金匱要略詮解 · 驚悸吐衄下血胸滿瘀血病脈證治第十六

概說 本篇是論述驚、悸、吐、衄、下血和瘀血等病的辨證論治。至於胸滿一證也是瘀血為病的一種反映,故可相提並論。篇中共有條文十七條,載方五首。其中第一條是論驚悸的病機和脈診,第十二、十三條則論驚悸的辨證論治和方藥。從第二條至第九條是論吐、衄、下血的脈證、鑑別、轉歸和治療禁忌。第十條、十一條是論瘀血的脈證和治法。第十四條至第十七條是論吐、衄、下血的證治和方藥,由於驚、悸,吐、衄、下血的病機皆與心和血有關,故合為一篇論述。 驚,是驚怖,是觸然臨之而神志受驚的一種病證;悸是心內動,築築惕惕而不能自主的一種症狀。至於非外界刺激而內生的驚、悸,皆因氣血虛弱不能養心,或痰熱擾心之所致,兩證往往同時存在,故統稱之為驚悸證。 吐、衄、下血和瘀血,都是血液之病,從病因講有寒熱虛實之分;從病位論有或上,或中,或下之別,故其治法也應隨證而異。 1.寸口脈動而弱,動即為驚,弱則為悸。 【詮解】 本條是從脈象論述驚悸的病機。人之心氣素虛,則心神內怯,猝遇非常之變,使氣亂神盪,因而血氣逆亂,則使寸口之脈動亂失序,而發生恐懼驚駭,故曰「動則為驚」。如果氣血兩虧,則心失所養,而見心悸不安,其脈弱而無力,故曰「弱則為悸」。 驚與悸雖是兩證,有外觸而發,自內而生之分,從實質上講,驚與悸都是因於氣血虛衰所致,不過有輕重之不同而已。並且,受驚以後亦可發生心悸,心悸時亦可發生驚恐。 【選注】 《金匱玉函經二注》:「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不役形,不勞心,則精氣全而神明安其宅;苟有所傷,則氣虛而脈動。動則心悸神惕;精虛則脈弱,弱則怔忡恐悸。蓋驚自外物觸入而動屬陽,陽變則脈動;悸自內恐而生屬陰,陰耗則脈弱。是病宜和平之劑,補其精氣,鎮其神靈,尤當處之以靜也。」 2.師曰:尺脈浮,目睛暈黃,衄未止,暈黃去,目睛慧了,知衄今止。 【詞解】 目睛暈黃:具有兩義,一為病人目睛之色暈黃不亮,二為目睛視物暈黃不明。 目睛慧了:指由目睛暈黃變為目睛視物清晰。 【詮解】 本條是論述衄血證的預後。尺脈以候腎。由於腎陰虛,虛火浮動,故尺脈浮。由此推斷,若因肝熱上蒸於目,則目睛暈黃。似此虛火上炎,迫血妄行,可發生衄血之證。若衄後而暈黃不去,則熱未盡出,故知衄仍未止。反之,若暈黃去,目睛視物慧了的,則知肝腎虛火已斂,陰氣以升,故知衄今止。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尺脈浮,知腎有游火;目睛暈黃,知肝有蓄熱,衄病得此,則未欲止。蓋血為陰類,為肝腎之火熱所逼而不守也。若暈黃去,目睛且慧了,知不獨肝熱除,腎熱亦除矣,故其衄今當止。」 3.又曰:從春至夏衄者太陽,從秋至冬衄者陽明。 【詮解】 本條是從季節氣候的變易論述衄血的辨證。手足太陽與手足陽明四經的經脈,皆循行鼻位,故鼻衄與此四經有關係。從春至夏,陽氣升起,應發布於外。若外感風寒,客於肌表,陽氣不能外達,郁而不伸,積於營分,則迫血上逆而衄血,故曰「從春至夏衄者太陽」,以太陽主表故也;從秋至冬,陽氣沉降,氣應內收,如陰虛內熱,內熱上炎,迫血上逆而致衄,故曰「從秋至冬者陽明」,以陽明主里故也。總之,春夏衄血,多屬外感病;秋冬衄血,多屬內傷病。由此可知,春夏衄血多因外感風寒所致,秋冬衄血多由陰虛內熱引起。 【選注】 《金匱玉函經二注》:「《內經》太陽為開,陽明為合,春夏氣主生髮,以開者應之,故邪氣逼血從升發衝出;秋冬收藏,以合者應之,故邪郁內極而後發出。衄為陽盛,獨不言少陽,以太陽陽明二經,皆上交額中故也。」 4.衄家不可汗,汗出必額上陷,脈緊急,直視不能眴,不得眠。 【詞解】 額上陷:額上肌肉塌陷不起。 眴:音舜。形容眼珠轉動。 【詮解】 本條是論述衄家誤汗後的症狀。衄家長期失血,若再發汗,既亡其陰,又傷其陽。陰陽兩傷,則血脈空虛,故見額上塌陷;氣血虛少,血脈不榮,則失去柔和之象,故血脈緊急;掣引目睛不和,故兩目直視而不能眴;汗為血液,血虛則不能養心潛陽,以致陽氣不斂,故煩躁而不得眠。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血與汗皆陰也,衄家復汗,則陰重傷矣。脈者血之府,額上陷者,額上兩旁之動脈,因血脫於上而陷下不起也。脈緊急者,寸口之脈,血不榮而失其柔,如木無液而枝乃勁也。直視不眴不眠者,陰氣亡則陽獨勝也。經云:奪血者無汗,此之謂夫。」 5.病人面無血色,無寒熱,脈沉弦者衄;浮弱,手按之絕者,下血;煩咳者,必吐血。 【詮解】 本條是論述內傷出血的幾種脈證。「面無血色,無寒熱」是本條總綱,概括衄血、下血、吐血等證候而言的。「面無血色」是失血之後,血虛不能上榮,以致面色白。「無寒熱」是說沒有惡寒發熱的表證。衄血、下血、吐血三種失血證,病機不同,脈象亦有所不同。病人脈見沉弦,沉以候腎,弦為肝脈,由於腎虛不能涵養肝木,肝旺氣升,血從上逆,則為衄血;如脈見浮弱而按之絕者,夫浮為陽虛,弱為血虛,按之絕而不起,則主虛陽上浮,不能固攝下焦陰血之象,所以出現下血之證。如不見下血,而煩咳為甚者,是虛火擾動心肺,則必致吐血。 【選注】 《金匱要略直解》:「病人面無血色,脫血之象也。《上經》曰:男子脈虛沉弦,無寒熱,時目瞑兼衄。今無寒熱,而脈弦衄者,則與上證不殊,為勞證也。若脈浮弱,手按之絕者,有陽無陰也,故知下血。煩咳者,病屬上焦也,故知吐血。」 6.夫吐血,咳逆上氣,其脈數而有熱,不得臥者死。 【詮解】 本條是論述吐血、咳血等血證的預後診斷。由於陰虛火旺,迫血妄行,故吐血。吐血之後,陰血耗損,陽氣獨盛,故脈數而有熱;虛熱熏灼肺金,肺津枯竭,故咳逆上氣;陽盛於上,不入於陰,故心煩不得臥。在吐血之後,出現脈數身熱,咳逆上氣,不得臥等證,是陰血更虛,而陽熱更旺的反應。如此,吐血之後則陰血更虛,陽熱之邪而越旺,形成陰越虛而陽越亢的惡性因果,其預後則一定是險惡的,故曰「死」。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脈數、身熱,陽獨勝也;吐血、咳逆上氣,不得臥,陰之爍也。以既爍之陰,而從獨勝之陽,有不盡不已之勢,故死。」 7.夫酒客咳者,必致吐血,此因極飲過度所致也。 【詮解】 本條是論述酒客吐血的病機。酒客致咳,熱傷肺也。肺被熱傷,氣不宣降,故咳逆也;久咳不已,必動血甚,故曰「必致吐血」,應禁酒,清肺熱則愈。故又曰:「此因極飲過度所致也。」 【選注】 《金匱要略論注》:「此言吐血不必盡由於氣不攝血,亦不必盡由於陰虛火盛,其有酒客而致咳,則肺傷已極,又為咳所擊動,必致吐血,此非內因也,故曰極飲過度所致,則治之者,當以清酒熱為主可知。」 8.寸口脈弦而大,弦則為減,大則為芤,減則為寒,芤則為虛,寒虛相擊,此名曰革,婦人則半產漏下,男子則亡血。 【詮解】 本條是論述虛寒失血的脈象。本條已見於《血痹虛勞篇》。脈弦為陽氣不足,陽氣不足故曰「減」;脈大中空為陰血不足,陰血不足故曰「芤」。如此弦芤相合則脈革,革則主陰陽氣血皆不足,必然導致陽虛不能固,陰虛不能守,從而引起女子半產漏下與男子亡血失精等病變。 【選注】 《金匱玉函經二注》:「成無己謂減為寒者,謂陽氣少也。芤為虛者,謂陰血少也。所謂革者,既寒且虛,則氣虛血乖,不循常度,男子得之為真陽衰而不能內固,故主亡血。女子得之為陰血虛,而不能滋養,故半產漏下。此條出第二卷婦人證有旋覆花湯。」 9.亡血不可發其表,汗出則寒慄而振。 【詞解】 栗:心裡冷叫栗。 振:動也,指身體搖動。 【詮解】 本條是論述亡血誤汗的變證。本條見於《傷寒論·太陽篇》。亡血者,血已亡失,若再發汗,則又復傷陽氣,陽氣虛則惡寒而心栗;全身振振動,如同發顫。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亡血者,亡其陰也;更發其表,則陽亦傷矣。陽傷者外不固,故寒慄;陰亡者內不守,故振振動搖。前衄血復汗,為竭其陰;此則並亡其陽,皆所謂粗工嘻嘻者也。」 10.病人胸滿,唇痿,舌青,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無寒熱,脈微大來遲,腹不滿,其人言我滿,為有瘀血。 【詞解】 唇痿:痿,同萎,指口唇不華枯萎。 【詮解】 本條是論述瘀血的脈證。瘀血留滯,氣機不暢,新血不生,血不外榮,故唇痿;瘀血之色見於舌,故舌青;瘀血停留,氣不化津,不能上潤,故口燥,但欲漱水,不欲咽。由於瘀血壅滯在下,氣塞於上,則脈微大,胸滿;瘀血內結於腹部深處,血行不暢,澀而不利,故脈來遲。由於瘀血結於腹部深處,所以望之腹雖不滿,但病人卻感覺脹滿。「脈微大來遲」,實質是指脈象雖大,但脈勢不足,故往來澀滯不利。 【選注】 《醫宗金鑒》:「今病人無寒熱他病,惟胸滿、唇痿、舌青、口燥、漱水不欲咽,乃瘀血之胸滿也。唇、舌,血華之處也,血病不榮,故痿瘁色變也。熱在血分,故口燥漱口不欲咽也。脈微大來遲,陰凝之診,則當腹滿,今腹不滿,詢之其人,言我滿在胸不在腹也,與上如是之證推之,為有瘀血也。」 11.病者如熱狀,煩滿,口乾燥而渴,其脈反無熱,此為陰伏,是瘀血也,當下之。 【詮解】 本條是論述瘀血當下之證。本證因瘀血不化,瘀郁化熱,故病者如熱狀。由於熱伏陰分,氣機不暢,則煩滿;瘀血不行,鬱熱傷陰,津少不潤,則口乾燥而渴。因本證是瘀血化熱,內伏陰分,故其脈反無熱。此為陰伏,是瘀血也,當用下法,宜桃核承氣湯,抵當丸之類。 【選注】 《醫宗金鑒》:「此承上文互詳證脈,以明其治也。如熱狀,即所謂心煩胸滿,口乾燥渴之熱證也;其人當得數大之陽脈,今反見沉伏之陰脈,是為熱伏於陰,乃瘀血也。血瘀者當下之,宜桃核承氣,抵當湯、丸之類也。」 12.火邪者,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主之。 桂枝救逆湯方 桂枝三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 牡蠣五兩,熬 龍骨四兩 大棗十二枚 蜀漆三兩,洗去腥 上為末,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蜀漆,減二升,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 【詞解】 火邪:是指因火劫,如用瓦熨、燒針發汗之法。 【詮解】 本條是論火劫致驚的治法。本證為太陽傷寒,醫以火法迫劫出汗,以致損傷心陽,陽氣不化津液成痰,迷於心宮,故見煩躁、驚悸不安等證。 本證為心陽虛而痰濁內阻,治宜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救逆湯,斂陽鎮驚,祛痰安神。方中桂枝、甘草扶助心陽;生薑、大棗調和營衛;蜀漆除痰化飲;牡蠣、龍骨收斂神氣,安神定志,以治驚狂。諸藥相合,使心陽奮起,痰濁消除,則驚止而神安。 【選注】 《金匱要略論注》:「此方治驚,乃治病中之驚狂不安者,非如安神丸、鎮驚丸等之鎮心為言也……故標之為火邪者,見胸中者清陽之所居,乃火劫亡陽,致神明散亂,故以桂、甘、姜、棗宣其上焦之元陽,則爝火自熄;驚則必有瘀結,故加蜀漆破血,療胸中結邪;而以龍骨之甘澀平,牡蠣之酸咸寒,一陽一陰以交其心腎,而寧其散亂之神。若桂枝湯去芍藥,病不在肝脾,故嫌其酸收入腹也。」 13.心下悸者,半夏麻黃丸主之。 半夏麻黃丸方 半夏 麻黃等分 上二味,末之,煉蜜和丸小豆大,飲服三丸,日三服。 【詮解】 本條是論述寒飲心悸的證治。本病因脾不健運,寒飲內停心下,水氣上凌於心,故心下動悸。同時又可有上閉肺氣,中停胃中的喘息短氣、頭暈目眩、嘔吐、心下痞等證。 治宜半夏麻黃丸,一宣一降,以蠲飲邪。方中用麻黃宣通肺氣,以散水邪;半夏和胃降逆,以蠲寒飲,俾陽氣通,飲邪除則心悸可愈。然伏邪為有形之邪,必須撫剿兼施,以使緩緩而去,若操之過急,未有不傷正氣者,故以小量丸劑為宜。 痰飲心悸,一般多用桂枝、茯苓通陽利水。本病為寒飲內盛,陽氣閉郁之證,故以半夏麻黃丸宣陽蠲飲。由此可知,悸證不只是氣血虧損引起,其中也有寒飲之為患。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此治飲氣抑其陽氣者之法。半夏蠲飲氣,麻黃髮陽氣,妙在作丸與服,緩以圖之,則麻黃之辛甘,不能發越津氣,而但升引陽氣;即半夏之苦辛,亦不特蠲除飲氣,而並和養中氣,非仲景神明善變者,其孰能與此哉。」 14.吐血不止者,柏葉湯主之。 柏葉湯方 柏葉 乾薑各三兩 艾三把 上三味,以水五升,取馬通汁一升合煮,取一升,分溫再服。 【詞解】 馬通汁:即馬溺,以白馬者為良。 【詮解】 本條是論述吐血不止的證治。本證是因中氣虛寒,氣不攝血,血不歸經而致上溢吐血。「吐血不止」這句話,是指吐血時多時少,時吐時停,持久不止,頑固不愈之意。 治宜柏葉湯,溫經止血。方中柏葉止血,其性清肅而降,以制血之上逆;乾薑、艾葉溫中,暖氣以攝血;馬通汁育陰止血,能引血下行,且監乾薑、艾葉之燥。四藥共奏溫中攝血止嘔的功效。臨床上如無馬通汁,亦可用童便代替。 【選注】 《金匱要略論注》:「吐血本由陽虛,不能導血歸經,然血亡而陰虧,故以柏葉之最養陰者為君,艾葉走經為臣,而以乾薑溫胃為佐,馬通導火使下為使,愚意無馬通,童便亦得。」 【病案舉例】 劉某,男,42歲。素有高血壓史,經常頭痛失眠。一日忽鼻衄頻頻量多,色鮮紅,急送往某醫院五官科治療,血暫止。回家後又流血不已,延余診治。症見:頭脹目眩,舌紫苔略黃燥,脈弦。此系肝陽上亢,迫血妄行所致,宜滋陰涼血止血,急以自擬方生地側柏葉湯加童便:生地30克,側柏葉9克,炙艾葉6克,麥冬9克,杭芍9克,藕節5個,炮姜炭9克,炙甘草6克。加童便為引服一劑,衄血減少,再劑全止。 (摘自《雲南中醫雜誌》1980,1:13) 15.下血,先便後血,此遠血也,黃土湯主之。 黃土湯方亦主吐血、衄血 甘草 乾地黃 白朮 附子炮 阿膠 黃芩各三兩 灶中黃土半斤 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分溫二服。 【詞解】 遠血:先大便,後出血,血來自直腸以上的部位,離肛門較遠,稱為遠血。 【詮解】 本條是論述虛寒下血的證治。本證是因中氣虛寒,脾陽不運,氣不攝血而成便血。大便下行,氣亦下泄,血隨之而下,故為先便後血之遠血證。中氣虛寒,氣血來源不足,則面色白,惡寒倦怠,腹痛喜按,舌淡脈弱等證,自在言外。 治宜黃土湯,溫脾扶陽,補血攝陰。方中灶中黃土,一名伏龍肝,配白朮、附子、甘草溫中祛寒,健脾統血;阿膠、生地養血止血;黃芩清熱涼血堅陰,防止溫藥動血。諸藥相合,振奮脾陽,統血循行脈中,則便血自止。 黃土湯與柏葉湯同為中氣虛寒不能攝陰的出血證,但病有輕重的不同。柏葉湯證,虛寒較輕,雖出血不止,但未傷正氣,僅用乾薑溫暖中陽即可;而黃土湯證為虛寒較重的出血證,故用附子扶陽以攝陰。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下血先便後血者,由脾虛氣寒,失其統御之權,而血為之不守也。脾去肛門遠,故曰遠血。黃土溫燥入脾,合白朮、附子以復健行之氣;阿膠、生地黃、甘草以益脫竭之血;而又慮辛溫之品轉為血病之厲,故又以黃芩之苦寒,防其太過,所謂有制之師也。」 【病案舉例】 趙某,女。婚後初孕,患早期流產出血不止,索方求治,書加味黃土湯予以數劑而愈,後生一女。二孕又顯流產先兆,又服前方數劑得保無恙,兩女均甚健。 處方:熟地黃60克,元肉30克,當歸12克,黃芪18克,白朮9克,附子9克,甘草9克,黃芩9克,鹿角膠30克,伏龍肝12克。 以上十味,以水十二杯,先煮伏龍肝,取八杯去渣,再煎前八味取二杯,去渣入鹿角膠,再上火候膠化盡,分二次服。 (摘自《趙錫武治療經驗》第93頁) 16.下血,先血後便,此近血也,赤小豆當歸散主之。方見狐惑中。 【詞解】 近血:先血後便,血來自直腸的部位,離肛門較近,稱為近血。 【詮解】 本條是論濕熱蘊結迫血下行的證治。由於濕熱蘊結於大腸,迫血下行,故為先血後便之近血證。出血時,多帶膿液,後世亦稱髒毒。由於濕熱蘊結於中,故大便不暢,而舌苔黃膩,脈弦數等證,亦勢必然矣。 治以赤小豆當歸散,清利濕熱,排膿消腫,活血行瘀,使熱除濕祛,下血之證可自止。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下血先血後便者,由大腸傷於濕熱,而血滲於下也。大腸於肛門近,故曰近血。赤小豆能行水濕,解熱毒,當歸引血歸經,且舉血中陷下之氣也。」 17.心氣不足,吐血、衄血,瀉心湯主之。 瀉心湯方亦治霍亂 大黃二兩 黃連 黃芩各一兩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頓服之。 【詞解】 心氣不足:這裡是指心陰不足。 【詮解】 本條是論述熱盛失血的證治。由於心陰不足,心火亢盛,迫血妄行而上溢,故見吐血、衄血。邪熱亢盛,故有心煩不安,面赤舌紅,煩渴便秘,脈數等證。 治以瀉心湯,清熱瀉火。方中黃芩、黃連清熱降火,瀉心經熱,心血自寧;大黃苦瀉,引血下行,使氣火下降,則血靜而不妄行。此即前人所說「瀉心即瀉火,瀉火即止血」之意。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心氣不足者,心中之陰氣不足也。陰不足則陽獨盛,血為熱迫,而妄行不止矣。大黃、黃連、黃芩瀉其心之熱而血自寧。」 【病案舉例】 張某,男,35歲。患鼻衄不止,症見:心煩,口渴飲冷,精神不衰,舌質紅,苔黃膩,脈滑數。患者平素嗜酒成癖。四診合參,證屬肺胃火郁,治當清肺火,解鬱熱,投以仲景大黃黃連瀉心湯。方用:大黃9克,黃連6克,黃芩9克。用開水浸泡,取汁分三次服。衄止則停服。上方服一劑,鼻衄即止。 (摘自《雲南中醫雜誌》1980,1:13) 結語 本篇論述了驚與悸的病情,舉出了治療之法:如桂枝去芍藥加蜀漆牡蠣龍骨湯,而有通陽鎮驚、祛痰安神的作用,以治火邪之驚狂;半夏麻黃丸,則有宣陽蠲飲的效果,以治療寒飲凌心之悸。 在失血證中:有柏葉湯溫經止血,而治吐血不止;黃土湯溫脾攝血,可治遠血;赤小豆當歸散清利濕熱,可治遠血;瀉心湯清熱瀉火,治心陰不足的吐衄。本篇同時亦論述了吐衄、便血的禁忌和預後,以及瘀血的脈證特點。總的來說,治血雖僅有四方,但對血證的病因、病機以及辨證論治的方法,已全面加以論述,並且寫得很有層次,便於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