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要略詮解 · 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並治第十一

概說 本篇論述了五臟為病的證治,用以體現五臟為核心的辨證方法。其中既有中風、中寒等邪傷髒,也有氣血陰陽不和的病機。至於五臟的死脈論述,反映了人以胃氣為本的思想。篇中還論述了三焦為病與積聚等病。 本篇中共有條文二十條,載方三首。其中第一條至第三條論肺中風、中寒證和真髒脈象。第四條至第七條論肝中風、中寒證、真髒脈象和肝著的證治。第八條至第十二條論心中風、中寒證、真髒脈象和癲狂證。第十三條至第十五條論脾中風、真髒脈象和脾約的證治。第十六、十七條論腎著的證治和真髒脈象。第十八、十九條則論三焦病變。第二十條是論積聚氣的脈證。本篇條文雖只有二十條,但內容極為豐富,可供我們學習和研究。 1.肺中風者,口燥而喘,身運而重,冒而腫脹。 【詞解】 中:讀仲。 身運:當身體運動講。 冒:指頭目眩冒。 【詮解】 本條是論述肺中風的辨證。由於風熱傷肺,熱灼津液,津枯不行,肺氣壅滯,津不上承,氣不下降,故口燥而喘。肺之清肅之令不行,濁陰不降,故時作昏冒。肺主一身之氣,肺氣不治,故身運而重。肺氣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氣外溢,故身體腫脹。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肺中風者,津結而氣壅。津結則不上潮而口燥;氣壅則不下行而喘也。身運而重者,肺居上焦,治節一身,肺受風邪,大氣則傷,故身欲動而彌覺其重也。冒者,清肅失降,濁氣反上,為蒙冒也。腫脹者,輸化無權,水聚而氣停也。」 2.肺中寒,吐濁涕。 【詮解】 本條是論述肺中寒的辨證。由於寒邪傷中於肺,肺受陰寒之邪,則津液凝聚不行,故時吐痰涎濁涕。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肺中寒,吐濁涕者,五液在肺為涕,寒氣閉肺竅而蓄髒熱,則濁涕從口出也。」 3.肺死藏,浮之虛,按之弱如蔥葉,下無根者死。 【詞解】 肺死髒:指肺將死而真髒之脈見。真髒脈,即無胃氣的死脈。 【詮解】 本條是論述肺臟將死的脈候。肺臟將死,肺氣將絕,髒真渙散;陽浮於上,故浮取脈虛,沉取弱如蔥葉,中空無根者,為肺氣已敗,故主死。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肺死髒者,肺將死而真髒之脈見也。浮之虛,按之弱如蔥葉者,沈氏所謂有浮上之氣,而下無翕之陰是也。」 《內經》云:「真肺脈至,大而虛,如以毛羽中人膚。亦浮虛中空,而下復無根之象爾。」 4.肝中風者,頭目,兩脅痛,行常傴,令人嗜甘。 【詞解】 :動也。 行常傴:經常曲背而行。 【詮解】 本條是論述肝中風的辨證。由於風熱之邪,中於肝經,而使肝血不能滋潤,以致風陽上旋,故頭目動。 另外,肝之經脈失養,所以兩脅作痛,而行則曲背不能伸直。肝經燥急,求助於味,故喜食甘味,以緩肝血之急。 【選注】 《醫宗金鑒》:「肝中風,外合於筋,肝中風邪,風勝則動,故頭目動也。兩脅肝之部,肝受病故兩脅痛也。風傷筋,故行常傴僂也。肝苦急欲甘緩之,故令人嗜甘也。」 5.肝中寒者,兩臂不舉,舌本燥,喜太息,胸中痛,不得轉側,食則吐而汗出也。《脈經》、《千金》云:時盜汗咳,食已吐其汁。 【詞解】 舌本:舌根。 【詮解】 本條是論述肝中寒的辨證。由於陰寒之邪,客於肝經,以致筋脈收引拘急,所以兩臂不能上舉。肝寒凝滯,氣鬱而不條達,故喜太息,以及胸中痛,而身體不得轉側。 肝病傳胃,胃氣失於和降,則食而作吐,吐則汗出。肝寒鬱結,津液不行,不能上濡,因肝脈上連舌本,所以舌本乾燥。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肝中寒,兩臂不舉者,肝受寒而筋拘急也。徐氏曰:四肢雖屬脾,然兩臂如枝,木之體也,中寒則木氣困,故不舉。亦通。肝脈循喉嚨之後,中寒者逼熱於上,故舌本燥。肝喜疏泄,中寒則氣被郁,故喜太息。太息,長息也。肝脈上行者挾胃貫膈,故胸痛不能轉側,食則吐而汗出也。」 6.肝死藏,浮之弱,按之如索不來,或曲如蛇行者死。 【詞解】 如索不來:沉取脈象如繩索,郁阻堅勁,有伏而不起,勁而不柔之象。 曲如蛇行:脈象如蛇行,彎曲之狀,雖左右奔引,而不能上行,亦伏且勁之意。 【詮解】 本條是論述肝臟將死的真髒脈候。由於肝之陰血大傷,真氣將散,故脈浮取而弱,沉取按之如索不來。脈委屈不前,或曲如蛇行而無柔和之胃氣,故曰死。 【選注】 《醫宗金鑒》:「肝中風寒之邪,若脈見浮之極弱,按之不弦,是失其肝之本脈也。今按之如索不來,曲如蛇行而去,夫索曲蛇行,去而不來,非皆肝之死脈乎?」 7.肝著,其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時,但欲飲熱,旋覆花湯主之。臣億等校諸本旋覆花湯,皆同。 【詮解】 本條是論述肝著的辨證論治。由於氣鬱寒凝,胸脅脈絡郁滯,則著而不行,可見胸脅痞悶,或見脹痛不休。若此時以足蹈其胸上,或以手按摩之,可使凝滯的氣血暫得舒展,而減輕疼痛。此病先未苦時,但欲飲熱為舒,此熱能勝寒,而有利於氣血之行也。 治宜旋覆花湯,下氣散結,活血通絡。方中旋覆花咸溫,下氣散結,舒肝利肺;蔥白通胸中之陽氣;新絳現無,可用茜草根、紅花代替,有活血化瘀之功。本方能使血絡暢行,陽氣通利,則瘀血去,而肝著可愈。 【選注】 《金匱要略淺注》:「肝主疏泄,氣血滯而不行,如物之粘著為病,名曰肝著,其人常欲以手蹈其胸上,藉按摩以通其氣也。蓋血氣之郁滯,遇熱略散,苟至大苦時,則病氣發而為熱,又非攻熱所能勝矣,故必先於未苦時,但欲求其散而思飲熱,此由病證而得其病情以為據,以旋覆花湯主之。」 8.心中風者,翕翕發熱,不能起,心中飢,食即嘔吐。 【詞解】 翕翕:鳥羽閉合之狀,用以形容發熱在表的情況。一解為鳥羽開合的形狀。 【詮解】 本條是論述心中風的辨證。由於心經有熱,復中風邪,風熱相合,而向外發泄,所以翕翕發熱。風熱傷氣,則無力起床活動。風熱壅於上,熱傷胃陰,故又心中飢而不能食,食入則助熱而氣逆即吐。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翕翕發熱者,心為陽髒,風入而益其熱也。不能起者,君主病而百骸皆廢也。心中飢,食則嘔者,火亂於中,熱格於上也。」 9.心中寒者,其人苦病心如啖蒜狀,劇者心痛徹背,背痛徹心,譬如蠱注,其脈浮者,自吐乃愈。 【詞解】 心如啖蒜狀:心裡難受,好像吃蒜後心中嘈雜而辣。 蠱註:據稱古時南方有養蠱之術,人被其害,則叫「蠱注」。 【詮解】 本條是論述心中寒的辨證。由於心中於寒,寒凝脈絡,陽氣閉結,心火被郁,欲越而不得越,故心中有灼辣感,而如啖蒜之狀。如病情進一步加劇,則胸陽為陰寒痹阻尤甚,故見心痛徹背,背痛徹心,譬如似蠱注那樣的痛苦。如其人脈浮者,主陽氣能伸,將拒邪外出,而自吐乃愈。 【選注】 《金匱要略直解》:「《內經》曰:心惡寒者,寒邪干心,心火被斂而不得越,則如噉蒜狀而辛辣,憒憒然而無奈,故甚則心痛徹背,背痛徹心如蠱注之狀也;若其脈浮者,邪在上焦,得吐則寒邪越於上,其病乃愈。」 10.心傷者,其人勞倦即頭面赤而下重,心中痛而自煩發熱,當臍跳,其脈弦,此為心藏傷所致也。 【詮解】 本條是論述心經氣血損傷的辨證。心傷由於心經氣血損傷於內,故稍有勞倦,心陽即浮於上而不能下周,故證見頭面赤,而下身反沉重;血虛不養於心,熱動於中,故心中痛而發煩。心陽浮動於上,則不能鎮攝下焦之陰與水寒之氣,水氣蠢蠢欲試,故而當臍跳動,其脈則弦。弦,主陰,主水也。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心傷者,其人勞倦,即頭面赤而下重。蓋血虛者,其陽易浮,上盛者,下必無氣也。心中痛而自煩發熱者,心虛失養,而熱動於中也。當臍跳者,心虛於上而腎動於下也……今脈弦,是變溫潤圓利之常而為長直勁強之形矣,故曰:此為心臟傷所致也。」 11.心死藏,浮之實,如丸豆,按之益躁疾者死。 【詞解】 丸豆:丸當動詞解,即和手指丸捻豆子。 【詮解】 本條是論述心臟將死的脈候。因為心血枯竭,心陽脈動,血脈失去溫潤和調之象,所以脈浮取堅硬躁急,如手丸麻豆而按之益躁急不寧的,為陰氣已絕,故主死。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經云:『真心脈至,堅而搏,如循薏苡子,累累然。』與此浮之實如麻豆,按之益躁疾者,均為上下堅緊,而往來無情也,故死。」 12.邪哭使魂魄不安者,血氣少也。血氣少者,屬於心,心氣虛者,其人則畏,合目欲眠,夢遠行而精神離散,魂魄妄行。陰氣衰者為癲,陽氣衰者為狂。 【詞解】 邪哭:人病如邪所憑而為悲哭。 【詮解】 本條是論述血氣虛少的辨證。氣血虛少,血不養心,魂魄不安,則其人悲泣如邪哭,並時常發生恐怖情緒。精神離散,合目欲眠,多夢遠行。若氣血虛少,經久不愈,以致陰氣衰者可以轉變為癲;陽氣衰者亦可轉變為狂。蓋必正氣先虛而後邪入為病也。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邪哭者,悲傷哭泣,如邪所憑,此其標有稠痰濁火之殊,而其本則皆心虛而血氣少也。於是寤寐恐怖,精神不守,魂魄不居,為癲為狂,勢有必至者矣。經云:『邪入於陽則狂,邪入於陰則癲。』此云:『陰氣衰者為癲,陽氣衰者為狂。』蓋必正氣虛而後邪氣入,經言其為病之故,此言其致病之原也。」 13.脾中風者,翕翕發熱,形如醉人,腹中煩重,皮目而短氣。 【詞解】 煩重:心煩而腹重,一解為腹重為甚。 【詮解】 本條是論脾中風的辨證。由於脾經風熱,運化失職,阻滯氣機,故腹中煩重。風熱外束,故翕翕發熱,面色紅如醉酒狀。風主動,故皮目為之動而短氣。 【選注】 《金匱要略淺注》:「脾中風則周身翕翕發熱,形如醉人,面赤,四肢俱軟;腹中因風動火而煩;本氣濕生而重,下上眼胞屬脾胃,而名皮目風入而主動,則見;脾居肺腎之中界,病則懶於承上接下,天水不交而短氣。」 14.脾死藏,浮之大堅,按之如復杯,潔潔狀如搖者死。臣億等詳五藏各有中風中寒,今脾只載中風,腎中風、中寒俱不載者,以古文簡亂極多,去古既遠,無文可以補綴也。 【詞解】 按之如復杯潔潔;形容脈象中空,如覆空杯,其中絕無涓滴之水。 【詮解】 本條是論述脾臟將死的脈候。脾胃氣絕,不能運化水谷,飲食停聚,故脈浮取大堅。脾胃氣散,陰津全無,故脈重按中空,而且躁疾不寧如搖者,故主死。 【選注】 《醫宗金鑒》:「脾中風寒之邪,若脈見浮之大堅,失其和緩,按之狀如覆杯,高章明潔,有力如搖,乃脾臟之死髒也。」 15.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堅,其脾為約,麻子仁丸主之。 麻子仁丸方 麻子仁二升 芍藥半斤 枳實一斤 大黃一斤 厚朴一尺 杏仁一升 上六味,末之,煉蜜和丸梧子大,飲服十丸,日三,以知為度。 【詞解】 約:當節約與約束講。 【詮解】 本條是論述脾約的辨證論治。由於胃氣強盛,故趺陽脈浮。脾臟津液不足,故趺陽脈澀滯而不流利。胃氣強,傷於脾,脾陰弱,能食而不能運化,津液不能敷布,不能還入胃中,而反被迫下滲,則小便反數。胃燥而脾陰不濡,故大便難。胃強而脾弱,這是脾約證的病理特點。 治以麻子仁丸,泄熱潤燥,利氣通便。方中大黃泄熱通便,治胃氣之強;芍藥、麻子仁滋陰潤燥,治脾陰之弱;枳實、厚朴理脾肺之氣,以行津液;杏仁潤燥,而利肺氣,以通幽導便。 【選注】 《醫宗金鑒》:「趺陽胃脈也,若脈澀而不浮,脾陰虛也,則胃氣亦不強,不堪下矣。今脈浮而澀,胃陽實也,則為胃氣強,脾陰亦虛也。脾陰虛不能為胃上輸精氣,水獨下行,故小便數也;胃氣強,約束其脾,不化津液,故大便難也。以麻仁丸主之,養液潤燥,清熱通幽。不敢恣行承氣者,蓋因脈澀終是虛邪也。」 16.腎著之病,其人身體重,腰中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狀,反不渴,小便自利,飲食如故,病屬下焦,身勞汗出,衣一作表。里冷濕,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帶五千錢,甘姜苓術湯主之。 甘草乾薑茯苓白朮湯方 甘草 白朮各二兩 乾薑 茯苓各四兩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腰中即溫。 【詮解】 本條是論述腎著的證治。腎被寒濕之邪滯著為病,由於身勞汗出,腠理開泄,衣里冷濕,寒濕之邪因而留著於腎之外府,所以腰中冷痛,其狀如坐水中,或腰腫如水狀,身體沉重,腹重如帶五千錢。其人反不渴,小便自利,飲食如故,是說明此病為寒濕所著,滯而不去,是濕非水,而與水證鑑別。 本證是寒濕留著於腰部,病不在於腎之本髒,治宜甘姜苓術湯,溫中散濕,健脾利水。方中乾薑、甘草溫中散寒,以補脾陽之衰;茯苓、白朮驅濕外出,健脾以勝濕,俾正氣旺而寒濕去,則腎著之病可愈。 【選注】 《金匱要略論注》:「腰為腎之腑,真氣不貫,故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狀者,蓋腎有邪則腰間帶脈常病,故溶溶如坐水中,其不同之狀,微脹如水也。藥以苓、術、甘扶土滲濕為主,而以乾薑一味溫中去冷,謂腎之氣不病,止在腎之外府,故治其外之寒濕而自愈也。若用桂附,則反傷腎之陰矣。」 【病案舉例1】 謝某,女,30歲,患者於兩年前足月生產第一胎時,胞衣滯留,當時屋冷身寒,歷三時許,強努而下,汗出濕被。自此感腰以下冷痛,如坐水中,少腹重墜,小便不禁。素日議論水,想到水,洗身洗臉,過河逢水,室外下雨或聞水聲,見小兒撒尿,茶壺倒水等,皆小便不能控制而自行排出。在當地多次檢查泌尿系無器質性病變,久服調節神經類西藥無效,昨晚坐浴後症狀加重,小便滴瀝不斷,一夜未能離便盆,遂遠途就診。患者兩年來形體衰弱,面色無華,神疲畏寒,飲食如故,大便正常,月事以時下。問診間談水即小便淋漓。切兩脈寸關弦、尺沉虛,舌質正常,苔薄白布津。病屬下焦虛寒,寒濕著而不去,故腰以下冷痛,腎陽虛憊,膀胱失約,故小便失禁。治宜腎著湯: 雲苓20克,炒白朮60克,炙甘草20克,乾薑15克,制附子20克,水煎服。 複診:述服上方三劑後,腰以下冷痛除,少腹已無重墜感。雖聞水聲,見水時微有尿意,但已能控制。原方加益智仁30克、烏藥12克。帶藥三劑喜歸。最近信訪,痼疾悉除,未見復發。 (摘自《山東中醫學院學報》1980,3:64) 【病案舉例2】 劉某,女,26歲。右側腰與臀酸重疼痛,白帶淋漓不斷。切其脈沉遲,視其舌淡嫩而苔白。辨證:寒濕下注腰腎,脾陽不能溫焙之證。 處方:乾薑12克,白朮12克,茯苓16克,炙甘草6克,續斷10克,杜仲10克。 共服四劑,腰與臀酸痛愈,而帶下減十之七八。 (劉渡舟治驗) 17.腎死藏,浮之堅,按之亂如轉丸,益下入尺中者,死。 【詮解】 本條是論述腎死髒的脈候。腎陰虧竭,真氣不固,浮動於外,勢將外脫,故脈浮取堅實,按之亂如轉丸,有躁動不柔,下於尺部更為明顯。此為腎之真髒脈現,故死。 【選注】 《醫宗金鑒》:「腎中風寒之邪,若見浮之極堅,按之亂動有如轉丸,及下入尺中,通然亂動,皆腎死真髒之脈也。」 18.問曰:三焦竭部,上焦竭善噫,何謂也?師曰:上焦受中焦氣,未和,不能消谷,故能噫耳;下焦竭,即遺溺失便。其氣不和,不能自禁制,不須治,久則愈。 【詞解】 噫:噯氣。 【詮解】 本條是論述三焦氣不和的辨證。三焦各部所屬的臟腑生理功能衰退,如上焦心肺的功能衰退,而反出現噯出食氣的中焦症狀,其原因為上焦心肺功能衰退,氣化失常,中焦脾胃精微之氣,不能上達,陳腐之氣聚於中焦,故中焦不能消化水谷,經常噯出食氣。下焦腎、膀胱以及大小腸功能衰退,不能制約二便,或遺尿或大便失禁。但由於上焦心肺功能衰退,其氣不和,榮不能內守,衛不能外固,下焦不能制約二便,出現遺尿,或大便失禁。本證不須治療下焦,須待上焦心肺正氣恢復,榮衛之氣調和則愈。 上焦受氣於中焦,下焦受氣於上焦,中焦受氣於下焦,三焦是相互作用、相互維繫的。三焦發病,是相互影響、相互傳變的。如上焦心肺的氣血不和,可以引起中焦發病。上焦心肺血氣不和,也可引起下焦發病。在治療過程中,調和上焦心肺之血氣,使五臟元真通暢,既能治療中焦善噫,又能治療下焦遺尿失便。在辨證過程中,要看其整體,考慮疾病的傳變,認清疾病的局部和整體的關係,才能制訂出全面的治療原則。 【選注】 《醫宗金鑒》:「若中焦虛竭,不能消化水谷,谷氣不受,則上焦不相為用而失和也。失和則谷氣鬱而不宣,故善噫也。下焦虛竭,不能供升生之氣於中焦,則失和也。失和則腎氣獨沉,自不能禁,故前遺溺而後失便也。」 19.師曰:熱在上焦者,因咳為肺痿;熱在中焦者,則為堅;熱在下焦者,則尿血,亦令淋秘不通。大腸有寒者,多鶩溏;有熱者,便腸垢;小腸有寒者,其人下重便血,有熱者必痔。 【詞解】 鶩:水鳥,其糞溏而不成形。又說鴨一名鶩。 【詮解】 本條是論述三焦的辨證。熱在上焦,肺熱燥火內盛,耗傷肺陰,肺葉不潤,則為燥咳肺痿。熱在中焦,脾胃熱盛,傷津耗液不潤大腸,故大便燥實堅硬。熱在下焦,腎與膀胱熱盛,迫血妄行,則為尿血。煎熬尿液,故尿少而赤疼,或熱煉為砂淋、石淋與尿閉等證。 大腸有寒,水谷不分,則水糞雜下而為鶩溏。大腸有熱,燥傷腸液,澀滯不行,稱為腸垢,故大便膿血,黏滯而臭。小腸有寒,陽不化陰,濕濁停留,故下重便血。小腸有熱,熱向下注,蓄於肛門,則為痔。 【選注】 《醫宗金鑒》:「熱在上焦者,篇中所謂肺痿吐涎沫也。熱在中焦者,篇中所謂腹滿堅痛也。熱在下焦者,篇中所謂小便淋瀝也。其外大腸有寒者,多清徹鶩溏,即下利溏瀉也。有熱者,便稠粘腸垢,即下利膿血也。小腸有寒者,下重便血,即結陰便血也。有熱者,熱流於大腸,蓄於肛門,必病痔也。」 20.問曰:病有積、有聚、有氣,何謂也?師曰:積者藏病也,終不移;聚者府病也,發作有時,展轉痛移,為可治;氣者脅下痛,按之則愈,復發,為氣。諸積大法:脈來細而附骨者,乃積也。寸口積在胸中;微出寸口,積在喉中;關上積在臍傍;上關上,積在心下;微下關,積在少腹。尺中,積在氣沖;脈出左,積在左;脈出右,積在右;脈兩齣,積在中央,各以其部處之。 【詞解】 氣:,恐為谷之誤,即食氣。 【詮解】 本條是論述積聚氣的辨證,並說明積聚的脈診。積病在髒,由於氣鬱血瘀,陰凝積結在髒,所以形成痞塊,推之不移,痛有定處。聚病在腑,由於氣鬱而滯,感寒而聚,偏聚於腑,所以痛無定處,發作有時,推之能移。聚病其根不深,較積病易治。氣即食積之病,由於脾胃宿食停滯,胃壅肝鬱,所以噁心噯氣,腹滿脅痛,按之則氣血流暢,疼痛緩和,但不久又氣壅肝鬱,脅下疼痛。 診斷積病的重要方法,脈來細而附骨,就是積病。因為氣鬱血瘀,陰凝積結在髒,所以氣血榮衛不能上行而外達,脈來細而沉,好像附在骨上。可以根據脈沉細出現的部位,診斷積病的部位。如寸口脈沉細,積病在胸中;寸口微上脈沉細,積病喉中;關位脈沉細,積病在臍旁;關位微上脈沉細,積病在心下;關脈微下脈沉細,積病在少腹;尺部脈沉細,積病在氣沖;沉細脈象在左脈出現,積病在身體左側;沉細脈象在右脈出現,積病在身體右側;沉細脈象在左右兩側出現,積病在中央。治療積病的立法處方,要根據不同部位,用不同的方法。 【選注】 《醫宗金鑒》:「積者藏病,無時不有,不移其處也。聚者府病,發作有時,展轉痛移也,為可治,謂府病易治也。氣者,飲積脅下痛也,按之則止,不按復痛,以水氣得按暫散,故痛暫止也。此即其證而言之。然諸積大法,尤當以診候之也,脈來沉伏附骨而細者,乃諸積之診也。若見兩寸,積在胸中也;微出近魚際,積在喉中也。兩關,積在臍傍也;上關近寸,積在心下也;微下近尺,積在少腹也。尺中,積在氣沖也;脈出左,積在左;脈出右,積在右;脈兩齣,謂左右俱見,積在中央也。各以其部之處,而診積之所在也。」 結語 本篇主要是論述五臟風熱,陰寒的辨證方法。所謂中風,代表陽證、實證。中寒代表陰證、虛證。可知風和寒是代表兩類不同性質的疾病。五臟之風寒和真髒脈,說明在臟腑病機辨證過程中,一要辨准疾病的部位,二要辨清疾病的性質,三要辨明疾病的程度。 本病也論述肝著、腎著、脾約三種病的辨證論治方法。肝著非只肝病,是肝脈肺絡郁滯之病,故治以旋覆花湯,活血通絡,下氣散結。腎著非只腎病,是寒濕留著於腰部,故治以甘姜苓術湯溫中散濕,健脾利水。脾約非只脾病,是胃強約束脾陰之病,故治以麻子仁丸泄胃熱,滋脾陰。以上三病的辨證論治,說明要掌握辨證論治的一般規律,也要掌握辨證論治的特殊規律。 本篇論述三焦辨證,說明上、中、下三焦相互為用,彼此制約,平衡協調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