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要略詮解 · 痙濕暍病脈證第二

概說 本篇是論述痙、濕、暍三病的辨證論治。篇中共有條文二十七條,載方十一首。其中第一條至第十條為痙病的總論,說明了痙病的病因、病理、脈證、分類以及治療原則和轉歸。第十一、十二、十三條則為痙病的各論,對痙病的辨證論治進行了闡述。第十四條至第十九條乃是濕病的總論,說明了濕病的病因、病理與症狀,以及治療原則和轉歸;第二十至二十四條則為濕病的各論,對濕病的辨證論治進行了闡述。第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條闡述暍病的脈證、治療法則和方證。由於痙、濕、暍三病,均為感受風寒暑濕之邪而與太陽表證有關,故合為一篇加以論述。 痙病是以項背強急,口噤不開,甚至角弓反張為主證的病證;濕病是以關節不利,身體腫痛為主證的病證;暍,又名傷暑,而以發熱惡寒,口渴身疼為主證的病證。 1.太陽病,發熱無汗,反惡寒者,名曰剛痓一作痙,余同。 【詮解】 本條是論述剛痙的辨證。「剛痙」由太陽中風重感於寒,外寒閉塞營衛,故出現惡寒、無汗、頭疼、發熱、脈浮而緊等證。風寒之邪滯郁經脈,經脈氣血不利,則出現筋脈緊急的項背強急,口噤不開等證。因其無汗,故稱「剛痙」。考《甲乙經·卷七》無「反」字為是。 【選注】 《註解傷寒論》:「《千金》曰:太陽中風,重感寒濕則變痙。太陽病,發熱無汗為表實,則不當惡寒,今反惡寒者,則太陽中風,重感於寒,為痙病也。以表實感寒,故名剛痙。 2.太陽病,發熱汗出,而不惡寒,名曰柔痓。 【詮解】 本條是論述柔痙的辨證。「柔痙」由太陽中風,風邪化熱,熱傷血脈,筋無所榮,故頸項強急,甚則反張。太陽中風,衛強榮弱,正邪相爭,表氣不固,出現發熱,汗出,頭疼,而不惡寒,脈浮緩等證。剛、柔二痙的區別,「剛痙」為表實無汗,「柔痙」為表虛有汗。外感風寒引起痙病,一方面為風寒邪氣客於太陽經脈,另一方面為平素陰血虛少,感邪之後容易化燥傷陰,陰血不濡,筋脈拘急則成痙。 【選注】 《註解傷寒論》:「太陽病,發熱汗出為表虛,則當惡寒,其不惡寒者為陽明病。今發熱汗出而不惡寒者,非陽明證,則是太陽中風,重感於濕,為柔痙也。表虛感濕,故曰柔痙。」 3.太陽病,發熱,脈沉而細者,名曰痓,為難治。 【詮解】 本條是論述痙病的預後。太陽病為表證,表證則發熱,其脈浮,方為應病。今脈沉而細,是太陽證而見少陰之脈。此時,如見項背強直的證候則名曰痙。因正虛不能勝邪,故為難治。何哉?此證若發散在表之邪氣,可損傷少陰精血;若補養精血之虛,又恐礙太陽之表,而恐有留邪之弊。 【選注】 《醫門棒喝·傷寒論本旨》:「太陽傷風寒,其脈浮,以邪淺在營衛也。痙病邪深傷筋,故脈沉緊弦,直上下行也;其不緊弦而沉細,則邪入深,而氣血大虛,正不勝邪,邪何能出,故為難治。」 4.太陽病,發汗太多,因致痓。 【詮解】 本條是論述誤汗成痙。太陽病,屬於表證,應發汗解表,而以微似汗出者為得法。若太陽病發汗太多,則必耗傷陰血,陰血先虛,不能濡養筋脈,則可發生項背強直的痙病。 【選注】 《醫宗金鑒》:「太陽病當發汗,若發汗太過,腠理大開,表氣不固,邪風乘虛而入,因成痙者,乃內虛所召入也,宜以桂枝加附子湯主之,固表溫經也。由此推之,凡病出汗過多新產,金瘡破傷出血過多,而變生此證者,皆其類也。」 5.夫風病下之則痓,復發汗必拘急。 【詮解】 本條是論述誤下成痙。因外感風邪,入里化熱,熱蒸汗出,津液已傷,又誤下傷陰,營血更弱,不能濡養筋脈,則使筋脈拘急,形成痙病。復發汗,更傷陰血陽氣,陰陽兩虛,則更不能溫潤,引起四肢筋脈拘攣強急而成痙。 【選注】 《醫宗金鑒》:「因風邪為病,不應下而下之傷液,不應汗而汗之傷津,以致津液枯燥,筋失所養而病痙者,故曰:風病下之則痙,復發汗必拘急。此不可以外感痙病治之,當以專養津液為務也。」 6.瘡家雖身疼痛,不可發汗,汗出則痓。 【詮解】 本條是論述久患瘡瘍的病人氣血已傷,而誤汗成痙之理。患瘡瘍的病人,雖有表證,亦不可發汗解表。因為瘡家津血已經虧損,此時雖有身體疼痛的表證,為傷寒挾虛,故不能發汗。如發汗解表,則重傷津液,筋脈失去津血的濡養,因而發生痙病。 【選注】 《醫宗金鑒》:「瘡家初起,毒熱未成,法當汗散。已經潰後,血氣被傷,雖有身痛表證,亦不可發汗,恐汗出血液愈竭,筋失所養,因而成痙,或邪風乘之,亦令痙也。」 7.病者,身熱足寒,頸項強急,惡寒,時頭熱,面赤目赤,獨頭動搖,卒口噤,背反張者,痓病也。若發其汗者,寒濕相得,其表益虛,即惡寒甚。 【詮解】 本條論痙病的主證及汗後的脈證反映。痙病不離乎表,故身熱惡寒。痙為風強病,而筋脈受之,故口噤,頭項強,背反張而筋脈拘急。《內經》說:「諸暴強直,皆屬於風」,故頭熱、足寒、面目赤、頭動搖,反映了風陽上行而又掉動,此痙病之主證,不可不知也。此證若發其汗,汗沾衣被變化為濕,又與外寒之氣,相搏不解,則衛陽以汗出而益虛,寒邪得濕而轉增,故惡寒為甚。 【選注】 《金匱要略直解》:「身熱頭熱,邪在太陽也;面赤目赤,邪在陽明也。頸屬陽明,項屬太陽,邪在二經,則頸項強急惡寒也。陽明之脈挾口,故卒口噤;太陽之脈循背上頭,故頭獨搖,背反張也。此其人必汗下亡血之後,正氣已虛,而邪氣但勝於上,其足則寒,此痙病之證俱見也。」 8.發其汗已,其脈如蛇一云:其脈浛浛。暴腹脹大者,為欲解,脈如故;反伏弦者痓。 【詮解】 本條繼上文言痙脈本直,汗後則風解而濕仍存,故脈不直而曲如蛇行之狀。魏荔彤云:「風去不與濕相麗,則濕邪無所依著,必順其下墜之性,而入腹作脹矣。風寒外解,而濕下行,所以為欲解也。如是診之,其脈必浮而不沉,緩而不弦矣。乃其脈如故,而反加伏弦,知其邪內連太陰,里病轉增,而表病不除,乃痙病諸證中之一變也。」 【選注】 《醫宗金鑒》:「發寒濕汗後,其脈不直緊,如蛇之曲緩,則為邪退,不成痙病,為欲解也。若脈仍直緊不緩,或不直緊反伏堅弦急者,為邪不退,成痙病矣。」 9.夫痓脈,按之緊如弦,直上下行一作:築築而弦。《脈經》云:痙家其脈伏堅,直上下。 【詮解】 本條是論述痙病的主脈。痙病是重感風寒濕邪,邪氣外束,筋脈強急,氣血由內向外而抵抗有力,故見脈弦緊勁急,直上下行。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緊如弦,即堅直之象。李氏曰:上下行者,自寸至尺,皆見緊直之脈也。《脈經》亦云:痙病脈堅伏,直上下行。」 10.痓病有灸瘡,難治。 【詮解】 本條是論述痙病有灸瘡的預後情況。病人灸後成瘡,一則流失膿液,津血已經虧損,二則火熱內盛,經穴不閉,再感風寒,成為痙病。本病若用發汗解表,又恐熱傷陰血,更助風燥;若用瀉下實熱之法,更慮內傷陰液,汗下皆不可為,故曰難治。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有灸瘡者,膿血久漬,穴俞不閉,樓全善云:即破傷風之意。蓋陰傷而不勝風熱,陽傷而不任攻伐也。故曰難治。」 11.太陽病,其證備,身體強,然,脈反沉遲,此為痓。栝樓桂枝湯主之。 栝樓桂枝湯方 栝樓根二兩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六味,以水九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取微汗。汗不出,食頃啜熱粥發。 【詞解】 然:背強連頸,拘急不伸之狀。 【詮解】 本條是論述痙病的辨證論治。太陽病,其證備,指太陽之脈,自足上行,循背至頭頂,凡所過之處,而為拘緊強急以成痙。如風邪居表,則脈必浮數。此證雖身體強,而脈反沉遲,沉遲之脈,乃津液不足而榮衛不利,故筋脈失於濡潤,是以作痙。 治用栝樓桂枝湯。方中栝樓根清熱生津,柔潤筋脈,通行經氣;桂枝利衛通陽,芍藥和營斂陰;甘草、生薑、大棗則能健脾氣,和營衛,使經氣流暢,筋燥得潤,而痙病自愈。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沉本痙之脈,遲非內寒,乃津液少而營衛之行不利也。傷寒項背強,汗出惡風者,脈必浮數,為邪風盛於表;此證身體強然,脈反沉遲者,為風淫於外而津傷於內,故用桂枝則同,而一加葛根以助其散,一加栝樓根兼滋其內,則不同也。」 12.太陽病,無汗,而小便反少,氣上沖胸,口噤不得語,欲作剛痓,葛根湯主之。 葛根湯方 葛根四兩 麻黃三兩,去節 桂二兩,去皮 芍藥二兩 甘草二兩,炙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上七味,咀,以水一斗,先煮麻黃、葛根減二升,去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復取微似汗,不須啜粥。余如桂枝湯法將息及禁忌。 【詮解】 本條是論述剛痙的辨證論治。剛痙是重感風寒濕邪,衛陽閉郁,營陰鬱滯,正邪交爭,故見發熱、惡寒、無汗、頭疼、身疼、脈浮緊等證。太陽病無汗,濕邪閉郁胸中,氣機不得通利,故小便反少。里氣既不能外達,又不能下行,勢必逆上沖胸,故胸滿。濕熱閉郁胸中,損傷津液,不能滋潤筋脈,故口噤不得語。如斯則可知剛痙即將發作。 治以葛根湯開泄腠理,發汗祛邪,滋養津液,舒緩筋脈。方中葛根能透達表邪,啟胃氣而生津液,滋潤筋脈,舒緩強急;麻黃配桂枝、生薑外散風寒,以開玄府之閉塞;芍藥、甘草、大棗和營生津,以緩拘急。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無汗而小便反少者,風寒濕甚,與氣相持,不得外達,亦並不下行也。不外達,不下行,勢必逆而上沖,為胸滿,為口噤不得語,馴至面赤頭搖,項背強直,所不待言,故曰欲作剛痙。葛根湯,即桂枝湯加麻黃、葛根,乃剛痙無汗者之正法也。」 【病案舉例】 張某,13歲。1977年9月13日初診:起初偶有外感症狀,身體不適,兩天後猝然抽搐,先口噤,繼而項背強急,角弓反張,無汗,神清,自覺憋氣,睏倦酸重,舌苔薄白,脈緊數。檢查:體溫37.5℃,血壓:110/70毫米汞柱,生理反射正常,無病理反射。化驗血象:白細胞15200/立方毫米。診斷:剛痙,由風寒壅阻脈絡,氣血滯阻,故筋脈攣急,項背強直,治以祛風散寒,解肌和營。 處方:葛根1.0克,麻黃3.0克,桂枝5.0克,白芍12.0克,天花粉12.0克,甘草3.0克,生薑3片,大棗4枚(擘),送服解痙散3.0克(全蠍、蜈蚣等分,共研細末,每服1.5~3克),覆被取汗。 複診:服藥一劑,遍身微似有汗,痙止,囑其再進一劑而愈。 (摘自《江蘇醫藥》(中醫分冊)1979,1:24) 13.痓為病一本痓字上有剛字,胸滿口噤,臥不著席,腳攣急,必齒,可與大承氣湯。 大承氣湯方 大黃四兩,酒洗 厚朴半斤,炙,去皮 枳實五枚,炙 芒硝二合 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內大黃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更上火微一二沸,分溫再服,得下止服。 【詞解】 齒:,音械,齒相切,俗叫咬牙。 【詮解】 本條是論述實熱痙的辨證施治。腸胃實熱積滯,壅盛鬱塞,所以胸腹脹滿。燥熱劫爍津液,不能濡養筋脈,筋脈強急,故角弓反張,臥不著席,四肢攣急。陽明熱盛,變燥化風,掣動筋脈,故口噤,齒。 本證為痙病實熱重證,可與大承氣湯,急下存陰,通腑泄熱。方中大黃、芒硝泄其實熱;枳實、厚朴破其壅塞。本方峻瀉腸胃實熱積滯,則陰可復,而津液可存,痙強之證可以緩解。 【選注】 《醫宗金鑒》:「此申痙病入里,以明其治也。痙病而更胸滿,里氣壅也;臥不著席,反張甚也;腳攣急,勁急甚也;必齒,牙緊甚也。此皆陽明熱盛灼筋,筋急而甚之象,故以大承氣湯直攻其熱,非攻陽明之實也。其曰可與,非盡言其可與,有慎重之意。」 【病案舉例】 某醫院一破傷風患兒,病起迄四日,曾用祛風鎮痙之玉真散,不效,邀余會診。熱不退,便不通,痙不止,舌燥苔黃,脈見數實。證屬熱結陽明,熱極生風,法當下。即予大承氣湯:大黃15克(後下),芒硝12克(沖),厚朴24克,枳實12克。越日再診,證情未減。硝黃當顯效,何遲遲未下?心疑不解!詢知乃病家恐前方過峻,自行減半以進。由於病重藥輕,服後便結如故,當此風熱正盛,燥結如石,非借將軍之力下之不為功。遂照方急煎迭進,藥後四五個小時,腸中漉漉,先排出石硬色黑如雞卵大糞塊,隨下穢物半便盆,如鼓之腹得平,再劑又暢行三次,痙止身涼,病痊。繼用養血舒肝劑調理鞏固。 (摘自《新中醫》1980,6:47) 14.太陽病,關節疼痛而煩,脈沉而細一作緩者,此名濕痹《玉函》云:中濕。濕痹之候,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但當利其小便。 【詞解】 疼痛而煩:煩,疼得很重的意思。 【詮解】 本條是論述濕痹的證治原則。濕邪傷於太陽之表,而見一身關節煩疼;若脈浮細者,為濕在於外,應當用汗解之。若其人小便不利,而大便反痛快,脈又沉細者,病名叫「濕痹」,濕痹忌汗,而應利其小便,以使濕邪得去。 【選注】 《醫門法律》:「濕流關節之痛,脈見沉細者,則非有外風與之相搏,只名濕痹。濕痹者,濕邪痹其身中之陽氣也。利其小便,則陽氣通行無礙,而關節之痹並解矣。」 15.濕家之為病,一身盡疼一云:疼煩,發熱,身色如熏黃也。 【詮解】 本條是論濕郁發黃的辨證。濕家之為病:濕盛於外者,陽必郁於內,濕盛於外,則一身盡疼,陽郁於內,則發熱,濕熱郁於肌肉之間,則身色如煙之熏黃而帶黑。 【選注】 《醫宗金鑒》:「濕家,謂病濕之人。濕之為病,或因外受濕氣,則一身盡痛;或因內生濕病,則發熱身黃。若內外同病,則一身盡痛,發熱,身色如熏黃也。濕家之身痛發黃,不似傷寒之身痛發黃者,以無六經之形證也。」 16.濕家,其人但頭汗出,背強,欲得被復向火,若下之早則噦。或胸滿,小便不利一雲利,舌上如胎者,以丹田有熱,胸上有寒,渴欲得飲而不能飲,則口燥煩也。 【詮解】 本條是論述濕家誤下的變證。濕家頭汗出,為上有濕下有熱,蒸而使然,非陽明內實之熱,蒸而上越之比。背強者,乃濕家重著之強,非風寒拘急之強。欲復被向火,乃濕盛傷陽,陽受傷則惡寒。此證如誤以陽旺內熱上越之頭汗而誤下之,則濕從寒化,如寒邪入於肺,則胸滿;寒邪入於胃,則為噦;寒邪入於膀胱,則氣化不行,而小便不利。至於舌上白滑之苔,乃誤下而熱陷於下,寒聚於上之故。胸中有寒,則不欲飲,下有熱,而口中乾燥,此乃為津液不化之咎。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寒濕居表,陽氣不得外通而但上越,為頭汗出,為背強,欲得被覆向火,是宜驅寒濕,以通其陽。乃反下之,則陽更被抑,而噦乃作矣;或上焦之陽不布,而胸中滿;或下焦之陽不化,而小便不利,隨其所傷之處而為病也。舌上如胎者,本非胃熱,而舌上津液燥聚如胎之狀,實非胎也。蓋下後陽氣反陷於下,而寒濕仍聚於上,於是丹田有熱而渴,欲得飲,胸上有寒而復不能飲,則口舌燥煩而津液乃聚耳。」 17.濕家,下之,額上汗出,微喘,小便利一雲不利者死;若下利不止者亦死。 【詮解】 本條亦論濕家誤下的死證。濕家誤下變證百出,至其甚者,而又有死證,醫者亦不可不知。濕家如邪在表當發汗,邪在里當利小便,苟非濕熱蘊結成實,則未可用之。如誤用,則無的放矢,必先傷正氣,額上汗出微喘,乃重傷陽氣,孤陽上越,故額上汗出而微喘;若脾陽大傷,清陽不升,則下利不止,此乃陰陽離決之象,其預後不抱樂觀。若其人小便利者,而見於下後額汗而喘,反映了陽離而上行,陰孤而下走,故亦主死。 【選注】 《金匱要略淺注補正》:「此總言濕證無下法也。上節言誤下變證,為寒熱鬱結,此節言誤下傷腎,則小便自利氣喘而死。誤下傷脾,則大便下利不止而死。觀仲景方,皆是補土以治濕,則知濕家斷無下法也。」 18.風濕相搏,一身盡疼痛,法當汗出而解,值天陰雨不止,醫云:此可發汗。汗之病不愈者,何也?蓋發其汗,汗大出者,但風氣去,濕氣在,是故不愈也。若治風濕者,發其汗,但微微似欲出汗者,風濕俱去也。 【詞解】 似欲出汗:似,當續字解,微續汗出之意。 【詮解】 本條是論述風濕病的治療原則。外感風濕,困於肌膚,流走關節,氣血運行不暢,故一身疼痛。此證當以汗法而散風濕之邪,則其病可愈。假如正值天氣陰雨不止,濕氣較盛之時,則發汗法便無效,為什麼?由於天氣陰雨不止,天、人之濕必重。風為陽邪,容易表散,而濕為陰邪,難以驟除,故發汗風氣雖去而濕邪仍在,其病不愈。治風濕之法,應該溫陽解表,使陽氣伸展,營衛流行,微似汗出,則散漫黏滯之邪,方能緩緩排出體外。 【選注】 《醫門棒喝·傷寒論本旨》:「若治風濕者,必通其陽氣,調其營衛,和其經絡,使陰陽表里之氣周流,則其內濕隨三焦氣化,由小便而去,表濕隨營衛流行,化微汗而解,陰濕之邪既解,風邪未有不去者,此治風濕與治風寒不同者。雖寒濕同為陰邪,而寒清濕濁,清者易散,濁者粘滯,故發汗大有區別也。」 19.濕家病,身疼發熱,面黃而喘,頭痛鼻塞而煩,其脈大,自能飲食,腹中和無病,病在頭中寒濕,故鼻塞,內藥鼻中則愈《脈經》云:病人喘。而無「濕家病」以下至「而喘」十三字。 【詞解】 內藥:內,讀納。 【詮解】 本條是論述頭中寒濕的證治。霧露之濕為清邪,傷於身半之上,濕邪外束,故頭疼、鼻塞、上半身疼。寒濕外束,肺氣上逆則喘;濕邪瀰漫,擾於心中,故發心煩;其人面黃而身不黃,為濕在上之候。正邪相爭,陽氣向外,故發熱,脈大。腹中和為無病,故自能飲食,可知濕邪此時並未傳里。治宜宣散寒濕,通利氣機。如用瓜蒂為細末,搐鼻流出黃水,可使陽氣宣利,透出在上寒濕,則諸證可愈。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寒濕在上,則清陽被郁。身疼、頭痛、鼻塞者,濕上甚也;發熱、面黃、煩、喘者,陽上郁也;而脈大,則非沉細之比;腹和無病,則非小便不利,大便反快之比,是其病不在腹中而在頭。療之者宜但治其頭而毋犯其腹。納藥鼻中,如瓜蒂散之屬,使黃水出則寒濕去而愈,不必服藥以傷其和也。」 20.濕家,身煩疼,可與麻黃加術湯發其汗為宜,慎不可以火攻之。 麻黃加術湯方 麻黃三兩,去節 桂枝二兩,去皮 甘草一兩,炙 杏仁七十個,去皮尖 白朮四兩 上五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半,去滓,溫服八合,復取微似汗。 【詮解】 本條是論述寒濕在表的證治。平素濕盛的人,又外感風寒濕邪,邪留肌肉,衛陽被郁,故見惡寒,發熱,無汗,身體疼痛劇烈,不得安靜等。 治以麻黃加術湯。麻黃湯散風寒濕邪;麻黃得白朮,雖發汗而不致過汗,白朮得麻黃,能行表里之濕,適合病情,取其微微汗出而解。如用火攻發汗,則大汗淋漓,風寒雖去,濕邪仍在,病不能除。或火熱內攻,濕熱相合,可能引起濕熱內郁之黃疸。或火熱內盛,迫血妄行,而為衄血等變證,應加注意。 【選注】 《醫宗金鑒》:「濕家外證,身痛甚者,羌活勝濕湯;內證發黃甚者,茵陳五苓散。若惟身煩痛而不發黃者,則為外感寒濕,與麻黃加術湯發其汗,寒濕兩解也。慎不可以火攻之者,謂不可以火劫大發其汗,必致變也。」 【病案舉例】 單姓,女,37歲。時值初冬,因雨淋透衣襟,歸後即發熱惡寒,周身疼痛而重,少汗,頭痛如裹。脈浮而緊,苔白而滑。證屬風寒夾濕外侵,邪在太陽。治宜發汗解表,除濕散寒。方擬麻黃加術湯加味:麻黃6克,桂枝6克,杏仁10克,甘草4克,蒼朮12克,生薑3片,大棗3枚。 服藥4劑,汗出表解,身痛解除,症狀消失。治用原方去麻黃,調和脾胃,注意飲食起居。 (摘自《遼寧中醫雜誌》1980,9:18) 21.病者一身盡疼,發熱,日晡所劇者,名風濕。此病傷於汗出當風,或久傷取冷所致也。可與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 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方 麻黃去節,半兩,湯泡 甘草一兩,炙 薏苡仁半兩 杏仁十個,去皮尖,炒 上剉麻豆大,每服四錢,水一盞半,煮八分,去滓溫服,有微汗避風。 【詞解】 日晡所:指下午兩點鐘到六點鐘左右的時間。 【詮解】 本條是論述風濕在表的證治。病人出汗時感受了風寒,或長時間貪涼感受寒濕,汗液留於皮內,變成濕邪,留著肌腠,以致全身疼痛發熱。在日晡時,為陽明主氣,當其旺時,正邪相搏則症狀加劇。 治以麻黃杏仁薏苡甘草湯。方中麻黃散寒濕,杏仁利肺氣以助治節;薏仁利濕健脾,甘草和中勝濕。 【選注】 《金匱玉函經二注》:「《內經·太陰陽明篇》論曰:太陰陽明為表里,脾胃脈也,外合肌肉,故陽受風氣,陰受濕氣,所以風濕客之,則一身肌肉盡痛。夫陽氣者,一日而主外,平旦陽氣生,屬少陽,日中陽氣隆,屬太陽,日西氣門內閉,屬陽明,是故陽明之氣主乎申酉,所以日晡所劇也。」 22.風濕脈浮,身重,汗出惡風者,防己黃芪湯主之。 防己黃芪湯方 防己一兩 甘草半兩,炒 白朮七錢半 黃芪一兩一分,去蘆 上剉麻豆大,每抄五錢匕,生薑四片,大棗一枚,水盞半,煎八分,去滓溫服,良久再服。喘者加麻黃半兩;胃中不和者加芍藥三分;氣上沖者加桂枝三分;下有陳寒者加細辛三分。服後當如蟲行皮中,從腰下如冰,後坐被上,又以一被繞腰下,溫令微汗,瘥。 【詮解】 本條是論述風濕表虛的辨證論治。風濕傷於肌表,故脈浮身重;衛陽素虛,而不固表,故汗出惡風。 治以防己黃芪湯,益衛氣以祛濕邪。方中防己宣肺散風,通行經絡,驅散濕滯;黃芪甘溫扶虛,固秘衛陽止汗。黃芪合防己,又能善行肌表之水氣;白朮、甘草健脾化濕,扶正祛邪;生薑、大棗調和營衛,以勝濕邪。方後自注有:風濕閉塞肺氣之喘者,加麻黃宣散風濕;濕邪困於脾胃作痛者,加芍藥和脾氣,利血脈止痛;水濕聚於下焦而又上沖者,加桂枝下氣溫化水濕之邪;寒濕凝聚而痹不通者,加細辛以散陳寒與痼冷。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風濕在表,法當從汗而解,乃汗不待發而自出,表尚未解而已虛,汗解之法不可守矣。故不用麻黃出之皮毛之表,而用防己驅之肌膚之里。服後如蟲行皮中,及從腰下如冰,皆濕下行之徵也。然非芪、術、甘草,焉能使衛陽復振,而驅濕下行哉?」 【病案舉例】 張某,男,35歲,農民,於1978年4月8日診治。 患者近期多次冒雨勞動,以致發熱,關節酸痛,經服APC,抗生素治療,熱退,余症依然。面色萎黃,頭重神疲,倦怠嗜臥,骨節酸楚,重滯難移,肘膝關節尤甚,汗出惡風,胃納欠佳,舌苔白膩,脈濡澀。檢查:肘、膝關節腫脹活動受限,血沉34毫米/小時,抗鏈「O」測定1250單位,診斷為風濕性關節炎。此屬表虛夾濕之著痹,治以防己黃芪湯加減:黃芪、白朮、宣木瓜各10克,漢防己15克,苡仁、徐長卿、茯苓各20克,滑石30克,通草5克,水煎服。 服五劑後,諸證均減,連服一個月後,血沉、抗鏈「O」均已正常。 (摘自《吉林中醫藥》1981,2:18) 23.傷寒八九日,風濕相搏,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桂枝附子湯主之;若大便堅,小便自利者,去桂加白朮湯主之。 桂枝附子湯方 桂枝四兩,去皮 生薑三兩,切 附子三枚,炮去皮,破八片 甘草二兩,炙 大棗十二枚,擘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溫三服。 白朮附子湯方 白朮二兩 附子一枚半,炮去皮 甘草一兩,炙 生薑一兩半,切 大棗六枚 上五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溫三服。一服覺身痹,半日許再服,三服都盡,其人如冒狀,勿怪,即是術附並走皮中,逐水氣未得除故耳。 【詞解】 其人如冒狀:冒,眩冒,即頭暈。 【詮解】 本條是論述風濕兼陽虛的證治。外感風寒濕邪,八九日不解,邪仍在表,故脈浮;其人不嘔不渴,反映邪未傳少陽、陽明而未入里。風寒濕三氣雜至合而為病,如留於肌表,風濕邪勝,表陽復虛,故脈浮而按之虛;濕盛痹著氣血不利,故脈又澀;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濕留關節之候。 治宜桂枝附子湯,溫經助陽,以散寒濕。方中桂枝散風寒,溫通經絡,溫化濕邪;附子溫陽化濕,溫經通痹;生薑散風寒濕邪;甘草、大棗補脾胃,而調和營衛。 服桂枝附子湯後,陽氣通達,氣化已行,濕邪減少,故見大便已實,小便通利。宜用白朮附子湯,即桂枝附子湯去桂枝加白朮而成,以奏溫經復陽,行化表濕之功。服白朮附子湯第一服時,可出現周身如痹,反映藥力已行,再服,以至三服都盡,其人頭目如冒而似眩瞑,不用責怪,這是附子與白朮的藥力逐除水濕之邪未盡的表現。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者,邪在表也;不嘔不渴,里無熱也;脈浮虛而澀,知其風濕外持而衛陽不正。故以桂枝湯去芍藥之酸收,加附子之辛溫,以振陽氣而敵陰邪。若大便堅,小便自利,知其在表之陽雖弱,而在里之氣猶治,則皮中之濕,自可驅之於里,使從水道而出,不必更發其表,以危久弱之陽矣。故於前方去桂枝之辛散,加白朮之苦燥,合附子之大力健行者,於以並走皮中而逐水氣,亦因勢利導之法也。」 【病案舉例1】 梁某,男,成年。素易感冒,1975年8月,忽覺惡風,微汗出,周身筋肉酸痛沉重,臥而難以轉側,四肢關節屈伸不利,無頭痛項強,口渴嘔吐等症,二便調,口淡,舌淡苔白,脈浮虛,體溫38.5℃。前醫以三仁湯加減治療未效而轉診,筆者認為,此證為陽虛之體,感受風寒濕,為痹證之初。正如《傷寒論》所說:「風濕相搏,身體疼煩,不能自轉側,不嘔不渴,脈浮虛而澀者,桂枝附子湯主之。」故投以:桂枝10克,熟附子12克,生薑3片,大棗6枚,炙甘草6克,服三劑,諸證消失而愈。 按語:桂枝附子湯,源出《傷寒論》和《金匱要略》一書,屬辛溫之劑,原藥物為:桂枝、炮附子、生薑、大棗、炙甘草。它的作用為:桂枝祛風,配附子溫陽行濕,甘草、姜、棗和中養胃,有祛風除濕,和中養胃之效,而風寒濕邪侵襲體表,衛陽與之抗爭,必見發熱,一般多因此而不敢用桂、附。家屬因顧慮病情加重,在煎藥時減少附子一半,不料病者服藥後,諸證減輕,體溫亦減。餘下兩劑,即放心使用,藥完病癒。由此可見,發熱並不是不能使用桂、附,只要謹守病機,求其根本是關鍵,如有陽虛脈證而用之,即能達到效果。 (摘自《新中醫》1980,2:30,) 【病案舉例2】 患者黃某,男,62歲,農民,1979年12月18日初診。患習慣性便秘已多年,平時4~5日大便一次,稍吃辛辣刺激性食物,則大便乾結如羊矢。但雖便秘,腹部常無所苦,故未堅持治療。近因連日陰雨,氣候寒冷,三天前因勞動不慎跌入水中,第二日開始惡寒發熱,全身酸痛,經自服紫蘇姜酒後,惡寒已差,但全身酸痛未減,特別腰以下肌肉骨節疼痛難忍,以致坐臥不安,因而來診。診得舌苔白厚而潤,舌質淡紅,脈弦緩。因詢及二便情況,獲知患有習慣性便秘,現已三日未通大便,小便稍黃,因而聯想到《傷寒論》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朮湯證與此很相似,不妨一試,遂處該方一劑:白朮60克,附子10克,炙甘草6克,生薑10克,紅棗5克。第二日複診,惡寒已罷,身痛減輕,大便通,量多,再一劑,痊癒。 (摘自《福建中醫藥》1981,1:37) 24.風濕相搏,骨節疼煩,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者,甘草附子湯主之。 甘草附子湯方 甘草二兩,炙 附子一枚,炮去皮 白朮二兩 桂枝四兩,去皮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初服得微汗則解。能食汗出復煩者,服五合。恐一升多者,服六七合為妙。 【詮解】 本條是論述風濕病陽氣虛的辨證論治。病人感受風寒濕邪,三邪盛於關節體表,而陽氣復虛,故見骨節疼痛,而又掣痛不得屈伸,近之則痛劇;陽虛不能固表則汗出短氣;寒濕盛而陽不化,故又小便不利,惡風不欲去衣,或身微腫,此乃陽虛而邪氣盛的反映。 治宜甘草附子湯,助陽溫經,益氣化濕。方中甘草、白朮健脾化濕;附子、桂枝溫陽通氣,宜行營衛,化濕散風。本方扶正祛邪,補中有發,溫陽益氣,對風濕性心臟病起到正邪兼顧的作用。 【選注】 《醫宗金鑒》:「風濕相搏,身體煩疼重著,不能轉側者,濕勝風也。今掣痛不可屈伸,風勝濕也。掣痛不可屈伸,近之則痛劇,汗出、短氣、惡風不欲去衣,皆風邪壅盛也。小便不利,濕內蓄也。身微腫者,濕外搏也。以甘草附子湯微汗之,祛風為主,除濕次之也。此上二條,皆詳風濕之義,以明風濕之治也。」 【病案舉例】 宮某,女,47歲,1973年8月來診。主訴:久病腰疼,二個月前繼發功能性子宮流血,經刮宮血止。但身體逐漸虛弱多病,周身關節疼痛,初為走竄,近一個月痛有定處,手背及腕關節腫痛。繼而肌肉隱有紅色斑片,掣痛不得屈伸,觸之則痛劇,夜重有礙睡眠,汗出滲透襯衣及被單,惡寒喜暖,頭暈乏力,尿澀,尿道痛,面色晦暗,痛苦病容,舌苔薄白而燥,脈象弦。診為氣血不充,寒濕侵襲脈絡,郁久化熱。治法:補氣養血,疏風散寒,清熱利濕。 方藥:黨參40克,二術各15克,附子15克,桂枝20克,白芍20克,當歸30克,川芎15克,紅花15克,防己15克,大艽20克,甘草15克,滑石20克,元柏15克,仙遺糧40克,水煎服。 上方連服4劑,手腕腫痛、尿澀減輕,但周身疼與夜汗不解,仍按上方加芪、龍、牡等品,連服數日不效。遂憶及甘草附子湯所主諸症與本症相似,遂改用本方:桂枝50克,附子15克,白朮25克,甘草25克。水煎分兩次服。一劑疼止得寐,汗出大減。連服8劑,痊癒出院。 (摘自《遼寧中醫雜誌》1980,5:15) 25.太陽中暍,發熱惡寒,身重而疼痛,其脈弦細芤遲,小便已,灑洒然毛聳,手足逆冷,小有勞,身即熱,口開前板齒燥,若發其汗,則其惡寒甚;加溫針則發熱甚;數下之則淋甚。 【詞解】 中暍:即中暑。 【詮解】 本條論述中暑的證治特點。中暑是有季節性的,古人說:先夏至為病溫,後夏至為病暑。夏天傷於暑邪,暑熱則耗陰傷氣,故見口開喘息,門齒乾燥,發熱,心煩,口渴,汗出等。或者由於暑熱而又乘涼飲冷,反使寒邪傷於外,濕傷於中,故又見發熱,惡寒,嘔吐,泄瀉,身重而且疼痛等。衛陽不達於四肢,故手足厥冷。暑熱傷氣則脈芤,暑熱傷陰則脈細;寒傷於外則脈弦緊,寒濕傷於中則脈遲,此證如言其脈則有弦細芤遲之變。本病既有寒傷於外,而又陽氣內虛,若發其汗,則陽氣外散,故惡寒更甚;本病寒濕傷中,而又有陰氣虛,若更加溫針則傷陰分而發熱甚。本病濕傷於中,又有津液虧耗,若再下之,則津液內竭,必小便混濁澀痛。本病屬於傷暑之病,陽氣已虛,動則陽氣浮於外,故小有勞,身即發熱。小便已,膀胱之氣不支,衛陽更感不足,故形寒毫毛聳立。 【選注】 《金匱要略方論本義》:「太陽主表,六淫之邪,必先中之,故中暍亦為太陽病,雖所受之邪不同,而所感之分則同也。發熱者,客邪在表;惡寒者,熱盛於里;身重而疼痛者,挾濕則身重,挾寒則疼痛也。診之脈弦細,弦者,寒在表也,細者,熱挾濕也,再見芤遲,芤者,中氣之虛,遲者,腹中之寒。合脈診而諦之,而中暍之病可識矣。再征之於余證:小便已,灑洒然毛聳,太陽之表有邪,則膀胱腑應之,小便時氣動於膀胱,必連及皮毛,灑洒然,惡風寒之狀也;再驗之於手足厥冷,內熱極而寒見於四末,且內熱為寒濕所郁,其氣阻而不宣,亦可逆見手足,皆內熱外寒之象也。小有勞,身即熱,熱病陰虛,動則生陽也;口開前板齒燥,熱盛於內,欲開口以泄其氣,氣出而內熱熏灼於板齒,則齒燥也。此為內熱積盛之證,若單感暍邪者,內外俱是陽邪,若兼寒濕者,內為陽邪,而外為陰邪,非兼治其內外不為功也。」 26.太陽中熱者,暍是也,汗出惡寒,身熱而渴,白虎加人參湯主之。 白虎人參湯方 知母六兩 石膏一斤,碎 甘草二兩 粳米六合 人參三兩 上五味,以水一斗,煮米熟湯成,去滓,溫服一升,日三服。 【詮解】 本條是論述中暑的證治。夏天感受暑熱邪氣,傷氣耗陰,暑熱熾盛,故身熱,汗出,惡寒。暑熱傷陰,故見口渴,心煩,尿赤。 治以白虎加人參湯,清熱解暑,益氣生津。方中石膏清表里之熱;知母滋陰清熱;甘草、粳米益胃生津;人參則補氣生津,保元固本。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中熱亦即中暑,暍即暑之氣也。惡寒者,熱氣入則皮膚緩,腠理開,開則洒然寒,與傷寒惡寒者不同。發熱汗出而渴,表里熱熾,胃陰待涸,求救於水,故與白虎加人參以清熱生陰,為中暑而無濕者之法也。」 27.太陽中暍,身熱疼重,而脈微弱,此以夏月傷冷水,水行皮中所致也。一物瓜蒂湯主之。 一物瓜蒂湯方 瓜蒂二七個 上剉,以水一升,煮取五合,去滓頓服。 【詮解】 本條是論述暑病挾濕的辨證論治。病人中於暑熱,邪在太陽之表,故身發熱;又傷冷水(或飲或浴),水行皮中,故身疼;中暑傷氣,氣傷而虛,故脈微弱。治用瓜蒂散,治身面四肢浮腫,散皮膚中水氣,苦以泄之法也。 【選注】 《金匱要略心典》:「暑之中人也,陰虛而多火者,暑即寓於火之中,為汗出而煩渴;陽虛而多濕者,暑即伏於濕之內,為身熱而疼重。故暑病恆以濕為病,而治濕即所以治暑。瓜蒂苦寒,能吐能下,去身面四肢水氣,水去而暑無所依,將不治而自解矣。此治中暑兼濕者之法也。」 結語 本篇論述痙、濕、暍三病的辨證論治。痙病的成因,為外感風寒邪氣,又津液不足,不能滋潤筋脈所致。症狀以項背強急,口噤不開,甚至角弓反張為主。脈象按之緊如弦,直上下行。痙病辨證應分剛痙、柔痙、實熱痙三種:剛痙為表實無汗,故用葛根湯;柔痙為表虛有汗,則用桂枝加葛根湯;若脈反沉遲者則用栝樓桂枝湯;實熱痙為陽明燥熱傷津證,宜用大承氣湯。 濕病成因,為外感風寒濕邪,症狀以身體疼重,骨節煩疼為主。濕病的辨證,表實無汗者,用麻黃加術湯;日晡所劇疼痛者,用麻杏薏甘湯;表虛汗出者,用防己黃芪湯;如寒濕盛勝而陽氣微者,當選用桂枝附子湯、白朮附子湯、甘草附子湯以助陽氣化寒濕,正邪兼顧為宜。總的來說,在治濕方中,有以發汗去邪為主;有以溫通經絡,利關節止痛為主;有以溫陽利濕,開痹化凝等治法為主,如能結合臨床實際,很有實踐意義。 暍即暑病,暑病的辨證可分暑熱和暑濕兩類。本篇對暑病的氣陰兩傷,以及暑中兼有寒濕等證,進行了分析,並舉出了治療的方法,較為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