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匱方歌括白話解 · 卷 四 五臟風寒積聚方
旋覆花湯
【歌括】
肝著① 之人慾蹈胸② ,熱湯一飲便輕鬆。
覆花三兩蔥十四,新絳通行少許從。
【藥物組成】
旋覆花三兩 蔥十四莖 新絳少許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頓③ 服之。
【注釋】
①肝著:以病因病位而命名的疾病。「著」,這裡是「著」的異體,留滯不去之意。是由於肝受邪,其條達疏泄失職,以致肝經經脈氣血郁滯,著而不行,故此名之。
②蹈胸:蹈,足踏。此處可以理解為用手捶打或揉推按壓胸部,更甚者用腳踩踏。
③頓:一次性,全部。
【白話解】
肝著之證因氣血郁滯不行,胸中痞塞滿悶,病人想以手捶打推揉,使氣機暫時通暢。初起病在氣分時,可以飲熱湯來緩解症狀;若飲熱無效,則用旋覆花湯。方中旋覆花三兩,蔥莖十四根,新絳少許,以能行氣血。
【功效】
行氣活血,通陽散結。
【適應證候】
肝著,其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時,但欲飲熱。(7)
【方藥分析】
肝著之證,由於肝受邪,其條達疏泄之職失司,以致氣血郁滯,而肝的經脈又布脅絡胸,故胸中氣機不利,可見胸中痞塞滿悶,甚者脹痛刺痛。若用手捶打或推揉,可暫時令氣機舒展通暢,故其人慾蹈其胸。肝著起病之初先在氣分,故可以飲熱湯,胸陽得以宣達,氣機得以能利,胸中痞結等症可以緩解。但若病已涉及血分,肝經經脈瘀滯,即使飲熱也無濟於事,此時用旋覆花湯治療。旋覆花性溫微咸,善通肝經而理氣散郁;蔥辛溫味芳香,可溫陽散結,宣濁開痹;新絳以活血化瘀見長,三味相伍,共奏行氣活血,通陽散結之效。
按:
新絳,歷代醫家的認識頗有不同。有的認為是「緋帛」,即已被染成大紅色絲織品的大紅帽幃。陶弘景認為:「絳,茜草也。」即新刈之茜草。臨證時憑經驗,有用茜草、紅花、蘇木、鬱金等替代之。實踐證明,茜草頗佳。以上新絳的用法,可供臨床實踐時參考。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旋覆花10~15g,蔥14莖,茜草3~6g。
2.現代用法
以水300ml,煮取100ml,溫服,一次服完。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妊婦頭目眩疼,壯熱心躁。(《傷寒六書》)
(2)虛風襲入膀胱,崩漏鮮血不止。(《張氏醫通》)
(3)治病程久,其證有消瘦、目黃、痞塊、失血、咳嗽、氣喘、脅痛、脘痛等。(葉天士)
2.現代應用
旋覆花湯是治絡瘀肝著要方。目前國內醫家將旋覆花廣泛運用於瘀血性的胸脅痛(包括肋間神經痛、慢性遷延性肝病、肝硬化所致者),以及月經不調、痛經和妊娠行人工流產術後漏下不止、男子乳岩等,均可以此為基本方靈活運用,有一定療效。又慢性肝炎及慢性肺源性心臟病患者,具有肝著症狀,右脅脹痛,不能呼吸轉側,納差,喜熱飲,常以拳自推,以旋覆花湯加味治之,療效滿意。(金先融. 旋覆花湯加味治療肝著. 浙江中醫雜誌,1983,10:445)
麻仁丸
【歌括】
一升杏子二升麻,枳芍半斤效可夸。
黃朴一斤丸飲下,緩通脾約① 是專家。
【藥物組成】
麻子仁二升 芍藥半斤 枳實一斤 大黃一斤,去皮 厚朴一尺,去皮 杏仁一升,去皮尖,熬,別作脂
上六味,末之,煉蜜和丸梧子大,飲服十丸,日三服,漸加,以知為度。
【注釋】
①脾約:病名。脾胃互為表里,臟腑之氣相通。正常情況下,脾為胃行津液。今陽明胃氣強,胃熱盛而脾陰弱,脾不能為胃行其津液,則腸道失於濡潤而大便乾結;脾的功能受到約束,不能布散水津,上歸於肺,水津下迫膀胱而小便頻多。此即胃強脾弱,弱者被強者所約束,故稱為脾約。
【白話解】
麻子仁丸專治胃強脾弱,大便難而小便頻數的脾約證。方中杏仁一升,麻子仁二升,枳實、芍藥各用半斤;大黃、厚朴各一斤,製成丸劑用,具有泄熱、潤腸、緩通大便之效。
【功效】
泄熱潤燥,緩通大便。
【適應證候】
趺陽脈浮而澀,浮則胃氣強,澀則小便數,浮澀相搏,大便則堅,其脾為約。(15)
【方藥分析】
麻子仁丸所主治之證為胃強脾弱的脾約證。趺陽脈主候脾胃病。趺陽脈浮,舉之有餘為陽脈,主胃熱氣強;澀是按之滯澀不流利,為陰脈,主脾臟津液不足。脾陰不足,不能為胃行其津液,腸道失於濡潤;胃熱陰傷,膀胱為燥熱所迫,故見大便乾結,小便頻數之症。治以泄熱潤燥,緩通大便。方中麻子仁、杏仁質潤多脂,潤燥滑腸;芍藥養陰和中;佐以小承氣泄熱導滯,攻下通便,以蜜和丸,意在緩下。本方潤腸藥與攻下藥同用,煉蜜為丸,具有瀉而不峻,潤而不膩,甘緩潤下之效。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麻子仁60g,芍藥15g,大黃30g,厚朴30g,杏仁30g,枳實15g。
2.現代用法
上藥為末,煉蜜和丸,每次9g,每日1~2次,溫開水送服。或作湯劑,水煎服,藥量按比例酌減。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本方去芍藥,厚朴,杏仁,枳殼易枳實,加人參為蜜丸,治產後便秘澀。(《證治準繩女科》)
2.現代應用
(1)便秘:
屈氏報道以麻子仁丸為基本方加減治療便秘172例。麻子仁20g,杏仁15g,白芍15g,大黃15g,枳實15g,厚朴15g,蜂蜜30g。外傷手術後加桃仁、當歸;產後加熟地、當歸、制首烏;中風加瓜蔞、生地、肉蓯蓉;習慣性便秘加郁李仁、肉蓯蓉;痔瘡加槐角、槐花。半年內無復發164例,3個月內無復發8例,用藥3天症狀均有改變,172例均見效。[屈起廷. 麻子仁丸治療便秘172例. 湖南中醫藥導報,1997,3(6):54]
(2)口瘡:
某女,72歲。反覆發作口腔潰瘍1年余,經中西醫治療效果不佳。就診時見口腔兩頰上下齒齦,舌尖舌下多處黃豆粒大小潰瘍點,周圍紅腫熱痛。口臭,煩躁,便秘2~3日一行。辨證為胃腸燥熱,治以瀉熱潤腸通便。麻子仁30g,杏仁10g,白芍12g,生大黃10g,枳實15g,厚朴6g,當歸12g,竹葉5g,赤芍10g,丹皮10g,木通20g。服3劑口腔潰瘍明顯好轉,熱痛大減。上方去枳實、厚朴,又服3劑,大便正常,潰瘍基本癒合。為鞏固療效,以生地、大黃、麥冬泡水代茶飲,調理半月,口瘡痊癒,大便始終正常。[於麗芬. 通便療口瘡. 中醫藥信息,1997,14 (5):38]
(3)預防產後便難:
以麻子仁丸為基本方,加生地、當歸、柏子仁、肉蓯蓉。給81例產婦前常規服用,無一例出現產後大便難的情況。[王健偉,劉俠. 加味麻子仁丸預防產後大便難. 安徽中醫臨床雜誌,1998,10 (1):61]
(4)治療噎膈:
方用:白芍、蜂蜜沖服各30g,火麻仁20g,厚朴、枳實各15g,杏仁12g,大黃後下10g,旋覆花3g。先後服12劑,大便通利、咽部哽噎消失,余症均除。另有報道,以本方加減治療賁門痙攣、慢性咽炎、幽門梗阻等病,改厚朴為君藥,用量在15~30g間,酌加旋覆花、赭石。非占位性病所致的噎膈服後多能收效,對於占位性病服後亦能緩解症狀。(唐祖宣. 麻子仁丸的異病同治. 浙江中醫雜誌,1985,4:174)
甘草乾薑茯苓白朮湯
【歌括】
腰冷溶溶坐水泉,腹重如帶五千錢。
術甘二兩姜苓四,寒濕同驅豈偶然。
【藥物組成】
甘草二兩 白朮二兩 乾薑四兩 茯苓四兩
上四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腰中即溫。
【白話解】
腰部寒冷好像坐在水泉中,腰腹部沉重好似帶五千銅錢的感覺。方用白朮、甘草各二兩;乾薑、茯苓各四兩,可以驅寒除濕。
【功效】
溫陽散寒,健脾除濕。
【適應證候】
腎著之病,其人身體重,腰中冷,如坐水中,形如水狀,反不渴,小便自利,飲食如故,病屬下焦,身勞汗出,衣里冷濕,久久得之,腰以下冷痛,腹重如帶五千錢。(16)
【方藥分析】
本方為腎著之證治。多起於勞動汗出,腰部感受寒濕,陽氣痹阻不行,腰部出現冷痛和沉重感。所以出現「如坐水中」、「形如水狀」、「腹重如帶五千錢」等表現。由於病在腰腹肌腠,未累及腎之本髒和膀胱,所以口不渴,小便和飲食均如常。其治法不在溫腎臟,而以祛除腰部經絡寒濕為主,重用乾薑、茯苓溫陽散寒,除濕導水下走;配以白朮健脾燥濕,甘草益脾氣健運化。諸藥相合,脾腎陽氣充足而寒濕之邪得去。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甘草6g,白朮6g,乾薑12g,茯苓12g。
2.現代用法
以水500ml,煮取300ml,分3次溫服。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妊婦浮腫,小便自利,腰體冷痛,喘咳者。又雲治老人平日小便失禁,腰腿沉重冷痛者。又男女遺尿,至十四五歲猶不已者,最為難治,此方加反鼻(蝮蛇霜)能奏效,宜隨症加附子。(《備急千金要方》)
(2)治胞痹,小便不利,鼻出清涕。(《宣明論》)
(3)治腰冷如坐水中,精液時泄不自禁,心下悸。(《古方便覽》)
2.現代應用
(1)鞘膜積液:
某男,1995年3月診,右側陰囊腫大3日,外科診為「鞘膜積液」。因畏懼手術求診中醫。自覺腰痛,遇寒加重,小腹及前陰墜脹,陰冷,便溏,舌苔薄白,脈沉。辨證為寒濕下注,阻滯肝經。處方:甘草10g,白朮15g,乾薑12g,茯苓15g,10劑後痊癒。[吳德武. 甘姜芩術湯臨證驗案三則. 國醫論壇,1997,12(3):16~17]
(2)帶下:
吳某,帶下量多2年余,加重2月前來就診。帶下色清質稀綿綿不斷,腰冷痛,月經量多,色黯質稀。舌淡胖邊有齒痕,苔薄白,脈濡無力。辨證為寒濕淫滯任帶。治以溫中散寒,祛濕止帶。炙甘草6g,乾薑8g,茯苓12g,白芷8g,白朮15g,蓮須15g,續斷15g。4劑後,帶下量大減,原方繼服6劑,諸症悉除。[魏祝娣. 經方治療寒濕帶下病. 新中醫,1997,29(8):46~47]
(3)遺尿:
謝某,12歲,1980年就診。1977年冬季遺尿至今,用補腎固澀中藥治療無效。近來尿床次數頻繁,白天尿量亦多。納食不佳,便溏面色少華,舌淡苔薄白,脈沉無力。辨證為脾腎氣虛。擬燠土勝水,縮泉止遺。以甘姜苓術湯合縮泉丸加味。連服20劑後痊癒。(謝自成. 甘姜苓術湯加減對兒科遺尿、腹瀉、脫肛、喘證的應用. 上海中醫藥雜誌,1987, 12:17)
(4)泌尿繫結石:
高氏以甘姜苓術湯加味治療泌尿繫結石13例。以腰腹絞痛伴血尿為臨床表現(腹平片示尿路結石,陰影成腎盂腎盞結石)。處方:生甘草6g,白朮10g,乾薑6g,茯苓15g,木通6g,滑石粉3g,延胡索15g,白茅根45g,黃芪25g,萆薢10g。結石活動期加金錢草、海金沙、王不留行;血尿加茜草、仙鶴草、蒲黃炭;腰痛甚加香附、烏藥。總有效率達85.6%。(高學功. 腎著湯治療泌尿繫結石13例觀察. 河北中醫,1991,1:2)
痰飲咳嗽方
苓桂術甘湯
【歌括】
病因吐下氣沖胸① ,起則頭眩身振從② 。
苓四桂三術草二,溫中降逆效從容③ 。
【藥物組成】
茯苓四兩 桂枝三兩 白朮 甘草炙,各二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注釋】
①沖胸:肝胃氣逆,上沖胸膺,胸滿脹悶。
②振從:肢體麻木酥軟,輕微顫動。
③從容:言藥效平穩綿長。
【白話解】
傷寒吐下之後,脾胃受傷,濁氣上沖胸膺,清陽受阻,頭目不利,故起則頭暈目眩。汗下不僅傷陰而且傷氣,故經脈不利,而肢體有震顫之感。可用茯苓四兩,桂枝三兩,白朮、甘草(炙)各二兩,溫中健脾,升清降濁,而取平穩持久之療效。
【功效】
健脾燥濕,溫陽化水。
【適應證候】
心下有痰飲,胸脅支滿,頭眩。(16)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痰飲證治,總由脾胃受損,飲停中焦所致。心下即胃之所在,飲停其中,故胸脅支撐脹滿,飲阻於中,清陽不升,頭目眩暈。以苓桂術甘湯溫陽蠲飲,健脾利水。方中茯苓淡滲利水。桂枝辛甘溫陽,兩藥配伍,有溫陽利水之效;白朮健脾燥濕,甘草和中益氣,兩者相協,又可實土而制水,故本方乃痰飲第一方,亦為「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治則的具體詮釋。
按:
劉渡舟先生生平最喜歡用苓桂劑治療一切痰飲水濕痞塞上沖之證。並把以茯苓桂枝為主藥的一系列方劑,如苓桂棗甘湯、苓桂姜甘湯、五苓散等稱為苓桂劑,特別闡述了苓桂相合之妙用。劉老云:苓桂作用有四,甘淡利水,養心安神,行肺之治節,補脾厚土。所以茯苓一味有消陰利水、養心定悸、補脾以固堤壩之全權作用,而為本方之主藥。桂枝在本方之作用有三:通陽以消陰,下氣以降沖,補心陽以制水寒。而與茯苓配合相得益彰,亦為本方之主藥。假如本方有桂枝而無茯苓,則不能滲利水邪以伐陰氣;如果只有茯苓而無桂枝,則上不能補心陽之虛,下不能通陽以行津液。由此可見,桂苓二藥相須相成,協作有方而缺一不可。至於方中的白朮補脾助茯苓以運化水濕;炙甘草則助桂枝上扶心陽,中保脾胃之氣,以緩水濕泛濫。以上藥僅四味,配伍精當,大有千軍萬馬之聲勢,臨床療效驚人,實為《湯液經》中水劑代表之方,而與火劑三黃瀉心湯遙相呼應。
劉氏生平曾用苓桂劑治癒無數難證,舉有冠心病、精神病、梅尼埃病、水腫、失眠、心律失常、風心病、肺心病、心衰、急慢性支氣管炎、胸膜炎、胸腔積液等,堪稱當代經方家中善用苓桂劑第一人。特別其對「水心病」的發揮,頗具楷模。劉老云:「苓桂術甘湯治療『水心病』可謂獨樹一幟,效果非常令人滿意」,「至於它的證候表現,據臨床觀察已超出仲景所述,今後必然會有新的發展。」而其學生傅延齡通過實驗研究,證明此方具有一定的抗心臟缺血,抗心律失常及正性肌力等作用。由此看來,苓桂術甘湯是治療「水心病」的王牌,臨床之士不得忽視。
劉老苓桂劑加減方共有七方:
苓桂杏甘湯:本方減白朮加杏仁。主治水心病咳喘重者。
苓桂杏薏湯:本方減術草加杏仁、苡米。主治水心病痰濁重者。
苓桂茜紅湯:本方減術草加茜草、紅花。主治水心病兼瘀血胸背刺痛者。
苓桂二陳湯:本方加半夏、陳皮。主治水心病嘔吐重者。
苓桂術甘附湯:本方加附子。主治水心病後背惡寒酸重者。
五苓湯:本方去甘草加豬苓、澤瀉。主治水心病兼下肢腫脹重者。
苓桂術甘參湯:本方加黨參。主治水心病兼脈軟氣虛者。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茯苓10~30g,桂枝6~15g,白朮6~12g,炙甘草6~10g。
2.現代用法
用水600ml,煎取200ml,每日2次,每次1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服用。
3.注意事項
本方用治痰飲水腫,茯苓用量相對宜大,量小則不為苓桂劑矣。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用本方合栝蔞薤白湯治痰飲證。(《環溪草堂醫案》)
(2)用本方合都氣丸治療咳喘證。(《臨證指南醫案》)
2.現代應用
(1)治眩暈證:
陳氏用本方合四物湯加龍骨、牡蠣,名為鎮眩湯,治療53例耳源性眩暈症,均獲顯效。甑氏以本方合澤瀉湯治療梅尼埃病181例,治癒率97.8%。(陳寶田. 經方的臨床應用. 廣州:廣東科技出版社,1985)
余氏用本方加生薑、半夏、澤瀉治療水飲眩暈74例,療效100%。[甑紹先. 經方治療梅尼埃病181例. 江蘇中醫,1992(9):28]
劉氏用本方合四物湯加半夏、天麻、鉤藤等,名四半苓桂湯,治療各種眩暈261例,總有效率96.9%。[劉家磊. 四半苓桂湯治療眩暈261例. 湖北中醫雜誌,1994(5):36]
(2)治療心臟病:
傅氏介紹劉渡舟用本方加減化裁治療各種「水心病」,包括冠心病、風心病、肺心病、心律失常、心肌炎等。「水心病」的特徵:一是水舌,舌質淡嫩,舌苔水滑。二是水色,面色暗滯黧黑或有黑褐色斑。三是水脈,脈沉弦。[傅延齡. 劉渡舟用苓桂劑治療心臟病經驗. 中國醫藥學報,1990(4):55]
(3)治療急慢性支氣管炎、哮喘、百日咳:
傅氏用本方加浙貝、百部、地龍等治療百日咳重症156例,有效率98.8%。[傅昌格. 苓桂術甘湯加味治療百日咳重症痙咳156例. 黑龍江中醫雜誌,1992(6):10]
腎氣丸(見婦人雜病)
甘遂半夏湯
【歌括】
滿從利減續① 還來,甘遂三枚芍五枚,
十二枚夏指大草,水煎加蜜法雙該② 。
【藥物組成】
甘遂大者三枚 半夏十二枚(以水一升,煮取半升,去滓) 芍藥五枚 甘草如指大一枚(炙)一本作無
上四味,以水二升,煮取半升,去滓,以蜜半升,和藥汁煎取八合,頓服之。
【注釋】
①續:緊接;又一次。
②該:通賅,完備。
【白話解】
下利後腹滿稍減,但緊接著又心下脹滿,這是因為流飲未盡去之故,可用甘遂半夏湯治療。方用甘遂三枚,半夏十二枚,芍藥五枚,如指大甘草一節(炙)。用水加蜜煎藥,可謂扶正祛邪兩法完備。
【功效】
攻逐水飲。
【適應證候】
病者脈伏,其人慾自利,利反快,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為留飲欲去故也。(18)
【方藥分析】
由於水飲停留,陽氣不通,所以病人脈伏,假如留飲脈伏之證,未經攻下逐邪,忽然自欲下利,利後覺得舒快,此為留飲有欲去之勢。但雖然下利,病根並未得除,因此,去者雖去,而新飲仍然日積,故其人心下繼續痞堅脹滿。飲邪既有欲去之勢,留飲亦非攻不除,當此之時,宜攻破利導之劑,下而去之,以絕病根。故治以甘遂半夏湯。方中甘遂攻逐水飲,半夏散結除痰,芍藥、甘草、白蜜酸收甘緩以安中。但甘草與甘遂相反而同用者,取其相反相成,俾激發留飲得以盡去。
按:
因為甘遂與甘草被後世醫家列入十八反之中,所以對於本方甘遂與甘草同用的問題,注家解釋不一。一種認為是借二藥相反之性加強攻飲之力,如尤怡雲「蓋欲其一戰而留飲盡去,因相激而相成也」,李瑋西亦云「甘遂與甘草性相反,今並用之,反則使二藥自相攻擊,水飲自然盪而去矣」。徐彬、徐靈胎亦持此見。一種認為是為了緩解甘遂之性急,如趙良仁雲「甘草緩甘遂之性,使不急速,徘徊逐其所留」,程林皆同此見。高學山更云:「甘遂性急,甘草性緩。相反者,言其緩急之性也。俗解謂二藥自相攻擊。謬甚」。以上看法表明諸家都不否認甘遂與甘草可以同用,只是對同用的理由有所分歧。諸說似各有道理,然而若根據本證的病情特點,則以第一種觀點似乎更妥。但是甘遂畢竟峻猛有毒,而且後世醫家所言十八反亦非憑空而言,故應注意其煎服法。陸淵雷云:「據《千金》,蓋甘遂、半夏同煮,芍藥,甘草同煮復以蜜和二藥汁再煮也。本草謂甘遂反甘草,此煮法似有深意。當遵用之。」全國高等中醫院校二版、五版教材也都認為此煎煮法較為安全。可供參考。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甘遂6~12g,芍藥10~20g,半夏9~15g,甘草6~10g,蜂蜜15~30g。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減去200ml,加入蜂蜜15~20g,再稍煎後留取200ml,早晚飯後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本方主藥為甘遂和甘草,古本草明言為十八反藥,但後世各醫家與今之科研均有合方而用者,未見毒副作用,可知「有故無殞,亦無殞也」。只要辨明病機,因證使用,則無傷害。但為避免峻藥猛攻之弊,《千金》方開始,對本方之煎煮方法就特彆強調,所以臨床應注意其煎服法,不可草率。又本藥性峻,不宜常服。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用本方治留飲。(《續名醫類案》)
(2)治芍藥甘草湯證,而心下硬滿,嘔者。(《方機》)
(3)治下利心下續堅滿者,下利拘攣而痛不可近者。(《方機》)
2.現代應用
治留飲、痰濕等證:汪氏治療1例留飲結胸。處方:甘草3g,半夏6g,白芍6g,白蜜30g,甘遂3g。研末,再煎頓服。[汪濟美. 流飲結胸. 新中醫,1974(5):31]
十棗湯
【歌括】
大戟芫花甘遂平① ,妙將② 十棗煮湯行。
中風表證全除盡,里氣未和此法程③ 。
【藥物組成】
芫花(熬)④ 甘遂 大戟各等分上三味,搗篩,以水一升五合,先煮肥大棗十枚,取九合,去滓,內藥末,強人服一錢匕,羸人服半錢,平旦溫服之;不下者,明日更加半錢,得快下後,糜粥自養。
【注釋】
①平:平均,等量。
②將:用作動詞,用來,使用。
③法程:法則,程式,準繩。
④熬:《說文》:「干煎也」。指用少量水文火煎干晾乾的炮製法。否則難搗為散。
【白話解】
大戟、芫花、甘遂等量研為粗散,最妙是用10個大棗同煮服用,真乃峻藥緩服。對於中風表證全解之後,里氣不和,頑痰積飲為患者,用此方可謂準繩法則。
【功效】
攻逐水飲,通便瀉熱。
【適應證候】
病懸飲者。(22)
【方藥分析】
本方論述懸飲的治法。懸飲即「飲後水流在脅下,咳唾引痛」之證,飲邪既結,治當破積逐水,故用十棗湯主之。方中甘遂、芫花、大戟味苦峻下,但峻下之劑,損傷正氣,故佐以大棗十枚,安中而調和諸藥,使下不傷正。
按:
本方具有攻逐水飲之功,方中芫花能破水飲之窠囊,甘遂能瀉諸經隧之水濕,大戟能瀉諸臟腑之水濕。三者合用,攻逐之力甚猛,能使結聚於脅下的水飲從二便而去。然而攻逐雖能祛邪,也必然會傷正。故用肥大棗10枚以顧護脾胃,並緩減芫花、甘遂、大戟諸藥的毒性。
儘管本方配伍了護正顧胃的大棗,但畢竟屬於攻下峻劑,所以使用時,必須審慎。在服藥量方面,仲景採取因人而異,體質壯實的「強人」可服一錢匕。體弱形瘦的「羸人」則只服半錢匕。據高等醫藥院校五版教材《金匱要略講義》載,一錢匕可折合為五分至六分(中藥秤十六兩製劑量),或1.5~1.8g(米制克劑量)。在服藥時間與方法上主張「平旦溫服之」。「平旦」即清晨,此時猶一日之春,正是陽氣生髮,邪氣衰退之時,故乘勢溫服下攻逐飲邪的十棗湯,以有助於水飲的祛除,又減少對正氣的克伐。對於服藥後的反應也要仔細觀察,如果服藥當日未見瀉下者,次日可加服半錢匕。若藥後瀉下者,則需食粥以調養脾胃。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芫花0.5~3g,甘遂0.5~3g,大戟0.5~3g,大棗10~30g。
2.現代用法
(1)三藥等份研細末,裝膠囊,每粒0.5g,每日一次,每次1~2粒,早晨空腹用大棗湯送服,4~6日為一療程。注意腹瀉者減量。
(2)三藥等份研細末,用棗肉將其做為小丸,每丸1g,清晨空腹時用大棗湯送服2丸,每日一次,腹瀉者每日1丸。
(3)三藥等份研細末,取1.5~3g,用大棗10枚煎湯,清晨空腹頓服,腹瀉者減量。
3.注意事項
本藥性峻,使用時量宜小,服藥方法與藥物劑型宜注意,否則刺激胃腸,容易造成噁心嘔吐及劇烈腹瀉。峻藥猛攻,只宜權宜,故每日1次用藥為好,且不宜久服。還需注意藥後方藥及食養,以免傷正。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三聖散(即本方)治久病飲癖停痰,及脅滿支飲,輒引脅下痛。(《聖濟總錄》)
(2)治懸飲內痛,脅下有水氣,脈弦數。(《張氏醫通》)
(3)治病在胸腹,掣痛者。(《方極》)
(4)治頭痛,心下痞硬,引脅下痛,乾嘔汗出者,咳煩,胸中痛者,胸背掣痛,不得息者。(《方機》)
2.現代應用
(1)治滲出性胸膜炎:
張氏用十棗湯治療滲出性胸膜炎51例,收效較好。51例患者中,胸水在11天內改善者達96%,在20天內完全消失者達88.2%,積液平均消失時間為16.2天。[張志雄. 中藥十棗湯治療滲出性胸膜炎51例效果滿意. 福建中醫藥,1965(6):43]
(2)治腹水:
傅氏介紹用十棗丸治療肝硬化腹水,療效較好,制方:大戟、甘遂(面煨)、芫花(醋炒黃)各3g,共研細末,用大棗6枚煮熟後去皮核,用棗肉將上藥和勻為丸,共6丸。服法:清晨空腹時,取2丸,用大棗12枚煎湯送下,服後靜臥休息。[傅相邦. 十棗丸治療肝硬化腹水的臨床體會. 山東中醫雜誌,1983(6):11]
大青龍湯
【歌括】
二兩桂甘三兩姜,膏如雞子六麻黃,
棗枚十二五十杏,無汗煩而且躁方。
【藥物組成】
麻黃六兩,去節 桂枝二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二枚 石膏如雞子大,碎
上七味,以水九升,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溫粉粉之。一服汗者,停後服。若復服,汗多亡陽遂虛,惡風煩躁,不得眠也。
【白話解】
大青龍湯的組成有:桂枝二兩,甘草二兩,生薑三兩,石膏如雞子大一塊,麻黃六兩,大棗十二枚,杏仁四十個。本方是治療太陽傷寒表實證兼見表閉無汗,鬱熱煩躁的主方。
【功效】
外散風寒,內清鬱熱。
【適應證候】
1.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23)
2.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傷寒論》)
3.傷寒脈浮緩,身不疼但重,乍有輕時,無少陰證者。(《傷寒論》)
【禁忌證候】
若脈微弱,汗出惡風者,不可服之。服之則厥逆,筋惕肉,此為逆也。(《傷寒論》)
【方藥分析】
本證外有寒邪束表,表閉營郁,外邪不解,而見發熱惡寒,身痛脈緊,不汗出等症;內有陽郁不得宣洩,進而化熱,鬱熱在里,擾及心神,而見煩躁。因此煩躁是不汗出的結果,不汗出是造成煩躁的原因,故「不汗出而煩躁」是本方證的辨證特點,說明風寒束表,鬱熱在里是本證的病理關鍵。
方取麻黃湯加石膏、生薑、大棗而組成。麻黃用量較麻黃湯增加一倍,故為發汗峻劑。重用麻黃佐桂枝、生薑辛溫發汗,外散風寒,以開祛邪之路;加石膏辛甘大寒,以清鬱閉之熱,使鬱閉通,內熱除,煩躁可解。正如張錫純曰:石膏「涼而能散,有透表解肌之力,外感實熱者用之直勝金丹」。麻黃配石膏得其辛涼之性,可牽制麻黃辛溫發散之能,但不減低麻黃髮汗解表、宣肺平喘之功效。甘草、大棗和中以滋汗源。諸藥合之,既能發汗解表,又可清熱除煩,為表里雙解之劑。總之,石膏辛涼大寒,為內熱煩躁而設,但恐其寒涼太過,里熱頓除,而表寒不解,故倍用麻黃,且加姜棗以和營衛,以求藥後汗出表里雙解。
按:
大青龍湯功能發汗散飲,兼清鬱熱,適宜於外感風寒偏重而夾里熱的溢飲證。故重用麻黃六兩,配以桂枝、杏仁、生薑發汗解表,宣肺散飲;用石膏清泄鬱熱,炙甘草、大棗和中實脾,以資汗源。因內有鬱熱,故桂枝只用二兩,以免助陽增熱。本證雖「當發其汗」,但只可「取微似汗,汗出多者,溫粉粉之」,否則汗多傷陽,不利於祛飲。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麻黃18g,桂枝8g,甘草6g,杏仁9g,生薑9g,大棗10枚,生石膏30g。
2.現代用法
上7味,以水1800ml,先煮麻黃,減400ml,去上沫,再下其餘諸藥,煮取600ml,溫服200ml。
3.注意事項
藥後取微似汗出為佳。但因此方發汗甚峻,不易控制,若汗出過多,可用溫粉撲身,以止其汗。若一服汗出邪解,則停後服藥。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大青龍湯證與麻黃湯證相似,但病尤重而又加煩躁者用之。以其風寒俱盛,故大青龍湯添麻黃作六兩,合桂枝湯味在內,添石膏,此治營衛俱病。(《活人書》)
(2)大青龍湯合桂麻而去芍藥加石膏,則水氣不甚而夾熱者宜之。(徐靈胎)
(3)二陽並病汗出不徹,面赤怫鬱,大青龍。汗不徹謂邪在太陽發汗未徹,又傳陽明。面赤謂邪擾怫鬱於太陽、陽明之表,未並陽明之腑。大青龍湯解兩經之熱。(《醫宗金鑒》)
(4)此方為發汗峻劑,溢飲或肺脹,其脈緊大,表證盛者,用之有效。又天行赤眼,或風眼初起,此方加車前子,大發汗,時有奇效。(《方函口訣》)
(5)治麻疹脈浮緊,寒熱頭眩,身體疼痛,喘咳咽痛,汗不出而煩躁者。(《類聚方廣義》)
2.現代應用
(1)大青龍湯證的主要症狀是發熱惡寒,汗閉,煩躁,口渴等,縱然脈搏不浮緊而浮緩,身體不疼痛而反感覺輕度的沉重,只要沒有脈微弱,汗出惡風等少陰證候,仍得用大青龍湯,以清里發表。(《傷寒論語譯》)
(2)治外感高熱證:劉氏用本方加減治療外感引起的高熱多例,收效良好。[劉浩江. 大青龍湯治療外感高熱的體會. 中醫雜誌,1966(3):23]
(3)治急性腎炎:胡氏用大青龍湯加味治療急性腎炎43例,取得較好療效。方藥組成:麻黃、桂枝、石膏、杏仁、蟬蛻、地龍、白茅根、益母草、車前草、大棗、甘草。結果:臨床治癒37例。有效4例,無效2例。[胡文寬. 大青龍湯加味治療急性腎炎43例療效觀察. 國醫論壇,1992(1):16]
小青龍湯
【歌括】
桂麻姜芍草辛三,夏味半升記要諳,
表不解兮心下水,咳而發熱甸中探。
加減歌曰:若渴去夏取蔞根,三兩加來功亦壯,
微利去麻加芫花,熬赤取如雞子樣,
若噎去麻炮附加,只用一枚功莫上,
麻去再加四兩苓,能除尿短小腹脹,
若喘除麻加杏仁,須去皮尖半升量。
【藥物組成】
麻黃去節 芍藥 細辛 乾薑 甘草(炙) 桂枝去皮各三兩 五味子半升 半夏半升,洗
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黃,減二升,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去滓,溫服一升。若渴,去半夏,加栝蔞根三兩;若微利,去麻黃,加蕘花,如一雞子大,熬令赤色;若噎者,去麻黃,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少腹滿者,去麻黃,加茯苓四兩;若喘,去麻黃,加杏仁半升,去皮尖。且蕘花不治利,麻黃主喘,今此語反之,疑非仲景意。
【白話解】
小青龍湯的組成有桂枝、麻黃、生薑、芍藥、甘草、細辛各三兩,半夏、五味子各半升,對組成的藥物和劑量,要熟練地記住。本方主治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之徵,從咳喘、發熱惡寒等表現中探求病之所在。
若見口渴者,加入栝蔞根三兩,其功效壯宏。若見微利者,去麻黃加蕘花,熬成赤色,取雞子樣大的劑量,亦有主張此味不常用,可以茯苓代之。若見噎者,去麻黃加炮附子一枚,功效上佳。若去麻黃加茯苓四兩,能用來消除尿短少,小腹脹滿之症。若見喘者,去麻黃加杏仁半升。杏仁須去皮尖進行加工。
【功效】
外散風寒,內蠲水飲。
【適應證候】
1.病溢飲者,當發其汗,大青龍湯主之;小青龍湯亦主之。(23)
2.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乾嘔發熱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滿,或喘者,小青龍湯主之。(《傷寒論》)
3.傷寒,心下有水氣,咳而微喘,發熱不渴者,小青龍湯主之。(《傷寒論》)
【方藥分析】
本證的主要病理表現是外寒內飲,即「傷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氣」。傷寒表不解,指脈緊、頭項強痛、發熱惡寒、無汗等傷寒表實證仍在;心下有水氣,指心下部有寒飲內蓄。水飲致病,變化多端,擾於胃脘,胃氣上逆則乾嘔;水寒射肺,肺失宣降則咳喘,故乾嘔發熱,咳嗽喘也,是外有表邪,內夾水飲的主要表現。小青龍湯,以麻黃髮汗解表,宣肺平喘,利水,配桂枝增強解表通陽散寒之功;細辛、乾薑溫化寒飲;半夏降逆化飲,與乾薑相配,溫化中焦水寒之邪。上藥皆為辛溫,又恐辛散耗陰動陽,故以五味子斂肺止咳;甘草和中護正,調和諸藥;芍藥酸斂護陰,與桂枝相伍,調和營衛,故使本方溫散寒飲,而不傷正。以奏外散風寒,內除水飲之功。乾薑、細辛、五味子同用,正是「病痰飲者,當以溫藥和之」之意。仲景治寒飲,常將三者合用,取姜辛散水寒之邪;五味子斂肺氣之逆,一收一散,散中有收,正邪兼顧,止其咳喘,恰到好處。且五味子,斂肺滋腎,與麻黃相伍,具有宣散與收斂並舉之功。諸藥相合,在外專行開表以散寒,在內獨散心下之水氣,堪稱解表化飲之劑。
按:
此論溢飲的治療。溢飲,如前第二條論,是水飲溢於四肢,「當汗出而不汗出」造成的,以「身體疼重」為主症。飲溢四肢肌肉,則病位近於表;「當汗出」是病勢趨於表,故治療「當發其汗」,以因勢利導,就近祛邪。然溢飲一證而分別予大、小青龍湯兩方治之,顯然是同中有異,其同在於飲溢四肢肌肉,症見身體疼重,無汗。其異在於一是外寒重而夾鬱熱,多見惡寒發熱、煩躁、脈浮緊;一是里飲重而兼外寒,多見咳嗽、喘滿、痰多稀白、惡寒發熱、脈弦緊。故前證用大青龍湯發汗散飲兼清鬱熱,後證用小青龍湯發汗兼溫化水飲。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麻黃9g,芍藥9g,細辛3g,乾薑9g,甘草9g,桂枝9g,五味子9g,半夏9g。
2.現代用法
上8味,以水2000ml,先煮麻黃減400ml,去上沫,再下諸藥,取600ml,去滓,溫服200ml。
3.注意事項
小青龍湯功在發汗解表,溫化里飲,適宜於外感風寒而里飲偏重的溢飲證。故方中只用麻黃三兩配桂枝發汗解表,宣肺散飲;配細辛、乾薑、半夏溫化寒飲,降逆止咳,芍藥酸斂,以防麻黃、細辛、乾薑等辛溫發散太過,耗傷肺氣。炙甘草協芍藥能酸甘化陰,以避免方中辛溫之品溫燥傷津。此方不宜久服,善後當用苓甘姜辛湯一類,以免擾及腎根。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小青龍湯治婦人霍亂嘔吐。(《備急千金要方》)
(2)有水乘肺氣者,小青龍湯主之。(《丹溪心法》)
(3)小青龍湯治形寒飲冷,內傷肺絡,咳嗽喘息,嘔吐涎沫。(《太平惠民和劑局方》)
(4)用於雜病之腹脹水腫症,以發汗而利水。(《醫宗金鑒》)
(5)此方治表不解,心下有水氣喘咳者,又用於溢飲之咳嗽。(《方函口訣》)
(6)治吐唾不止,水腫,抽搐,羊癲風,胬肉攀睛,乳腫。(《古方今用》)
2.現代應用
(1)治支飲咳、喘、哮(包括支氣管哮喘、小兒喘息型肺炎、慢性支氣管炎等):
陳氏介紹徐仲才老中醫擅長用小青龍湯化裁治療外感風寒而致的咳喘及痰飲等症,均有顯著療效。[陳槐. 徐仲才應用小青龍湯的經驗. 上海中醫藥雜誌,1989(7):25]
(2)治聲啞、失聲:
余氏用小青龍湯加杏仁、枳殼、桔梗治癒1例因感冒誘發聲啞患者。[余策群. 經方治聲啞. 四川中醫,1993(2):33]
(3)治特發性水腫:
張氏介紹用小青龍湯治癒1例特發性水腫,予小青龍湯:麻黃60g,細辛3g,白芍10g,乾薑10g,甘草10g,桂枝10g,五味子10g,半夏10g。[張超群. 經方新用3則. 國醫論壇,1993(2):13]
(4)治中耳炎:
劉氏用小青龍湯治療卡他性中耳炎14例,基本方:麻黃、白芍、細辛、乾薑、炙甘草、桂枝、五味子各7g,半夏10g。結果:14例均痊癒。[劉傳法. 小青龍湯治療卡他性中耳炎14例. 國醫論壇,1988 (2):28]
木防己湯
【歌括】
喘滿痞堅面色黧① ,己三桂二四參施。
膏枚兩個如雞子,辛苦寒溫各適宜。
【藥物組成】
木防己三兩 石膏如雞子大,兩枚 桂枝二兩 人參四兩
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溫再服。
【注釋】
①黧:黑中夾黃之色。此處指面色黑黃且灰暗無光。
【白話解】
咳喘胸脅脹滿,面色黑黃晦滯,屬膈間支飲之證,可用木防己湯治療。方用木防己三兩,桂枝二兩,人參四兩,石膏兩枚如雞子大。此方可謂辛散溫補苦寒施用適宜。
【功效】
消痞散結,溫陽行水。
【適應證候】
膈間支飲,其人喘滿,心下痞堅,面色黧黑,其脈沉緊,得之數十日,醫吐下之不愈。(24)
【方藥分析】
本證論述支飲的證治。膈間有支飲,發為喘滿,心下痞堅等症狀,這是水停心下,上迫於肺所致。寒飲留伏於里,結聚不散,所以其脈沉緊。飲聚於膈,營衛運行不利,故面色黧黑。發病數十日,曾經吐下諸法治療,病仍不愈,這是支飲的重證,而且病情虛實錯雜。防己此時宜用木防己湯。方中防己、桂枝一苦一辛,行水飲而散結氣,可使心下痞堅消散;石膏辛涼以清鬱熱,其性沉降,可以鎮飲邪之上逆;人參扶正補虛,因病經數十日,又經醫吐下之,故應邪正兼顧。服藥之後,能得痞堅虛軟,這是水去氣行,結聚已散,病即可愈;若仍痞堅結實,是水停氣阻,病情仍多反覆,再用此方,不能勝任,應於原方中去石膏之辛涼,加茯苓以導水下行,芒硝以軟堅破結,方能更合病情。
按:
本方提出支飲重證的證治。既屬「支飲」,必然飲聚胸膈,阻遏胸膈間的氣機,致心陽不展,肺氣不降,故「其人喘滿」。飲在胸膈,波及胃脘,氣滯不舒,所以「心下痞堅」。飲阻胸膈,不僅可使氣鬱化熱,還會妨礙營衛的運行。營衛運行不利兼飲熱上蒸,則「面色黧黑」。寒飲深結在里,故其脈沉緊。上述脈證總由邪實內阻,飲郁化熱所為。若病情遷延數十日,又經吐、下等攻法誤治,必定會損傷正氣。正氣既虛,飲邪更難去,以致形成正虛邪實,飲熱阻滯的支飲重證。故宜補虛通陽,利水散結,用木防己湯主治。服藥後,飲消熱清,氣機暢行,心下痞塞堅實變為虛軟,病即趨愈。
木防己湯雖只有四味藥,卻具有寒熱並行、攻補兼施的特點。其中木防己辛苦寒,泄利消飲,桂枝辛溫,通陽化氣,二藥相伍,能開結祛飲;人參扶正補虛,石膏清解鬱熱。上藥合用,能宣通陽氣,消除飲邪,清泄鬱熱。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木防己10~20g,桂枝6~15g,人參6~15g,石膏10~20g。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石膏另包先下,後納諸藥,文火煎取200ml,早晚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鬱熱重者,人參應適當減量。人參價格較貴,可以黨參代之。若患者咳嗽喘滿,心下痞堅較重者,宜本方去石膏加茯苓、芒硝等。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水痰喘滿,心下痞堅,上氣而渴者,兼用陷胸丸或蕤寶丸。(《類聚方廣義》)
(2)治隔間支飲,咳逆倚息,短氣不得臥,其形如腫者。(《方函口訣》)
(3)治木防己湯證,而不煩渴,小便不利,痞堅甚者。(《方極》)
2.現代應用
(1)治充血性心力衰竭:
王氏認為充血性心力衰竭屬於祖國醫學中的心氣不足、心血瘀阻、痰飲等範疇,故用木防己湯加減治療23例患者,心衰糾正18例。其中Ⅱ度心衰14例,Ⅲ度心衰4例;基本糾正3例,其中Ⅱ度心衰2例,Ⅲ度心衰1例;無效2例,均為Ⅲ度心衰,總有效率為90%。[王旭. 木防己湯加減治療心功能不全23例. 陝西中醫,1990(9):400]
仇氏等運用木防己湯加味(基本方:木防己15g,黨參30g,石膏30g,桂枝6g,炮附子10g,丹參30g,廣地龍15g,炙甘草6g),26例中,無效3例,好轉14例,顯效9例,有效率為88.5%。[仇增勇,等.《金匱》木防己湯加味治療老年重症肺心病26例. 河南中醫,1992(5):217-218]
樓氏介紹,應用木防己湯加味治療肺心病合併心衰38例,效果較好。基本方法:木防己湯加味:木防己12g,桂枝30~60g,生石膏30~50g,人參5g。療效結果:顯效27例,占71%;好轉9例,占23.7%;無效2例,占5.3%。總有效率為94.7%。[樓獻奎. 木防己湯加味治療肺心病心衰38 例. 安徽中醫學院學報,1994(4):17]
汪其浩用木防己湯治療風心病一例,處方:木防己、桂枝、黨參、萊菔子、枳殼、半夏各10g,石膏(先煎)、瓜蔞各30g,調治7天而愈。[鄭偉達. 汪其浩老中醫運用經方驗案選介. 福建中醫藥,1988,19(5):22]
于氏等報道,用加味木防己湯治療風心病心衰16例。基本方:木防己15~20g,桂枝6~10g,紅參6~10g,生石膏10~25g,益母草15~30g,枳殼6~10g。結果:顯效4例,有效11例,無效1例,總有效率為93.75%。[於志強,等. 加味木防己湯治療風心病心衰16例臨床觀察. 天津中醫,1989(5):7]
(2)治痰飲喘咳:
沈氏用本方治療一例氣管炎、肺氣腫,用木防己湯加制半夏、赤白芍、百部、乾薑、五味子等藥,愈。[沈敏南. 木防己湯的臨床應用和體會. 成都中醫學院學報,1979(8):71]
(3)治眩暈:
沈氏治療1例眩暈患者,方用木防己湯合二仙湯,服7劑後,眩暈減輕,服10劑後,血壓下降,昏眩悉除。[沈敏南. 木防己湯的臨床應用和體會. 成都中醫學院學報,1979(8):71]
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湯
【歌括】
四兩苓加不用膏,芒硝三合展奇韜① 。
氣行復聚知為實,以軟磨堅自不勞。
【藥物組成】
木防己二兩 桂枝一兩 人參四兩 芒硝三合 茯苓四兩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內芒硝,再微煎,分溫再服,微利則愈。
【注釋】
①奇韜:獨特的治則。
【白話解】
支飲重證木防己湯未愈,而心下又堅滿者,知其為水停氣機阻滯,實邪未去,故用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可軟堅散結,導水下行,停滯於胸脅之水飲自然會消散。
【功效】
通陽散結,利水逐飲。
【適應證候】
膈間支飲(心下痞堅結實者)。(24)
【方藥分析】
見上條。
按:
如果服木防己湯後心下痞堅結實如故,儘管有某些症狀改善,但預計數日內病情又將復發,因為心下痞堅依然,說明飲結未散,此時再服木防己湯仍無改善者,是藥證不盡相合,病重藥輕,應當加強消飲散結之力,故用木防己湯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湯主治。飲熱交結難開,則不宜於重墜的石膏,遂去之。又慮虛實錯雜之證,久不愈正氣益虛,不宜泄利太過,故減輕防己的用量,而加既能滲利水飲,又有健脾之功的茯苓,協助防己消飲,再加咸寒的芒硝軟堅散結,以破除頑固凝結的飲熱。諸藥配伍,使陽宣氣行,飲結得開,飲熱從二便而去,故「微利則愈」。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木防己6~15g,桂枝6~12g,人參6~15g,茯苓10~20g,芒硝3~10g(包)沖。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煎取200ml,後入芒硝微火溶化,每服100ml,早晚飯後各一次。
3.注意事項
飲熱膠結,喘咳重者,人參應適當減量。人參價格較貴,可以黨參代之。患者素體虛有飲者,得微利則停止服藥。芒硝不可煎煮,後下稍煎或沖服為宜。
澤瀉湯
【歌括】
清陽之位① 飲邪乘,眩冒② 頻頻苦不勝。澤五為君術二兩,補脾制水有奇能。
【藥物組成】
澤瀉五兩 白朮二兩
上二味,以水二升,煮取一升,分溫再服。
【注釋】
①清陽之位:其義有二,一指心者,陽中之陽也。一指頭者,諸陽之會也。
②眩冒:冒,覆蓋,如物蒙頭之義;眩,眩暈。一為頭重而眩暈。
【白話解】
飲停腸胃,上閉清竅,使人常常頭昏頭重眼目眩暈,幾乎不能支持。可用澤瀉湯治療。方用澤瀉五兩,白朮二兩,水煎服,一日兩次即可,補脾制水,效果奇特。
【功效】
補脾利水,溫中化濕。
【適應證候】
心下有支飲,其人苦眩冒。(25)
【方藥分析】
此方支飲眩冒的證治。既屬「支飲」,則此「心下」實包括胸膈胃脘。水飲停於胸膈胃脘;阻礙陰陽的升降,使清陽不能上達頭目,濁陰反上擾清空之位,故「其人苦眩冒」。因只謂眩冒,未見咳逆倚息等症,表明飲邪尚未波及於肺,尚屬支飲輕證。宜利水祛飲健脾,方用澤瀉湯。
方中重用澤瀉利水滲濕祛飲,以導濁陰下行,白朮健脾燥濕;意在培土以絕飲停之源。二藥合用,使水飲下走,新飲不生,則清陽上達,眩冒自愈。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澤瀉15~30g,白朮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500ml,煎取200ml,早晚飯後服用。
3.注意事項
澤瀉滲利作用較強,劑量可進行適當調整,若按原方劑量比例,澤瀉用量偏重,利尿太過,易傷元氣。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用本方二藥等份煎取治療陽痿眩暈。(《吳鞠通醫案》)
(2)治心下有水者。(《肘後方》)
(3)治心下有水氣,苦冒眩,小便不利者。(《方機》)
(4)支飲冒眩證,其劇者,昏昏搖搖,如居暗室,如坐舟中,如步霧裡,如升空中,居屋床褥,迴轉如走,雖瞑目斂神,復然,非此方則不能治。(《類聚方廣義》)
(5)水濕腫脹,即本方二味各一兩為末,或為丸,每服三錢,茯苓湯下。(《保命集》)
2.現代應用
(1)治眩暈(包括梅尼埃病、高血壓):
吳氏用加味澤瀉湯(澤瀉、鉤藤各15g,白朮、菊花各10g),治療梅尼埃病32例,治癒21例,顯效6例,好轉3例,總有效率90.6%。[吳協兵. 加味澤瀉湯治療美尼爾氏綜合徵32 例. 陝西中醫,1986(3):129]
彭氏採用澤瀉湯重劑治療內耳眩暈病92例,收到較為滿意的療效。治療方法:澤瀉、白朮各60g,臨床近期治癒51例,顯效33例,無效8例,總有效率91.3%。[彭敏. 澤瀉湯治療內耳眩暈病92例. 陝西中醫,1989 (2):534]
(2)治高血壓病:
朱氏以澤瀉湯為主治療高血壓病104例,總有效率為98.1%。[朱文玉. 澤瀉降壓湯治療高血壓病104例. 中西醫結合雜誌,1984(9):527]
(3)治高脂血症:
江西省第一人民醫院澤瀉研究組報道用澤瀉片劑治療高脂血症患者19例,取得一定效果。[江西省第一人民醫院澤瀉研究組. 新中藥學雜誌,1975(2):24]
厚朴大黃湯
【歌括】
胸為陽位① 似天空,支飲填胸滿不通。尺朴為君調氣分,四枚枳實六黃攻。
【藥物組成】
厚朴一尺 大黃六兩 枳實四枚
上三味,以水五升,煮取二升,分溫再服。
【注釋】
①胸為陽位:胸中為陽氣之通路,《內經》有「宗氣積於胸中,出於喉嚨而司呼吸焉。」
【白話解】
胸中為陽氣之通路,像天空應當晴空萬里,不應陰雲四布,若有飲邪積於胸脘,則蒙蔽晴空,使氣機不暢,胸滿撐脹,故用厚朴一尺為君藥,下氣寬中;再輔以四枚枳實,六兩大黃滌熱攻飲,則上滿可通。
【功效】
滌熱逐飲,下氣寬中。
【適應證候】
支飲,胸滿者。(26)
【方藥分析】
本證為飲熱交結在胸膈,肺胃氣機壅滯,故用厚朴大黃湯主治。方中厚朴下氣除滿滌飲為主藥,大黃盪熱行滯,以開邪去之路為輔藥,枳實破結導滯消飲為佐藥。三藥合用,使飲熱下走,結開氣行,則胸滿可愈。
按:
對於本方證治,歷代注家認識不一。一種認為原文有脫簡或錯簡,如趙以德、尤怡、吳謙等;一種則隨文釋義,其中朱光被認為是有形實邪結於陽明,曹穎甫認為是胃中燥熱,逼水上逆;高學山認為是膈氣虛致胃實,黃樹曾認為是飲塞胸中,陽氣凝滯。諸說皆各有所據,但旁參《千金要方·卷十八·大腸腑·痰飲第六》「夫酒客咳者必致吐血,以坐久飲過度所致也。其脈虛者必冒,其人本有支飲在胸中也。支飲胸滿,厚朴大黃湯主之方。」似以後一種觀點更為在理,故可參之。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厚朴10~15g,枳實10~15g,大黃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500ml,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若體質虛弱,非大實大滿者不宜用,服藥後腹瀉者宜減量。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夫酒客咳者,必致吐血,以坐久飲過度所致也。其脈虛者必冒,其人本有支飲在胸中也,支飲胸滿厚朴大黃湯主之。(《千金方》)
(2)枳實治胸脅間痰飲結實;厚朴開痞滿,和之以大黃,利宿便、硬便,疏滌腸胃。證云:支飲胸滿者,厚朴大黃湯主之。
(3)治胃內停水,及心下部膨滿。(《皇漢醫學》)
2.現代應用
治實積腹痛:陳氏治實積一例,厚朴大黃湯:厚朴17g,枳實8g,大黃10g(後下)。[陳厚智.經方治療急症舉隅. 湖南中醫雜誌,1990(1):25]
葶藶大棗瀉肺湯(見肺癰篇)
小半夏湯
【歌括】
嘔家見渴飲當除,不渴應知支飲居。半夏一升姜八兩,源頭探得病根鋤。
【藥物組成】
半夏一升 生薑半斤
上二味,以水七升,煮取一升半,分溫再服。
【白話解】
痰飲患者有嘔吐症狀者,會耗傷津液,發生口渴,如嘔吐而未見口渴,可知有飲邪留居,飲能制燥。可用半夏一升,生薑八兩止嘔蠲飲,探知病源自然嘔渴兩去。
【功效】
豁痰降氣,安胃止嘔。
【適應證候】
嘔家本渴,渴者為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飲故也。(28)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支飲嘔吐的治法。嘔吐多傷津液,應當作渴。但痰飲嘔吐而作渴者,是飲隨嘔去,可知病欲解;若吐後而不渴者,則知水飲仍停留於心下,嘔吐雖可排出部分水飲,而支飲並未消除,故反不渴,治以小半夏湯和胃止嘔,散飲降逆。
按:
對原文「嘔家本渴」,注家約有兩種看法,一種將「嘔家」看作泛指各種原因致嘔的病人,如沈明宗作外邪致嘔者,徐彬作火熱致嘔者,皆認為嘔多傷津故渴;一種將「嘔家」解作痰飲病嘔吐者,如喻昌、趙良仁,認為飲去陽復故渴,結合下文文意,似以第二種看法更妥。此外,對於本證的歸屬,多數注家根據原文辨為支飲,如徐彬、沈明宗、尤怡、吳謙等。但對飲停部位則有不同的解釋,有的認為是心下支飲波及於胃,如朱光被、高學山、曹家達等;有的則認為在膈中,如喻昌。以本證的病機與主症看,似以前說較為全面。據此後世一些學者認為本證宜辨屬支飲兼狹義痰飲,如張家禮《金匱要略譯釋》即持此見,確實言之在理。
本方專以治嘔,故被後世醫家看作治嘔的祖方。方中半夏溫燥蠲飲,生薑辛散開結,二藥又皆能降逆止嘔。合而用之,使飲去結開,胃氣和降,則嘔自止。原方「用水七升,煮取一升半」,意在久煎濃煎,既可減輕半夏的毒性,又能加強二藥蠲飲降逆的作用。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半夏10~20g,生薑10~20g。
2.現代用法
用水500ml,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胃寒嘔吐者宜用本方,胃熱嘔吐者宜加減變化使用,半夏宜久煎濃煮。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心腹虛冷:
病心腹虛冷,游痰氣上,胸脅滿,不下食,嘔逆,胸中冷者,小半夏湯主之方(半夏一升,生薑一斤,橘皮四兩)。(《備急千金要方·卷十八·痰飲》)
(2)治氣鬱涎逆:
玉液湯治七情傷感,氣鬱生涎,隨氣上逆,頭目眩暈,心嘈忪悸,眉棱骨痛。大半夏洗淨,湯泡七次,切作片子,每服四錢,水二盞,生薑七片,煎至七分,去滓,入沉香水一呷溫服,不拘時候。(《嚴氏濟生方·眩暈門》)
(3)治五噎:
治五噎,胸膈咽喉不利,痰逆食少方,半夏七枚,小者,湯洗去滑搗,細羅為散,都為一服,以濃生薑湯調服之。(《太平聖惠方·五十卷·治五噎諸方》)
(4)治嘔吐甚不能服藥者:
嘔吐甚,或病人惡湯藥,嘔吐噁心,不能服對證方者,皆宜兼用本方。(《類聚方廣義》)
2.現代應用
治多種疾病引起的嘔吐、呃逆、反胃:本方隨證加味,可用於治療多種疾病引起的嘔吐。張氏報道,用小半夏湯加味治療幾例不同原因的嘔吐,收到較顯著的效果。[張劍秋. 小半夏湯止嘔作用的臨床觀察. 上海中醫藥雜誌,1979(7):24]
己椒藶黃丸
【歌括】
腸中有水口帶干,腹里為腸按部觀。
椒己藶黃皆一兩,蜜丸飲服日三餐。
【藥物組成】
防己 椒目 葶藶(熬) 大黃各一兩
上四味,末之,蜜丸如梧子大,先食飲服一丸,日三服,稍增,口中有津液。渴者加芒硝半兩。
【白話解】
腸中水飲停積,阻礙水津上蒸,故口渴。按腹中部位檢查,顯然飲停腸中,宜用己椒藶黃丸方,用防己、椒目、葶藶子、大黃各一兩,煉蜜為丸,每日三次,飯後服。
【功效】
利水消飲,瀉熱通便。
【適應證候】
腹滿,口舌乾燥,此腸間有水氣。(29)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痰飲水走腸間的證治。水走腸間,飲邪內結,所以腹滿;水氣不化,津不上承,故口乾舌燥。治以己椒藶黃丸,分消水飲,導邪下行,則腹滿、口舌乾燥自愈。方中防己、椒目辛宣苦泄,導水從小便而出;葶藶、大黃攻堅決壅,逐水從大便而去。前後分消,則脾氣轉輸,津液自生,故方後雲「口中有津液」,這是飲去病解之徵。若服藥後反加口渴,則為飲阻氣結,故加芒硝以軟堅破結。
本方為攻逐飲邪之劑,方中防己、椒目、葶藶子辛宣苦泄,利水消飲從小便而去,大黃盪熱通腑,逐飲從大便而出。諸藥同用,使飲邪前後分消。腸中氣機宣暢,則病症可愈。從方後注可知,服本方後,可有兩種轉歸,一是口舌乾燥解除,而見「口中有津液」,此為飲去氣行,津能上達,是病解之徵。一是口舌乾燥加劇,以至見「渴」,提示飲熱交結較甚,津不上達更為加重,故加咸寒的芒硝軟堅破結,以利驅逐飲邪。其用意實與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湯相同。
本證雖為飲熱交結的實證,宜攻逐飲邪,然方中葶藶、大黃皆屬峻猛性急之品,故不用湯而以蜜為丸,俾急中有緩,攻邪而不致太過,免傷正氣。而且,蜜丸還能滋潤臟腑,可以緩解飲結津不潤之標證。同時,服藥量的增加也較審慎,採取「稍增」,其意也在攻邪防傷正。「先食飲服」藥,是因飲邪結在下部,如此有助於祛邪下行。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防己6~10g,椒目6~10g,葶藶子(包)6~10g,大黃6~10g。
2.現代用法
(1)用水600ml,濃煎取1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50ml。
(2)四藥等份為末,煉蜜為丸,每丸2g,日2次,每次2丸。
3.注意事項
葶藶子、大黃藥性峻猛,宜量小或丸藥使用。用量宜由小漸大。應飯後服用,因邪結在腸,有助於藥力發揮在下部。葶藶子宜包煎。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因腸有留飲而變水腫者,此方有效。四肢雖感浮腫,仍以腹滿為主,若腹堅實者,加芒硝,此與木防己去石膏加茯苓、芒硝同意,主挫實利水也。(《方函口訣》)
2.現代應用
(1)治肺心病、肺性腦病:
唐氏用本方治療肺心病水腫,基本方:防己、炮附子各15g,椒目、葶藶子、大黃各5g,乾薑、紅參各10g,茯苓30g。蔣氏治1例慢支、肺氣腫、肺心病、全心衰(Ⅲ度),用己椒藶黃湯原方。[唐祖宣. 己椒藶黃丸的臨床運用. 湖北中醫雜誌,1984(2):18]
(2)治腹水、急慢性腎炎:
朱氏等介紹,用己椒藶黃丸加味治療慢性腎炎73例,取得了滿意的效果,基本方藥:防己15g,椒目10g,葶藶子12g,大黃10g,黃芪20g,桂枝10g,白朮12g,茯苓12g,澤瀉12g,甘草6g。[朱道範. 加味己椒藶黃湯治療慢性腎炎73例. 河南中醫,1994 (6):372]
陳氏用己椒藶黃丸合黃體酮治療肝硬化腹水22例,效果較好。基本方:己椒藶黃丸加味:漢防己30g,川椒目6g,葶藶子30g,大黃4.5g,澤蘭15g,大腹皮18g,生黃芪20g,蒼白朮各30g。[陳兆祥. 己椒藶黃丸合黃體酮治療肝硬化腹水22例. 北京中醫雜誌,1989(2):20]
小半夏加茯苓湯
【歌括】
嘔吐悸眩痞又呈① ,四苓升夏八姜烹。
膈間有水金針度② ,澹滲而辛得病情。
【藥物組成】
半夏一升 生薑半斤 茯苓三兩(一法四兩)上三味,以水七升,煮取一升五合,分溫再服。
【注釋】
①呈:出現。
②金針度:古有馮翊著《桂苑叢談》載:「鄭侃女采娘,七夕夜陳香筵,乞於織女……(織女)乃遺一金針,長寸余,綴於紙上,置裙中,令三日勿語,汝當奇巧」。後采娘果然刺繡女紅,奇巧無比。金·元好問有詩云:「鴛鴦繡出從教看,莫把金針度與人」。金針度之義是把方法訣竅教給別人。成語是金針不度,此處反其意而用之。
【白話解】
噁心、嘔吐、心悸、眩暈、痞悶諸症均呈現出來,是胸膈間有水飲,這裡教一個良方,可用小半夏加茯苓湯治療。用半夏一升,生薑半斤,茯苓四兩,水煎服,一日兩次可愈。此方辛散淡滲,宣散利水,可為得中病情。
【功效】
蠲飲降氣,安胃止嘔,溫中利水。
【適應證候】
卒嘔吐,心下痞,膈間有水,眩悸者。(30)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痰飲嘔吐眩悸的證治。飲停於胃,則胃失和降,反而上逆。故每突然發生嘔吐。由於水飲停積,故心下痞滿;清陽不升,則頭目昏眩;水上凌心,則心下悸。凡此諸變,皆屬膈間有水之故,而嘔吐為其主症,治以小半夏加茯苓湯,和胃止嘔,引水下行。
按:
此方提出支飲嘔痞眩悸的證治。「膈間有水」概括了本證的病因為水飲停聚膈間,「膈間」雖主在膈,實涉及胸、胃。飲邪擾胃,氣逆失和,故卒嘔吐;飲阻氣滯,則心下痞;飲邪阻遏膈間,清陽不能上達,所以目眩,水飲凌心,乃悸。諸症總由飲聚膈間,上凌下擾,氣逆失和。故用小半夏加茯苓湯蠲飲降逆,和胃止嘔。對於本條飲停的部位,後世略有分歧。一是責在胸肺,如高學山;一是歸於胃中,如全國醫藥院校試用教材二版《金匱要略》。其實,根據本條的證候,二說應當合參,方為全面。
方中用溫燥的半夏溫化寒飲,降逆和胃,以辛溫的生薑宣陽化飲,和胃止嘔;再用甘淡的茯苓利水消飲,寧心安神。三藥相協,使寒飲得祛,氣機調和,則諸症自愈。本方與小半夏湯皆可治飲病嘔吐,但本方證還兼見心下痞、眩悸,又多一味茯苓。可見本證較小半夏湯證病情為重,其蠲飲之力勝於小半夏湯。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半夏10~20g,生薑10~20g,茯苓10~30g。
2.現代用法
用水600ml,濃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胃熱嘔吐宜加減使用。半夏宜久煎濃煮。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半夏加茯苓(即本方)治三焦不順,心下痞滿,膈間有水,目眩悸動。(《聖濟總錄》)
(2)茯苓半夏湯(即本方)治停痰留飲,心下痞滿,胸膈滿悶,咳嗽嘔吐,氣短噁心,以致飲食不下。(《太平惠民和劑局方》)
(3)治水結胸證,心下忪滿,無大熱,頭汗出。(《直指方》)
(4)大半夏湯(即本方)治痰飲,脾胃不和,咳喧嘔吐,飲食不入。(《婦人良方》)
(5)治痰飲汗多,小便不利。(《張氏醫通》)
(6)惡阻不能受藥者,可用本方,若仍不受,可用伏龍肝一兩煮水,再煎本方,無不受者。不但治惡阻嘔吐,用於諸病嘔逆,諸醫所束手者,皆得奇驗。(《醫事小言》)
(7)治前方(謂小半夏湯)證兼停飲而渴者,又停飲嘔吐不良,心下痞硬,或頭眩者,皆有效。飲食不進者,或瘧疾經日食不進者,此方倍加生薑,能奏效。(《方函口訣》)
2.現代應用
(1)治療多種原因引起的嘔吐。陳氏以本方治療妊娠嘔吐66例。處方:姜制半夏20g,生薑15g,茯苓20g。適宜於痰濕阻滯所致者。結果:治癒42例,顯效12例,有效7例,無效5例,總有效率為92.4%。[陳慧珍. 小半夏加茯苓湯治療妊娠劇吐66例. 廣西中醫藥,1992 (2):16]
據報道,本方加陳皮、炒麥芽、炒稻芽、伏龍肝可用於腎炎尿毒症,以解決其酸中毒、嘔吐。(陳寶田. 經方的臨床應用. 廣州:廣東科技出版社,1985:361)
(2)治口中涌清涎:有報道治一口涌清涎患者,與小半夏加茯苓與服,服下即愈。(呂志傑. 金匱雜病論治全書. 北京:中醫古籍出版社,1995:266)
(3)治胃脘痛:王氏介紹用本方治療1例胃脘痛。小半夏加茯苓湯:半夏40g(先煎半小時),茯苓30g,生薑30g,愈。[王子德. 小半夏加茯苓湯治療病毒性心肌炎. 上海中醫藥雜誌,1983(9):26]
(4)治病毒性心肌炎:劉氏報道,用小半夏加茯苓湯治療病毒性心肌炎11例,基本方:半夏18g,生薑24g,茯苓12g。結果:臨床症狀均消失,10例心電圖恢復正常。[劉景祺. 小半夏加茯苓湯治療病毒性心肌炎. 上海中醫藥雜誌,1983(9):26]
(5)治高血壓病:劉渡舟曾用本方加味治癒高血壓病屬風濕痰濁上擾者。[陳懇. 劉渡舟教授治療高血壓病的經驗. 北京中醫學院學報,1984 (3):22]
五苓散
【歌括】
豬術茯苓十八株,澤宜一兩六銖符,
桂枝半兩磨調服,暖水頻吞汗出蘇。
【藥物組成】
豬苓十八銖,去皮 澤瀉一兩六銖 白朮十八銖 茯苓十八銖 桂枝半兩,去皮
上五味,搗為末,以白飲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多飲暖水,汗出愈。
【白話解】
五苓散由豬苓、白朮、茯苓各十八銖、澤瀉一兩六銖、桂枝半兩配伍而成。諸藥相合,搗磨為散,以白飲調服。用於表邪不解,隨經入腑而致蓄水證,藥後頻頻暢用暖水,以助藥力發揮,使汗出表解,膀胱氣化水行,而邪除體蘇。
【功效】
運中利水,兼以解表。
【適應證候】
1.假令瘦人臍下有悸,吐涎沫而癲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31)
2.太陽病,發汗後,大汗出,胃中干,煩躁不得眠,欲得飲水者,少少與飲之,令胃氣和則愈;若脈浮,小便利,微熱消渴者,五苓散主之。(《傷寒論》)
3.發汗已,脈浮數,煩渴者。(《傷寒論》)
4.傷寒,汗出而渴者,五苓散主之。(《傷寒論》)
5.中風發熱,六七日不解而煩,有表里證,渴欲飲水,水入則吐者,名曰水逆,五苓散主之。(《傷寒論》)
6.本以下之,故心下病,與瀉心湯,痞不解。其人渴而口燥煩,小便不利者。(《傷寒論》)
7.霍亂,頭痛發熱,身疼痛,熱多欲飲水者。(《傷寒論》)
【方藥分析】
膀胱為水府,乃水液都會之處,氣化則水液運行而排出,若膀胱氣化不行,水不下輸,停聚於內,則小便不利,少腹滿。水飲與邪熱互結,津液不能蒸布於上,則煩渴,或「消渴」。若水氣上逆,停聚於胃,胃失和降則渴欲飲水,但水入即吐,成為「水逆」證。若水氣凌心則有心下悸動,若水停於下,逆阻中焦,升降失常,則見「心下痞」,又有小便不利,口燥而渴者。其痞之成,因水而為。故稱「水痞」,皆宜用五苓散治療。
方中以豬苓、茯苓、澤瀉淡滲利水以利小便。豬苓甘淡,主利水道,能化決瀆之氣,《本草匯言》說:豬苓「淡利走散,升而能降,降而能升,故善開腠理,分理表陽里陰之氣而利小便。」茯苓甘淡,利小便化水氣,是利水除濕之要藥。
按:
白朮甘溫,補脾燥濕利水,助脾氣以轉輸,使水精四布;澤瀉甘寒,停水曰澤,決水曰瀉。澤瀉利水滲濕泄熱,最善泄水道,專能通行小便,透達三焦蓄熱停水,為利水第一佳品。上四味俱屬滲濕利水之品,相配伍有協同作用,豬苓與澤瀉相伍,豬苓利水,能分泄表間之邪;澤瀉利水,能直通內臟之濕。二苓合澤瀉,導水下行,通利小便。桂枝辛溫通陽,化氣以利水,增強膀胱氣化作用,又可解散表邪,配茯苓等可加強通陽化氣而利水,五味藥缺一不可,是通陽利水之主要方劑。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豬苓9g,澤瀉12g,白朮9g,茯苓9g,桂枝6g。
2.現代用法
原書為散劑,現多採用湯劑。水煎2次,分服。藥後多飲溫開水,出汗為宜。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五苓散治伏暑飲熱,暑氣流入經絡,壅溢發衄,或冒氣虛,血滲入胃,停留不散,吐出一二升許。(《三因極一病證方論》)
(2)傷寒脈浮緩,手足自溫者,系在太陽,小便不利者,必發黃,五苓散加茵陳主之。以茵陳濃煎湯,調五苓散二錢服之,日三四,黃從小便下,以小便利,小便清為度。(《傷寒總病論》)
(3)治傷寒溫熱病,表里未解,頭痛發熱,口燥咽干,煩渴飲水,或水入即吐,或小便不利,及汗出表解煩渴不止者,宜服之。又治瘀熱在里,身發黃疸,濃煎茵陳蒿湯調下,食前服之。(《太平惠民和劑局方》)
(4)治酒毒,小便赤澀,宜五苓散。(《此事難知》)
(5)加味五苓湯,治伏暑熱二氣及暑濕泄瀉注下,或煩,或渴,或小便不利,即本方加車前子。(《濟生方》)
(6)本方去桂名四苓散;加茵陳名茵陳五苓散;加辰砂名辰砂五苓散。一方加大黃,治初痢,如治積聚食黃,並酒疸。(《壽世保元》)
(7)春澤湯治傷暑瀉後仍渴,即本方加人參。(《證治要訣》)
(8)五苓散治濕生於內,水瀉,小便不利。(《濟陰綱目》)
2.現代應用
五苓散常用於治療急慢性腎炎、傳染性肝炎、肝硬化腹水、急慢性腸炎、泌尿系感染、心臟病浮腫等有效,但必具備本方證特徵。
(1)腎炎:
見水腫尿少者,本方加大腹皮、車前子、黃芪、山藥、金銀花等。
(2)膀胱炎:
見尿急、尿頻、尿痛者,本方加木通、車前子、竹葉、甘草、生地等。
(3)神經性尿頻:
見小便頻數,尿急,甚則伴有遺尿,但無明顯尿痛,亦無明顯陽性體徵,尿常規陰性,本方加覆盆子。若陰寒為重,本方宜加附子。
(4)膀胱炎:
見尿急、尿頻、尿痛者,本方加木通、車前子、竹葉、炙甘草、生地等。
(5)水疝:
腎囊水腫,甚則腫勢通明,本方加薏苡仁、橘核、川楝子。
(6)尿崩症:
見多飲多尿,屬氣化不利,水津不布者,宜用本方。(聶惠民. 傷寒論與臨證. 廣州:廣東科技出版社,1993:109-110)
(7)心包積液:
駱氏報道,用五苓散合麻黃附子細辛湯加椒目、石菖蒲、牛膝治療一例心包積液,服藥月余。心包積液消失,諸症緩解。[駱昌蘭. 五苓散臨床治驗舉要,江西中醫藥,1986(5):51-56]
(8)慢性充血性心力衰竭:
邢氏報道,用葶藶生脈五苓散,治療25例慢性充血性心力衰竭,治療效果:顯效者12例,好轉者11例,療效滿意。[邢月明. 葶藶生脈五苓散治療慢性充血性心力衰竭. 中西醫結合雜誌,1983(3):158]
(9)結核性滲出性胸膜炎:
孫氏報道,用本方加商陸、黨參、赤芍與抗結核藥同用,治療6例結核性滲出性胸膜炎,可使胸水迅速消失,病程平均縮短7天。[孫洪盛. 加味五苓散治療結核性胸水的療效觀察. 上海中醫藥雜誌,1983(11):19]
(10)產後癃閉:
林氏報道,用五苓散加減治療產後尿瀦留10例,療效滿意。[林同鑫. 五苓散加減治療產後癃閉. 浙江中醫雜誌,1966(9):31]
附 方
《外台》茯苓飲
【歌括】
中虛不運聚成痰,枳二參苓術各三。
姜四橘皮二兩半,補虛消滿此中探。
【藥物組成】
茯苓 人參 白朮各三兩 枳實二兩 橘皮二兩半 生薑四兩
上六味,水六升,煮取一升八合,分溫下服,如人行八九里進之。
【白話解】
中氣不足,運化失職,濕聚成痰,可用外台茯苓飲治療,方中茯苓、人參、白朮各三兩,枳實二兩,橘皮二兩半,生薑四兩。補中益氣,除濕消滿可於此方中探求。
【功效】
補中益氣,消飲除痰,下氣寬中。
【適應證候】
胸脘痞悶,中虛食少,痰飲停積。
【方藥分析】
《外台》茯苓飲治飲病吐後氣滿不能食之證,為消補兼施、飲病調理之劑。飲停心(胃)胸,胃失和降,故嘔吐;上焦受氣於中焦,吐後脾胃更虛,故云心胸間虛;脾虛不能運化,胃弱不能納谷,所以氣滿不能食。本方用人參、茯苓、白朮補中健脾,橘皮、枳實、生薑理氣化痰,共奏「消痰氣,令能食」之功,亦補充了痰飲病的調理方法。
按:
此方提出飲在心胸,吐後的證治。本方雖冠以「《外台》」,但據《外台秘要·卷八·痰飲食不消及嘔逆不食門》載「延年茯苓飲」方後注云:「仲景《傷寒論》同」。可見,該方實為仲景方。「心胸有停痰宿水」概括了本證的病機是痰飲停聚心胸,此處「心」字實指胃的部位。停痰宿飲在胸胃,必然妨礙胃氣的和降,飲隨氣逆,故嘔吐。然而嘔吐雖可以去飲,卻不能使飲邪去盡,嘔吐之後又必然會損傷胃氣。脾主運,胃主納,脾胃氣虛,納運失常,所以脘腹滿悶不能食。總之,本證屬於痰飲阻滯,脾胃氣虛之證。故治宜消痰理氣,益氣健脾,用《外台》茯苓飲。俾痰化飲消,脾胃健運,自然病癒能食。
方中用人參、茯苓、白朮益氣健脾,橘皮、枳實理氣化痰,茯苓配生薑還能消飲,橘皮協生薑又可和胃降逆。諸藥合用消補兼施,不失為一首治療痰飲病虛多邪少,脾胃氣虛,飲邪未盡的調理方。方後注云「分溫三服,如人行八九里進之」,寓示每次服藥間隔時間不宜太長,約一小時為宜。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茯苓10~25g,人參6~15g,白朮6~15g,枳實6~10g,橘皮10~15g,生薑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濃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本方主治邪少虛多,水飲未盡之證,用量不宜過重,宜少量常食久服,扶正之效,非一日之功。所謂「王道無近功」。人參可以黨參代之。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胃中有留飲而自吐宿水,小便不利,及由咳嗽而白膜發白斑及小兒百日咳。(《眼科錦囊》)
(2)治心下痞硬而悸,小便不利,胸滿而自吐宿水者。(《方極》)
2.現代應用
治脾胃病(胃痛、痰飲、厭食等):高氏治一胃痛患者,茯苓飲加減:枳殼10g,黨參15g,白朮、茯苓、半夏各12g,陳皮、旋覆花各9g,代赭石20g,生薑9g。數劑病癒。[高正星. 茯苓飲治療脾胃病舉隅. 湖北中醫雜誌,1995(3):51]
桂苓五味甘草湯
【歌括】
青龍① 卻礙② 腎元虧,上逆下流③ 又冒④ 時。
味用半升苓桂四,甘三扶土鎮沖宜。
【藥物組成】
茯苓四兩 桂枝四兩(去皮) 甘草三兩(炙) 五味子半升
上四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溫三服。
【注釋】
①青龍:本義指東方之神。此處指誤服青龍湯,據上文之意當為小青龍湯。
②礙:此處作因為。
③上逆下流:胸腹中邪氣上沖咽喉,面熱口乾,下流陰股,小便不利,故云上流下逆。
④冒:昏暈。
【白話解】
服小青龍湯治咳痰,卻出現一系列上逆下流之熱證,全是因為腎氣本虧,元陽不足,青龍下咽,動下焦相火而使然。只可用桂苓五味甘草湯治療,方用桂枝、茯苓各四兩,五味子半升,炙甘草三兩,煎服,即可制沖降逆。
【功效】
溫陽化飲,止沖降逆。
【適應證候】
青龍湯下已,多唾口燥,寸脈沉,尺脈微。手足厥逆,氣從小腹上沖胸咽,手足痹,其面翕熱如醉狀,因復下流陰股,小便難,時復冒者,與茯苓桂枝五味甘草湯,治其氣沖。(36)
【方藥分析】
本方論述體虛的支飲咳嗽服小青龍湯後變化的相應治法。論述服小青龍湯後發生沖氣的證治。咳逆倚息不得臥的支飲之證,服小青龍湯以後,痰唾多而口乾燥,為寒飲將去之象。但由於其人下焦陽虛,支飲上盛,是一種下虛上實之證;所以寸脈見沉,尺脈微弱,而且四肢厥逆。這種病情,雖然寒飲在於上焦,但不能僅用溫散之劑,因溫散易於發越陽氣,影響沖脈,滋生變端,必須兼顧下焦,始為虛實兩全之策。服小青龍湯後,固然寒飲得以暫解,但虛陽亦隨之上越,沖氣反因而上逆,出現種種變證,如氣從小腹上沖,直至胸咽,四肢麻木,其面熱如醉狀等。由於沖脈為病是時發時平的,所以沖氣有時又能還於下焦,但沖逆則一身之氣皆逆,所以下則小便困難,上則時作昏冒。當此之時,宜急予斂氣平沖,用桂苓五味甘草湯,使上沖之氣平,然後再議他法。方中桂枝、甘草辛甘化陽,以平沖氣;配茯苓引逆氣下行;用五味收斂耗散之氣,使虛陽不致上浮。
按:
對本證總的病機,諸家一致認為是體虛支飲,用小青龍湯後,引發沖氣上逆的變化。但有關個別症狀產生的緣由,則存在不同的看法。分歧較多的一是對「多唾口燥」的認識,有的認為是飲邪未去,津液不布之徵,如趙良仁、朱光被等;有的認為與沖氣上逆有關,如尤怡、高學山、黃樹曾等;有的認為是肺燥陰傷,如徐彬、沈明宗等;有的認為是病欲解之徵,如全國中醫院校《金匱要略》二版、四版、五版教材。諸說各有道理,但綜合本證的病機與方藥,似以趙以德等見解更妥。二是「面翕熱如醉」的機制,有解作虛陽上越的,如徐彬、魏念庭、吳謙、曹穎甫等;有解作沖氣上逆的,如尤怡,有的解作胃熱上蒸的,如高學山等;有解作真陽夾胃熱上沖的,如沈明宗。以上下文義分析,似乎宜將徐彬等觀點與尤怡之說合參更為全面。三是「因復下流陰股」究竟指的什麼?有的指沖氣下行,如尤在涇、魏念庭;有的指飲邪下流,如高學山;有的指虛陽下復,如徐忠可、曹穎甫。諸見皆各有所據,然而從本證總的病機特點來看,似以魏、尤之說更當。方中桂枝平沖降逆,茯苓甘淡滲利,導飲下行,五味子味酸能斂氣歸原,炙甘草味甘,與桂枝相協辛甘化陽,以助益陽氣。諸藥合用,使沖氣下潛,陽氣得助,則標急可緩。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茯苓10~25g,桂枝10~15g,五味子10~15g,炙甘草6~12g。
2.現代用法
用水500ml,濃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本方為腎元不足之人,又有虛陽上越面赤如醉指標證,故本方為權益治標之方,且用量不宜過大,尤其桂枝用量宜慎。
【臨床應用】
現代應用
(1)治咳嗽氣喘:有人報道治一例服小青龍湯及真武湯加姜、細、味不效患者,與桂苓五味甘草湯加赭石、蘇子。愈。[湖南省中醫研究院. 湖南省老中醫醫案選(第一輯). 長沙: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1980:56]
(2)治沖氣上逆。[劉金琪. 苓桂五甘湯的一方多用. 上海中醫雜誌,1984(6):31]
(3)治低血壓。[張雲,等. 苓桂五味甘草湯治療低血壓42例. 河北中醫,1990(2):9]
桂苓五味甘草去桂加姜辛湯
【歌括】
沖氣① 低時咳滿頻,前方去桂益姜辛。
姜辛三兩依原法② ,原法通微③ 便出新。
【藥物組成】
茯苓四兩 甘草三兩 乾薑三兩 細辛三兩 五味半升
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半升,日三。
【注釋】
①沖氣:邪氣上沖胸咽,見咽干胸悶面赤等症。
②原法:指服用苓桂五味甘草湯前所用方法,小青龍法。
③通微:探索清楚病機細微之處。
【白話解】
腎氣虧虛之人誤服小青龍湯,導致沖氣上逆,又服了苓桂五味甘草湯,雖沖氣得降,仍有咳喘胸滿之證,則用本方治療。方用前方去桂枝,加生薑、細辛各三兩即可。即桂苓五味甘草湯之前所用之小青龍治咳喘之法。故云原方通微,此方出新。
【功效】
止咳化痰,溫肺散寒。
【適應證候】
沖氣即低,而反更咳、胸滿者。(37)
【方藥分析】
本方承上方,繼續論述沖氣已平,支飲復作的治法。服前方後,沖氣即見下降,但咳嗽、胸滿之證又復發作,這是沖逆雖平,而支飲又發,宜再除飲治咳,用苓甘五味姜辛湯。因沖逆已平,故不需桂枝,但咳滿又加,故用乾薑、細辛以散寒泄滿,合五味以蠲飲止咳。
此承上方,論沖氣已平而支飲復動的證治。前述支飲兼沖氣上逆的變證,服桂苓五味甘草湯後,沖氣得以平逆,然胸膈中的寒飲尚未去,飲邪內動,胸陽被遏,肺失清肅,所以出現咳嗽、胸滿。此時無需平沖降逆,而應溫肺散寒,調飲止咳,故用桂苓五味甘草湯去桂加乾薑、細辛治療。
因本證沖氣已平,故於桂苓五味甘草湯中去掉平沖降逆的桂枝,加以功擅溫肺散寒,化飲止咳的乾薑、細辛,仍用茯苓滲利,以祛邪下出,並取酸收的五味子與辛開的乾薑、細辛相伍,一開一合,有利於肺氣的宣降,甘草與茯苓為伍,又可培土製飲。諸藥同用,使寒飲得調,胸陽舒展,肺氣宣降復常,則咳、滿可除。對於原方去桂的理由,注家眾說不一。徐彬認為是桂不能驅髒內沉匿之寒,魏荔彤認為是桂辛而升舉,尤怡認為是桂辛而導氣,吳謙認為是桂偏於走表,丹波元簡認為「沖氣即低,乃桂之功著矣,故去之」。綜合36條與本方的原文似丹波元簡的看法更切合原意。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茯苓10~25g,甘草6~15g,乾薑10~15g,細辛6~12g,五味子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濃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如無外感發熱,只是慢性咳喘,用量宜輕。古云:「細辛不過錢」,應慎重其量。
【臨床應用】
現代應用
治咳嗽:趙氏介紹,本方可用於治療慢性支氣管炎、肺氣腫辨屬濕性、痰飲性咳嗽者,症見浮腫,貧血,手足易冷,小便自利,而無發熱惡寒、頭痛肢酸等表證。(中醫研究院西苑醫院. 趙錫武醫療經驗. 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0:52)
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
【歌括】
咳滿平① 時渴又加,旋而不渴飲余邪。
冒② 而必③ 嘔半升夏,增入前方效可夸。
【藥物組成】
茯苓四兩 甘草二兩 細辛二兩 乾薑二兩 五味子 半夏各半升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溫服半升,日三。
【注釋】
①平:病癒。此處之咳嗽胸滿減輕。
②冒:上沖,眩暈。此指服熱藥後,陽氣鼓動上沖之證。
③必:定。此處作不定動詞「若」講。
【白話解】
服前苓桂五味姜辛湯後,咳喘胸滿已見好,但又見口渴,熱氣上沖頭面之證。口渴有時又減輕,顯然是飲邪停肺未清。若上衝口渴又見噁心嘔吐之證,可增加半夏半升,療效會更好。
【功效】
溫肺化飲,降胃止嘔。
【適應證候】
咳滿即止,而更復渴,沖氣復發者……支飲者法當冒,冒者必嘔。(38)
【方藥分析】
本方承上方論述沖氣與飲氣上逆治療的鑑別,及飲氣上逆的治法。服前方後而咳滿即止者,是姜、辛的功效已著,病情緩解,為好轉現象。但亦有服藥後見口渴,沖氣復發者,是因姜、辛溫熱,轉從燥化,動其沖氣所致,此種變化自當酌用苓桂味甘湯以治之。另一種變化為口渴反止。如其為熱藥之變,當口渴不止,今反止者,是飲邪內盛,水氣有餘,這種沖氣,是由於飲邪上逆,而非下焦沖氣。沖氣與支飲均有上逆眩冒之變,應如何加以鑑別?前者氣沖而不嘔,後者則上逆必見嘔吐。現在服熱藥而不渴,反加上逆嘔吐,是前藥尚未能控制其發作之勢,仍為飲邪無疑,可用原方加半夏以去水止嘔。
按:
此承上方服苓甘五味姜辛湯後的兩種轉歸及支飲冒嘔的治療。服苓甘五味姜辛湯後,寒飲得以溫散,未再犯逆射肺,故咳滿解除。此時,病情可有兩種轉歸,一種是出現口渴,並見沖氣復發。這是由於苓甘五味姜辛湯屬辛溫之劑,尤其是方中乾薑、細辛為溫熱之品,若服用過多,則易於化燥傷津致渴,辛熱太過又可能耗散陽氣,引動沖氣復發。一種是口不渴。這是支飲未愈的緣故。既然飲邪仍在,就會妨礙陰陽的升降,若清陽不升,則昏蒙冒眩;濁陰上逆,則必嘔。總由胸膈支飲擾及於胃所致。對此,應於前方中加半夏以祛除飲邪。
本方是由苓甘五味姜辛湯加味組成。方中減輕了甘草、乾薑、細辛的用量,減甘草,是防其甘緩滯中,於嘔吐不利;減乾薑、細辛是防其過於辛熱化燥。然而,本方溫化寒飲之力並不遜於苓甘五味姜辛湯。因為方中還加了一味辛溫的半夏,該藥既能降逆止嘔,又可增強全方溫化寒飲的作用。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茯苓10~15g,甘草6~10g,細辛6~10g,五味子10~15g,半夏10~15g,乾薑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1000ml,濃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本方治寒飲咳喘,有熱象者宜加減化裁。細辛用量不宜過大。
【臨床應用】
現代應用
(1)治痰飲咳嗽:陳氏治咳嗽一例,方用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茯苓12g,炙甘草3g,五味子3g,生薑9g,細辛1.5g,制半夏6g,愈。[陳瑞春.《金匱》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的探討. 江西醫藥雜誌,1964(6):267]
(2)治寒喘:歐陽氏介紹,若飲邪偏盛,無傷寒表證,而僅有眩冒,喘悸,或嘔惡、面目浮腫等症,宜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歐陽琦. 介紹歐履欽先生的學術經驗. 中醫雜誌,1964(5):1]
(3)治療肺心病。[張北泉. 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治療肺心病. 四川中醫,1985(12):24]
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杏仁湯
【歌括】
咳輕嘔止腫新增,面腫須知肺氣凝① 。
前劑杏加半升煮,可知一味亦規繩② 。
【藥物組成】
茯苓四兩 甘草三兩 五味半升 乾薑三兩 細辛三兩 半夏半升 杏仁半升(去皮尖)
上七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半升,日三。
【注釋】
①凝:阻滯不通。②規繩:規矩準繩。
【白話解】
服前方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後,喘咳嘔吐均見好轉,但患者又加面部或肢體浮腫,則只需於方中加半升杏仁即可。雖只加一味藥,卻足以指示治腫之準繩法則了。
【功效】
溫肺散寒,化痰止咳,溫陽行水。
【適應證候】
水去嘔止,其人形腫者。(39)
【方藥分析】
本方承上方論述水去形腫的治法。服藥後水去嘔吐止是里氣轉和,但表氣未宣,故其人尚見形腫,可於前方中加杏仁一味,繼續清除余邪,兼以宣利肺氣,氣化則飲消,形腫亦可隨減。從形腫一證而論,本可應用麻黃髮汗消腫,但由於其人本有尺脈微、手足痹等虛證,故不能用。若違反病情,誤用麻黃,則更耗傷其陽,必有厥逆之變。
按:
此承上論支飲體虛兼形腫的治療。服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後,胃中寒飲得以溫化,故嘔吐停止。然而胸膈間的支飲尚未盡去,肺氣不利,衛氣鬱滯,飲邪泛濫於外,故出現形體浮腫。此證治宜宣肺散水,俾肺氣宣通,水道通調,泛溢之飲邪即可消散,形腫遂除。若論本證水飲泛溢,肺衛氣滯的機制,本應該用麻黃宣肺散水,但是本例患者已有氣血俱虛,手足麻痹的現象,所以不能用麻黃。若不顧其氣血兩虛的病情使用麻黃,必然會因麻黃的峻猛升泄發散,更傷氣血,導致厥逆。
對於本證「形腫」的機制,後世注家有的偏責肺氣虛滯,如徐忠可,有的重在飲溢於表,氣鬱不利,如趙良仁。從本證的用藥特點來看,二說均有道理,應當合參,方為全面。
本方是在苓甘五味姜辛半夏湯的基礎上加杏仁組成的。因本證屬寒飲在胸肺,肺衛不利,故除新增一味杏仁宣肺利氣外,還將方中乾薑、細辛的用量又各增至三兩。意在加強本方辛溫宣散的力量。諸藥合奏溫化寒飲,宣利肺氣的功效。主治支飲形腫者。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茯苓10~15g,甘草6~10g,細辛6~10g,五味子10~15g,半夏10~15g,乾薑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1000ml,濃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本方治寒喘,熱象重者宜加減化裁。細辛用量不宜過大。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前方證(苓甘姜辛夏湯)而微浮腫者。(《方極》)
(2)痰飲家平日咳嗽者,此方以瓜蔞實代半夏,白蜜為膏,用之甚效。(《類聚方廣義》)
2.現代應用
(1)治慢性支氣管炎、支氣管哮喘、肺氣腫、肺心病等咳喘:
杜氏介紹,曾治一咳喘患者。宗苓甘五味姜辛夏杏湯化裁。處方:茯苓15g,炙甘草6g,五味子9g,生薑3片,清半夏13g,杏仁10g,旋覆花9g,川貝母9g,款冬花10g,魚腥草30g,知母9g。諸證消失而愈。(杜雨茂,等. 金匱要略闡釋. 西安:陝西科學技術出版社,1989:345)
(2)治腹水、胸水:
陳氏介紹,本方合五苓散可用於肝源性腹水或心源性腹水,以舌質淡、蛙狀腹、脈弦急有力為用藥指征。也可治療胸膜炎有大量胸水者。(陳寶田. 經方的臨床應用. 廣州:廣東科技出版社,1985:361)
苓甘五味姜辛夏杏大黃湯
【歌括】
面熱如醉火邪殃① ,前劑仍增三兩黃。
驅飲辛溫藥一派,別能攻熱制陽光② 。
【藥物組成】
茯苓四兩 甘草三兩 五味半升 乾薑三兩 細辛三兩 半夏半升 杏仁半升大黃三兩
上八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去滓,溫服半升,日三。
【注釋】
①殃:災害。此處指火邪為患。
②陽光:此處指胃熱上沖,面紅髮熱之證。
【白話解】
服上方後,覺面紅髮熱是因為胃熱上沖,於前方中加入大黃三兩,在一派溫藥之中加入一味寒涼大黃,可以瀉胃熱,治療熱邪上沖等證。
【功效】
溫肺散寒,止咳化痰,通腑泄熱。
【適應證候】
若面熱如醉,此為胃熱上沖熏其面。(40)
【方藥分析】
本方承上方,病屬於胃熱上沖,飲邪夾熱,故於溫化蠲飲方中,加大黃一味,以苦寒泄熱。
按:
本方的病機為寒飲未去,兼胃熱上沖。治宜溫散寒飲為主兼以清泄胃熱,故於苓甘五味姜辛半杏湯中加入一味大黃。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茯苓10~15g,甘草6~10g,細辛6~10g,杏仁10~15g,五味子10~15g,半夏10~15g,乾薑10~15g,大黃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1000ml,濃煎取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服100ml。
3.注意事項
本治寒喘之方,有熱象者宜加減化裁。細辛用量不宜過大。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前方證(苓甘五味姜辛夏仁湯)而大便不通者。(《方機》)
(2)治前方證(苓甘五味姜辛夏仁湯)而腹中微結者。(《方極》)
2.現代應用
治慢性氣管炎:劉氏介紹用本方治療一慢性支氣管炎患者。以苓甘五味加姜辛半杏大黃湯泄熱消飲治之。藥用:茯苓15g,甘草3g,五味子9g,乾薑9g,細辛3g,半夏9g,杏仁12g,大黃12g(泡開水送服),加全瓜蔞18g。[劉五新. 學習《金匱》用小青龍湯及其變方治喘咳的體會. 成都中醫學院學報,1982(2):39-40]
消渴小便不利淋病方
腎氣丸
【歌括】
見婦人雜病。
按:
腎氣丸,具有滋補腎陰,溫補腎陽,陰陽雙補,以復腎氣的功能。所以,既主虛勞腰痛,少腹拘急,小便不利;又主男子消渴,小便反多,以飲一斗,小便一斗。現代臨床用腎氣丸治療糖尿病合併神經病變者,皆有較好效果。
五苓散
【歌括】
見痰飲病。
按:
《傷寒論》中,仲景以此方治太陽表證未罷,部分邪氣循經入腑,膀胱氣化不行之太陽蓄水證。在痰飲篇中治下焦停飲上逆頭目眩暈。在「消渴篇」中治外邪未能盡解,里有蓄水,其「脈浮,小便不利,微熱消渴者,宜利小便發汗,五苓散主之」,若下焦蓄水過多,進而上犯於胃腑,胃失和降,以致飲入之水為內蓄之水所格拒,而其「水入則吐」之水逆證,以五苓散求本之治,化氣利水,膀胱氣化得行,表里之氣得通,清氣上承,口渴自止,濁陰下泄,蓄水得消,胃氣和順,水逆自解。
文蛤散
【歌括】
水潠① 原踰汗法門,肉中粟起② 更增煩,意中思水還無渴③ ,文蛤磨調藥不繁。
【藥物組成】
文蛤五兩
上一味,杵為散,以沸湯五合,和服方寸匕。
【注釋】
①水潠:潠,音sùn,噴水:水,即用水噴淋,是古代的一種治療方法。
②肉中粟起:指皮膚起粒,如粟米樣(俗稱雞皮疙瘩)。
③意中思水還無渴:本歌訣系根據《傷寒論》145條:「病在陽,應以汗解之,反以冷水之,若灌之,其熱被劫,不得去,彌更益煩,肉上粟起,意欲飲水,反不渴者,服文蛤散」所編。
【白話解】
病在表,以汗解之,方是正治,反用冷水之,是與汗法相違背的,寒凝肌膚,表熱被阻,不能發越,故肉上粟起,彌更益煩,意欲飲水而反不渴。此表邪不解,陽郁於里,有漸欲化熱之勢,當以文蛤湯清熱解表。
【功效】
滋陰清熱,生津止渴,除濕利尿。
【適應證候】
渴欲飲水不止者。(6)
【方藥分析】
文蛤咸涼,有滋陰清熱,生津止渴,益水行水之功。故治上消渴飲之證。
按:
文蛤,注家有爭議。一為海蛤,又名花蛤,生於東海,表有紋者,出自《神農本草經》。一為五倍子,異名文蛤。如《開寶本草》云:「五倍子形似文蛤,且異名文蛤。」故清代《醫宗金鑒》認為「文蛤即今吳人所食花蛤,性寒味咸,利水勝熱,然屢試而不效。嘗考五倍子亦名文蛤,按法治之名百藥煎,大能生津止渴,故嘗用之,屢試屢驗也」。然亦有認為文蛤一味為散,僅有止瀉清熱利小便的作用,無解表功能,且清熱之力甚微,用於本證,不甚切合,主張以《金匱》文蛤湯為是。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文蛤15g。
2.現代用法
研細末,每次3~5g,以沸湯50ml沖化,每日3次。
【臨床應用】
現代應用
消渴:王氏用於渴飲水不止之消渴症,病屬肺胃有熱而渴者。(王占璽. 張仲景藥法研究. 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4:460)
栝蔞瞿麥丸
【歌括】
小便不利渴斯成,水氣留中液不生,
三兩蕷苓瞿一兩,一枚附子二蔞行。
【藥物組成】
薯蕷 茯苓各三兩 栝蔞根二兩 附子一枚,炮 瞿麥一兩
上五味末之,煉蜜丸如梧子大。飲服三丸,日三服,不知,增至七八丸。以小便利,腹中溫為知。
【白話解】
腎陽衰微,溫化失常,水氣內停,陽虛不化,水道不利,故小便量少,澀滯不利;下元虛衰,陽不化氣,無以蒸津上潤,故上焦燥熱,口乾而渴;小便不利,濁陰不得外泄,內聚而為水,可見下肢浮腫,腹部脹滿,飲停於內,陽氣不復,津液不得布達承潤,故下寒飲邪不除,則上燥津虧難解。故仲景立栝蔞瞿麥丸主治。
【功效】
溫陽化水,生津止渴。
【適應證候】
小便不利者,有水氣,其人若渴。(10)
【方藥分析】
方中附子補下焦之火,振奮腎氣,化氣有權,既可通利水道,又可蒸津上承,茯苓、山藥補中土以利水,栝蔞根清上焦之燥以生津止渴,瞿麥一味專通水道,清其源並治其流。諸藥相伍,攻補兼施,陰陽同調,寒熱雜投,並行不悖。以蜜丸,量由小漸大,可見治療此種寒熱虛實錯雜之證,不能急於求成,法治之巧,足資後人仿效。
按:
本證屬上燥下寒而有飲停於內證。單純溫陽,則上焦燥熱更甚,單純滋陰潤燥,則又礙於腎陽之虛,然上浮之焰,非滋不熄,下積寒水,非溫不消,故治以下溫腎氣以消水,上滋其燥以生津。從方後注「以小便利,腹中溫為知」可以看出,炮附子一味當是方中之君。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天花粉6g,茯苓9g,山藥9g,制附子9g,瞿麥3g。
2.現代用法
上5味,共研細末,煉蜜為丸,大如梧桐子,日服3次,每次6~9g,米飲或溫開水送服。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心下悸,小便不利,惡寒而渴者。(《方極》)
(2)治小便不利,有水氣,口渴,腹中冷。(《張氏醫通》)
2.現代應用
(1)泌尿系統疾病:劉氏報道用本方加味治療尿路感染186例,療效較為滿意。藥用栝蔞根20g,茯苓、山藥各30g,制附子6~15g,瞿麥15~30g。痊癒149例,顯效18例,好轉9例,無效10例,總有效率為94.6%。[劉貴仁. 瓜蔞瞿麥加味治療尿路感染186例. 浙江中醫雜誌,1986 (9):395]
(2)程氏使用本方時,改丸作湯劑,並視其陰陽寒熱之輕重而加用不同藥物,用於治療消渴、石淋、浮腫,皆取得了良好療效。[程紹寰. 談《金匱》的栝蔞瞿麥丸證. 山東中醫雜誌,1983(2):7]
(3)何氏將本方用外傷後小便不利。黃某,男,39歲。20天前因從高牆跌下,致使髖關節脫位,伴小便不通,多藥無效,每日導尿3~4次,少腹冷痛脹滿,腰部墜痛,時口渴,身無熱,舌質淡紅少苦,脈沉而細。藥用山藥、茯苓、栝蔞根各15g,瞿麥30g,附塊10g。煎服3劑後,小便即利,繼服3劑,諸症消失。[何易烈. 栝蔞瞿麥丸治療外傷後小便不利. 四川中醫,1983.(4):397]
蒲灰散
【歌括】
小便不利用蒲灰,平淡無奇理備該,半分① 蒲灰三分滑,能除濕熱莫疑猜。
【藥物組成】
蒲灰七分 滑石三分
上二味,杵為散,飲服方寸匕,日三服。
【注釋】
①半分:《金匱》諸本作「七分」。
【白話解】
蒲灰散所治小便不利,系濕熱蘊結於下焦,氣阻血滯膀胱氣化失司之證,臨床除小便不利,可有尿短赤,或有血尿,或尿道疼痛,少腹拘急等症。藥雖二味平淡無奇,但對濕熱蘊結之證,立法機制可謂詳備。
【功效】
泄熱利濕,涼血行瘀。
【適應證候】
小便不利(濕熱瘀結,膀胱氣化不利)。(11)
【方藥分析】
蒲灰涼血消瘀,通利小便,滑石清熱利濕。對下焦濕熱而致血瘀,見小便不利,尿赤澀痛或見尿血者,此方有較好療效。
按:
蒲灰一味,歷來注家看法不同。有認為是蒲黃粉;有認為是香蒲葉燒灰;有認為是蒲蓆燒灰,亦有認為是菖蒲灰。考《備急千金要方》「治小便不利,莖中疼痛,小腹急痛,用蒲黃、滑石各等份,為末,酒服方寸匕,日三服」其用蒲黃可能仿效《金匱》。又《神農本草經》載蒲黃「主心腹膀胱寒熱,利小便,止血散瘀血」。可見蒲灰當是蒲黃,其質地似灰,可能因此名之。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蒲灰30g,滑石15g。
2.現代用法
上2味,共為細末,日服3次,每次3g,開水送服。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用於涼血、活血,止心腹諸痛。(《本草綱目》)
(2)治皮水小便不利而渴。(《張氏醫通》)
(3)治污血,小便不利。(《濟陰綱目》)
2.現代應用
(1)王琦用蒲灰散治療血精症,限其止血消瘀、通利清熱之效。對下焦濕熱明顯者可與龍膽瀉肝湯合用;陰虛火旺者可與大補陰丸合用;氣虛明顯者可加黃芪、黨參、白朮。[袁曙光. 王琦應用經方治療男科病經驗. 中醫雜誌,1993(9):523]
(2)急性黃疸型肝炎:于氏報道用蒲灰散治療急性黃疸型肝炎,熱偏重,加梔子、黃芩、苦參;濕邪重,加蒼朮、茯苓、藿香;血熱甚加赤芍、丹皮、白茅根;脅痛甚加川楝子、延胡、鬱金;噁心加竹茹、半夏,甚者加赭石;納差加麥芽、雞內金;其他如茵陳、金錢草亦可隨證加入。一般服藥10餘劑黃疸消退,全身症狀明顯好轉,20劑肝功能轉為正常。[於世良. 蒲灰散治療急性黃疸性肝炎. 浙江中醫雜誌,1989(3):130]
滑石白魚散
【歌括】
滑石余灰① 與白魚,專司血分莫躊躇,
藥皆平等擂調飲,水自長流不用疏。
【藥物組成】
滑石 亂髮燒 白魚各二分
上三味,杵為散,飲服方寸匕,日三服。
【注釋】
①余灰:亂髮用火燒後名血餘灰。
【白話解】
本方治濕熱瘀阻下焦血分之小便不利。故云:「專司血分莫躊躇」。由於濕熱下注,瘀阻膀胱血分,可見小便不利、澀滯灼熱刺痛,尿中有血或夾小血塊,伴下腹脹滿急迫疼痛。用此三味等份磨末調服,小便自會清利舒暢。
【功效】
清熱利尿,祛瘀止血。
【適應證候】
小便不利(屬濕熱血瘀者)。(11)
【方藥分析】
滑石清泄濕熱,利竅止痛。亂髮燒灰即血餘灰,消瘀血利小便並止血,白魚行血消瘀利小便,三味相伍,散瘀止血,清熱利濕。適用於下焦濕熱兼瘀血之小便不利證。
按:
白魚並非魚之白者,即衣魚,又名蠹魚,乃衣帛,書紙中的蠹蟲,《神農本草經》載「主婦人疝瘕,小便不利」,《名醫別錄》「能開胃下氣,利水氣,療淋墮胎」。所以孕婦應用尤當謹慎。但為藥之白魚已闋,可用蒲黃炭代之。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滑石、血餘炭、白魚各等份。
2.現代用法
3味藥,共研細末,每日3次,每次3~6g,溫開水送服。
【臨床應用】
古代應用
治消渴,小便不利,小腹脹痛有瘀血者。(《張氏醫通》)
茯苓戎鹽湯
【歌括】
一枚彈大取戎鹽,茯用半斤火自潛,
更有白朮二兩佐,源流不滯自濡霑。
【藥物組成】
茯苓半斤 白朮二兩 戎鹽彈丸大一枚
上三味,先將茯苓、白朮煎成,入戎鹽再煎,分溫三服。
【白話解】
脾腎兩虛,下焦濕濁郁滯,氣化不利,故見小便混濁不爽,餘瀝不盡,小腹脹滿,納少便溏等症。治療一需補脾,二當益腎,補中兼利,以復氣機,源流方不壅滯,濁邪得泄,津液得以敷布濡潤,小便自然舒暢。
【功效】
益腎清熱,健脾利濕。
【適應證候】
小便不利(屬脾腎兩虛者)。(11)
【方藥分析】
方中青鹽即產於青海之大青鹽,性味咸寒,療溺血、吐血、助水髒、益精氣;茯苓量重,健脾滲利濕濁,白朮補脾燥濕,培土利水。三味合用益腎清熱,健脾利濕。曹穎甫認為「此方為膏淋、血淋、阻塞水道通治之方」。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茯苓30g,白朮10g,大青鹽2g。
2.現代用法
先煎前2味,去滓,沖大青鹽,分3次溫服。
【臨床應用】
古代應用
治胞中精枯血滯,小便不利。(《張氏醫通》)
白虎加人參湯
【歌括】
見痙濕暍病。
按:
本方主治之「渴欲飲水」與一般熱病之口渴欲飲不同,表現為口渴多飲,隨飲隨消,雖飲而不能止其渴,仍口乾舌燥。肺為水之上源,敷布津液,通調水道,外主皮毛,潤澤肌膚皮毛,內可灑陳濡養臟腑;胃為五臟六腑之大主,水谷之海,喜濡潤而惡燥熱。今由肺胃熱熾,熱灼津亦損氣,津氣兩傷,氣虛不能化津,津虧不能上承,故見飲水渴不解,仍口乾舌燥。肺之氣津俱傷,治節失常,津液不能正常輸布,飲入之水不能氣化布達,直趨下焦,故伴有小便頻數量多;胃火熾盛,消谷易飢,舌紅苔黃脈洪數等症。故用白虎加人參湯,既清泄肺胃之熱,又益氣生津止渴。
本方除適用於雜病消渴肺胃熱盛之上消、中消證外,而且對外感疾病的熱熾津氣兩傷證皆有較好療效。現代臨床用此治療糖尿病和尿崩症。
豬苓湯
【歌括】
澤膠豬茯滑相連,咳嘔心煩渴不眠① ,
煮好去滓膠後入,育陰利水法兼全。
【藥物組成】
豬苓(去皮) 茯苓 阿膠 滑石 澤瀉各一兩
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內膠烊消,溫服七合,日三服。
【注釋】
①咳嘔心煩渴不眠:豬苓湯證治在《傷寒論》中有兩條,其中一條與此條相同。319條「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苓湯主之」。此歌括正是按此條所編寫。
【白話解】
豬苓湯中五味藥物用量相等,治水熱互結陰虧之小便不利,渴欲飲水,脈浮發熱者。熱病誤下傷津,邪熱內陷下焦,熱郁水停;少陰熱化,陰虛有熱,水氣內停,或雜病下焦濕熱,日久耗陰等,皆致此證。脈浮發熱,並非病邪在表,而是燥熱在肺,鬱蒸於皮毛,肺熱上浮外達所致,故發熱不兼惡寒。上源不清,則不能通調水道下輸膀胱,導致水氣內停,與熱互結,故小便不利;水與熱結,熱耗陰液,氣化蒸騰失司,津液無以上承,故渴欲飲水。又水熱互結在里,水滲大腸則利,犯肺則咳,犯胃則嘔,津不化則渴,陰虛陽亢則心煩不得眠,故用豬苓湯清熱利水,滋陰潤燥。
【功效】
滋陰利水。
【適應證候】
脈浮發熱,渴欲飲水,小便不利者。(13)
【方藥分析】
茯苓健脾滲濕,豬苓、澤瀉淡滲利水,和甘寒滑石相伍利水清熱,阿膠甘平,滋陰補血以育陰。五味相合,滲利與清熱育陰並進,利水而不傷陰,滋陰而不戀邪,則水氣去,邪熱清,陰液復,諸病自解。
按:
應用本方注意與五苓散鑑別。二者雖然都有茯苓、豬苓、澤瀉淡滲利水,但病機性質卻各有不同。五苓散配辛溫之桂枝通陽化氣解表;燥濕健脾以利水濕,合而為通陽化氣利水邪,水氣得除,氣機調暢,則營衛和調,表邪得解,治膀胱氣化不利之太陽蓄水證。豬苓湯則有甘寒滑石清熱利水滑竅。甘咸質潤的阿膠滋陰潤燥,故有利水清熱育陰的功能,主治水熱互結,陰虧有熱的水氣內停證。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豬苓9g,茯苓9g,澤瀉9g,阿膠9g,滑石9g。
2.現代用法
5味藥,以水800ml,先煮豬苓、茯苓、澤瀉、滑石4味,取400ml,去滓,再下烊化之阿膠,溫服,日3次,每次140ml。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濕熱、黃疸、口渴、溺赤。(《醫方集解》)
(2)治淋病點滴不通,陰頭腫痛,少腹膨脹作痛者。(《類聚方廣義》)
2.現代應用
(1)腎積水:
朱氏報道以豬苓湯為主,隨證加減治療30例腎積水,療效滿意。[朱儉,等. 豬苓湯加味治療急性膀胱炎. 浙江中醫雜誌,1987 (5):10]
(2)急性膀胱炎:
陳氏報道用豬苓湯治療107例急性膀胱炎,服藥1~6劑痊癒。[陳應賢,等. 豬苓湯加味治療膀胱炎. 浙江中醫雜誌,1982 (10):448]
(3)尿血:
喬氏報道加味豬苓湯治癒13例尿血。[喬永平. 加味豬苓湯治療尿血的療效觀察. 內蒙古中醫藥,1988(3):130]
(4)咯血:
嚴氏用豬苓湯加味治療咯血,效果滿意。[嚴忠. 豬苓湯加味治咯血. 江西中醫藥,1984(4):24]
(5)產後癃閉:
柴氏運用豬苓湯加味治療20例產後癃閉,均取得滿意療效。[柴有華. 豬苓湯加味治療產後癃閉20例. 陝西中醫,1991(5):209]
水 氣 病 方
越婢湯
【歌括】
一身悉腫屬風多,水為風翻湧巨波① 。
二草三姜十二棗,石膏八兩六麻和。
【藥物組成】
麻黃六兩 石膏半斤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五枚 甘草二兩
上五味,以水六升,先煮麻黃,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三升,分溫三服。惡風者加附子一枚炮。風水加術四兩。
【注釋】
①巨波:言浮腫來勢兇猛,很快肌膚皆腫。
【白話解】
肢體皆腫,又有惡風脈浮,發病迅速,是因風夾水勢外泛肌膚所致。可用越婢湯治療。方用麻黃六兩,石膏半斤,生薑三兩,甘草二兩,大棗十二枚,用水煎服。先煎麻黃,去上沫,再入諸藥煎成。
【功效】
發汗散水,清宣鬱熱。
【適應證候】
風水惡風,一身悉腫,脈浮不渴,續自汗出,無大熱。(23)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風水夾熱的證治。風水之病,來勢急劇,是因風致水,病在於表,故有惡風表證;水為風激則泛濫四溢,故身悉腫。脈浮而口渴,是風邪已有化熱之機。風性疏散,故有續自汗出之症,由於陸續汗出,故外表便無大熱。但風水相搏之證,雖汗出而表證不解,外無大熱而鬱熱仍在,故治宜越婢湯發越陽氣,散水清熱。方中以麻黃配生薑宣散水濕,配石膏清肺胃鬱熱而除口渴,配甘草、大棗以補益中氣。若水濕過盛,再加白朮健脾除濕,表里同治,以增強消退水腫的作用。惡風者加附子,以汗多陽傷,附子有溫經、復陽、止汗之力。
按:
本方提出風水夾熱的證治。風水是由風邪犯表,肺氣不宣,其通調水道功能失職,津液停聚泛溢於肌表而致,故見一身悉腫。風邪在表,肌膜疏鬆則惡寒,風邪外襲犯肺,肺主皮毛,其病在表故「脈浮」;風邪在表,里無大熱,故不渴;風為陽邪,其性疏散,故「續自汗出」,即連續不斷地汗自出;邪郁肌表化熱,但不甚,故身無大熱。諸症皆由風水搏結於表,郁而化熱所致,當用越婢加術湯發汗散水,輕宣鬱熱。
《金匱要略心典》曰:「脈浮不渴者句,或作脈浮而渴,渴者熱之內熾,汗為熱逼與表虛汗出不同」。尤氏認為「不渴」應易「渴」,是有里熱之故,實則不必,越婢加術湯證可渴亦可不渴,因本證里熱不甚。
麻黃配石膏辛涼宣洩,發散水氣,解肌表鬱熱;配生薑解表宣散,祛肌表水濕;甘草與大棗同用補脾和中;大棗配生薑溫脾暖胃,且防石膏之寒傷胃。本方具有發汗散水清其鬱熱之功。
方後曰:「惡風者,加附子一枚」,「惡風」可理解為惡風甚,或惡寒,此乃衛陽不足之徵,加附子以溫其陽,助散水之功。「風水加術四兩」是指水氣過甚者,加術四兩以助除水濕之力。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麻黃10~15g,石膏15~30g,生薑6~15g,甘草6~10g,大棗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先入麻黃,去上沫,再入諸藥,煎取200ml,每服100ml,早晚飯後各一次。
3.注意事項
麻黃用量不宜過大,10~15g即可。生石膏用量應稍大。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婦人腳氣,若外盛者,宜作越婢湯加術四兩。(《諸病源候論》)
(2)上體下體,一身悉腫,脈浮而渴,自汗出,惡風,小便不利,或喘咳者,越婢湯主之;腳氣風痛,瘡毒內攻等多此證。(《方輿輗》)
(3)治大青龍湯證,而不咳嗽上沖者。(《方極》)
(4)此方以發越脾氣為本義,雖屬麻黃劑,而與麻黃湯、大青龍湯異趣,以無大熱自汗出為目的,故用於肺脹皮水等,而不用於傷寒溢飲,論中麻杏甘石湯與此方同類。(《方函口訣》)
2.現代應用
(1)急性腎小球腎炎:
王氏治急性腎小球腎炎一例,越婢湯加味,麻黃10g,生石膏20g,炙甘草6g,生薑4片,大棗4枚,杏仁10g。愈。[王明玉. 經方治療風水. 北京中醫,1988(5):20]
(2)癃閉:
呂氏治老年性前列腺炎一例,用藥:麻黃、桂枝、桑皮、杏仁各10g,甘草5g,石膏50g,生薑3片,大棗2枚,煎服,3劑後小便通暢,續進3劑諸症皆愈。[呂延亭. 越婢湯臨床舉隅. 陝西中醫,1987(12):552]
(3)治聲啞:
呂氏治聲啞一例,證屬外感風熱,痰濁內塞,治以解表清里,理肺祛痰。處方:麻黃5g,生石膏50g,杏仁、桔梗、赤芍、甘草各10g,射干15g,生薑3片,大棗2枚。愈。[呂延亭. 越婢湯臨床舉隅. 陝西中醫,1987(12):552]
越婢加術湯
【歌括】
里水① 脈沉面目黃,水風相搏濕為殃。
專需越婢平風水,四兩術司去濕良。
【藥物組成】
越婢湯加白朮四兩
【注釋】
①里水:《脈經·卷八》「洪腫」,即腫勢較重。宜從。
【白話解】
病里水證,一身面目皆黃腫,脈沉小便不利,顯然是水為熱邪所郁,陽氣為濕所滯,水液停積而致。專需越婢湯原方治風水浮腫,再加一味白朮運中祛濕,便是兼治里水之良方了。
【功效】
清宣鬱熱,運中行水。
【適應證候】
里水(皮水)者,一身面目黃腫,其脈沉,小便不利。(5)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了皮水的論治。皮水乃脾虛不運,肺氣不宣,通調失職,水氣停留於肌膚之中所致,因水氣太盛則「一身面目洪腫,其脈沉」,三焦氣化不利,氣滯水阻則小便不利,小便不利又使水無去路,腫勢增劇,則曰「故令病水」。首條曰皮水其脈亦浮。此言皮水「其脈沉」,似不一。實乃與水腫的程度有關,首條為「外證跗腫,按之沒指」為病之初,證情不重,故脈浮,此條為一身面目洪腫,且小便不利,為病勢重並有發展,故其脈沉。此條與第三條「寸口脈沉滑者」的機制相同,可以結合起來理解。本證病機為水氣內停,郁而化熱,治當發汗利水,清泄里熱。根據越婢加術湯的藥物組成有石膏推知本證當有里熱,此熱是因水濕之氣鬱久而得,故本證除腫外,當有里熱之象如口渴、便干,舌邊尖紅等。
「假如小便自利,此亡津液,故令渴也」為插筆、倒裝句,主要是突出運用越婢加術湯的辨證思想。其意為假如小便自利,口渴者,是因津、氣兩傷而致,此時為虛實夾雜證,不可單發汗行水,亦就是說越婢加術湯的適應證只能是水氣內停、夾有鬱熱,若出現津氣兩傷者不可用之。
本方藥物組成有麻黃、石膏、生薑、甘草、白朮、大棗。方中重用麻黃、石膏,二者相伍宣散發泄水氣,兼清鬱熱;麻黃配生薑發散解表,祛除水氣;麻黃配甘草能宣暢肌表之氣,表氣通而小便通利,水氣得去;白朮補脾燥濕,麻黃配之,能除表里之水氣,亦能防麻黃髮汗太過之弊。諸藥相配,共奏發汗利水,宣洩鬱熱之功。本方由越婢湯加術而成,前方主治風水,後者主治風水重證或皮水,即表里水氣兼顧。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麻黃10~15g,石膏15~30g,生薑6~15g,甘草6~10g,大棗10~15g,白朮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先入麻黃,去上沫,再入諸藥,煎取200ml,每服100ml,早晚飯後各一次。
3.注意事項
麻黃宜先煎去沫。生石膏用量宜稍大。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婦人腳氣,若外盛者,宜作越婢湯加術四兩。(《諸病源候論》)
(2)上體下體,一身悉腫,脈浮而渴,自汗出,惡風,小便不利,或喘咳者,越婢湯主之;腳氣風痛,瘡毒內攻等多此證。(《方輿輗》)
(3)越婢加術湯治胬肉淡紅,面目黃腫,小便不利者。(《眼科錦囊》)
2.現代應用
急性腎小球腎炎:王氏治急性腎小球腎炎一例,越婢湯加味,麻黃10g,生石膏20g,炙甘草6g,生薑4片,大棗4枚,杏仁10g。愈。(馬有度. 醫方新解. 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0:78)
防己黃芪湯(見濕病)
防己茯苓湯
【歌括】
四肢聶聶① 動無休,皮水情形以此求。
己桂芪三草二兩,茯苓六兩砥中流② 。
【藥物組成】
防己三兩 黃芪三兩 桂枝三兩 茯苓六兩 甘草二兩
上五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分溫三服。
【注釋】
①聶聶:原意為一耳對兩耳,形容一人對別人附耳低聲細語,比喻小。此處指細小的抖動。
②砥中流:中流砥柱,形容力挽狂瀾。此處指本方健脾運中,治周身皮水濕邪,藥力極大。
【白話解】
皮水濕邪在四肢皮膚之中,經絡不利,故四肢不停輕微抖動。可用防己、桂枝、黃芪各二兩,甘草二兩,茯苓六兩組成的防己茯苓湯治療。此方健脾運中,發散皮水,足以砥柱中流。
【功效】
健脾利水,溫經散濕。
【適應證候】
皮水為病,四肢腫,水氣在皮膚中,四肢聶聶動者。(24)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皮水的證治。脾主四肢,脾病則水瀦留於四肢皮膚,故皮水病人四肢浮腫。腫則陽氣被郁,邪正相爭,故肌肉有輕微跳動。治用防己茯苓湯,通陽化氣、表里分消。方中防己、黃芪走表祛濕,使皮水從外而解;桂枝、茯苓通陽化水,使水氣從小便而去;同時,桂枝與黃芪相協,又能通陽行痹,鼓舞衛陽;甘草調和諸藥,協黃芪以健脾,脾旺則可制水,並可預防腎水泛濫,以免加重水腫。
按:
本條論述皮水的證治。皮水是「外證腫,按之沒指,不惡風」。此言「四肢腫,水在皮膚中,四肢聶聶動」,二者是一致的,此突出防己茯苓湯證屬皮水,但腫勢較甚而已。正如黃樹曾所曰:不兼風邪,但有水行皮間者,曰皮水,故皮水不惡風也。此證四肢聶聶動,為水在皮膚之故,脾主四肢,其陽不足,水濕泛溢,故水氣在皮膚中,四肢腫盛,陽被水濕之氣所遏,水氣相擊,故四肢聶聶動。結合臨床「四肢聶聶動」不是必有之症,這裡以此說明水勢甚而已。本證屬脾肺氣虛,水濕內停,陽氣被遏所致,故用防己茯苓湯通陽利水,益氣消腫。
本方防己、黃芪利水除濕益氣,使水從外而解;桂枝、茯苓通陽化氣利水,使水從下而去;桂枝與黃芪相伍,能通陽行痹,鼓舞衛氣,助肌表水濕之氣消散;甘草益氣調和諸藥,助黃芪補脾,脾氣盛則水邪易除。本方由防己黃芪湯去白朮加桂、苓而成。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防己10~15g,黃芪10~20g,桂枝10~15g,茯苓15~20g,甘草6~10g。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煎取200ml,每服100ml,早晚飯後各一次。
3.注意事項
此方茯苓用量宜比其他藥量稍大。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太陽腰髀痛,審證借用此方,如鼓之應桴。(王晉之)
(2)治四肢聶聶動,水氣在皮膚而上沖者。(《方極》)
(3)本方雖主皮水,而方意近防己黃芪湯,但去術加桂苓者,專行於皮膚也。(《方函口訣》)
2.現代應用
(1)治水腫:王氏治水腫一例,防己茯苓湯加味。防己12g,茯苓、熟地、山藥各10g,黃芪、薏仁、玉米須、白茅根各20g,白朮、澤瀉、車前子各10g,服藥20劑,浮腫全消,尿液檢查正常。(王壽亭,等. 臨床實驗錄. 鄭州:河南科學技術出版社,1982:84)
(2)治冠心病合併心衰:徐氏治冠心病合併心衰一例,辨證為肺脾氣虛,水氣上犯,治以益氣健脾利水,方用防己茯苓湯合茯苓杏仁甘草湯,用藥:防己、黨參各20g,黃芪、茯苓各30g,白朮、杏仁各10g,甘草3g,愈。[徐光明,等. 應用防己茯苓湯的經驗體會. 江西中醫藥,1981 (4):42]
(3)治膝關節慢性滑囊炎。[邵萍. 防己茯苓湯治療膝關節慢性滑囊炎62例. 國醫論壇,1992(4):24]
甘草麻黃湯
【歌括】
里水① 原來自內生,一身面目腫黃② 呈。
甘須二兩麻黃四,氣到因知水自行。
【藥物組成】
甘草二兩 麻黃四兩
上二味,以水五升,先煮麻黃,去上沫,內甘草,煮取三升,溫服一升,重覆汗出,不汗,再服。慎風寒。
【注釋】
①里水:此處指皮水,症狀當有「皮水一身面目黃腫,脈沉,小便不利」。
②腫黃:即洪腫。形容腫勢迅猛。
【白話解】
皮水腫脹,是因脾虛不運,外感風邪,風夾水勢泛濫皮膚而成。若有內熱,用越婢加術湯治療;若無內熱,而以外感風濕邪氣為重者,則以甘草麻黃湯治療。此二藥上宣肺氣,中助脾氣,陽氣得運,水邪自會行散。
【功效】
發表散濕,溫化水邪。
【適應證候】
里水。(25)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皮水的一種治法。無里熱的用甘草麻黃湯治療。以甘草和中補脾,麻黃宣肺利水。
按:
本條論述皮水的不同治法。「里水」指皮水,即當有「一身面目洪腫,脈沉,小便不利」,正如本章第5條所述。皮水屬夾鬱熱者當用越婢加術湯治之;若皮水無鬱熱,屬風寒束表,表實無汗者當用甘草麻黃湯,發汗宣肺利水、益氣補脾和中。突出了證異方異的辨證論治的思想。臨證時可參考《醫宗金鑒·訂正仲景全書·金匱要略注·水氣》所云:「皮水錶虛有汗者,防己茯苓湯固所宜也;若表實無汗有熱者,則當用越婢加術湯。無熱者,則當用甘草麻黃湯發其汗,使水外從皮去之。」
方中麻黃辛溫發汗宣肺利水;甘草和中益氣;二藥共奏發汗利水,宣肺和中之功。這就是《金匱方歌括》所曰:「二藥上宣肺氣,中助土氣,外行水氣。」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麻黃10~15g,甘草10~12g。
2.現代用法
用水500ml,先入麻黃,去上沫,再入甘草,煎取200ml,每服100ml,早晚飯後各一次。
3.注意事項
本證為無內熱型水濕症,且見到肺氣不宣諸症者適用,且麻黃用量不宜過大,以防助濕生熱。服藥後宜汗出適度。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有人患氣虛損,久不差,遂成水腫,如此者眾,諸皮中浮水,改面目身體,從腰以上腫,皆以此湯發汗,悉愈。(《備急千金要方》)
(2)有人患氣促,積久不差,遂成水腫,服之有效,但此藥發表,老人虛人不可輕用。(《濟生方》)
(3)寒客皮膚,令人膚脹,麻黃甘草湯主之。(《醫壘元戎》)
(4)治水腫從腰以上俱腫,以此湯發汗。(《濟陰綱目》)
(5)皮水,其脈浮,外證腫,按之沒指,不惡風,其腹如鼓,不渴,當發其汗,按此證,亦宜甘草麻黃湯。(《類聚方廣義》)
2.現代應用
治喘息發作:日人報道用麻黃3g,先煎去上沫,再入甘草2g,頓服之立刻輕快。(李文瑞,等. 臨床應用及漢方處方解說. 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1983:454)
麻黃附子湯
【歌括】
甘草麻黃二兩佳,一枚附子固根荄① 。
少陰得病二三日,里證全無汗豈乖② 。
【藥物組成】
麻黃三兩 甘草二兩 附子一枚炮
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黃,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半,溫服八分,日三服。
【注釋】
①根荄:草根。
②乖:背,指錯誤,違背。此處指發汗法不為錯誤。
【白話解】
麻黃附子湯用麻黃二兩,發表散濕,一枚附子溫腎固陽以助根本。少陰病得之二三日,無明顯熱化寒化之證,但有太陽之表熱證,宜發汗但不宜大汗,因而不用細辛,只取微汗散濕退腫,治少陰病水腫微發汗法不為謬誤。
【功效】
發汗散濕,溫腎助陽。
【適應證候】
水之為病,其脈沉小,屬少陰。(26)
【方藥分析】
本方與杏子湯共同提出正水與風水的不同治法。「水之為病」,是包括正水、風水而言。水腫病,脈沉小的,與少陰腎有關,是屬正水。脈浮的與肺有關,屬風水。兩者如其表均有水氣,則皆可用發汗的方法以因勢利導。「無水虛脹者為氣」句,是插筆,是指腹部雖然脹滿,但實際無水,此屬氣脹;雖與水病有相似之處,但不可用汗法。即使正水而表亦有水氣者,也可像治風水那樣,使用汗法,但前者脈沉細,故應照顧腎陽,宜用麻黃附子湯,溫經發汗;後者脈浮,故應救其肺,宜用杏子湯,宣肺散邪。杏子湯方未見,疑為麻杏甘石湯或前條甘草麻黃湯加杏仁。前者適用於風水兼肺內有鬱熱之證;後者適用於風水而肺內無鬱熱之證。
按:
此處論述正水與風水的不同治法,水氣病與虛脹的鑑別。水氣病根據脈象的沉、浮可以判斷其屬正水或風水。若脈沉小則病屬少陰腎陽不足,其蒸化功能異常,所致水腫,此屬正水。若脈見浮,則為外感風邪,使肺氣不利,通調失職,而致水腫,此屬風水。「水發其汗已」指出風水當用汗法治之,可用杏子湯宣肺利水,故曰「浮者宜杏子湯」。正水若是水氣在表者可以根據因勢利導的原則亦可用汗法治之。當然發汗時要兼顧其腎陽,即發汗溫陽用麻黃附子湯治之,故曰「脈沉者,宜麻黃附子湯」。「無水虛者脹為氣」為插筆,說明水與虛脹的鑑別。「虛」指無水的意思,非指正虛。「脹」指周身或腹脹,引起原因非水為氣,故按之無凹陷,甚者有氣竄的感覺,或矢氣後較舒,溲解量可。此與因水而致的脹按之有凹陷、尿少等症是有別的。故而「虛脹」是不能用汗法治之。結合臨床病久氣脹可轉為水脹,水脹也可兼見氣脹。這是因為人體是一個完整的有機體,水病可引起氣病,氣病也可引起水病的緣故。如何治療氣脹,仲景未言,其實此脹有虛實之分。若屬脾虛夾濕氣滯者可用《三因極一病證方論》中的木香化滯散(方由:木香、薑黃、青皮、砂仁、人參、檳榔、白朮、白豆蔻、藿香葉、橘皮、大腹子、白茯苓、白檀香、桔梗、炙甘草組成)治之;若屬氣滯夾瘀者,可用《三因極一病證方論》中的導氣丸(方由青皮、莪術、胡椒、三棱、檳榔、吳萸、菖蒲、赤芍、乾薑、附子組成)。
對此條的看法歷代醫家眾說紛紜:趙以德認為此條是討論氣水,他將原文讀作:「浮者為風無水,虛脹者為氣水」,他解釋道:「但因其從風出於表,水不內積,故曰無水。若不因風,只是腎脈上入肺而虛脹者,則名曰氣水」。尤在涇認為此條是討論風水與氣病及其治法,他將此條讀作:「浮者為風,無水虛脹者為氣,水發其汗即已」,解釋道:「脈浮者為風,即風水也。其無水而虛脹者,則為氣病而非水矣。氣病不可發汗,水病發汗則已」。陸淵雷認為此條有衍文,他說:「余意『無水虛脹者為氣』是衍文,當刪之」。陳修園認為此條是論石水,風水,氣脹,他說:「此為石水證出其方也,而並言及風水與氣腫,從反面指出正旨」。黃樹曾認為「借風水及氣以論少陰正水之治也」。結合臨床黃氏之說可從。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麻黃6~10g,甘草6~10g,附子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500ml,先入麻黃,去上沫,再入諸藥,煎取200ml,每服100ml,早晚飯後各一次。
3.注意事項
此方主治少陰體質之人又患浮腫證,必見背微惡寒四肢不溫,脈沉,又有微熱無汗者方可。且量不宜過大。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用此方治病人「寒熱而厥,面色不澤,冒昧,兩手忽無脈,或一手無脈之證。」(《衛生寶鑑補遺》)
2.現代應用
(1)治全身浮腫:
某研究所治一例全身浮腫病人,用麻黃附子甘草湯而痊癒出院。(湖南省中醫藥研究所,湖南省老中醫醫案選. 第一輯. 長沙:湖南科學技術出版社,1980:58)
(2)治太少兩感證:
肖氏治張某,男,感冒已一周余,仍惡寒發熱,全身酸痛,鼻塞聲重,舌苔薄白潤質淡,脈沉細兩尺尤弱,且平素易患感冒。處方用:麻黃4.5g,熟附片6g(先煎),炙甘草9g。愈。[肖德發. 麻黃附子甘草湯治太少兩感證的體會. 江西中醫藥,1980(4):27]
杏子湯
【歌括】
方缺。徐忠可,尤在涇等皆疑為麻黃杏仁甘草石膏湯。而陳修園認為即麻黃、杏仁、甘草三味組成,其雲「恐石膏之凝寒,大有關於脾腎,故不可用焉。」可供參考。
蒲灰散(見消渴病)
黃芪芍藥桂枝苦酒湯
【歌括】
黃汗脈沉出汗黃,水傷心火郁成殃。
黃芪五兩推方主,桂芍均三苦酒① 勷② 。
【藥物組成】
黃芪五兩 芍藥三兩 桂枝三兩
上三味,以苦酒一升,水七升,相和,煮取三升,溫服一升。當心煩,服至六七日乃解。若心煩不止者,以苦酒阻故也。
【注釋】
①苦酒:此處用醋,苦酒即醋,如《金匱要略論注》曰:「古人稱醋為苦酒,非另有所謂苦酒也」。醋有米制、大麥制。米醋性溫,大麥醋性微寒,此用大麥醋泄營中鬱熱為佳,且醋有除水濕之功。如《別錄》曰:「消癰腫,散水氣」。服後心煩者是因苦酒味酸,阻滯藥力之故,待數日後營衛協調,則病自除。程門雪提出此方亦可治風水衛表氣虛證。
②勷(音xiāng):此通襄,襄助,幫助。
【白話解】
黃汗病症狀有脈沉,身體腫重,發熱口渴,汗出黃色像黃柏汁一樣。是因為濕與熱相合,濕熱內蘊,蒸騰津液而成黃汗的,可以本湯治之。方用黃芪五兩,芍藥、桂枝各三兩,再以苦酒一升煎服。原文後有服藥後「當心煩」,因米醋酸斂,阻滯氣機流通,但苦酒有收斂止汗的功能,故仍用之。
【功效】
通陽利水,調和營衛。
【適應證候】
黃汗之為病,身體腫,發熱汗出而渴,狀如風水,汗沾衣,色正黃如柏汁,脈自沉。(28)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黃汗證治。黃汗與風水相似,但風水脈浮而黃汗脈沉;風水惡風而黃汗不惡風;風水汗出色正而黃汗汗出色黃如柏汁,汗沾衣為其特徵。此處提出黃汗的病機與出汗時入水中浴,汗液排泄障礙有關。由於水濕侵犯經脈,阻礙營衛的運行,衛郁而不能行水,滯留於肌膚,故全身水腫;營郁而為熱,濕熱交蒸,故發熱汗出色黃;氣不化津,故口渴,治用芪芍桂酒湯調和營衛,祛散水濕。方中桂枝、芍藥調和營衛,配苦酒以增強泄營中鬱熱的作用,黃芪實衛走表祛濕,使營衛調和,水濕得祛,氣血暢通,則黃汗之證可愈。
按:
本方提出黃汗病的證治。黃汗病屬水氣病的一類,應見「身體腫」,因水濕阻滯,營衛不和,濕郁化熱故亦可見發熱、汗出、口渴等症,此與風水相似,但不同於風水:黃汗脈沉,風水脈浮;黃汗腫為周身,風水腫多見頭面為甚,可及遍體;黃汗不惡風,風水惡風;黃汗所出汗色如黃柏汁,風水汗色不黃;黃汗為水寒郁遏、營衛不通,郁而化熱,水熱互結交蒸而成,風水為風邪外襲,肺氣通調失職而致津液停聚成水,風水相互搏結而成。故曰「狀如風水」。黃汗所成是因汗後即浴,寒水之氣從汗孔而入。對黃汗的成因不必拘泥於「以汗出入水中浴,水從汗孔入得之」一語,因只要水濕外襲,阻郁營衛化熱,濕熱交蒸,迫津外溢即成黃汗。正如《何氏醫碥》曰:「水濕遏郁汗液於肌肉,為熱所蒸而成黃汗,然汗出清水,亦隅之論耳,當推廣之耳。」
黃汗病以汗出如黃柏汁色為其特點,結合本章第四條所言可知本病由於病程的長短,證情的輕重有別,其臨床表現亦不盡同。尤怡在《金匱要略心典》中亦作了言簡意賅的簡述,他說:「第四條雲,身腫而冷,狀如周痹,此雲黃汗之病,身體腫,發熱汗出而渴。後文之劇則不能食,身體重,小便不利,何前之不俟也!豈新久微甚之辨歟。」當用益氣固表,調和營衛,兼泄鬱熱之法治之,宜用芪芍桂酒湯方。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黃芪10~25g,芍藥10~15g,桂枝6~12g,米醋50g。
2.現代用法
用水800ml,加醋50g,煎取200ml,每服100ml,早晚飯後各一次。
3.注意事項
醋應用釀造醋為宜,不可用勾兌醋。若心煩甚者宜減少桂枝及米醋用量。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汗如柏汁,肢體腫,發熱,汗出而渴。(《張氏醫通》)
(2)治身體腫,發熱汗出,汗沾衣,色正黃如黃柏汁者。(《方極》)
2.現代應用
治黃汗:王氏治黃汗一例,芪芍桂酒湯同茯苓滲濕湯加減:生黃芪、刺五加皮各20g,桂枝10g,白芍12g,北沙參、茯苓各15g,薏仁、澤瀉、茵陳各30g,連服18劑,黃汗消失。[王延富. 黃汗案. 四川中醫,1986 (7):17]
桂枝加黃芪湯
【歌括】
黃汗都由鬱熱來,歷詳變態① 費心裁。
桂枝原劑② 芪加二,啜粥重溫令郁開。
【藥物組成】
桂枝三兩 芍藥三兩 甘草二兩 生薑三兩 大棗十二枚 黃芪二兩
上六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溫服一升,須臾飲熱稀粥一升余。以助藥力,溫服取微汗;若不汗,更服。
【注釋】
①變態:言原文列舉黃汗症的各種不同病症。
②桂枝原劑:指桂枝湯原方原量。
【白話解】
黃汗症的病機總是由於鬱熱在內,不能透達,故而變證多端,如腰以上有汗,腰髖弛痛,有物行走皮中,身重煩躁等。可用此方治療。方中用原方桂枝湯加一味黃芪二兩,服法也完全按照桂枝湯法,便可微汗而愈。
【功效】
調和營衛,溫中祛濕,益氣固表。
【適應證候】
(黃汗)身重,汗出已輒輕者,久久必身 , 即胸中痛,又從腰以上必汗出,下無汗,腰髖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狀,劇者不能食,身痛重,煩躁,小便不利。(29)
【方藥分析】
本方進一步提出黃汗證治。由於濕性重滯而向下,流入下肢關節後,陽氣被郁,不能下達,所以黃汗病身體雖發熱而兩脛反冷。食後汗出,暮晚盜汗,是胃氣不足,陰虛有熱的徵象,屬虛勞的症狀,與黃汗的陽郁為熱而汗出者不同。因為陽郁為熱之汗出,每當出汗後,發熱及其他症狀減輕。如果汗出後發熱仍不退,可證明這是虛勞而不是黃汗。但黃汗一證,亦有汗出以後,濕熱並不因此減輕,而仍然發熱的,若日久不愈,必耗損營血,肌膚失其營養,可致狀如甲錯;若長期發熱不退,必致營氣不通;正氣日衰,一旦外感邪毒,與瘀熱相合,可潰爛肌膚而發生惡瘡。身重是濕勝的緣故,但若汗出之後,濕隨汗泄,身重即會消失,身體感到輕快,這是黃汗的特徵。固然,濕隨汗出而身重可以減輕,但汗出耗傷陽氣,因而肌肉發生跳動,胸中陽氣不足,故亦有痛感。這時,上焦陽虛,故腰以上汗出;下焦濕勝,則腰髖弛痛,如有物在皮中。如病勢轉劇,內傷於脾,則不能飲食;外傷肌肉,則身體疼痛;傷於心則心煩而躁,傷於膀胱則小便不利。結果,水濕無法排泄,瀦留於肌肉而生水腫,這就是黃汗病。用桂枝加黃芪湯治療。以桂枝湯解肌調和營衛,啜粥出微汗,再加黃芪走表逐濕,使陽郁得伸,則熱可外達。營衛調合,而病自解。
按:
方中以桂枝湯調和營衛,解肌表之邪,恐其藥力不逮,更啜稀粥以助其汗出,使邪從表而散;加黃芪益氣固表,托邪外出,且杜絕外邪復入。本方具有調和營衛,益氣固表之功。這就是張璐在《張氏醫通》中所曰:「以桂芍和榮散邪,即兼黃芪司開合之權,杜邪復入之路也。」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桂枝10~12g,甘草6~10g,芍藥10~15g,生薑10~15g,大棗10~15g,黃芪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1000ml,煎取400ml,每服200ml,早晚飯後各一次。
3.注意事項
本方服法,完全同桂枝湯法,需要溫服,服藥後要喝熱粥一小碗,還要蓋被安臥,微汗出遍身則愈。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風水,脈浮,其人或頭汗出,表無他病,但腰以下腫及陰。(《外台秘要》)
(2)黃汗四肢弛痛,或身疼重,煩躁,小便不利者,或盜汗出者,發熱惡風者。(《方機》)
(3)治桂枝湯證,而黃汗若自汗盜汗者。(《方極》)
2.現代應用
(1)治黃汗:
秦氏治一例黃汗患者。處方:桂枝、白芍各15g,黃芪20g,甘草10g,生薑3片,大棗4枚,服7劑後腫消黃退,黃汗止。[秦書札.《金匱》黃汗治驗四則. 仲景學說研究與臨床,1987(2):26]
(2)治盜汗:
蔡氏治一男性盜汗患者。處方:桂枝、白芍各9g,黃芪15g,甘草4g,秦艽、防風各12g,大棗5枚,生薑3片。病情痊癒。[蔡建安. 經方驗證2則. 湖北中醫雜誌,1984(5):29]
(3)治營衛失調感冒:
王氏治一男性感冒患者。反覆感冒,連綿不斷,處方:桂枝、杏仁各10g,生黃芪、杭白芍各15g,甘草6g,防風3g,大棗4枚,4劑後病癒。(王占璽. 張仲景藥法研究. 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4:618)
桂甘姜棗麻辛附子湯
【歌括】
心下如盤① 邊若杯② ,辛甘麻二附全枚。
薑桂三兩棗十二,氣分須從氣轉回。
【藥物組成】
桂枝三兩 生薑三兩 甘草二兩 大棗十二枚 麻黃二兩 細辛二兩 附子一枚炮
上七味,以水七升,煮麻黃,去上沫,內諸藥,煮取二升,分溫三服,當汗出,如蟲行皮中③ ,即愈。
【注釋】
①盤:古之盤大碟小,日用之盤直徑為20~40cm。
②杯:原文「邊如旋杯」,旋有二義,一為倒覆,二為圓,此處為倒覆之意,摸之光滑平坦,邊緣彎曲,像杯底圓而滑。
③蟲行皮中:言周身微汗出,皮膚溫暖酥癢之感。
【白話解】
胃脘有痞結如盤大,摸之邊緣光滑,可用本方治療。方中細辛、甘草、麻黃各二兩,附子一枚,生薑、桂枝各三兩,大棗十二枚煎服,溫陽行氣,大氣一轉,結於心下的痰飲水濕自然行散。
【功效】
溫陽散寒,通利氣機,宣飲消結。
【適應證候】
氣分,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杯,水飲所作。(31)
【方藥分析】
本方指出氣分病的治法。由於陽虛陰凝,水飲不消,積留於心下。所以痞結而堅,如盤如杯,可用桂枝去芍藥加麻辛附子湯以溫陽散寒,通利氣機。方中用桂枝去芍藥湯,振奮衛陽;麻辛附子湯,溫發里陽,兩者相協,可以通徹表里,使陽氣通行,陰凝解散,水飲自消。
按:
治飲病之法,「當以溫藥和之」。溫藥以振奮陽氣,通行水道,如此則水飲可去,陽氣得行,五臟之氣暢通,則「陰陽相得,其氣乃行」,大氣得轉,其水寒之氣乃散。原方用辛溫之品,行陽化氣,方中桂枝、生薑、甘草、大棗辛甘相伍,可以溫經通陽化氣;麻黃、細辛、附子,溫陽祛寒。合而言之,本方具有溫經散寒,通陽化氣之功。方中未設一味利水除飲之品,但能獲得利水除飲的效果,這是因為仲景應用了水得陰則凝,得陽則行的組方原則。仲景運用這個原則組方者不止此處。如桂枝附子湯是治濕病方,但方中未投一味去濕藥,道理亦是如此。本條「心下堅」可以有瘀血,為何此方不用活血化瘀之品而以溫陽化氣為主,一是因為本證由「水飲所作」。二是因為溫藥可增強溫煦的作用,若有瘀血,可使瘀血「溫則消而去之」(《素問·調經論》)。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桂枝6~12g,生薑6~10g,大棗10~15g,麻黃6~10g,細辛3~6g,附子10~12g。
2.現代用法
用水1000ml,先入麻黃,去上沫,再入諸藥,煎取400ml,每服2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一次。
3.注意事項
本方服用後應周身出微汗,感覺皮膚溫暖酥癢,如「蟲行皮中」方有效驗。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惡寒,或身體不仁,或手足逆冷而心下堅者及痰飲之變者。(《方機》)
(2)治上沖頭痛,發熱喘咳,身體疼痛,惡寒甚者。又治老人於秋冬之交,每有痰飲咳嗽胸背腹脅攣痛,而惡寒者。(《類聚方廣義》)
(3)本方為大氣一轉之處方,治療結核、乳腺癌、舌癌有良效。(《方函口訣》)
2.現代應用
(1)治急性腎炎:
胡氏治急性腎炎一例,處方:麻黃、附子、炙甘草各6g,桂枝、生薑各10g,細辛2g,大棗3枚,木賊15g,茯苓皮30g,愈。[胡國俊. 桂枝去芍藥加麻黃細辛附子湯的臨床應用. 新中醫,1987(4):41]
(2)治特發性水腫:
胡氏治浮腫反覆發作一例,以桂枝去芍藥加麻辛附子湯加減:桂枝6g,附子10g,麻黃、細辛各3g,乾薑5g,黨參12g,白朮、茯苓皮、枳實各15g。加減治療2月,諸症皆愈。[胡國俊. 桂枝去芍藥加麻黃細辛附子湯的臨床應用. 新中醫,1987(4):41]
(3)治哮喘:
張氏治療支氣管哮喘並發肺心病一例。處方:桂枝、附子(先煎)各10g,甘草6g,生薑12g,大棗6枚,麻黃3g,細辛5g。[張萬第. 桂枝去芍藥加麻黃細辛附子湯的臨床應用. 河南中醫,1983(5):31]
(4)治肝硬化腹水:
扶氏治肝硬化腹水一例,從陽虛寒凝氣滯水停考慮,方用桂枝、紅花、枳實各10g,麻黃、生薑各6g,桃仁、鬱金各12g,甘草3g,細辛4g,炮附子30g,白朮15g,大棗12枚。服藥10劑,腹水全消。[扶兆民. 奇方妙用——桂枝去芍藥加麻黃細辛附子湯,四川中醫,1983(4):6]
(5)治風濕性關節炎:
胡氏治風濕性關節炎一例,處方:桂枝、羌活、獨活、生薑各10g,麻黃4g,茜草、炙甘草、鹿銜草各20g,制附子30g(先煎一小時),細辛6g,紅棗6枚。連服7劑,疼痛痊癒。[胡國俊. 桂枝去芍藥加麻黃細辛附子湯的臨床應用. 新中醫,1987(4):41]
枳術湯
【歌括】
心下如盤大又堅,邪之結散驗其邊。
術宜二兩枳枚七,苦泄轉療水飲愆① 。
【藥物組成】
枳實七枚 白朮二兩
上二味,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分溫三服,腹中軟即當散也。
【注釋】
①愆:(音qiān)延誤,拖延。指水飲久積,遷延遺患。
【白話解】
心下有痞物,大如盤,摸之邊緣光滑,痞物不是時聚時散,因而知其為水飲所結,不似氣之聚散無常。可用本湯,方中枳實七枚,白朮二兩,枳實苦寒通腸下氣,可療水飲痰濕久結之弊,白朮溫中健運,正可療水飲所作的心下痞堅。
【功效】
行氣散結,健脾利水。
【適應證候】
心下堅,大如盤,邊如旋盤,水飲所作。(32)
【方藥分析】
本方提出氣分病的另一種治法。本證是因脾弱氣滯,失於輸轉,致水氣痞結於胃部,故心下堅,如盤如杯,可用枳術湯行氣散結,健脾利水。
按:
方中枳實為君,行氣散滯,佐以白朮健脾化飲。二者相配,功在行氣散滯,健脾化飲,消中兼補,使氣行飲化,則心下痞堅得消。方中枳實量倍白朮意在以消為主,除心下痞滿。本方與《內外傷辨惑論》中的枳術丸藥物組成全同,後者是張潔古效仿本方而制,但其白朮之量倍於枳實,為君藥健脾除濕,輔枳實下氣行滯,消除痞滿,功在健脾消滯。本方為湯劑,枳術丸以荷葉裹燒飯為丸,荷葉升清養胃,且助白朮健脾胃,與枳實相配可升清降濁,調和脾胃。前者主治氣滯脾弱,水飲內停,心下堅滿等症;後者主治脾胃氣虛,飲食停滯,納少脘脹痞滿等症。
【用量用法】
1.現代用量
枳實10~15g,白朮10~15g。
2.現代用法
用水500ml,煎取200ml,每服100ml,早晚飯後半小時各一次。
3.注意事項
若腸鳴脹氣之症明顯,則枳實用量大於白朮用量;若腹脹腹痛腹瀉之症較明顯,則白朮用量宜大於枳實用量。
【臨床應用】
1.古代應用
(1)治心下堅滿,小便不利者。(《方極》)
(2)治心下痞堅,小便不利者,或心下滿痛,小便不利者。(《方機》)
(3)心下盤旋,欲吐不吐,由飲癖停留不散。(《全生指迷方》)
(4)枳術丸治痞消食強胃,久服令人不也,枳實麩炒黃色去穰一兩,白朮一兩黃壁土炒,上同為極細末,荷葉裹飯燒熟,搗和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白湯下無時。(《潔古家珍方》)
(5)枳術丸治痞、強胃。白朮二兩、枳實一兩。(《濟陰綱目》)
2.現代應用
(1)治水氣內停:
李氏治一患者心下堅滿如大盤,局部色不變,略高於四周腹壁,觸之聶聶而動,脈沉滑。處方:炒枳實12g,白朮12g,連服8劑病癒。[李鯉. 學用仲景方治驗四則. 河南中醫,1982(1):43]
(2)治脾積(上腹部包塊):
邱氏處方:枳實20g,白朮15g,山楂30g。[邱德澤.《金匱》枳術湯治癒脾積. 江西中醫藥,1984(4):26]
(3)治消化道疾病:
王氏用本方治膽石症、胃腸功能失調、胃石症、消化不良、術後便秘腹脹及子宮脫垂等獲效。(王占璽. 張仲景藥法研究. 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1984:537-5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