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劉公案
劉公案
問蕭何,大如何。黃金貴,值錢多。——聖諭
昔年韓信問蕭何,問問家鄉大如何。
人人總說黃金貴,起來小學生與大眾歡聚一堂值錢多。
長長短短家家有,是是非非處處同。
為人今日不知明日事,枉爭閒氣一場空。
忠孝寶卷初卷開,拜請落難星宿降臨來。
寶卷初卷開,禮拜佛如來,
大眾齊和佛,老少免三災。
寶卷初開講,香雲繞佛堂。
為人不念佛,難免惡閻王。
酒字三點水,色字刀在頭,
去掉色共酒,省得結冤讎。
見酒不貪量為高,見色不迷稱英豪。
非義之財不好取,忍氣吞聲禍能消。
酒在船頭色在梢,氣來船後把櫓搖。
財是猛虎端然坐,迴轉總是殺人刀。
牢字牛打底,獄字反犬旁,
丟了牢和獄,何等不風光?
丟開閒文歸經典,開宣寶卷勸善人。
說者忠孝寶卷,一部勸善。弟子開讀,先還朝代帝王,再還賢人出世。我先問哪朝皇登位?哪一個出世治乾坤?是話有因,是樹有根,飯能充飢,茶能解渴。是經典有蓋板,蓋板上注有「昔日」二字。何為昔日?昔是遠年,日是今日。遠年經典,學生今朝所講。
昔年清朝乾隆皇登位,一統山河總太平。
提起大清朝乾隆天子是位有道明君,拿大清的江山社稷治理得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四海昇平,猶如堯天舜日。
龍樓日日生紫霧,鳳閣朝朝結彩雲。
四海漁翁獻寶貝,荒山獵戶進麒麟。
君王有道,弟子才疏學淺講不盡,山清水秀出賢人。說賢人道賢人,不知何為賢人?要說這賢人,一不能出邊邦外國,二不能出荒山野地。要說出在邊邦外國,興兵造反,擾亂江山,招兵幾百萬,和中國人打仗,算不得賢人;要說出了荒山野地,力大為王,霸占一方,三頭六臂,和良民百姓作對,也算不得賢人。
該應我主江山穩,大邦中原出賢人。
該應中國人有福,賢人出在中原大國。
山東省濟寧州北門三里左家莊,一人姓左名叫都恆,同緣沈氏為婚。
提到左家多安樂,寧州城裡有名聲。
遠望房屋四角方方賽顆印,近看房子有幾十進。房屋造了真正稱心,前廳、後廳、左廳、右廳、倒廳、側廳,穿衣亭對脫衣亭,獅子亭對玫瑰亭,橫穿牡丹亭。兩旁善人要問,左都恆家如此豪富,那種擺設,究竟有多大的前程官職?
提到左都恆有官做,濟寧州知府老大人。
大人身為百姓的父母官,究竟為官是清正還是糊塗?要提起老大人為官,忠心耿耿,愛民如子,是位赤膽忠良。既然是忠良官,他可有香菸後代?自古忠臣不絕後,
也是大人福氣好,天送他一子後代根。
所生一位公子名叫良臣,年方一十二歲,公子生得聰明伶俐,小書房勤辛苦讀,讀書竟有過目不忘之才。
不提公子把書讀,單提為官老大人。
大人上任為官,赤膽忠心。格朝綱之中可有親戚?古人有言,朝中無人莫做官。他有一個頂要好的親戚,是哪個?文華殿大學士兼吏部天官,當朝宰相,名叫劉墉。劉墉與他什麼關係?師生關係。當初左都恆進京赴考,就來劉墉手下考中狀元。聖天子見愛,加封為知府,趕上濟寧州上任。臨走之前,老大人再三囑咐:「門生,身為百姓的父母官,為官一定要清正,清正官流芳百世,糊塗官遺臭萬年。」後來左大人一到濟寧州上任,因為為官正直,人人喝彩,個個拍手。
提到為官左大人,倒貼銀子坐衙門。
劉墉是當朝宰相,一品之職。他也有一層關係,是當今國皇太后的乾兒子,也就等於和乾隆天子是御弟兄相稱。不過這個人一道不好,他五體不全,背是駝格,忠良官敬重他,尊稱他劉青天,奸臣官來背後喊他劉駝子。朝綱有劉墉,赤膽報國。格果有奸臣?有忠必有奸,無奸不成朝。
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一朝沒得惡奸臣?
奸臣是哪個?此人姓桂,單名叫桂太。桂太多大個官職?這狗賊官職不小,皇封西宮國舅。奸黨就倚官仗勢,陷害忠良。他可有同黨啊?有一個頂要好格,哪個?武英殿大學士,兼九門提督,全國兵馬大元帥,名叫和。和與他什麼關係?嫡嫡親親娘舅家老表。不過和要長一級,是表叔。這兩個人就狼狽為奸,賣官鬻爵。
奸黨來朝綱把官做,起了謀王篡位心。
我也不提兩個奸賊朝綱多作惡,另講經中一段情。
單說到格年子,山東省年歲不好,旱荒三載,跟下去水荒三年,百姓顆粒無收,無法生活。這遭縣裡報到府里,府里報到省里。省里寫好荒單,送到北京,交付乾隆天子。聖天子端坐金殿,接過荒單。
上上下下看完整,龍心憂愁二三分。
「啊呀!山東連年遭荒,百姓妻離子散,老百姓日子過了苦啊!眾位卿家,孤皇賜皇綱金子二十萬兩,大米二十萬擔,哪位愛卿帶錢糧趕往山東發賑,救濟災民?」文武百官一聽有這個好事,哪個不要去?個個爭先恐後。西宮國舅桂太一望,啊呀,二十萬兩黃金,二十萬擔大米,我如果接下來,從中可以大撈一筆。跟手雙膝一跪,「萬歲,奴才不才,我願前往。」「原來是國舅啊!有你前去,朕就放心,過來聽封。
桂太前來聽封贈,山東巡撫你當身。」
奸黨們喜之不盡,離開金殿,皇城點起三千兵馬,浩浩蕩蕩,耀武揚威走出北京城,不敢耽擱,直奔山東。沿途之中只見許許多多的百姓,成群結隊,衣衫襤褸,肩挑籮擔,都是出門要飯。
兵馬行程數天整,濟南到了面前呈。
一到到了濟南府北門,吩咐號炮三響,再就放了三個狼煙炮,驚動文武官員許多人,從縣裡到府里,府里到省里,大小官員六百多個,不敢坐轎子,也不敢騎馬,個個總是步行。一到桂太的轎子前面,齊卜卜朝下一跪,參拜巡撫大人。桂太坐在轎子裡面架子大了,拿手一揖,「都起來吧。」「多謝國舅。」「前面領路。」肇將桂太領到衙內,台子上擦了又擦,凳子上抹了又抹,一杯清茶端來了,「請巡撫大人用茶。」桂太喝了一口清茶,「你們都是地方官嗎?」「國舅大人,我們都是地方官。」「那好,本國舅奉皇上之命來到你們山東發賑,救濟災民,可是我看你們山東也沒有大荒啊,你們竟敢謊奏朝廷,該當何罪啊?」過些地方官一聽,不對啊,他說我們山東沒得荒情啊,「國舅大人,我們山東沒有大荒,是小災,不關事,我們自己會解決格。」「那好,既然自己會解決,你們好好處理,度過荒年,都回去吧。」國舅一下令,下臣官員走了。一歇辰光,雪白的大米,二十萬兩黃金來了格。桂太望到白花花格大米,心中歡喜了。山東連年遭荒,粒米如珍啊!我不如搭起糧行,大米以高價出售。山東的百姓荒了六年了,見到有米賣,哪個不要買?格沒得錢,作孽了,賣房子賣田地也要買吃。桂太望到濟南北門方圓幾十里,都沒得人居住,是一片荒涼之地,這個地方好哇!我如果造起王府,安居濟南,不比皇上也太平點。他準備造多少房子?皇宮裡萬歲住的房子是九千九百九十九間,上界玉皇家整整一萬間。凡皇不好超過玉皇,他呢,比皇帝少造一間,九千九百九十八間。這麼多房屋要用多少錢啊?下令濟南府出名的木匠、瓦匠幫起房屋,老百姓幫做小工,而且打發小兵手執皮鞭看好了格。哪個敢偷偷懶,一皮鞭打上去。這樣子一來嘛,房子起起來格。格哪有許多人住呢?又下道命令,濟南府十六歲向上、二十歲向下的美貌姑娘統統獻出來。命令一下,民女一下獻出三百多個,給他關在巡撫府,供他尋歡作樂。山東的百姓個個怨天恨地, 哭喊連天。濟寧州知府左都恆同沈氏相講,「夫人啊!我們光指望這個瘟官到山東來,百姓能過到好日子嘎,不但沒得好處,相反雪上加霜了。夫人啊!
恨只恨我個官職實在小,救不到百姓許多人。
夫人啊!我家有房屋千間,良田千頃,我們不如做做好事,救濟救濟山東的百姓。」左大人心良好了,打開倉門,救濟山東的父老鄉親。他小小一個知府能該多大的家產啊?救了半個多月,萬貫家財用了乾乾淨,賣到最後就剩三間柴房。沈氏說:「老爺,這三間柴房你不能賣啊!你將來一謝世,這是我們安身之地,老百姓得不到救濟要向上面報。今朝餓死多少,明朝又餓殺多少多少。」
餓死良民幾十萬,孽障作了海能深。
左大人聽到一報,心如刀絞,「夫人啊!這樣子下去,整個濟寧州的百姓性命難保。夫人,我濟寧州庫房裡有的是錢,有的是皇糧。不過,沒得上司格命令,我不好私自開倉。夫人,不如舍我個人的性命,搭救整個濟寧州百姓的殘生,我打開濟寧州倉庫房。」「老爺,萬萬不可,沒得上司命令怎麼開倉,違條犯法。」「夫人,事到如今,我也顧不到許多了。」大人吩咐,打開濟寧州倉庫房,每個百姓按人頭分配,成年人賜糧三斗三升,銅錢三百文,小孩折半。錢糧一發,老百姓也曉得好歹,
個個跪在塵埃地,青天老爺喊幾聲:
青天大人,不是你格良心好,我們倒哪有命殘生?
看守庫房的倉官一望,曉得出了大事,飛奔到濟南報與巡撫桂太。桂太一聽左都恆私自開倉,大發雷霆,怒氣沖沖帶領三千兵馬來到濟寧州,驚動左都恆帶領文武官員迎接。「濟寧州知府左都恆參拜國舅大人。」「你就是左都恆啊?」「國舅大人,正是卑職。」「來人哪,將他拿下。」一聲令下,兩旁小兵如狼似虎,將左大人五花大綁。左都恆不慌不忙,「國舅大人,卑職不知身犯何罪,要將我捆綁?」「左都恆啊!你狗膽包天,沒得上司命令,你私自開倉,收買人心,圖謀不軌,你想造反啊!將他推出去,斬首示眾。」兩旁小兵毫不留情,拿左大人推起來就跑。
可憐啊!左大人綁在法場上,蒼天喊了不絕聲。
蒼天啊!想我一片忠心為百姓,怎就沒得好收成?
先生啊!你家學生來法場上遭磨難,你來皇城可知聞?
一到午時三刻,三聲追魂炮一響,劊子手拖張鋼刀:「左大人,我曉得你是清官,我也不忍心殺你,不過我不殺你,我鄶子手就沒得命,你死到黃泉不要怪我心狠,看刀!」「 咔嚓」一刀,白刀進,紅刀出,雙龍擺尾,咔嚓響,頭落地,猛虎翻身。
左大人死在法場上,一件冤枉海能深。
桂太又下令,將左都恆的屍體吊在旗杆之上,暴屍七天不許收。哪個有膽子收屍,一律問斬。命令一下,老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個個跪在塵埃地,青天喊了不絕聲:
青天大人,你一片忠心為百姓,怎就死到能功程?
濟寧州知府左都恆被斬,一般百姓送信到左家莊。母子兩個一聽,如同晴天起個霹靂,哭到死去還魂。桂太見到山東的情況料理好了,寫起一道本章送到北京。本章怎樣寫格?微臣桂太奉命山東發賑,現已發下錢糧,百姓安居樂業,豐收滿庫。聖天子端坐金殿,接過本章。
上上下下看完整,龍心歡樂二三分。
「眾位卿家,桂太到山東發賑,現已發下錢糧,山東的百姓安居樂業了。」文武百官一聽,沒得哪個敢作聲。只見文官班中一個人雙膝一跪,「萬歲!劉墉有本。」乾隆天子一望,「啊唷!劉愛卿,你有什麼本章慢慢奏來。」「萬歲,桂太到達山東,僅僅半載的時間就能發下錢糧?老百姓就能安居樂業啊?依老臣看來,其中定有隱情啊!萬歲,你不如聖旨一道交付老臣,待我到山東查訪查訪。如果桂太果真發下錢糧,百姓安居樂業,是我主萬歲的洪福;如果未曾發下錢糧,萬歲,整個山東的百姓性命難保。」「老愛卿!也是你忠心為國,那好,過來聽封。
劉墉前來聽封贈,加封你巡按早動身。」
劉墉帶領四個家將,備轎梁一頂,不分晝夜,直奔山東。
身坐轎梁動身走,驚動西宮女千金。
西宮桂妃聽穿宮太監一報,劉墉到山東去查訪她家哥哥,嚇得大半條命總沒得:我家哥哥的性格旁人不曉得,我是一清二楚,二十萬兩黃金,二十萬擔大米,他起碼要貪污一半,等劉墉到山東訪出真情,迴轉皇城奏一本,全家性命總不穩。桂妃修書一封,吩咐穿宮太監,不要耽擱,你趕緊備快馬,連夜出京,送到山東,交把你家國舅老爺,教他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太監一聽,不敢耽擱,備了銀鬃馬一匹,飛馬出京。
打馬加鞭動身走,山東到了面前呈。
見到桂太,取出書信,雙手呈上。
桂太拿格書信看完整,嚇落三魂少二魂。
不得了了,劉駝子奉命到山東來查訪於我。我吞吃黃金皇糧,背不起劉墉訪出真情,
迴轉皇城奏一本,我哄王之罪命難存。
奸黨嚇得魂不附體。他家有個乾兒子名叫苗虎說:「父親,你怕什麼?」「兒啊!我不得不怕,劉墉到山東訪出真情,連命總沒得。」「爹爹,兵來將擋。劉墉到山東來, 必定要經過我的濟南北門,你只要拿北門的老百姓統統趕走,打發我家安童梅香扮成戶主模樣,一個家裡我們屯拉二三個囤,大囤到竹擱,小囤到屋望。劉墉到山東來一望,一個茅草棚里屯了二三個囤,他迴轉皇城敢說山東不是豐收景象啊?」「嗯。對格,好辦法好辦法。不過兒啊!山東的百姓未曾得到我的錢,劉墉一到,他們必定要喊冤枉。一喊冤枉,不是全功盡棄啊?」「爹爹,膽放寬心,你不是有三千兵馬,你只要布置街坊兩邊,明地站崗放哨,保護巡按,實際上是防備老百姓喊冤,哪個有膽子喊一聲冤枉格,咔嚓一刀,哪個不要命敢來喊冤枉啊?」「兒啊!好計。」肇吩咐三千兵馬布置街坊兩邊站崗放哨,明地里是保護巡按,實際上防備老百姓喊冤。曉得巡按要來,淨水灑街,雞犬都不許放了出門,這塊倒準備好了格。單說到劉墉,
在路行程數天整,來到濟南北城門。
只見路邊幾個茅草棚,「轎夫, 待我下來望望看。」走出轎梁,來到茅草棚里一望,「啊喲!山東老百姓日子過了好哩!情喪一個家裡屯上二三個囤啊。望望大囤到竹駕,小囤到屋望。」連跑幾家,家家如此。看來桂太不曾謊奏朝廷,果真發下錢糧,老百姓豐收滿庫了,我迴轉皇城,稟告萬歲。」不好了,劉墉中了桂太格計,回到北京城如實稟告。
乾隆皇帝聽完整,心也落到足後跟。
不提君臣兩個,單提山東省內,自從濟寧州知府左都恆被斬,安童梅香蹲不住,紛紛將身轉家門。就留到一個老管家,沈氏太太朝夜啼哭,公子左良臣才十二歲,年紀雖輕,他非常懂道理,「母親,你不要哭,我家爹爹受到冤枉。親娘啊,
我到上司省城告一狀,拿捉奸黨把冤伸。」
「兒啊!萬萬告不得。歷來官官相護,告狀告不准,蒼蠅飛進麵糊盆。」「母親,難道就罷了不成?」「兒啊!不罷了,你有底高辦法?」「母親,天是沒頂格,國舅雖然官職大,國舅上間有宰相,宰相上間有萬歲了。」「母親,
孩兒到京都皇城告御狀,好替山東百姓把冤伸。」
「兒啊!你年紀輕,從不曾出過遠門,你連東南西北方向也分不清,要想替你家爹爹伸冤報仇,你蹲家勤辛苦讀,等到朝廷大比之年進京赴考,
求到一官並半職,好做伸冤報仇人。」
「母親,你這話叫錯格。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親娘啊!
如來佛雖小蓮台坐,金剛雖大看山門。
石砣雖大隻好滾野場,秤砣雖小壓千斤。
孩兒進京告御狀,定能平安轉家門。」
沈氏把兒子幾句話一說,眼淚倒流下來,「兒啊!你小小年紀,有這份志氣,確實是難得。不過你要進京告狀,你年紀輕,一個人去,為母我不得放心。」老管家聽到了格,「太太膽放寬心,少爺有這份志氣進京告狀,老奴才陪他一齊去,路途之中老奴有三寸氣在,定能保護少爺平安到達皇城。」「兒啊!有老管家陪你同去,為母我就放心了。不過,進京告狀,你要有狀紙了。你拿襯衫脫下來,為母替你寫張狀紙。」「母親啊!狀紙寫襯衫上做底高?」「兒啊!寫了襯衫上風吹不走雨打不到,丟失不了。」肇公子拿襯衫一脫,沈氏為了表達自己的決心,拿手指頭嚼碎了,以兒子具名,用鮮血寫下一張血狀。
上寫著,告狀人,左門良臣,
家住在,山東省,濟寧州城。
只因為,山東省,遭到大荒,
眾百姓,遭磨難,各自逃生。
有萬歲,慈悲心,發下皇銀,
有桂太,老奸臣,喪了良心。
我爹爹,左都恆,濟寧知府,
見百姓,遭磨難,大開倉門。
狀告他,奸桂太,殘害忠良,
將我父,推出去,命送殘生。
再告他,領皇銀,不加救濟,
命百姓,造起了,高堂府門。
又告他,搶民女,三百餘名,
縱淫慾,害百姓,罪惡滔天。
我有心,將血狀,多寫幾句,
血又少,布又短,字不分清。
沈氏拿一張血狀寫完整,十指也咬了碎紛紛。
「兒啊,你到京都皇城告狀,朝綱有三百文官,二百武將,你一個總認不得。你家爹爹格恩師先生是當朝宰相,名叫劉墉,
你到劉墉面前告一狀,帶你金殿把冤伸。」
哪曉得娘兒兩個商議準備趕進京,驚動了一個壞良心。
沈氏家隔壁有個油頭光棍,名叫懷中。這個狗賊不做好事,大家不叫他懷中,就叫他壞種。他見到左大人亡故了,沈氏年紀輕。格天想去調戲沈氏,躲在他家柴房外面,只聽到母子商議進京告狀,狀告桂太。「啊喲喂!你們膽倒不小,竟敢告國舅老爺,我也不想你格眼孔了,不如趕到國舅府向巡撫大人告個密。國舅一高興,肯定要賞個官把我做做格。
我只要有了高官做,何愁沒得女千金。」
這狗賊放趟子就跑,去告密格。這裡娘兒兩個不曉得,公子年紀輕,倒到床上呼呼大睡。沈氏困不著,把兒子衣裳褲子拿出來,該補的補,該連的連,恐怕沒得路費。又拿耳環探下來當路費,忙了一夜,早飯燒好了,喊兒子起來吃粥,用過早餐點心,「兒啊!你從來曾出過遠門,路途之中,我有言語囑咐於你。
逢人只要說三分話,不要將真言告訴人。
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心肝啊!你多年飯店不住宿,陳年古廟不要安身。
多年飯店出強盜,陳年古廟出妖精。
兒啊!你這一次進京告狀是凶多吉少。你家父親牌位來堂啊,拜拜父親好走啊!」沈氏彎下腰來,「拜拜我格大人啊!
你格香菸後代進京告御狀,陰靈來地府可知聞?
你在則為人,死則為靈,陰靈何在啊?
有靈有感保佑孩兒太太平平回家轉,你才有個燒錢化紙人。
我格親親姐妹啊!假使我兒遭不幸,左家斬草要斷根。」
公子也曉得,這一次進京是九死一生,來到媽媽面前雙膝一跪,淚流滿面,「母親啊!你個人蹲家要多吃茶飯少思量,不要拿孩兒掛胸前,你假使為我朝思夜想,想成個憂兒病,我又做不得端茶奉湯人。母親啊!孩兒我走了。」公子狠狠心腸,拜別母親,帶領老管家走出柴房。
哪曉主僕剛剛走出柴房門,白頸老鴉喊三聲。
跑了約摸七八里路程,前面是一片樹林。只聽到樹林裡面「嘩」的一聲,跳出一個黑抹漢,手提鋼刀,殺氣騰騰,朝主僕兩個面前一跳,那個黑抹漢「咔嚓」一刀,老管家頭朝下一拋。公子嚇了大半條命總沒得,「大王啊!饒命!饒命!」「小娃娃,你害什麼怕?我不是什麼大王,你是不是叫左良臣啊?」「我正是叫左良臣。」「聽說你要進京告狀,告到國舅了。你膽倒不小,老實告訴你,我是國舅的家將,名叫張棟,奉命在此等待於你,取你的頸上人頭。」公子一嚇,直直嚇了了不得。這個奸賊,趕盡殺絕,「英雄,且慢動手!聽你口音,你也是我山東人氏啊!」「不錯,俺正是山東的。」「英雄,既然你是山東人氏,我們山東連年遭荒,百姓妻離子散,這種情況你英雄看到了沒有?」「俺看到了。」「既然看到了,桂太奉命到山東發賑,可是錢糧不發,民女搶了三百多個,我左良臣才十二歲,為了山東父老百姓進京告狀,你今朝拿我一殺,你可對得起你家祖宗三代啊?你可對得起山東的父老百姓?英雄,殺與不殺,三思而行。」
張棟聞聽這一聲,腹中思量二三分。
不假,我也是山東人,我今朝拿他一殺,山東百姓的冤讎不是冤沉海底,我發了倒頭昏啊!鋼刀一撂,雙膝一跪,「少爺,我罪該萬死,你家這老安童我不配殺,我該死。相公,你小小年紀進京告狀,精神可嘉,令人佩服。不過少爺,我不殺你,國舅肯定也要派人攔殺於你,此地不可久留,你趕緊動身進京。」張棟又從懷裡摸出五十兩銀子,「相公,這五十兩銀子給你當路費,你趕緊動身走。」公子接過紋銀,來到張棟面前雙膝一跪,「恩公啊!
你送我花銀五十兩,沒得好處不談論。
左良臣有個翻身發達日,一重恩報九重恩。」
「少爺,不可久留,你趕緊走。」公子拜謝過張棟,走出黑松林,不肯耽擱,直奔北京城告狀。路途之中,他畢竟是個十二歲的小朋友,夜裡住宿招商飯店,該應住一夜要二兩銀子,人家欺他小,總問他要五兩。像能格一來,跑了不曾有一半路,銀子倒用幹了格,肚子餓了不得過了,拿衣裳脫啦得換點飯吃吃,褲子脫啦得換點點心用用,就是襯衫不好脫。已經是寒冬臘月,大雪紛飛,公子凍了渾身發抖,有些年紀大格奶奶老爹看不過去,送點舊衣服褲子給他,沒得好格,總是補上補聯上聯格,堂堂知府家後代就流落街坊,吃喝要飯,什麼景子?
頭上戴個開花帽,腳上鞋子沒後跟。
褲子上間補補丁,長褂子能像九串鈴。
手握一根打狗棍,一路討飯上皇城。
我也不提公子上皇城,單提劉墉老大人。
山東發生干大個事,劉墉一點總不曉得。他這個人做官清正,清到什麼景子?還是後生家考中狀元,乾隆皇帝賞一頂轎梁給他,已經有二十多載,連轎衣總不曾換過,轎衣被刮壞了,家去把夫人補補連連,格補丁也有幾十個。他格轎夫是四個六十幾歲格老頭子,他家父親劉統勛當年做宰相遺留下來格,四個老安童。老頭子抬轎跑不快,不過四平八穩。人家四更天上朝,他三更天就要起身,為底高?因為轎夫跑了慢。
單說到這一天,劉墉身坐轎梁,
晃顛晃顛動身走,東華門到面前呈。
事情湊巧了,後面一頂轎梁來了格,是哪個?武英殿大學士九門提督和。和坐了轎子裡,架子大了,眼睛一眯,大腿一翹。他轎夫是四個身強力壯後生少年,哪曉跑啊跑,轎子倒跑慢了格,和拿眼睛一瞪,「轎夫,你們怎不跑格?」「老爺,不好跑,前面有人攔路。」「哪個?」「 劉墉,劉墉格轎子來前間。」古時候上朝是有規矩格,如果你前面有轎子,他哪怕官職再小,你都不好超轎。如果一超轎,就屬於不禮貌。和交劉墉,面和心不和,前世里冤家,七世里對頭。「轎夫啊,跑哨點,超過他的轎梁。」「老爺啊!不好超轎。」「跑!你們最好跑到他身邊用勁撞,拿這個轎子撞翻了。我單看這劉駝子走轎子裡滾出來,能滾幾個元寶跟斗?」四個奴才把他一扛,轎梁一抬一晃,一抬一盪,來到劉墉轎子身邊,用勁一撞,格老頭子哪撞得過後生家,「嘩落嘩落」四個老安童朝地下一伏,轎子撞翻了,劉墉走轎子裡栽出來了。偏偏他又是駝子,滾到地落連滾六個元寶跟斗,
劉墉地下打了六個滾,笑壞和老奸臣。
和坐轎走了格。劉墉走地落爬起來,撣撣灰塵,「轎夫,剛才是誰撞我的轎子?」「老爺, 武英殿大學士、九門提督和撞格。」「什麼?和,你怎無緣無故撞我格轎子?」不管,轎梁扶正了,轎槓穿起來,劉墉坐上轎梁,
身坐轎梁動身走,午朝門到面前呈。
和也曾走了,逋了午朝門口等。他心裡怎麼想?這個劉駝子不是好嘆氣格,我今朝拿他轎子撞翻了,不如向他打個招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望到劉墉轎子一到,搶哨打招呼,「劉中堂,你早,你早啊!」「和大人,我沒得你早哇!」「劉大人,你怎到干歇才來?」「我的轎夫年紀高大,他們跑了慢。」他不提轎子被和撞翻了格事,和一想不對,這駝子怎不說轎子被我撞翻了,他到現在才來。一到朝房裡面,兩人坐下來肚裡打稿,劉墉拿眼睛一閉。和一想不對,駝子眼睛一閉,大概來下用計,「劉大人。」「和大人,什麼事?」「劉大人,我聽說良民百姓送你一個綽號,叫你什麼劉青天。」「有格,我劉墉自問為官清正,所以老百姓尊稱我劉青天。」「劉大人, 我也聽說文武百官送你一個綽號,叫你什麼劉三本啊。」「也有格。」劉墉每天上殿見駕都要奏本,而且一天起碼要奏三本,所以又叫劉三本。「劉三本,我還聽說你有個綽號,你叫什麼劉大膽。你格膽子可大啊?」「和大人,要提到我的膽子比天還大。」「少說點,你說你格膽子大,我說你膽子不大。」「何以見得?」「劉墉,你今朝也參本,明朝也參本,朝綱里有個人,你敢參嗎?」「哪個?」「哎!我問你可敢參?」「和,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問是哪個,他只要違犯了國法,是天王老子,我都敢參他一本。」「好。劉墉,當今萬歲,你敢參他嗎?你敢參嗎?」劉墉一想,這個奸賊叫我參當今萬歲,萬歲是一國之主,參了不好,我烏紗帽總難保,他想害我啊!不過我要說不敢參,他要恥笑我不配叫劉大膽,「和,假使上殿我敢參萬歲一本嘛?」「劉墉,你敢參了萬歲一本,我和當文武百官之面向你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你三聲先生,你不敢參嘛?」「不敢參,照你而行,向你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你三聲先生。」「口說無憑,擊掌為證。」「啪啪啪」三聲掌響,請文武百官做見證。
一歇辰光,鐘鼓齊鳴,龍鳳鼓、景陽鍾一響,代表萬歲坐殿。文武百官紛紛上殿朝見。劉墉與和是國家的重臣,一個是文華殿大學士,一個是武英殿大學士。劉墉是吏部天官兼當朝宰相,和是九門提督兼全國兵馬大元帥,國家格重臣,上殿不需要拜見。兩人搖搖擺擺,擺擺搖搖來到金鑾殿,萬歲連連口內稱。龍開金口,帝露銀牙,「眾位卿家,有本早奏,無本散朝。」和聽到要散朝,眼睛朝劉墉一瞟,嘴朝他一拱,你個駝子,參本啊?萬歲要散朝了哇!劉墉見到和朝他做關目,心中明白,雙膝一跪,「劉墉有本。」乾隆皇帝一望,啊喲喲,又是劉墉,你今朝也參本,明朝也參本,哪有許多個棺材本章?像能個下去,早晚有一天,連孤皇也要被你參了,也罷,我索性來個不理你。怎樣不理?他拿眼睛一閉,左手一撐,頭朝手高頭一擱,做鬼蹲槓瞌睡。意思是說你個劉駝子,你再敢喊一聲有本,我問你個驚駕之罪。劉墉一望,啊喲!我再喊有本,就有驚駕之罪,你萬歲要瞌睡,我就陪你。他跪在金殿,也拿頭朝手上一擱,兩個眼睛骨碌骨碌相好了乾隆皇帝。萬歲要說瞌睡是假,他眼睛蒙了槓格,見到劉墉跪了金殿不顫,啊喲,你個劉駝子,你跟我迸角,我們就比比,是你跪金殿時間長,還是我手托下巴時間長?肇這君臣兩人你不睬我,我不理你,就屏了金殿。屏多長時間?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就是一個鐘頭了,文武百官撐在金殿,又不好顫,又不好說話,個個撐了腰酸腿疼,肚裡來下罵:你個劉駝子,參你格死死本,害我們要撐殺得呱。格時間一長,萬歲下巴託了手上,手倒麻酥起來,拿左手一抽,右手調上去,換手繼續瞌睡。劉墉早不喊晚不喊,來他換手格時候高聲一喊,「劉墉有本。」乾隆皇帝二目圓睜,拍動震山河,「大膽劉墉,孤皇正在瞌睡,你高喊有本,驚嚇孤皇,你有驚駕之罪。」「啊喲喲,萬歲!老臣見你抽左手調右手,說明你是清醒的,我高喊有本,何罪之有啊?」乾隆皇帝一望,這個罪加不上,「劉墉,你有什麼本奏?」「萬歲,老臣身為當朝宰相,昨天觀看大清條律三百六十五條,有許多地方模糊不解,我想向萬歲當面請教。」「劉墉,你當朝一品之職,連大清條律總不懂,你做的什麼官啊?朕這裡有一本法律裁冊,你拿家去看看。」拿法律裁冊朝金殿一撂,劉墉彎腰拈起來。翻開第一張,來金殿就讀,怎樣讀格?殺人者,斬;放火者,斬;投毒者,斬;盜墓者,不斬;……聖天子二目圓睜:「劉墉!你說昏話,盜墓不斬?動了墳上一草一木都算盜墓,都要問斬。你竟讀不斬,纂改大清條律,你該當何罪?」「萬歲,老臣我不敢讀斬啊?你說動了墳上一草一木都算盜墓,哎,都要問斬。萬歲,老臣請問於你,明朝皇帝十三代,他們墳墓葬了離北京不遠,號稱十三陵,是哪個下格聖旨,拿十三陵上頭格樹木砍下來,造這御書房格?」「啊?是孤皇。」「對了呱!萬歲啊!你拿明朝皇帝墳墓上格樹木都砍下來,你說動了墳上一草一木都算盜墓,那你萬歲算不算盜墓?老臣要讀斬,不拿萬歲都斬了嗎?所以老臣才讀不斬。」
乾隆天子來聽見,默默無言不做聲。
「劉駝子,參本參到朕頭上來了呱?劉愛卿,看來你對孤家是格外開恩,不斬孤家。」「萬歲,老臣不敢。所以我說大清條律並不是條條正確,就拿這一條來說,就可以改寫。應當改成『盜墓見屍者,斬』,看不見屍體,就算不得盜墓,就不應該斬首。」「嗯。劉愛卿,改得好!改得好!不過,劉卿家,孤皇一事要問你,你身為當朝宰相,五體不全。你連背也駝格,你怎配蹲這朝綱做官?依朕看來,你脫下官帽,脫下蟒袍玉帶,迴轉山東納福去吧。」「啊!謝主隆恩。」
和金殿聽到這一聲,可要笑死又還魂。
「你個劉駝子,參你死死本,你老命算保住得,烏紗帽揪拋啦得呱。」他人總要笑殺得。一散朝,劉墉來到朝房。
他兩個家將張成、劉安就說:「老爺!何苦,上奸臣格當參本,參萬歲,情喪拿烏紗帽總揪拋啦得嘎。」「張成,劉安,我堂堂宰相官職干容易得拋了?老實告訴你們,三天,我官職就家來格。」「老爺,你可是半夜裡來下說夢話?」「你們不要管,我自有妙計。」「當初老皇帝康熙在位,曾經有二十萬兩黃金,準備發放到江淮一帶救濟災民,據我所知,被和吞吃,藏了元帥府里,你們今朝到三更天,到和家庫房裡間,偷拉兩根金條家來把我望望,我自有主張。」「老爺,膽放寬心,旁的不會,我做賊是老內。」要按電視連續劇《宰相劉羅鍋》上看講,張成、劉安是沒得本事,實際上他們一身本事了當不得厲害,飛檐走壁如踏平地。一到三更多天,張成身穿夜行衣,靠肩插單刀,到天井裡一觀,四下無人,丹田一提氣,「唰」,竄到屋頂之上。
竄房越屋動身走,元帥府到面前呈。
把瓦片揭啦得,望板磚探啦得,輕輕拿拉兩根椽子,朝庫房裡一跳,如同四兩棉花落地,沒得一點聲響。趁月亮光一望,庫房裡面總是大箱子,從懷裡摸出一把萬能鑰匙,朝鎖孔里一伸,「嚯落」,鎖開開來格。箱子打開來一望,金光閃閃,統統是金條。信手抓了兩根,朝懷裡一塞,又拿箱子鎖好了,躥到屋頂上。椽子釘起來,望板磚蓋好了,瓦片復好了,原復高消,天衣無縫。
拿了金條就動身,飛檐走壁轉家門。
一到家,劉墉也不曾困。「老爺,拿家來格。」「拿來我看。」接過金條一望,上面刻有老皇的鋼印,有「康熙十三年」五個字刻了來上。
劉墉拿了手裡望望清,果要歡樂二三分。
「張成、劉安,一歇用過早飯,你們帶領安童梅香,拿我家屋前屋後,屋左屋右的磚頭瓦爿統統拾起來。」一吃粥,安童梅香動手,磚頭瓦爿拾起來,恨不得堆到人把高。「老爺,總拾起來格。」「張成,你到街坊準備一百隻大木箱,拿這磚頭瓦爿裝了木箱裡面,要存了結結實實,不許有一點間隙,弄銅鎖鎖起來,封條封好了。劉安,你到馬房備五十匹馬馱子,兩個箱子打成一對,裝了這馬匹之上,今朝到二更多天,牽到和家府門口,去轉三轉,他家如果有人出來,就丟把他家,你們返身好溜家來。」「老爺,雖然磚頭瓦片不值錢,我家又備木箱子,又備馬馱子,情喪就總送把人家?」「放心,我不做虧本交易格,我家賺到點了。」真真相信,一百隻大木箱裝個磚頭瓦片,塞得結搭結實,銅鎖一鎖,封條一封。五十匹馬馱子,馱一百個大箱子,一到二更多天,牽到和家府門口連轉三轉。和格歇不曾困了,坐在高廳看兵書了,只聽到馬頸脖子威武鈴「吭啷、吭啷」 響。「安童,可是部隊從堂經過?馬鈴聲怎不斷格?」安童出去一望,「老爺,不是部隊經過,劉墉告老還鄉,五十匹馬,一匹馬馱兩個箱子,大概總是金銀財寶,恐怕日裡從我家門口跑不方便,坐夜偷了從我家府門經過,向山東運了。」「底高?五十匹馬,一匹馬馱兩個箱子,果要有多少格金銀財寶?劉駝子,你口口聲聲是清官,你清個什麼景子?這下子把我抓住得呱。安童,多帶點人出去,拿五十匹馬統統攔下。」「喳!」 二三十個安童竄出去,張成、劉安望到他家有人出來,馬匹朝槓一撂,返身倒溜走了格。安童一望,用銅鎖封條封好了格,「老爺, 格銅鎖鎖住得,封條封住得格。」「抬到天井裡來。」兩個安童一抬,「老爺,箱子委該重,我們兩人抬不動,四個也抬不動。」「六個。」再拿一百個大木箱抬到天井裡。和一望,
銅鎖鎖了緊騰騰,封條封了密層層。
「劉墉,劉墉,你這下子被我抓住得呱。
我早朝上殿奏一本,叫你駝子命難存。」
好不容易等到四更多天,乾隆皇帝也不坐朝了。和到後宮見駕,「萬歲,今朝劉墉告老還鄉,坐夜偷偷從我家府門口經過,五十匹馬馱一百個大木箱,總是裝個金銀財寶,把我攔住得,我請你萬歲去過目。」「和,你說一百隻箱子是金銀財寶,有沒有當他家將的面,拿這箱子打開來望望?」「格不曾。那他的家將人在何處?」「總溜走了。」「和,不好,你上了駝子當,劉駝子不是好嘆氣格,你今朝拿他一百個大木箱攔下來,他必定早朝上殿見駕,到孤皇面前奏一本,你跳進黃河洗不清。」「萬歲,他格木箱來我家,我不曾開鎖,我不曾啟封條,封了好好格,我請你去過目。」「也罷,孤皇去看個明白。」跟隨和來到元帥府,到天井裡一望,果真是一百個大木箱,「開鎖啟封條。」安童拿封條一揭,銅鎖一開。乾隆天子一望,「啊!和,你來望,這是什麼東西啊?」和一望,「啊!總是磚頭瓦爿啊!萬歲,你看見格,我不曾開鎖,我不曾啟封條。」乾隆皇帝弄了莫名其妙,劉墉拿磚頭瓦爿裝了這箱子裡,向山東運,這是什麼意思?百思不解。早朝坐殿,出聖旨召劉墉到金殿來問,聖旨召上大半天也未曾召到人,欽差官來交旨,「萬歲,劉墉說他不來。」「為什麼?他敢抗旨不遵?」「不,他說格,你昨夜子拿他官職捋啦得,他現在是平民百姓,一無前程,二無官職。說老百姓不能上朝,說不能壞了祖宗留下來格規矩。」「嘿!你個駝子,你鮮翻了!鮮翻了!你不來,我非要交你來,加一道聖旨,和他拉關係。劉愛卿,你是當今國母的乾兒,和孤家御弟兄相稱,孤皇召御弟上朝,商議家庭事務,哥哥召兄弟,就不好不來。」劉墉接到這道聖旨,不敢違背,尋常上朝穿朝服,今朝也不穿。頭戴一頂舊帽子,腰裡束根帶子,腳上穿雙老婆圓扣鞋子。
搖搖擺擺來到金鑾殿,皇兄連連口內稱。
不叫萬歲,叫皇兄。「皇兄,不知召御弟前來有何要事?」「御弟,孤皇一事不明,召你來問個明白。你拿磚頭瓦爿裝箱子裡向山東運,這個是底高意思啊?」劉墉騰騰空打起一個大失驚,「萬歲,我,我可呆?」「你不呆。」「眾位大人啊!我劉墉果呆啊?」文武百官就說:「劉大人,你不但不呆,你比鬼總鮮翻。」「啊呀呀!皇兄,我劉墉又不呆,拿磚頭瓦片對山東帶,我神經病啊?」「御弟啊!格這箱子裡不是磚頭瓦爿,是底高?」「皇兄,統統是金條,一共二十萬兩。」
和金殿來聽見,果要躁死又還魂。
「劉墉,你不要害人,二十萬兩金條,我不曾開鎖,我不曾封條。萬歲看見格,封了好好格。」「皇兄啊!我這二十萬金條唄,準備連夜運到山東去,和和中堂一夜之間,統統換成磚頭瓦爿。你,你要替我做主了。」和也狠了,「劉墉,你說是二十萬兩金條,我問你,你做宰相一年格俸祿銀子有多少,就當你個錢不用,你做二十年宰相總聚不到這麼多?你說這二十萬兩金條怎得來格?」劉墉不慌不忙,「皇兄,你聽聽啊!你聽聽!和大人吞吃我金條不算,還要查我賬目,要問到這批金條的來源,也是當初老皇帝康熙在位,賞把父親劉統勛格,叫我家爹爹負責將這批金條,發放到江淮一帶救濟災民。先父臨死歸天,再三囑咐:『兒啊,這批金條我家只有保管權,沒得使用權,將來發放到江淮一帶去救濟災民』。一直到我手裡,我分文總不曾敢用。我削職為民,要到山東做平民百姓,我拿金條帶了迴轉山東,可是和中堂一夜之間,統統換成磚頭瓦爿,皇兄,你要替我主持公道了。」乾隆皇帝倒被攪糊塗了,這個事情複雜了哇,究竟誰對誰錯了,左右為難。劉墉不慌不忙,「皇兄,你真正不相信,你派御林軍到和大人家裡搜查,他家府內如果有這批金條,統統是我家格,我不是平白無故害他,我這金條上刻有老皇的鋼印,有『康熙十三年』五個字刻得來上,如果沒得這個金條,說明是我劉墉害他格。」
和聞聽這一聲,魂靈總冒到九霄雲。
和格奸黨一想,劉駝子怎曉得這金條來我家格?「萬歲,我堂堂兵馬元帥,未曾違犯國法,無故不好搜查我家。」「和愛卿,正因為你是兵馬元帥,官居極品,身正不怕影子歪,為了表示你的清白,朕就派御林軍到你府上去搜查。」
派了二百御林軍,跟隨劉墉去搜查。
一到元帥府,庫房門打開來一望,金光閃閃統統是金條。打發御林兵一點,只有十五萬兩,還有五萬呢?把和用啦得格。「和大人,只有十五萬,還有五萬你拿出來啊?你不拿,不拿我去找萬歲去。」和嚇了格,一把捧住劉墉,「劉大人,你高抬貴手,還有五萬兩賠賠賠把你。」肇拿小庫房打開來,勉里勉強湊足了五萬,一共二十萬兩金條送到劉墉家裡。格劉墉成了暴發戶,一夜之間發到二十萬兩金條格財,來到金殿,「皇兄,多謝你為我主持公道,御弟我告辭了。」「去吧。」 跑了三步,劉墉回過頭來,「皇兄,我有一事不明,向你請教,我這堂堂宰相官職怎得拋格?」「你問我,要問你自己了。」「皇兄,我這官職怎得拋格?瞎子吃餛飩,我心裡有數。」「你有什麼數啊?」「皇兄,只因三天之前,和和中堂與我打賭,他說:『劉墉,你今朝也參本,明朝也參本,朝綱有個人你可敢參?』我問他哪個,他說你萬歲,敢參你萬歲一本,他當文武百官之面向我磕三個響頭,叫我三聲先生。我與他打了這個賭,上殿參你一本,不料拿烏紗帽參拋了。我要迴轉山東做平民百姓,不過臨走之前,我要請和大人向我跪下來,磕三個響頭,叫我三聲先生。
他只要跪下來認先生,我回到山東也寬心。」
乾隆皇帝一聽,哦,我原說你劉駝子怎干大格膽?原來你和來下參慫格,「和,有沒有此事?」「萬歲,確……確有此事。」「既然有這回事,言而有信,跪下來認先生。」「哎!萬歲,我堂堂兵馬元帥拜一個草民為師,成……成何體統啊?」「和,正因為你是兵馬元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要言而有信,跪下來!」劉墉說:「皇兄,也要請你開開恩,做先生要有先生派頭,請你賞張椅子凳,等我坐了金殿,好讓和大人拜師。」「端把他。」劉墉朝金殿一坐,和倒哪好意思叫了?朝乾隆皇帝望望,聖天子面沉似水。「叫。」 劉墉抬抬手,「和大人,爬近點, 爬近點,要爬到我褲檔底下來。」和沒得辦法,爬前三步,
彎下腰來拜三拜,先生連連叫三聲。
可憐了,敲了金條二十萬,回過來叫他老先生。
二十萬金條被敲啦得,還要叫人家先生。劉墉說:「皇兄,我有和中堂這個門生,回到山東心也寬了。御弟我告辭了。」「去吧。」才跑出去三步,「劉墉,停下,跪下聽封。」
劉墉前來聽封贈,官復原職受皇恩。
「哎!宰相官職又家來格,多謝萬歲!」他一跑一擺,架子比任何人都大。一散朝來到朝房,「張成、劉安,我曾說頂多三天,我宰相官職就家來格。怎說,只有兩天半。」「老爺,你鬼花頭足格,做了官,也發了外塊財。」
我也不提劉墉與和朝綱之中,結下深仇大恨。
再提公子左良臣,不分星夜上皇城。
公子討飯進京,一到北京城,到清華門,因為天氣冷,他朝步檐底下一壅,蹲槓曬太陽。事情湊巧,來這時候,一匹坐騎,馬上坐一員大將,後面有小兵相隨。這是哪個?值殿將軍吳能,奉命巡城,望到步檐底下一個小孩子,「左右,將那個小娃娃帶過來。」士兵上前揪住公子格耳朵,拖到馬身邊。「小娃娃,向我家大人見禮。」
公子嚇了雙膝跪,大人連叫二三聲。
「娃娃,你在清華門幹什麼?」「大人,我是來進京告狀格。」「告狀啊!好,本將軍到現在從來未曾受理過狀紙,今朝破破例,受你格狀紙。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要告哪個?果有狀紙呈上來?」「大人啊!狀紙我有,不過在告之前,先要請問你將軍尊姓大名,官居何職?」問他官職多大?「問我的大名,告訴你:皇封值殿將軍二品官,姓吳,我叫吳能。」「大人,我不告。」「為什麼不告?」「大人,你,你格名字不好。」「我的名字哪一點不好?」「大人,你就是沒用頭名字。你叫無能啊!
你個名字叫無能,最好請你不要煩神。
金鑾殿上告不准,連你格官職保不成。」
「本將軍叫吳能。」「我曉得你叫無能。」「我姓吳,口天吳。」「大人,你真叫吳能,格我就告。」「你告哪個?」「你聽好了格,
一不告朝綱文宰相,二不告執掌兵權大將軍。
文武百官總不告,單告國舅桂大人。」
格吳能聽到這一聲,嚇了三魂少二魂。
「去去去,小兔崽子,死走,死走,不要來煩我。」「大人,你不是叫吳能啊?」「死走,我叫無能,我不叫吳能。」聽到國舅怕格,情願叫無能了,不敢叫吳能啊。公子被趕出清華門,跌跌沖沖,抖抖嚯嚯。
一路行程朝前奔,護國寺到面前呈。
他是討飯進京,沒得飽肚子,再加上腹中飢餓,頭昏腦漲,眼冒金星,
一個跟斗摜到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小和尚一望,連忙進去告訴當家師。當家師吩咐抬到裡面,一看公子格臉色,「徒兒,這個小娃娃是被餓昏了,弄點點心把他吃吃。」肇拿公子救醒了,弄點點心把他一吃,有了精神了,
雙膝跪在禪堂內,師父連連口內稱。
「小娃娃,你因何餓成這個景子啊?」「師父,我進京告狀格。」肇拿山東遭荒,桂太發賑,冤斬父親,一情二節細說分清。當家師一聽,哈哈大笑,「你個小賊,你膽倒不小啊,竟敢告國舅,你可知洒家我是何人啊?實不相瞞,我叫法空,和國舅桂太是八拜之交,弟兄之稱。你竟敢告我格兄弟了。徒兒們,將他拿下。」兩旁格小和尚如狼似虎,繩子一紮,拿公子朝二樑上一吊,舉起格皮鞭。十二歲格小朋友,嬌皮細肉,把鞭子一划,身上一條血槓,
公子吊了二樑上,救命喊了不絕聲。
一聲救命,驚動後堂一個老和尚。這老和尚人稱智能大師,他本來是護國寺格長老,法空是他格徒弟。現在年紀高大,不管廟裡事,來後堂修道。他不是代替自己修,代替乾隆天子出家修道,也就等於是乾隆皇帝的替身郎。聽到有人喊救命,禪杖一戳,來到前面禪堂。「你們為什麼打這小孩子啊?」法空一望是師父,「師父,他進京告狀告國舅格。」「怎麼?國舅犯法,就告他不得?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將他鬆綁。」智能大師一開口,小和尚不敢犟,拿公子從二樑上間松下來。老和尚一望,「你們何苦啊!拿這小娃娃打成這個樣子啊!小娃娃,不用哭,來來來,隨我來。」帶到後堂弄清水拿他身上血跡洗啦得,敷藥一敷,末藥一抹,結疤脫蓋好起來蠻快。「小娃娃,你因何要狀告國舅?你慢慢說把我聽。」
公子跪了禪堂內,大師連叫兩三聲。
師父啊!真人面前不說假,假人面前不說真。
提到我家傷心事,冤沉海底海能深。
上上下下說一遍,點點滴滴總分清。
智能大師就說哇:「小娃娃,你要狀告國舅談何容易啊!不要說到金殿,你連午朝門總不得去,午朝門有小兵站崗放哨,我可以帶你到午朝門喊冤。不過,萬一告狀告不准,萬歲追究下來,就有殺頭之罪。十六歲算滿冠,你才十二歲沒得死罪,我就有死罪,我是出家人,如果一死,連收屍格人總沒得。小娃娃,我也不能帶你到午門喊冤啊。」公子雖然年紀輕,生得非常聰明,聽到智能大師話中有話,這老師父肯帶我到午門喊冤,不過他有後顧之憂,怕一死沒得人為他收屍,要想他帶我到午朝門喊冤,我必定先要解除他的後顧之憂。公子聰明伶俐,
跪在禪堂忙磕頭,爹爹連叫兩三聲。
「爹爹,你拿孩兒帶進午門喊冤,
有個三長並兩短,我做披麻戴孝人。
你在世有我養,死了有我葬,
年紀大了有個傷風並咳嗽,我做端茶奉湯人。」
智能大師沿小出家做和尚,今年已經七十三歲,從來不曾聽見哪個叫過父親。聽到公子一叫父親,哈哈大笑,「兒啊!起來起來哇!你膽放寬心,為父將你帶進午門去喊冤。」「父親,你倒不怕國舅啊?」「什麼?我怕國舅,他算什麼東西?」
老和尚水磨禪杖拿一根,嘴裡喊了不絕聲。
我匡了七十三歲活不成,也拼拼國舅老奸臣。
和尚有兒子稀奇了。兩人洗過手臉上床歇息,就拿公子捧在懷裡,臉霍了格臉困到四更天,「兒啊,好起來了,我們早點動身,好上午朝喊冤。」洗過手臉,「孩兒啊!朝綱有三百文官二百武將,我有言語囑咐於你。
叫聲我兒聽分清,一路跟我要當心。
我拿你帶進午朝門,會會清官劉大人。」
肇爺兒兩個手攙手,午朝門到面前呈。
你們說智能大師格威望有多高?御林軍來下站崗放哨,望到他不但不敢攔他,反而個個打招呼,「大師,你早!」「 大師,你早啊!」一到午朝後門,兩人坐下來。「兒啊!一歇劉墉的轎子一到,你竄出去攔轎喊冤,他必定要問你,是哪個帶你來格?你不能說我帶你來格,就說個人闖進來格,可懂啊?」「父親,我懂格。」一歇辰光,劉墉身坐轎梁,張成、劉安手提燈籠火前面領路,來了格。「兒啊!劉大人來了格,快竄出去喊冤啊!」公子竄出午朝門,高喊冤枉冤枉冤枉啊!
我有一件冤枉事,冤枉到無底海能深。
劉墉端坐轎梁,信嘴就問:「什麼人喊冤?什麼人喊枉?可有狀紙呈上?」「大人,小民有狀紙,等我脫把你。」「哎!小孩子說話怎顛三倒四,狀紙是拿把我,怎得脫把我啊?」他不曉得,狀紙寫在襯衫上。公子拿襯衫一剝,赤膊皮條。張成、劉安拿襯衫朝手裡一抓,一股汗酸臭。公子討飯進京,格味道好聞?一望,有一張血狀,「老爺,這是一張血狀啊!」劉墉端坐轎子,接過狀紙,張成拿燈籠火朝前間一湊,趙錢孫李從頭看起。
上上下下看完整,捶胸頓足淚紛紛。
「不得了了呱,
山東省里出了連天禍,我來皇城不知聞。
桂太啊桂太,狀紙上所告,不論是哪一條,你都有殺頭之罪。桂太啊桂太,你還有欺君之罪。小娃娃,你不要驚怕,是哪一個將你帶到午門來喊冤?」「哎,大人,不曾有哪個帶我來,是我個人闖進來格。」「不對,午朝門乃是重地,不要說你小孩子,就大人總闖不進,必定是有人帶你來格,而且這個後台老板離此不遠。」待我劉墉略施小計,拿後台老板釣出來看看。究竟是哪個?眼睛一瞪,耳朵一豎,「張成,劉安。」「有。」「這個小娃娃膽大包天,私闖午門重地,將他推出去,斬。」「喳!」張成、劉安懂他格意思,拿公子用繩子一紮,做鬼推出去要殺,格智能大師在午朝後門躲不住了,兒子要被殺,放趟子朝出溜,「刀下留人。」
劉大人抬起頭來望望清,恨不得笑了肚裡疼。
「啊呀大師,原來你就是後台老板。老實同你講,我要殺他是假,拿你釣出來看看才是真。」智能大師一聽,啊喲,這劉駝子怎干促狹,「劉大人,要請你幫做主了。」「大師,這小孩子是你什麼人?」「他是我的螟蛉。」「哦,既然是你的義子,你將他帶回護國寺好生撫養,待本相上朝,參他一本。」智能大師謝謝劉墉,帶領公子迴轉護國寺。劉墉上殿見駕,來到金殿一想,桂太是西宮國舅,山東巡撫,我要想參本告他,單絲不成線,孤木不成林,我個人就怕告不倒他,也罷,不如等我家去想個兩全之計,要麼不告,要告就一次性告倒他。散朝來到自己家裡,朝高廳一站,動腦子想辦法,我用底高辦法能夠參得倒桂太?劉墉來高廳轉了幾個彎,橫也難來豎也難。
劉大人正在為難處,來了他格同床共枕人。
劉墉家夫人來到高廳,「老爺,你個人坐了高廳,又來下想什麼野心事?」「啊呀! 夫人來了格。夫人,有你來家,天下的美女都不放我的眼內,我也敢想什麼野心事,只因山東左良臣進京告狀,狀告國舅,我有心替他伸冤,又想不到辦法,你可有好辦法?」「老爺,國舅官高職大,憑你個人是告不倒他,你只有請文武百官幫忙,叫他們先參一本,然後你再加一本,兩本夾攻,才能參得倒國舅。」「夫人,果真是好計。我劉墉有了妙計了。」究竟是什麼妙計?
一到第二天,才不過四更多天,劉墉來到午朝門口,逋槓等人,要等待和。因為和是桂太格表叔,如果有表叔告表侄,肯定是易如反掌。一想,這個和他又不呆,怎肯告自家侄兒,我今朝再設起圈套,讓他上我格當,鑽到我圈套中,逼他告,不告也得告。桂太本來是來山東,萬歲出聖旨召他進京,早朝要問他山東情況,所以今朝早朝桂太也必定要上殿見駕。和這個人他文武全才,論文,他是武英殿大學士;論武,他是全國兵馬大元帥。他東華門、西華門都可以跑。一歇辰光,和來了哇,劉墉立起身來,搶哨打招呼,「和中堂,你早!你早啊!」和聽到劉墉格聲音,連忙走出轎門,彎彎一禮,一躬到底,「啊呀,先生,你早!你早!」他叫先生,來金殿當萬歲認格,他不好不認。
「先生有何吩咐?」「和大人,我才間來朝房裡面,五百朝臣,高談妙論,拿朝房吵得烏煙瘴氣,我們蹲外間坐坐,吸吸新鮮空氣,可好?」「好格,先生,依你。」「張成,把馬褡子拿過來,讓和大人坐下來。」兩人怎呢坐格?這個坐法有講究。劉墉坐前面,張成、劉安手提燈籠火,撐了旁邊格。和坐在劉墉後面,格辰光才四更多天,天也不曾亮。劉大人開口:「和中堂啊,朝綱里三百文官,二百武將,看見我劉墉總恭恭敬敬,就是有個人架子大了,把我當朝宰相都不放在眼內。」「先生,你說格是哪個?」「哪個哎?西宮國舅,山東巡撫桂太。」「啊呀呀!先生,你拿桂太當什麼人啊?他是西宮國舅,皇親國戚,也是封疆大臣。
提到桂太官不輕,文武百官怕三分。
就是見到和就不同,又行禮來又鞠躬。」
劉墉聞聽這一聲,正中其謀二三分。
「和大人,你說桂太看見你,行禮鞠躬了,我不相信,我們打個賭怎呢?」「假使今朝桂太看見我,行禮,鞠躬,你怎呢說?」「和,桂太今朝早朝上殿來見駕,我們坐了朝房門口等,今朝向你行禮鞠躬,我輸三千兩銀子把你。」「不行禮鞠躬嘛?」「不行禮鞠躬,我輸三千兩銀子把你。」口說無憑,叭叭叭擊掌為證。一歇辰光,桂太身騎高頭大馬,後頭小兵相隨來了格。「和大人,桂太來了呱,你等他向你行禮鞠躬哦。」和拿身子坐坐正,坐槓等。格辰光才四更多天, 朦朦晌天亮,桂太坐了馬高頭,向朝房門口一望,老遠只望到格劉墉,他不曾望到和。劉墉格影子拿和遮住得格,望到格劉墉,他一肚總是氣。唉,冤家路窄,怎家來就碰到這劉駝子?不要睬他,等他死走了,我好上殿見駕,調轉馬頭。劉墉說:「和大人,桂太轉身要走了哇,你也等他向你行禮鞠躬。」
和聞聽這一聲,可要躁死又還魂。
和身子一立,馬鞭子朝手裡一抓,
怒氣沖沖站起身,吼喊一聲如同響雷陣。
「目無尊長該有罪,我打死你格小畜生。」
一個箭步竄到桂太格坐騎前頭,「叭噠」一馬鞭子,桂太被打得措手不及,走馬高頭栽到地落。肇和不由分說向死里打。
打一記來罵一聲,頭上打到足後跟。
桂太被一打,莫名其妙,「表叔,你怎瞎打啊?」「我不打你,打哪個啊?你目無尊長,連表叔總不放在眼內,看見我不行禮,不鞠躬,害我輸了三千兩銀子啊。」「表叔,我才間又不曾看見你。」「我坐干近,你總不曾看見,你瞎了眼睛。」「劈嚦叭啦」只是來槓打,桂太弄手一捋,滿手總是鮮血,望望鼻頭管里格血嗒嗒嗒朝地落直滴,「表叔,你怎還打?我走山東趕家來,特地早朝上殿見駕,你拿我打成這個狼狽景子,我怎呢好上殿?也罷,我索性不上殿,等到皇上追究下來,我單看你表叔可擔當得起這個責任?」翻身朝馬高頭一跳,手一揮,「走!我們迴轉山東。」調轉馬頭走了格,和還來槓跺腳爬頭罵天設地。劉墉跑到他身邊,「和大人,打得好,打得好。」「劉墉,今朝打賭是你輸格也是我輸格?」「啊!算我輸格,三千兩銀子我照把你。」哪曉劉墉騰騰空打起個大失驚,「啊呀!和,大事不好,你闖下塌天大禍啊!」「先生,我闖底高禍?」「和,我猛然想起,桂太走山東趕家來,萬歲出聖旨,召他早朝上殿,問他山東情況。你不由分說打了他頭破血流,現在迴轉山東,萬歲見不到桂太,金殿必定要追究。
背不起文武百官奏一本,你渾身長嘴說不清。」
和一聽,嚇了大半條命,來到劉墉面前雙膝一跪,
「先生啊!也望先生施妙計,救救你家學生命殘生。」
劉墉兩個手一背,和彎腰駝背跟他後間,劉墉轉到東,和跟到東。兩個溜溜一轉,「和,就能格,萬歲問到你,你為何毒打桂太,你就這樣子說。」「怎呢說?」「你就這樣子說。」「怎樣說?」「你就這樣子說,你就說,桂太是西宮國舅,山東巡撫,官高職大,不思報國,到了山東,草菅人命,私殺朝廷命官,動用皇羅傘蓋,吞吃皇綱金子,有謀王篡位之心。像他這種奸臣賊子,人人得而打之,人人得而誅之。你和是他個表叔,痛打表侄大義滅親,對奸黨恨之入骨,一時氣憤不過,來午朝門將這奸賊毒打一頓。你肇這樣子一說,不但沒得罪,相反有功勞,萬歲要加封。」「先生,對格,好辦法!好辦法!不過先生,假使萬歲問我要憑據,我又沒得證據。」「不要緊格,證據我有,我早就為你準備好了。」從衣袖管里把血狀拿出來,和接過一看,兩個溜溜一轉,曉得上了劉墉大當,「啊,劉墉,你壞了,你壞了,你拈磚頭給我啊!我上你格當啊!告訴你,狀紙我不要,桂太我也不告。」「和,你沒得我這張狀紙為證,你金殿必死無疑。」「我不稀見!」「好好好,狀紙我拿起來。假使萬歲發火要殺你,你朝我做做關目,我拿狀紙好遞把你。」
一歇辰光,鐘鼓齊鳴,百官上殿。聖天子龍開金口,「山東巡撫桂太為什麼早朝不上殿見駕啊?」劉墉搶哨一跪,「萬歲,桂太昨天就回來,今朝早朝上殿來見駕格,到了午朝門口,不知為了什麼情況,被和和中堂毒打一頓,打了頭破血流,現在迴轉山東去了。」「什麼?和,有沒有這回事?」「萬歲,是有這回事格。」「好你個和,你還得了!你痛打皇親,分明是藐視君王,有欺君之罪。左右,脫下他的蟒袍玉帶,摘下粉底朝靴,探下烏紗大帽,
官職捋了乾乾淨,推出午門不容情。」
和跪在金鑾殿,冤枉喊了不絕聲。
「和,你哪一點冤枉?」和一想,要說喊冤枉,我又沒得憑據,嘴朝劉墉一拱,「先生塞把我!塞把我!」劉墉見他做關目,拿狀紙一捏,朝他身邊一放。和拈起來,有了憑據,狠起來格,「萬歲,我為何毒打桂太,我有原因,我有理由格。」「你打人也有理由了,你說嘎。」「萬歲啊!桂太是西宮國舅,山東巡撫,官高職大,不思報國,到了山東,他草菅人命,私殺朝廷命官,動用黃羅傘蓋,吞吃皇綱金子,有謀王篡位之心。像他這種奸臣賊子,人人得而打之,人人得而誅之。我和是他格表叔,痛打表侄,大義滅親,對奸黨恨之入骨,一時氣憤不過,來午朝門將這奸賊毒打一頓。」他好了拿劉墉教他格話,一字不錯總背出來格。乾隆皇帝就問:「和愛卿,你說桂太在山東有謀反之心,可有憑據?」「有,有血狀為證。」血狀摸出來,薦上龍書案。聖天子端坐金殿,從頭至尾上下看起。
上上下下看完整,龍靴蹬破兩三針。
「山東出干格個事情,孤王也不曉得。和愛卿,你大義滅親,精神可嘉,官復原職。」穿宮太監趕往後宮,賞和黃馬褂一件,「多謝萬歲!」和一想,竟要告哇!一告有了黃馬褂穿了。「和愛卿,告狀之人叫什麼名字?現在人在何處?」「萬歲,要問我家先生,我家先生他才曉得格。」乾隆皇帝一聽就明白了,你個大草包,你個大草包,劉墉拈磚頭把你,你不曉得蒙在鼓裡也大起勁:「劉墉,究竟是什麼回事?」劉墉不慌不忙跪下來幫他圓謊,「萬歲,是這麼一回事。今朝早朝我與和大人上殿見駕,路經午朝門,一個小孩子攔轎喊冤,我問清了情況,和大人收格狀紙。他叫左良臣,山東人氏。現在我交把護國寺長老智能大師收養。」「那好,聖旨發到護國寺,召左良臣上殿見駕。」一道聖旨下到護國寺,智能大師接到聖旨不敢違背,幫公子身穿罪衣罪裙,帶到午朝門口。就來午朝門口,公子跪下來,一步三拜,三步九磕,二十四拜,
慢慢爬上金鑾殿,陛下連連口內稱。
「下跪之人,你就是左良臣?」「萬歲,正是小民。」「抬起頭來。」「萬歲,小民不敢,恐怕驚嚇萬歲。」「恕你無罪。」公子將首一抬,萬歲一望,一副好相貌,生了眉分八字,牙排碎玉,天庭飽滿,地閣方圓。
望望眉心還有一把珍珠傘,必定是朝綱里大貴人。
「小愛卿,你年紀輕輕進京告狀,令人佩服。智能大師,你將他帶回護國寺好生撫養,孤王馬上派兵遣將趕往山東,拿捉桂太。金殿所告如屬事實,小愛卿,孤王定有重封。」智能大師謝謝萬歲,迴轉了護國寺。
接上段聖天子端坐金殿,啟開龍口:「眾位卿家,像桂太在山東自立為王,竟起謀反之心,有哪位愛卿帶領兵馬拿捉桂太?」
哪曉問到文官文不應,問到武官不作聲。
三百文官二百武,總像泥塑木雕人。
劉墉一望,啊呀!朝綱都是貪生怕死之輩,不如我來,雙膝一跪:「萬歲,老臣不才,我願前往。」「劉愛卿,也是你忠心為國,既然有你前去,過來聽封。」
劉墉前來聽封贈,十三省巡按你當身。
尚方寶劍交把你,先斬後奏不容情。
「萬歲啊!老臣有一事懇求,我到山東拿捉桂太,恐怕人手單薄,個人難以將桂太拿捉,也請我主洪恩浩蕩,派個幫手把我。」「劉愛卿,朝綱有三百文官二百武將,任你挑選,你歡喜哪個你就選哪個。」「萬歲,要說挑選,老臣不敢擔當,
我文武百官總不要,單要我家和小門生。」
「和卿家,劉卿家挑到你,過來聽封。
和前來聽封贈,副巡按之職你當身。」
「劉愛卿,另外孤皇賜你御扇一把,這把扇子代表君王,見扇如見君。」「多謝萬歲。」一散朝,劉墉背背和:「和大人,早點收拾收拾,我們動身好走。」和拿身子一轉:「劉墉,你害人麼不是這腔調害法子,你又不是不曉得,桂太是我格表侄,有表叔捉表侄格道理了?」「和 ,捉桂太格功勞大了,我不把旁人,因為我們是師生道理,挑你一挑。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稀見啊!」「好格呢,我賭你敢不去啊?」各自迴轉府門,和一到家,朝高廳一坐,想想又難過,你格劉駝子,我怎有臉面到山東捉自家侄兒,要說不去我是違背聖旨,駝子,你要弄慫我,我請你活不到明朝。修書一封,打發得力安童送到西宮。西宮桂娘娘一望,曉得劉墉要到山東捉她家哥哥。「安童,回去告訴表叔,就說哀家知道了。」安童一走,桂妃設計阻攔劉墉。
一到第二天天明,劉墉點起三千兵馬,張成、劉安前面開道,
兵馬隊隊到東門,來了攔擋斷路人。
張成、劉安來通報:「老爺,東門不好跑,前面有鸞駕攔路。」「啊呀!張成、劉安,鸞駕萬萬不能衝撞,不是正宮娘娘,就是當今國母,我們改道從南門。」
兵馬隊隊到南門,又有鸞駕攔路程。
「老爺,南門也有鸞駕。」「哦!難道正宮與西宮同時出宮?」「張成、劉安,鸞駕千萬不能衝撞,改道,我們從西門。」
兵馬隊隊向西行,又有鸞駕到來臨。
「老爺,西門也有鸞駕。」「什麼?西門也有鸞駕?」怪事,鸞駕只有正宮娘娘才有資格擺,為何東南西三門都有鸞駕?「張成、劉安,你們去訪一訪,這鸞駕是何人而擺?」張成、劉安去一訪,「老爺,西宮桂娘娘擺格。」「什麼?桂娘娘擺格,我明白了,她想擺起鸞駕,阻攔我的去路,不許我到山東捉她家哥哥。桂妃!桂妃!你多大格人多大膽子?你小小一個西宮,有什麼資格,什麼權力擺鸞駕,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張成、劉安,帶領兵將打碎鸞駕,奪路而走。」「老爺,你教我們打鸞駕?你可要命啊?鸞駕不好打。」「打!有我擔當。」「好格,有你老爺擔當,我們會格。」手拿棍棒,來到鸞駕身邊,「劈哩叭啦」「叭啦劈哩」上前就打,
拿掌扇敲做兩半個,龍鳳旗撕了碎紛紛。
打開一條路子帶領兵馬走了格。桂娘娘一望,「劉墉劉墉,你膽敢打鸞駕,你就活到今朝了。」這妖妃又喪,自己動手到臉上劃了兩條血槓,手到頭上一捋,披頭散髮,
一頭跑了一頭哭,金鑾殿上把冤伸。
乾隆皇帝有三宮六院,最寵愛就這西宮桂妃,見到桂娘娘梨雨滿面,「愛妃,哪個欺侮於你?告訴孤王,有朕替你作主。」「萬歲,有哪旁人敢欺侮我?今朝有劉墉看見我,嬉皮笑臉當眾要想調戲於我,臣妾我不肯,
他就動手拿我頭髮揪了紛紛亂,龍鳳裙撕了格碎紛紛。
聖天子一聽,龍顏震怒,「大膽劉墉,你還得了?臣戲君妻,要罪滅九族。值殿將軍吳能何在?」「有。」「命你帶領三千騎兵火速出京,拿捉罪臣劉墉。」「喳!」 吳能帶領三千騎兵飛馬出京,拿捉劉墉。劉墉走出皇城約摸有七八里路程,吳能格騎兵追到了,來快馬之上高聲大喊,「聖旨下!」劉墉聽到格聖旨,不是走出轎梁,是嚇滾出轎梁,雙膝一跪,迎接聖旨。吳能不由分說,「左右,將這反賊拿下!」
一聲令下不非輕,劉大人捆綁緊騰騰。
一到午朝門首,拿劉墉朝將軍柱上一綁,吳能上殿交旨:「萬歲,罪臣劉墉已被捉到,等候發落。」「愛卿,不須帶他上殿,朕命你為監斬官,單等午時三刻,將他開刀問斬。」吳能領旨監斬,一到午朝門首,劉大人被五花大綁。
殺人鼓打了咚咚響,落魂炮放了不絕聲。
單等午時三刻到,劉墉哪有命殘生?
劉大人綁了午朝門,哭到死去又還魂。
叫一聲蒼天啊,想我劉墉忠心耿耿保皇駕,怎就沒得格好收成 ?
竟是臣子伴君王,好比山羊伴虎狼。
臣伴君王終有禍,羊落虎口必身亡。
皇上,你殺的是文華殿大學士,殺的是吏部天官,殺的是當朝宰相,萬歲啊,你殺的是當今國母的乾兒,殺的是太子少保,你殺的是大大的忠良啊!皇上,你不應該啊!劉墉綁在午門仰天長嘆。張成、劉安就說:「老爺,如何是好?」劉墉叫一聲,「劉安,
速速到後宮向我母后報個信,午朝門搭救我當身。」
「唉!對格!老爺你死不了,我們去報信。」放趟子直奔後宮報於皇太后。皇太后一聽,自家乾兒子要被問斬,這還得了?急急匆匆來到午朝門首,「乾兒,哀家晚來一步,讓你吃到干大格苦,來來來,隨我上殿。」拿劉墉繩子一松,
一把攙住劉墉手,並並行行入朝門。
乾隆皇帝一望,母后來了,連忙起身迎接,「母后,不蹲後宮,到金殿所為何事?」「皇兒,劉墉犯了多大格罪?你要將他問斬。
不看金剛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
看在哀家的份中之情,你也不應該將他斬首。」「母后,正因為看了你母后格情面,按照國法,臣戲君妻,要罪滅九族,我不殺他全家,只殺他個人,對他是格外開恩。」「哦!臣戲君妻,他調戲哪個?」「他調戲西宮桂妃。」「桂妃人呢?」桂娘娘搶哨朝下一跪,「母后,臣妾有禮。」「哀家問你,你說劉墉調戲你,他怎樣調戲你?」「母后,他,他來西門。」「底高西門?你不蹲皇宮之中,你上西門做底高?你贖魂靈嘎?」劉墉雙膝一跪,「母后,兒臣到山東拿捉她家哥哥,她來東南西三門擺起鸞駕,阻攔我的去路,不許我上山東,我一時惱怒不過,帶領兵將打碎鸞駕奪路就走,可是她相反陷害我,說我調戲她。母后,你要替兒臣做主了!」皇太后一聽,只氣得花容失色,柳眉倒豎,執手一指,「你格妖韶!你格妖韶!你小小一個西宮,有多大格資格?有多大格權利,你好擺鸞駕?皇兒,這個賤人敗壞大清皇朝的規矩,理當打入冷宮,今生今世不超升。」乾隆天子一聽,啊喲!愛妃,你怎思量到擺鸞駕,我有心救你 我也救不了。桂娘娘哭哭啼啼被打入冷宮。皇太后說:「皇兒,說明劉墉是正確的,應當官復原職,穿宮太監傳哀家懿旨,打開國庫,拿昔年大宋朝包拯用的三口銅鍘抬到金殿來。」一歇辰光,三口銅鍘頓到金殿,國母吩咐,「劉墉跪下,萬歲不封,哀家來封,當文武百官之面拿三口銅鍘賜把你。你要仿效當年的包龍圖,為國除奸,為民除害。仔細聽封,你龍頭鍘鍘的是龍子龍孫,虎頭鍘鍘的是文武大臣。狗頭鍘鍘的是土豪劣紳,要公正,不要留情,萬古流名。」乾隆皇帝一聽坐不住了格,龍子龍孫總好被鍘格也得了,「母后,你封得太重。」「皇兒,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著想,哀家封了也嫌小,不許多嘴。」萬歲一聽,不好,我再多多嘴,她封了還要大。皇太后下令,文武百官沿三口銅鍘轉三轉,看三看。
忠良官看了哈哈笑,奸臣嚇了汗淋淋。
你背背我,我扯扯你,「老兄,肇要當點心,不要犯到劉駝子手裡,把他這虎頭鍘一鍘,到閻王家去伸冤啊。」劉墉接過三口銅鍘,拜別過皇太后,辭別過萬歲,離開金殿,跨上轎梁。
身坐轎子前面走,三口銅鍘緊隨身。
再說到和,人來外羅城,見到劉墉被捉上金殿,心裡一想,劉駝子這下子被捉了進京,肯定死罪一條。他一死,我是上山東,還是不上山東?正準備打轉家去問萬歲,老遠看見劉墉格轎梁,後面還有三口銅鍘相隨。哎!格不是劉駝子格轎梁?怎又來格?轎子一到面前,劉墉走出來了。「先生,你不曾,不曾……」準備說你不曾死啊,「你倒哪有三口銅鍘格?」「和,桂妃設計要想害我,不曾害得到,我又弄到三口銅鍘,龍子龍孫總好鍘。」和一想不好,這個駝子害不死,越害好處越大麼,相反害到三口銅鍘把他,「先生,你可上山東啊?」「上山東啊!」「格時間不早,我們趕緊動身走。」肇兵馬起程,
三千兵馬前面走,三口銅鍘緊隨身。
在路行程數天整,山東到了面前呈。
一到山東境界,劉墉下令兵馬屯紮,安營紮寨。張成、劉安就說:「老爺,既然到了山東,鍋子趁熱端,酒做多時了要酸,趕緊要拿捉桂太。為何兵馬屯紮?」「張成、 劉安,你們懂底高?我現在是十三省代天子巡撫,既然到了山東,我就要微服察訪,訪訪民間果有不平冤屈之事。來,你們隨我出去私訪。」打發小兵尋一件道袍,頭戴道帽,身穿道袍。
肇堂堂巡撫老大人,扮做個道士老先生。
「張成、劉安,路途百姓來盤問,就說我們是師生三個人。」
劉墉走前面,張成、劉安後面跟隨。
一路行程朝前奔,看見個寡婦上夫墳。
「張成、劉安,你們看啊,那旁有個少年寡婦來下上墳啊!渾身雪白,朝墳上一伏,來下悲淚啼哭。我們倒聽聽,她哭點底高?」
小寡婦,在墳堂,悲悲泣泣,
叫一聲,短命夫,誤我終身。
想當初,請媒婆,央媒說合,
選良時,將奴家,娶過門庭。
我只說,與丈夫,一同到老,
誰知道,老閻君,鐵面無情。
將我夫,捉了去,魂歸地府,
丟下我,小奴家,冷冷清清。
少年寡婦越哭越傷心,劉大人旁邊看分明。
「張成、劉安,你們望啊!這個女子哭聲帶笑聲,他的丈夫必定死得不明不白,受人謀害而亡。」「老爺,少說點,你憑底高說人家丈夫死得不明不白?」「憑我做宰相這副耳朵,這雙眼睛,我能看得出,我能聽得出,不相信,我問把你聽。」來到少年寡婦面前,「小女子,人死不得復生,不須過份悲傷。」「先生,我家丈夫死了苦。」「你的丈夫因何亡故?」「我家丈夫心臟病發作,夜間急病亡故。」「不對,依我看來,你的丈夫必定死得不明不白,必定受人謀害而亡。」「先生,這個玩笑開不得,小女子我擔當不起。」「你不相信,你可曉我是何人?我乃十三省代天子巡撫劉墉。」那個少年寡婦聽到是十三省巡撫,不慌不忙鎮定沉著,來到劉墉面前,彬彬有禮,
彎腰奉揖忙行禮,「參拜巡撫老大人。」
「小女子,你的膽識不小,我說你丈夫受人謀害,你可相信啊?」「大人,我家丈夫明明是心臟病發作,你硬說他受人謀害,我這名聲不把你敗壞啦得。」「你不相信,三天我就能證明把你看。」「大人,假使三天你破不了案呢?」「三天破不了案,這個宰相印把子把你,宰相官職等你做。」「大人,說話要算數,口說無憑,擊掌為證。」「啪啪啪」兩個人一拍掌,那少年寡婦轉身走了格。張成、劉安就說:「老爺,你何苦?莫名其妙同人家打這個賭,她住哪裡、 叫底高你總不曉得,你這個賭不絕輸啊?」「張成、劉安,你這話錯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們三人兵分三路,張成向東,劉安向西,我沿這條大路,我們去訪探消息,日落西垂,到此地會合。」
肇主僕三個分三路,第一天到夜沒得消息,第二天到夜杳無音訊,第三天到太陽落山,毫無頭緒。劉墉一想,不好了哇,我陰溝洞裡翻船,栽了這少年寡婦手裡,還有一夜時間,我破不了這個案,我這宰相官職就要拋。
劉墉拿眼睛翻一翻,橫也難來豎也難。
正來這時候,落了一陣暴頭雨。劉大人眼睛一觀,十字街坊坐北朝南第三家門開了槓,一個趟子來到門口,只見一個年老婆婆來下搖棉,「老媽媽,外面大雨降臨,望你行個方便,等我躲雨片刻。」「先生,暴頭雨傷人格,你進來,我燒碗生薑紅糖茶把你驅驅寒氣。」年紀大格良心好,一碗生薑紅糖茶燒好了。劉墉捧在手裡正準備喝,只聽到「嘰咔」門一響,一個後生少年闖進來格,一把揪住劉墉格領宗,「你個牛鼻子道士,我不來家,你竟想我家媽媽格眼孔啊,我今朝打死你格牛鼻子。」拎搗拳頭要打,老媽媽大喝一聲:「畜生快快住手,這個先生被暴頭雨淋了,我燒碗紅糖茶把他驅驅寒氣,你情喪敗壞你家媽媽格名聲啊。」「先生,對不起,我這個人比較莽撞,你不要見怪。母親,紅糖茶哪能驅寒氣?我床肚裡有陳了十三年格老酒,拿出來,一來向先生賠禮,二來把先生驅驅寒氣。」肇兩個人坐下來準備吃酒,後生少年開口:「先生,我這人就是脾氣不好,比較魯莽。我姓劉,名叫劉清,我這眼睛有點瞟格,人家喊我瞟眼劉清。我有一道不好,我就喜歡賭錢,聽到賭錢,就賽過年。本來家裡萬貫家財,把我輸啦得了,連累我家媽媽現在陪我受罪。」「後生家,賭錢不是好東西,一定要改啦得。淘氣淘了面紅,賭錢賭了家空。」「啊! 先生,你是個好人,初次同淘,你就教育我行好,我們倒蠻有緣格。先生,我們結拜弟兄兩個果好?」「格不好,我是個出家道士,孤苦伶仃,我哪好和你結拜弟兄啊?」「我們有緣。」「格不好,再加上我又是個駝子,我不配和你結拜弟兄。」「先生,你怕底高?駝不要緊格,朝綱里劉墉駝子也做宰相了,告訴你這年把駝子吃香了,你瞧得起我格,我們就結拜弟兄。」「我哪有瞧不起你格道理?好格,我們就結拜弟兄。」來到門口撮土為香,
彎下腰來拜八拜,結為弟兄兩個人。
劉墉大,是哥哥,劉清上前重新向哥哥見個禮。一頭吃酒,劉大人開口,「兄弟,你才間提到劉墉宰相,我們弟兄道理干歇有酒吃,劉墉格日子不得過啊,還有一夜,他個官職就要拋。」「哥哥,為底高?」「我說把你聽。三天之前,他看見一個少年寡婦來下上墳,狗子捉老鼠——多管閒事,硬說人家丈夫受人謀害,死得不明不白。同那個女子打賭三天破案,破不了案,拿宰相印把子把她,今朝已經最後一天,還有一夜時間,案情不破,他格官職就要拋啦得,你說劉墉格日子干歇可好過?」「哥哥啊,要說破格件案,劉墉不要說三天,三個月、三年,神仙下凡要破這案子總難,只有我瞟眼劉清才能破得出來了。」
劉墉聞聽這一聲,賽如拾到寶和珍。
「兄弟,為底高只有你才能破得出啊?」「哥哥,你曉得格少年寡婦是哪個?那個女子名叫王愛玉,她的父親叫王金龍,本來是朝綱的吏部侍郎,因為貪污錢糧,被劉墉駝子參一本,官職捋得乾乾淨,來家做平民百姓,王金龍要想出頭,準備拿女兒送到濟南府把桂太,做第九房姨太太,哪曉王愛玉尋死作活不肯。王金龍就問,『小姐,你跟國舅去做姨太太總不肯,格你要把哪個?』『父親,我格終身我要自己選擇,你幫搭起彩蓮台,等我拋打彩球,彩球拋到哪個,我就跟哪個。哪怕麻子、瘌子、瞎子、拐子、 駝子,拋到他,我總認命格。』王金龍真正相信她格,搭起彩蓮台,等她拋打彩球。哥哥,王愛玉是絕色美女,她拋打彩球,哪個不想去。我格天子一跑一犟,也跟大家去相,這個彩球結果拋到哪個?我們南門有個大財主,名叫陳玉坤,家裡萬貫家財,就是一道不稱心。
年紀已經三十歲,不曾有門當戶對人。
為何沒得門當戶對?他格長相不好,沿小害過肥瘡,一頭麻花瘌子,又是里弓拐子,臉上大板麻子,犟腰駝子,勾死郎鼻子,鼻子勾了像鬼,能像丫老鴉嘴。聽到王愛玉拋打彩球,也去想眼孔格。曉得自己相貌難看,就朝彩蓮台東面格灰堆上一撐。一歇辰光,王愛玉出來哇,她彩球捧了手裡,見到底下人多,就背起來朝天上一甩。哪曉來了一陣鬼頭風,一歇吹了向西,一歇吹了向東,最後朝陳玉坤懷府里一攻,倒把陳玉坤拈到了格。哥哥,著氣了,把醜八怪拈去了。王愛玉拋到他,認命格,跟隨陳玉坤家去。陳玉坤弄到這個天仙老婆,待她好了,每天早起洗臉水送到枕頭邊,三個荷包蛋服侍了現現成成,當老子供起來了。壞事壞了陳玉坤格朋友手裡,他有個朋友叫李懷珠,是南場武舉出身。
提到李懷珠本事了不得,山東英雄有名聲。
聽到王愛玉彩球拋到陳玉坤,他到陳家去張看格。意思不到,我來望望嫂嫂,究竟小伙子有多體面?一到陳家李懷珠就說:『哥哥,聽說嫂嫂生得天姿國色,我倒來張看張看格。』『兄弟來了格,兄弟你先坐坐啊,我拿你家嫂嫂喊出來望望。』『妻子啊!我家兄弟來了格,出來把他望望!』從裡面走出王愛玉,李懷珠一望,格小伙子體面了:
淡淡梨花面,彎彎細眉毛。
明明秋波臉,點點小櫻桃。
果真是絕色美女。肇來酒席台上兩個人眉來目往,勾搭成奸。才上來膽子小,不敢明目張胆,後來色膽大如天,越來膽子越大。陳玉坤來家,李懷珠總光明正大來格。作孽!陳玉坤怕這老婆弄拋啦得,看到李懷珠一到,就夾個被焐枕頭困柴房。哥哥,你想想可著氣,大床讓把他們困,自己去困柴房。這姦夫淫婦時間一長,有了感情,要想謀害死陳玉坤。我格天子來下賭錢犯霉,輸幹了,準備問陳玉坤借錢格,一望他家門是關格,準備打轉家來,經過他家窗子底落,只聽到裡面索落索落有動靜,我拿絲棉紙舔濕了,戳個洞朝裡面望。哥哥,我嚇了回過身子就溜。」「兄弟,你可曾望到底高?」「我望到李懷珠和王愛玉做對手,拿陳玉坤綁了床上,用筷子拿他嘴撬開來,一碗格水銀朝嘴裡灌,我家去就曉得陳玉坤沒得命。果不其然,到第二天早起,人家議論起來了。說陳玉坤夜間心臟病發作嗚呼哀哉。哥哥,只有我曉得不是心臟病發作,被水銀灌殺得格。」
劉墉上下聽完成,格要歡樂八九分。
「兄弟,這個事你可曾同人家講?」「不曾。我不敢說,你不能向外傳。」「外面雨停了,哥哥我要走了,過兩天我來看你。」「哥哥,我不送你,你不能告訴人家,李懷珠有本事格,
背不住李懷珠狗賊來知道,我們娘兒兩個命難存。」
「曉得格。」望望外面雨止了格,
劉墉走出他家大前門,阿彌陀佛念幾聲。
今朝結拜弟兄兩個人,我宰相官職又做得成。
肇來到十字路口,會同張成、劉安,走進縣衙。縣主老爺聽到十三省巡按到了,連忙讓過公案,劉大人坐上公堂,吩咐官差衙役,把王愛玉拿捉到公堂。王愛玉一到公堂,立而不跪,「大人啊!三天了,你說話要算數了,你宰相印把子好把我啊。」「你格淫婦,死到臨頭還不知曉,將她收監。官差衙役,趕到南門,拿李懷珠拿捉歸案。」兩個官差一想,李懷珠是南場武舉,有本事格,我們怎捉得住到他,我們不如去騙。一到李家,「李相公,我家大人請你去喝酒了。」「好格,我馬上就去。」「不嘎,干歇就要走。」
兩個衙役前面走,李懷珠騙了緊隨身。
一到衙門門口,兩個人狠起來格,「李少爺,對不起,公事公辦。」鐵鏈子朝李懷珠頸脖子上一箍,拖到公堂,「大人,李懷珠拿到。」「你就是李懷珠啊?」李懷珠一望,不是縣官老爺,一個駝子,「你是什麼人?」「本相乃當朝宰相,十三省代天子巡按劉墉。」李懷珠一嚇,直直嚇得了不得,雙膝一跪,「參拜巡按大人。」「李懷珠,你勾搭朋友之妻,傷天害理,你可知罪?」「大人,我冤枉格,我不曾勾搭朋友之妻。」「沒得證據,諒你也不招,將他收監。」一夜五更,不必細表。
到第二天天明,拿張成、劉安喚到面前,「張成啊,你備轎子備馬,帶領衙役趕到十字街坊,坐北朝南第三家,你家二老爺名叫劉清,去拿他接得來,公堂好做證。」張成備馬備轎子,帶領兩個衙役,來到十字街坊。一望門是關格,弄手敲敲門, 「劉清果來家?」劉清聽到有人喊,把門一開,一望是兩個衙役,「大人,我這兩天不曾賭錢,我不曾做壞事。」「不格,不是捉你賭錢,你果就是劉清啊?」「我就是劉清。」
張成上前忙行禮,二老爺連連叫幾聲。
「大人啊,我家沒得二老爺。」「二老爺,你不要怕,你前天和哪個結拜弟兄?」「我和我家哥哥。」「你可曉得你家哥哥是哪個?」「我家哥哥是打卦相面格道士。」「你可曉得道士是哪個?」「格道士是個駝子。」「你可曉得駝子是哪個?」「駝子是我家哥哥。」「嗨,你只曉得道士是駝子,駝子是你家哥哥。你不知他格真實身份。
駝子不是張三非別個,是當朝宰相老大人。」
劉清一聽,駝子是當朝宰相,心中一嚇,嚇到底高功程?一褲襠總是尿,「不好了,我發得倒頭昏,我和當朝宰相結拜弟兄,我,我沒得命了哇。」嚇了渾身發抖,拚命來下搖手。張成就說:「二老爺,你不要怕,我家老爺打發我們備轎子備馬,來請你去了。」「你哪個?」「我是他家家將,我叫張成。」「張成,格我去,你家老爺不怪我嘛?」「怪你做底高,你嘛二老爺,轎子和馬來堂盡你揀,你歡喜坐轎,還是歡喜騎馬?」「格你們等拉歇,等我進去拿褲子換啦得。」他把褲子換啦得,整好衣冠,跨上坐騎。一到衙門口,「二老爺,你稍等片刻,待我進去通報。」一歇辰光,門一開,劉清來到公堂,
雙膝跪下忙磕頭,青天老爺口內稱。
劉墉彎腰一把來攙住,兄弟喊了不絕聲。
「兄弟啊,從今以後
不分官來不分民,我們是嫡親兄弟兩個人。
兄弟,快快請坐,張成看茶。」劉清嚇得半個屁股朝凳子上間一擱,「哥哥,你不怪我嗎?」「兄弟,我怪你作底高?沒得你,哥哥今朝這官職就拋啦得格,你說姦夫淫婦謀害死陳玉坤,我已經捉住他們,一歇,你公堂可敢作證?」「哥哥,我敢格,不要說作證,去扒墳我總不怕。」「作興要你去扒墳格。」肇拿王愛玉、李懷珠帶到公堂。王愛玉說:「 劉墉,三天時間過了哇,你格宰相印把子好交出來了哇!」「你格淫婦,不到黃河心不死,劉清何在?出來做證。」「有。」劉清竄出來格,朝李懷珠面前一站,手朝他一指,「李懷珠,我不怕你,我就是二老爺,我不怕你。」他先拿狠勁擺前間,「我看見格,你和王愛玉做對手,拿陳玉坤綁在床上,水銀朝他嘴裡灌,你賴不掉。」李懷珠一驚,「劉墉啊!你要想害我,你不要說找一個證人,十個、百個、千個你總找得到,要想斷案,你物證何在?」劉墉一想,這對姦夫淫婦咬口緊,既然要物證,我劉墉只好作點孽,「劉清,帶領衙役趕到陳家墳堂,拿陳玉坤屍體帶到公堂,剖屍為證。」王愛玉聽到要剖屍為證,命總嚇了得,罵一聲:「狗官啊,
我家丈夫死了苦,暴屍三光可該應?」
劉墉也曉得格,死了死了,一死拉倒,死了之後是入土為安,不過姦夫淫婦不肯招認,只好暴屍三光之下。肇衙役趕到陳家墳堂,拿陳玉坤屍體挖出來,帶到公堂,法醫官喊得來,剖屍為證,水銀來裡面不得走,「姦夫淫婦你們看,這是什麼東西?」
姦夫淫婦來看見,默默無言不作聲。
「李懷珠啊,你身為南場武舉,你知法犯法,勾搭朋友之妻,謀害親夫,天理不容,王法難饒,有請虎頭鍘。」肇小兵拿虎頭鍘抬到公堂,拿李懷珠格頭朝虎頭鍘里一撳,劉墉手一揮,大喝一聲,「開鍘!」「咔嚓」一鍘兩斷。拿王愛玉放狗頭鍘裡間一鍘兩斷,為老百姓伸了這件奇冤。看熱鬧格百姓有成千上萬,
個頭個跪了衙門口,青天喊了不絕聲。
劉墉拿劉清喊到面前,「兄弟啊!哥哥要到濟南府辦事,這有五十兩銀子,你做點小本生意買賣,錢千萬不能再賭,要家破人亡。如果沒得錢用,你寫封書信進京,哥哥哪怕穿不成,吃不成,我總寄錢把你用。」「哥哥,我曉得格。」劉墉帶領兵馬動身上濟南。
不提劉墉動身走,單提劉清一個人。
十三省巡按一走,地方上鄉紳地保、土豪劣紳曉得格。啊喲!原來劉清是二老爺,我們到今朝也不曉得。紛紛來到劉清家裡,有個說,我家有的是錢,我多拿點錢把你;有個說,我家有的是糧,我家去挑點來;也有個說,二老爺,你這房子不好,等等險要倒,我來幫你起房子。
前後房屋廿四進,當中起個大高廳。
有個送金子,有個送銀子,有個送珍珠,有個送瑪瑙。
劉清家裡發了財,安童梅香買家來。
當初幾個賭朋友找到他,「二老爺,我這兩天手氣背,可好借兩個錢把我翻翻本?」「兄弟,賭錢不好賭,哥哥現在改邪歸正,錢我堂有,你們拿點去做小本生意買賣,千萬不能再賭。我奉勸你們幾句,酒肉店,你不要進;銷金之地賭錢場,不要留停,有輸無贏。
奉勸人生在世不賭錢,賭起錢來心就顛。
紙牌骰子件件會,越是精通越輸錢。」
把劉清一打短,山東格民風好了,個個開始戒賭,沒得哪個敢賭錢。鄉下奶奶沒法生活,「二老爺,我買油鹽醬醋格錢總沒得,借兩個把我。」「你拿哎,我家家裡反正多了。」「我過幾天還把你。」「不要還,我家反正總是白撈頭,你多拿點。」我也不提劉清多安樂,單提到劉墉老大人。劉墉帶領三千兵馬在路行程,
一路行程不耽擱,歷城縣到面前呈。
「和 ,兵馬屯堂,我還要微服察訪。」「先生,這一次去私訪,可帶門生去走走啊?」「好是好格,我就怕你吃不了這個苦啊。」「先生,你吃得了苦我也吃得了苦。」「那我們改裝。」兩人都扮作道士先生模樣,「和,
路上百姓來盤問,就說師兄弟兩個人。」
肇搖搖擺擺朝前奔,小木橋到面前呈。
這個小木橋不是靖江長安市格小木橋,一座木頭橋。哪曉落起毛毛細雨,兩人朝橋洞底落一鑽,蹲下躲雨。只見河對面走來個少年女子,身穿麻衣重孝,手提飯籃,哭啼啼,滿面淚痕。「和,你望啊,那個女子手提飯籃哭哭啼啼,必有冤枉在身。」「先生,人家肇一有眼淚,就總有冤枉,我不相信。」「你不相信,我來問把你看。」斜七斜八朝少年女子面前一撐,「小女子,急急匆匆,欲往何方啊?」「先生,你不要攔我,等我趕緊動身走。」「小女子啊,我看你滿面淚痕,必有冤枉在身,告訴貧道,貧道雖然不是做官格,有冤能替你喊冤,有狀你好告狀,我可以替你寫狀紙。」「先生,你會寫狀紙?」「哎!我打卦相面也會,還在乎寫狀紙啊?」「先生啊,奴家我苦了。」
未曾開口先流淚,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奴家名叫杜秀蘭,自幼終身許配王家莊的公子王清文,他家選定良時吉日,發轎子到我家娶親。我家父親就說:『轎夫,你們一歇抬轎子,不能走大路,要抄小路家去。』『員外,新婚大喜不跑大路就跑小路,為底高啊?』『你們不曉得嘎,跑大路要經過楊家莊,楊家莊有個惡霸叫楊巒,萬貫家財,號稱楊百萬,凡是新娘子轎子經過他家府門口必定先要把他先搶家去糟蹋三天,才放你走。你們抄小路嘛,避免楊百萬格糟蹋。』轎夫相信格,拿我由小路送到王家莊,和我家丈夫拜過堂準備圓房。哪曉得楊巒老賊來了格,他曉得我們新婚大喜,逋了門口等格。等到太陽落山沒得轎子經過,打發安童一訪,說抄小路走了格,怒氣沖衝到我家,強逼我家丈夫。」「怎樣吃逼格?」「『王相公,你年紀輕輕聰明伶俐,我明朝出門做生意,少個對手,你跟我做個對手,我們一齊做生意。』我家丈夫再三婉謝推辭,這個老賊惱羞成怒,『你瞧不起老夫啊!去也得去,你不去也得去,今朝夜裡就跟我走。』強逼我家丈夫到楊家莊,老賊笑中藏刀,吩咐安童辦起酒席。格個酒不好吃,有蒙汗藥在裡面格。我家相公又不曉得,舉過酒杯一飲而盡。
一個跟斗摜到地,神木也不知半毫分。
老賊吩咐梅香辦醒酒湯,『梅香,拿醒酒湯端到高廳。』這個老賊喪盡天良,『咔嚓』一刀,拿梅香一分為兩段,將我丈夫弄冷水激面,繩子一紮,送到歷城縣衙門,說我家丈夫酒後失德,調戲梅香,梅香不從,一刀殺死。歷城縣狗官叫王蓉,和他是八拜之交,
拿我家丈夫屈打成招問死罪,六十天殺罪不容情。
我家公公叫王成,當初來朝綱做個吏部天官,他到公堂去求情,狗官不准。我家公公發火,要找狗官王蓉算賬,瘟官下令,說我公公咆哮公堂,推翻公案,重打四十大板。我家公公五六十歲格人,被四十板子一打,不曾抬到家,就斷了氣。我家婆婆一時想不開,
來到後房一根繩,活跳鮮魚送殘生。
先生啊!我家丈夫關了監牢里,今朝最後一天,我要去送監飯了。」劉墉一聽,只氣得鋼牙倒咬,「小姐,你不必驚怕,待我替你寫張狀紙,馬上有個十三省巡按叫劉墉,要到你們山東歷城縣,我與他有過一面之緣,我寫格筆跡他識得格,
你到劉墉面前告一狀,好替全家把冤伸。」
杜秀蘭一想,我與這個道士先生萍水相逢,素未謀面,他倒慷慨,替我寫狀紙,我怎樣報答他了?他是出家道士,孤苦伶仃,無男無女,不如和他拉拉關係,
來到劉墉面前雙膝跪,親爸爸連叫兩三聲。
劉墉一聽,哈哈大笑,雙手相攙,「小姐,起來,起來,我一生只有個兒子,不曾有女兒,半天行善弄到個女兒。小姐,你家血海冤讎,十三省巡按一到,你可以攔轎喊冤。」和來旁半個一望,鼻子總氣歪了:嘿,這個劉駝子福氣倒不醜,我相貌比你威武,長了比你好看,她不認我做親爸爸,認你個駝子做親爸爸。駝子,你這親爸爸沒得干好做?眉頭一皺,計上心頭,「小姐,你既然認了親爸爸,我就是你格師叔,你家親爸爸雖然是打卦相面格道士,他蠻發財哇!初次見面嘛,你要問你家親爸爸要兩個叫錢啊。」劉墉一想,和這狗賊死出壞點子,我出來微服察訪,分文不曾帶,我倒哪有個叫錢,定了槓了。和曉得他不曾帶錢格,「小姐,你家親爸爸肩頭上有個包袱,你解開來,信手拿一樣,可以算作是叫錢。」劉墉一想,不好,我這包袱里東西不好送人格,有四樣東西,一顆宰相大印,一顆巡按大印,一道皇命聖旨拿捉桂太格,還有一個是皇上賜把我的御扇,這把扇子代表萬歲,見扇如見君。和說:「小姐,旁的東西你不用,格扇子你有用格,拿家去到夏天頭吆吆蚊子扇扇風,人總舒服殺得格。」杜秀蘭又不曉得,老老誠誠把扇子朝手裡一拿,「親爸爸,我就問你要把扇子,你不要小氣。」劉墉他有苦說不出格,這扇子是皇上賜把他格無價之寶,捉到桂太,迴轉皇城,萬歲金殿要,
如果金鑾殿上還不出,劉墉倒哪有命殘生。
「小姐啊!親爸爸不是捨不得,來來來,等我扇子上寫了兩個字,把你留作紀念。」「親爸爸,你拿去。」劉墉打開扇子,提筆龍飛鳳舞,寫下十三個字,扇子一攏,「乾女兒,拿去把你家師叔望望,我這字寫了果好?」小姐捧到和面前:「師叔,請你望望我家親爸爸來上寫個底高?」和打開來一望,不是站槓望,雙膝跪下來讀格。扇子上寫個底高?上寫「北京」,接下去寫,「皇上有旨」,也就是皇上有聖旨,底下還有七個字,「見扇紋銀三千兩」,也就是說這個扇子不好看,一看就要把三千兩銀子。和總嚇呆了,這個駝子不好得罪啊,六月債還了快,我身邊沒得格錢。和能做到九門提督,他也有色樣格,「師兄,借你格筆一用。」提筆來扇子上面寫:「武英殿大學士,九門提督,和欠銀三千兩,回到北京,如數奉還。」等於寫個欠條。正來這個時候,只聽到鳴鑼開道。劉墉是當朝宰相,一聽鑼聲開道,曉得是七品知縣王蓉來了,「乾女兒,你把格扇子拿了手裡,攔住狗官的去路,攔轎喊冤,你教狗官一步一拜,兩步兩拜,出來迎接姑奶奶。他如果不肯出來格,你拿扇子把他望。不要怕啊,喉嚨放放大,架子放放大。」「親爸爸,果靈啊?」「靈格!靈格!」杜秀蘭信以為真,斜七斜八朝大路上一撐,「狗官王蓉,速速一步一拜,兩步兩拜,出來迎接姑奶奶。」王蓉坐轎子上哪去?他幫楊百萬辦了這件美事,楊巒請他去吃酒,坐在轎子裡面心中正高興。哪曉轎子倒停下來格,「轎夫,你們怎不跑?」「老爺, 不好跑,前面有人攔路。」「哪個?」「她說是你家姑奶奶。」「多大年紀?」「十六七歲。」「胡說!我家姑奶奶已經八十三歲了,哪有十六七歲格姑奶奶?將她抓來見我。」杜秀蘭見他不肯下轎,「衙役,拿扇子把你家狗官望。」衙役拿扇子伸到轎子裡面,「老爺,你家姑奶奶格扇子把你望哎。」狗官打開扇子一望,不是走出轎梁,是滾出轎梁格,連滾帶爬來到杜秀蘭面前。
一步一拜忙磕頭,姑奶奶連叫兩三聲。
「不知姑奶奶駕到,下官未曾遠迎,多有得罪,還望姑奶奶原諒三分。」「起來。」「多謝姑奶奶。安童,快快過來。」「老爺有何吩咐?」趕緊回府打開庫房,取三千兩銀子送到姑奶奶家去。他也看了扇子,要把三千兩銀子,九門提督也打欠條,他敢欠賬不把啊?「老爺,你家姑奶奶家住哪裡?」「對哇!姑奶奶家住哪裡?姑奶奶,你府上哪裡?」「王家莊。」「送到王家莊。」安童家去抬銀子去了。「姑奶奶,你身穿重孝,你這孝服為何人而穿啊?」「為我家公公!為我家婆婆!」「啊呀!原來太老爺、太夫人過背,下官也不曉得,未曾去弔喪啊。衙役,拿轎子抬過來,請姑奶奶坐轎。」「老爺,格你坐哪裡?」「混賬,姑奶奶來堂塊,我好坐了?讓姑奶奶坐。」杜秀蘭老誠不客氣,跨上轎梁。
小姐坐轎前面走,狗官步行後面跟。
一到王家莊,狗官彎腰行過禮,拜拜夫婦兩個人。「衙役,太老爺、太夫人過背,家裡怎就冷冷清清,趕緊到各個廟裡拿和尚、道士請家來,替太老爺、太夫人做齋,其餘的人拉敞蓬。」「老爺,格這錢哪個把?」「哪個把?我把啊。」他孝了,一歇辰光,和尚道士請家來,敞蓬搭起來,鑼鼓喧天打鬧台。
請來一班道士一班僧,唪經拜懺誦經文。
《金剛科儀》《梁皇懺》,超度夫妻二鬼魂。
高廳設道場,兩邊坐小唱。
吹的吹來唱的唱,放過焰口吃夜飯。
王家莊上做大齋,門對大字貼出來。
老和尚就說:「大人啊!這個對聯怎樣寫了?」狗官貪污銀錢老內,教他寫對子不會。老道士說:「待我來。」 提筆一揮而就。上聯:人生自古誰無死;下聯: 森羅殿上早超升。
肇鑼鼓敲了驚天地,驚動了清官到來臨。
劉墉帶領三千兵馬來了格。張成、 劉安來前間高聲大喊,「當朝宰相劉大人到!」王蓉狗官聽到當朝宰相來了,嚇得連滾帶爬跪了大門門口,「迎接巡按。」杜秀蘭聽到十三省巡按來了格,奔出孝堂,
雙膝跪了大門口,冤枉喊了不絕聲。
劉墉走出轎梁,「小姐不須客氣,你抬起頭來看看,可認得我是何人啊?」
小姐抬起頭望望清,原來是道士老先生。
「啊喲!原來我家親爸爸就是當朝劉墉宰相啊!」連忙領進孝堂,劉墉一望,兩口棺木擱在高廳之上,
劉大人彎腰行過禮,拜拜王成夫婦兩個人。
也是夫婦死後有福,不是杜秀蘭認了這親爸爸,當朝宰相怎可能向他們弔孝,向他們行禮啊?劉墉端張凳子坐在孝堂,「乾女兒,有冤喊冤,有狀告狀。有為父作主,你慢慢訴來。」
小姐跪了孝堂上,只是啼哭淚紛紛。
叫一聲:「爹爹啊!我告只告狗官王蓉,為害百姓,坑害良民,
將我家丈夫關了牢獄內,六十天殺罪命難存。」
王蓉狗官嚇得格,跪了孝堂,一個一個頭磕到底,好像雞子拾米。劉墉說:「貴縣啊,為什麼這個景子?」「大人!她告…告格是我啊!」「啊!告的是你!你就是王蓉啊?」「狗官王蓉,你身為百姓的父母官,不為民作主,勾結惡霸胡作非為,饒你不得,有請虎頭鍘。」虎頭鍘抬到孝堂,將狗官王蓉放裡面一鍘兩段。打發張成拿楊巒惡霸捉得來,家產統統沒收,惡霸放狗頭鍘里一鍘兩段。打發劉安到衙門,拿王清文公子放出牢獄。公子王清文一到家,望到父母的棺木,只是悲淚啼哭,
來孝堂之上只是拋來只是滾,哭成潭頭滾成坑。
杜秀蘭說:「相公啊!你不要哭,不是大人到此,冤枉不得伸,你性命也難保,你要謝謝青天大人。」公子止住眼淚,
來到劉墉面前忙磕頭,「多謝青天老大人。」
「你就是公子王清文?王清文啊,你見了本相可得改改口,不能叫我青天大人。」公子連忙改口,「多謝相爺。」「還要改口。」公子一想,叫他青天大人不答應,叫他相爺又不答應,格教我叫他底高?總不見教我也喊他劉駝子呢?小姐掊掊他,「相公,他是我格親爸爸,就是你格泰山啊!」
公子如夢方才醒,跪了地落忙行禮。
「參拜岳父老大人。」「小婿起來,狗官已除,惡霸已解決,你冤讎已報。一縣不能無主啊,為父十三省代天子巡按,可以代替萬歲作主。小婿跪下聽封:
王清文前來聽封贈,歷城縣知縣你當身。」
「小婿啊,身為百姓的父母官,為官一定要清正,清正官流芳百世,糊塗官遺臭萬年啊。如果你為官正直格,我在京都皇城,
在萬歲面前奏一本,料理你女婿對上升。
乾女兒,親爸爸我要走了哇!我格扇子,你好還把我了哇。」杜秀蘭這才曉得,格扇子是無價之寶,「親爸爸,我不要,我還把你。」「我不是小氣捨不得把你,你也沒得福氣該這扇子,來你手裡不過半個時辰,就發到六千兩銀子格財,放了你家三天, 銀子要堆到大門外頭。」接過扇子打開來一望,「和,你格欠條也來上了,你這錢擴備多咱把?」和人總氣死了,我倒霉了,陪他出來私訪,我分文不曾弄得到,倒被敲了三千兩銀子啊,「先生啊!回到皇城如數奉還。」「那好,我們動身走。」
兵馬隊隊動身走,京州縣到面前呈。
「和 ,你帶領兵馬慢慢行程,左良臣進京告狀,桂太來山東作惡滔天,我要來訪一訪,良民百姓對他看法如何?」仍然扮作道士先生模樣,
搖搖擺擺朝前奔,看到兩個女千金。
「二位小姐,你們急急匆匆,干種急躁,欲往何方?」「先生,不要攔我們, 我們要去伸冤了。」「哦,你們有什麼冤枉告訴把我聽,我可以替你們寫狀紙,有冤喊冤,有狀去告狀。」「先生,你會寫狀紙?我告訴你聽,我們苦了。奴家我叫宋巧嬌,這是我妹妹叫良嬌。我今年十七,妹妹今年二八青春。告只告狗官桂太,教子不嚴,縱子行兇。他家兒子叫桂保,前天帶領二十個家將到宋家莊來搶親,要拿我們姐妹兩個搶家去成親。我家父母上前阻攔阻攔,這個小賊喪盡天良,『咔嚓咔嚓』兩刀,將我父母腰分兩段。拿我們用繩子一綁,拖起來就跑。臨走之前放了一把火,所有個房屋化灰塵。我們被搶到半路上,幸虧遇到石家寨的小英雄石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拿桂保和二十個家將統統殺死,送了我們五十兩銀子,叫我們趕上京都皇城天官府告狀。
到劉墉面前告一狀,好替全家把冤伸。
哪曉才逃出狼群,又入虎口。路經京州縣,狗官叫陳義,見我們花容月貌,拿我們搶到家,關了房間裡面要逼我們成親。我們兩人不肯啊,一夜啼哭到天亮。
不是管家婆良心好,哪能留到命殘生。
管家婆拿我們放出來,我們準備進京到北京城去告狀。」「二位小姐,十三省巡按劉墉和我是老朋友,我來替你們寫張狀紙,一告就准。」宋巧嬌一想,我們與這道士先生素不相識,他幫我們這個忙,怎樣報答他?不如和他拉拉近,我們和他拉拉關係。
姐妹兩個雙膝跪,親爸爸連叫兩三聲。
劉墉一想,肇好了哇!我劉墉現在有三個女兒了,百老歸天,不愁沒得女兒女婿做追薦。「乾女兒,起來!起來!」
一隻手裡背一個,如同拾到寶和珍。
「親爸爸,我們銀子把陳義狗官搜去了,我們沒得路費。」「沒得路費不要緊,我堂多了,你拿去。」拿出一百兩銀子。這下子倒哪有銀子?前一次來歷城縣不曾帶路費,差一點御扇要跟人。這一次預備好了格,姊妹兩個謝謝親爸爸,轉身進京。簡短而說,來到北京城,一到天官府門口,又不敢進去,就來府門口轉到東,轉到西,看守府口格兩個安童叫起來格,「二位小姑娘,你們來看什麼?」「安童哥哥,我們來告狀格。」「什麼?告狀啊!好!要想告狀告了准,主要靠我們,我們不幫報,不要想向裡面告。你們假使告狀告准了,擴備怎樣謝我們?」「我們下回看見你們叫哥哥。」「不稀見!不稀見!我們不要做哥哥。二位小姐,宰相家看門格是七品官了,我們弟兄兩個有吃有穿,就是一道不寬。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不曾有門當戶對,我們兩人總是光棍,夜裡沒得哪個陪我們困,如果告狀告准了,你們不要走,不如就跟我。我們開開心,連夜裡就成親。」嘴裡說,上前拿姐妹捧了懷裡,摸摸掐掐,擠擠捏捏,姐妹嚇了放聲就叫。從裡面走出個老管家,頭毛鬍子雪白,「你們幹什麼?敗壞天官府的名聲啊!」「老管家!老管家!我們調調興興。」「調調興興?這天官府啊!二位小姑娘,你們來幹什麼格?」「老伯伯,我們來找你家大人告狀格。」「啊呀!我家大人不來家,你們可有狀紙?」「有格。」「把狀紙拿把我,等我交把我家老太太請她作主。」姐妹兩個把狀紙拿出來,老管家一望,哎!這不是我家老爺格筆跡嘎?「二位小姑娘,這狀紙哪個寫格?」「我家親爸爸。」「你家親爸爸是哪個?」「他是個駝子。」
兩個安童聽到駝子兩個字,魂靈總冒到九霄雲。
兩個安童一嚇,大半條命總沒得。不得了,
面前格姑娘不是其別個,是我家兩個小姐女千金。
來到姐妹兩個面前雙膝一跪,「姑娘啊!
總怪我們奴才做事不當心,來老虎頭上拍蒼蠅。」
「安童哥哥,我們不怪你。」老管家說:「小姐,你們稍等片刻,待我進去通報。」放趟子來到高廳,「太太,老爺有書信家來哇。」「拿來我看。」
接過書信看完整,果然歡樂八九分。
「安童啊!門外不是張三並李四,你家兩個姑娘轉家門,大開府門迎接。」
六扇府門開到底,迎接姐妹兩個人。
小姐妹朝高廳一跪,「拜見老夫人在上,民女有禮。」老太太走下高廳,一隻手裡攙一個,「小姐,起來哇!你們可曉得你家親爸爸是哪個?」「我家親爸爸是道士。」「你曉道士是哪個?」「他是駝子。」「你曉駝子做底高?」「他是我家親爸爸。」「你家親爸爸是哪個?」「我家親爸爸是駝子。」「駝子親爸爸,親爸爸駝子,哎!你們只曉得你家親爸爸是駝子,不知他的真實身份,
這個駝子不是別一個,當朝宰相劉大人。」
姐妹兩個一聽親爸爸是當朝劉墉宰相,喜之不盡。梅香帶下去香湯沐浴, 更換衣襟。
不提姐妹兩個得到安身處,單提到劉墉老大人。
他扮做出家道士,來京州縣衙門口轉到東轉到西。陳義格狗官到天亮一望,兩個小姐不見,拿安童、梅香、管家婆統統綁住得,弄鞭子打。「究竟人是哪個放走格?如果不招出來,統統打死。」正來家發火,劉墉來外面說起話來。他格喉嚨又好,齒口又清,「要打卦來就打卦,要斷是非斷是非,我能算到天高有多少丈,算到地厚幾重門。
生意之人請我來打卦,我能算他生意興隆不興隆。
種田之人請我來打卦,能算五穀可有好收成。
做官之人請我來打卦,能算官職果能對上升。」
陳義狗官來裡間一聽:「哪個狗賊口吐狂言?衙役,將他帶上公堂。」劉墉大搖大擺來到公堂,抱拳一禮,「大人,請了。」「你個牛鼻子,見了本縣不下跪,你膽倒不小啊!」「大人啊!你不請我,我是出家道士,你請了我,我就是先生,你不向我見禮,相反叫我向你下跪,有這個道理嗎?」這牛鼻子道士說話倒也在情在理,「好好好, 說了有理,不下跪我不怪你。你剛才口吐狂言,能知過去未來,現在替我打一卦。」「大人,你是求財還是問事?」「都不是,替我圓夢。昨天夜裡做一個夢,夢見和兩個女子成親,是凶還是吉啊?」「大人,待我算來。啊喲,大人!夜夢與二女成親,必喪夫人啊。」「對啊,我家夫人是亡故啦得呱!你再算一算,這兩個女子後來逃走了,逃往何處?人在何方?」「大人,待我算來。啊喲!大人,那二女奔壬癸水而去。」「什麼壬癸水?」「大人,壬癸水是北方。她們上北京城天官府告狀,我看你印堂發暗,氣色不佳,三天之內你有血光之災,人頭不保。」陳義狗官一聽,拍動驚堂木,「你這牛鼻子道士,你膽倒不小啊。
你打卦相面沒相干,嗤笑老爺是真情。
左右,拿他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板。」兩旁衙役拿劉墉朝公堂一撳,準備掮板子打,外面衙役進來通報,「大人,有兵馬元帥副巡按和和大人來了哇。」「快快! 隨我出去迎接。」迎接到府門口,和大搖大擺來到公堂。一望,劉墉困了公堂。你個劉駝子,你怎像死狗困堂不顫,「陳義,你的膽子不小啊!」「元帥,卑職不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可知十三省巡按劉墉劉大人,現在何處啊?」「元帥,卑職未曾看到。」「未曾看到,告訴你,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劉墉走公堂爬起來,「我來堂了。」陳義一嚇,
嚇了魂飛三千里,魄散九霄雲。
「你……你是什麼人?」「陳義,你站站好,不要嚇了朝後倒,本相乃文華殿大學士兼任吏部天官,當朝宰相,當今國母的乾兒,太子少保,十三省代天子巡按,我就是劉駝子。」
陳義命總嚇啦得,跪了公堂忙磕頭。
「參拜巡按老大人。」「陳義啊陳義啊!本相算你三天之內有血光之災,人頭不保,你還不相信,有請虎頭鍘!你個狗官,身為百姓的父母官,你強搶民女,知法犯法,罪加一等。」肇拿陳義狗官放虎頭鍘里一鍘兩段。「和啊!我已經訪到桂太不但教子不嚴,而且縱子行兇。我們趕緊到濟南拿捉奸賊。」
兵馬隊隊動身走,濟南到了面前呈。
桂太聽到十三省巡撫劉墉與和到了格,大開府門迎接。劉大人宣讀聖旨,吩咐小兵動手,將奸黨五花大綁。桂太被捉住,押到牢獄之內。劉墉吩咐設起公堂,山東的父老百姓聽到奸黨被捉,紛紛寫起狀紙到公堂喊冤。劉墉走早起開始坐堂不放鬆,早起坐到中;不偷懶,中午坐到晚;不是浮啊浮,一直坐到日落西垂。
官差衙役笑呵呵,今朝告狀特別多。
坐堂一天,收到多少狀紙?劉大人用眼睛瞟一瞟,狀紙倒有論尺高。手捧狀紙,「桂太啊桂太!有這麼多的狀紙為證,鐵證如山,就是你舌生蓮花,你也狡辯不了。」吩咐打起囚車,把桂太押入囚車之內,家產統統沒收。
門上上起雙簧鎖,封條封了緊騰騰。
兵馬隊隊動身走,解了囚車上皇城。
來到午朝門首,劉墉、和上殿見駕,「萬歲,不負我主所託,桂太已經拿捉,午門之外等候發落。」「宣他上殿。」奸黨來到金殿百般抵賴,拿左良臣走護國寺召得來金殿對證。劉墉說:「你格奸賊,到這個時候你還狡辯。萬歲,我也有憑據了。」拿山東百姓論尺高格狀紙捧到龍書案。乾隆皇帝一望,鐵證如山,「你向哪裡狡辯?」吩咐將桂太推出午門,腰分兩段,拿他格皮肉一刀一刀割下來,
剝皮熬油點天燈,祭祭山東眾孤魂。
聖旨發到十三省,滅了奸党家九族不容情。
乾隆皇帝賜桂娘娘白綾三尺絞死冷宮。聖天子說:「劉愛卿,你與和卿家平時作對,這一次齊心協力,為國除奸,大有功勞,孤皇的御扇你可好還把我了?」「萬歲,提到御扇,我也替你發了一筆外塊財了。」拿扇子捧到龍書案,乾隆皇帝一望,「和啊,你怎有欠條來上?」「萬歲,不要提,人總霉殺得格,我陪他出去私訪,他認到一個乾女兒,乾女婿麼做了官,我被他敲拉三千兩銀子。」肇劉墉拿歷城縣除掉狗官,王清文公子封為知縣之事啟奏萬歲。聖天子選拔能員,趕到京州縣頂替陳義狗官之職。把左良臣公子召上金殿。「小愛卿,年紀輕輕為百姓伸冤,大有功勞。劉卿家,你看該封他什麼官職?」「萬歲,多大格才學多大格官職,你不如金殿考驗他的才學,量力而行。」「小愛卿,朕有心封你高官,恐怕眾卿不服。孤皇金殿出兩個題目,你果能對得出來?」「萬歲,請賜教。」「你聽,孤皇出一個上聯,石重船輕輕裝重。」這個上聯什麼意思?一條船裝滿石頭,石頭份量是重,船格份量是輕,輕格能夠裝重格。左良臣不假思索,應嘴而出:「布長尺短短量長。」對格,皇上格上聯輕格裝重格,他對下聯短格能夠量長格。「小愛卿,你格知人生在世有三大悲四大喜?」「萬歲,我曉得格。少年亡父,中年喪妻,老來傷子,稱為人生的三大悲;還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小愛卿,這四大喜事是五言絕句,你可能來每一句之前各加兩個字,讓這喜事變成喜上加喜?」「萬歲,這也不難:三年久旱逢甘雨,萬里他鄉遇故知;和尚洞房花燭夜,老來金榜題名時。」乾隆天子一聽,這兩個字加了好哇。旱荒三年有雨水降臨是喜事;他鄉遇故知,人來千里之外遇到故交,是喜上加喜;洞房花燭是喜事,和尚洞房花燭更是喜上加喜;金榜題名,到年紀大了才能金榜得中更是喜事。「小卿家,這喜上加喜的喜事,你可能來每一句之後各加一句,讓這喜事要變作人間的悲事?」公子略思片刻:「萬歲,這也不難:三年久旱逢甘雨,落格都是冰雹子。萬里他鄉遇故知,遇的都是債主子。和尚洞房花燭夜,偏偏娶個瘋女子。老來金榜題名時,家裡報信死兒子。」
乾隆皇帝來聽見,稱讚公子有才能。
「小愛卿,年紀雖輕,才高八斗,過來聽封。」
左良臣前來聽封贈,恩科狀元你當身。
打發工部,京都皇城起造狀元府。公子打發安童拿當初的張棟接到京都皇城,委任他為總管;智能大師接到家,贍養他的晚年。
這部忠孝寶卷以桂太貪污錢糧、金殿伏法為主要線索。要講到和來大清朝乾隆天子手下,是最大格奸臣。這部經典介紹不到他的結梢,他怎得死格?他是上吊自盡格。忠孝寶卷由弟子開讀,講到此處也算有頭有尾,有始有終。
經到頭來卷到梢,大家和佛有功勞。
拜送圓滿師菩薩摩訶薩,寶卷圓滿注長生。
天賜平安福,人同富貴春。
和佛注長生,難為眾善人。
邱金宏講錄
姚富培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