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文武香球
文武香球
傳下來,坐經台。忠孝卷,口難開。——聖諭
上有法令傳下來,弟子遵命坐經台。
提起昔年一部忠孝卷,猶如雪天裡梅花口難開。
山在西來水在東,三山六水處處通。
長江滔滔歸大海,人生何處不相逢。
今日不知明日事,人生在世枉著閒氣一場空。
忠孝寶卷初卷開,拜請文武落難星君降臨來。
寶卷初卷開,禮拜佛如來。
樹從根上長,花從葉里開。
壽香爐內燒,壽燭頭上放光毫。
大眾幫念佛,仙者下九霄。
鄰舍隔壁家起高房,讓他幾尺又何妨?
千年計劃沒得用,可記得當年秦始皇。
長江滔滔奔東流,靖江孤山如困牛。
弟兄道理要和好,妯娌不要結冤讎。
耐字沒得忍字高,忍字頭上有張刀。
為人要有幾個忍,不碰法律禍自消。
他騎白馬我騎驢,他的福氣我不如。
抬頭看看推車漢,比上不足比下余。
收留閒文歸經典,開宣寶卷勸善人。
話說忠孝節義《文武香球》古書一部。小學生今日開讀,應先還朝代帝主,後還賢人出世根由。
先還哪朝皇登位,哪省格州府出賢人?
經典蓋板之上注有「昔日」二字,昔者遠也,日是今日。遠年經典,今日所講,遠朝近還,要還朝代就確然不難。
昔年唐朝宣賢皇帝登龍位,山河一統治乾坤。
大唐朝宣賢皇帝登殿,江山穩便,文有忠良,武有能將,安邦定國,治理乾坤,如同堯天舜日,乃有道明君,大邦年年進貢,小國歲歲來朝。眾位啊,
皇皇有道講不盡,山清水秀出賢人。
大眾耳聞賢人出世,不知出在何方?這賢人一不出在邊邦外國,二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說出得邊邦外國,人生了三頭六臂,興兵造反,和我中原人做對,算不上賢人。要說出得荒山野地格,獨霸一方,自立為王,攔擋短路,擾亂江山,稱孤道寡,就更算不上賢人了格。
該應我主江山穩,大邦中原出賢人。
賢人出得其則不遠,出得哪裡?出得山東省歷城縣北門外南極巷。一人姓龍,名叫山衛,同緣陳氏太太為婚。
提到龍山衛大人,歷城縣蓋頂有名聲。
提到這個龍山衛,家裡萬貫家財。可有多大官職?說萬貫家財擺設好,龍山衛官職就不小。
大人在朝把官做,帶刀指揮受皇恩。
陳氏太太福氣好,皇封帶刀指揮正夫人。
老大人來朝綱做官,是清如水,明如鏡,壞人說話他不聽,上事君皇,下愛良民百姓。
當今天子多見愛,當作擎天柱一根。
老大人可曾生到下代?說忠臣不絕後,絕後不忠臣。也是他們夫妻福氣,祖上德氣,生到一子,來歷不小,是上界文曲星宿臨凡,幫他取名,就叫龍官寶。讀書上學格,取學名,就叫龍孟金。
提到龍官寶,是文曲星宿下凡塵。
格一年子,山東地方發生強盜作吵,攔擋短路,擾亂江山,有歷城縣格知縣何頂忠,寫起告急文書,送到京都皇城聖天子龍書案桌。萬歲一看,龍珠亂轉,「山東強盜成群,打劫來往客商,這還得了,現在有七品知縣何頂忠本章進京,要我孤家派能人到山東鎮守,我派哪個去咧?」萬歲左思右想,有帶刀指揮龍山衛是山東人,他到槓地形也熟悉,不如派龍山衛帶刀指揮去,另外再派兩個人,助他一臂之力。派哪個?九門提督朱煉祖和丁宣木耳大將軍,叫這兩個人去。這遭龍山衛三個人,就上山東來坐鎮,來捉拿強盜歸案。
我們不談旁人,單講這個龍山衛。他來自己縣裡,交這個何頂忠合得也知己也要好。格天子來到家中,交兒子講講,「兒啊,家無讀書子,官從何處來?你也干大了哇,今年正好我們山東開小考,你可準備去考?」「父親,我怎不去考,我能夠考到個秀才,將來才能夠上京都皇城去科考。父親,
我有了高官並祿位,祖先三代也有名聲。」
哪曉公子天上文曲星宿臨凡,文章滿腹,是無書不讀,無詩不熟。到省里一考,文章蠻好,入得黌門秀士,做了秀才嘍。龍山衛歡喜了,「兒啊,老子是個武官,出得你兒子是個文人,肇我家有文有武,就不要吃人家苦了。兒啊,我堂塊呢,有一顆香球,乃是東遼黑水國進貢到我們中原來格,本來有一個文香球,一個武香球,是一對,萬歲就拿武香球把我保管,我不如就拿這個武香球把你兒子保管。我為底高要把你保管?就是做清正官大有好處,正是我來皇城為官清正,萬歲才拿這個鎮國之寶,外國進貢得來的東西,賜把我保管。心肝啊,
我今朝拿香球交把你,望你讀書更用心。」
這龍官寶龍孟金讀書,可是來自己家裡小書房裡讀?不是的。來哪裡?來龍王廟。龍王廟裡間有個月正宮,格裡間讀書格小孩多,他就來槓讀書。這個香球他擺哪裡格?一落里擺了懷府裡間,掛了頸項里。他得到這個香球,仍然去用功苦讀。
單講到他家北埭上,北極巷有一個參將,姓侯,名叫公達,同緣吳氏為婚。這人家沒得兒子,養到一個小姐,小姐名叫侯月英,是個賢德女千金。這個小姐沿小吃苦,就跟她家父親習武,夜裡困下來,有驪山老母夢中傳授她格武藝,所以小姐武藝了當不得。摻花納朵、描龍繡鳳樁樁總會,而且樁樁總內,來歷城縣裡只要提到這個小姐,可以說要文有文,要武有武,要小伙子有小伙子。
提到小姐侯月英,來歷城縣裡出得名。
格天子侯公達就說:「女兒啊,我雖然不曾養到個兒子,養到你這一個女兒,比人家兒子也好到幾分了。人家登槓大起勁,養到一個兒子,呆頭傻腦,我看也不要看,哪值到我家女兒你啊。女兒啊,我也沒得底高東西把你,我身為參將之職,來皇城為官,萬歲有香球一顆賜把我保管格,乃是東遼黑水國進貢到我大邦中原來格,這一顆球呢,是一顆文香球,我拿這個球肇就把你,由你女兒肇就保管,要望你拚得吃苦,要繼續習武,將來好榮宗耀祖,光耀門庭。」
小姐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不提這個文香球交武香球總出來了格,單講龍王廟這個龍王菩薩。格天子掐指一算,曉得一半,「啊呀,龍官寶是天上文曲星宿臨凡,侯月英是天上紅鸞星宿下界,文曲星下凡格辰光,紅鸞星宿失笑,所以也拿她貶到凡間來脫生格,這兩個人天生一對,地成一雙,都已年方十六青春,也不曉得好成婚匹配。
我不如從中把媒做,等他們兩人配成婚。」
格天子龍王菩薩將身一抖,就變作一隻黃鷹模樣。一陣仙風,就對侯月英家後花園裡一攻;仙風一散,對她家樹高頭一站,口中叫喊:「侯月英,侯月英,我今朝來幫你做媒人。」侯月英身邊格梅香叫吉祥,吉祥蹲槓聽聽,聽到幫小姐做媒人,趕緊就報,報與小姐知道,「小姐,上後花園去聽,那個鳥,不曉來下叫你做底高?」
小姐聞聽這一聲,繡帶飄飄下樓門。
才撐到樹腳底落,鳥又來下喊:「侯月英,侯月英,我今朝來幫你做媒人。」
侯月英小姐聞聽這一聲,可要氣死又還魂。
小姐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瘟鳥瘟鳥,你還得了,叫我名字微小,還幫我做媒人了。梅香上樓,拿我的箭來,等我射死這個冤家瘟鳥。」梅香手腳哨,就對繡樓上跳,拿小姐格箭拿得來。小姐格箭法,可以說是百發百中,有百步穿楊之功夫。小姐弓上弦,箭照照准,弓拉拉滿,對準格只黃鷹,拈弓搭箭,「嗖——」按道理,小姐箭法干准捉,應該這個鳥射下來格。啊呀,格天子霉了,不但這個鳥不曾射拋下來,相反這個鳥嘴一張,拿箭對嘴裡一銜。
仙風陣陣就動身,哭壞小姐一個人。
小姐發狠,困下來就滾,罵聲:「你格瘟鳥喂,你今朝拿我格箭銜了去麼,扔到荒山野地被油頭光棍拾得去,
唱我身來壞我名,說我小姐不正經。
如果把我家父母來曉得,我是違犯家規一罪人。」
為底高小姐要干格哭法子?因為格箭高頭有小姐格名字刻得上間,假使把哪個拈到這一支箭,他就好胡頭亂說,他說小姐送把我格,她格終身總許配把我格,這個是我們格定親之物,所以小姐就躁到這個腔調,哭到這個地步。龍王菩薩可就拿箭銜走呀,看見她來槓哭,它就停了格半空中蹲槓望。梅香吉祥就說:「小姐,不要哭格,這個瘟鳥,它又不曾飛走,可保來槓等我們追到它哩。我們拿起來一吆,『轟』,它嘴一張,箭對下一拋,就好拈家來格呢。」這遭兩個人就追這個鳥。這個鳥麼就溜,兩人追了哨,鳥就飛了哨,兩人追了慢,鳥就飛了慢。究竟龍王菩薩變格鳥,要拿箭銜到哪裡?
仙風陣陣就動身,龍王廟到面前呈。
眼睛一眨,老母雞變鴨,一個眼眨花,倒看不見這個鳥上哪去格。「梅香,今朝信了格鬼,要跑蝕腿了,這個瘟鳥不曉上哪裡去了格?」究竟龍王菩薩拿箭銜到哪裡?龍王菩薩拿箭就銜到月正宮書房門口一棵松樹高頭,對槓一站,直把嗓子就喊:「龍官寶龍孟金,我今朝來幫你做媒人。」龍官寶身邊格安童叫龍文,「少爺格,那個鳥,不曉來下叫你作底高?」龍官寶拿書一蓋,跑出來望,才撐到格樹腳底落,鳥嘴一張,「撲禿」,一支箭對下一拋。「安童,底高東西拋下來?」趕緊拈起一望,是一支箭,公子龍官寶是秀才,一望高頭有三個字「侯月英」,「龍文,我們這歷城縣雖大,提到這個侯月英,沒得哪個不知,沒得哪個不曉,她是文武雙全,而且小伙子長了體面。今朝這個鳥,騰騰空拿這個箭,銜到我書房門口來做底高?妥了呱,安童,可保這隻鳥,
今朝來幫我把媒做,幫我配個好夫人。」
隨手就拿這個箭拿到書房裡間,對筆筒筒里一豎。格侯月英就說呱:「吉祥,肇怎弄,這個鳥不曉死哪去格?」「啊呀,小姐,龍王廟裡間樹又高又多,高頭有個大鳥窠,才間可保這個瘟鳥,做鳥窠推板點草,拿你箭銜去正好,我們上龍王廟裡間去尋。」
小姐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梅香手腳哨,就來前間跳,小姐三寸鬼鬼金蓮麼,她跑在後間,跑了也慢。單講到梅香尋啊尋,尋啊尋,尋到書房門口,頭對裡間夠了一望,這讀書格人,筆筒筒里倒哪有一支箭豎了來下格,趕緊拿門扛開,人對裡間直栽,彎腰作揖行個禮,尊稱公子念書人。龍官寶對她一望,「你這個女子走哪裡來嘎?」「書生公子,我家住了北極巷,我是小姐侯月英身邊格梅香。」「啊呀,梅香妹妹,你上堂來做底高?」「公子啊,我家小姐射箭不當心,箭把格鳥銜了不曉飛到堂塊哪堂子來了格,我來幫小姐尋箭格,不曉你這筆筒筒里一支箭,可是我家小姐格?」「你家小姐箭高頭果有底高記號?」「有格,有她格名字侯月英來上格。」「梅香,不瞞你說,這箭是你家小姐侯月英格?」「是的,你要把我。」「沒得干便當,你家小姐呢?」「來堂塊後間咧。」「要她親自來問我拿,我才拿這箭把她了,不呢,我不把她。」
吉祥梅香聞聽到這一聲,急急忙忙就動身。
「小姐,箭尋到了呱,跟我去拿。」手腳又哨,對前直跳,報於小姐侯月英知道,「小姐,我把箭尋到了格。」「梅香,箭來哪裡?」「來格書房裡間格讀書公子身邊。」「格你怎不曾拿得來格?」「拿底高了?他要叫你自己去咧,他要親手拿箭交到你手裡了。」
侯月英小姐聞聽這一聲,臉總紅到耳後根。
眾位,因為舊社會交新社會不同,男子要闖,女子要,要是干咱新社會,哪裡格小姐拋拉格東西,把格老小家拾到,去問他拿得來,要得來就是的,舊社會不同,小姐不好意思去拿這個箭,臉麼紅到哪裡。「梅香,我確實不好意思去。」「小姐,格不去怎弄,不去,他一歇一放學家去,你只好拉倒。」「梅香,我當真不好意思去。」「不要不好意思,我交你同去總好格呢。」
梅香就來前邊走,月英小姐後邊跟。
梅香走到書房裡間,「讀書公子,我家小姐來了呱,這就是我家小姐侯月英呢。」龍官寶心上就想,侯月英來我們歷城縣裡文武雙全,長了又體面,有名氣格,今朝我要仔細望望,究竟這個小姐有多體面法子,有干大格名聲來外間。說百聞不如一見,確實不假,小姐長了確實體面了。
面如荷花初開放,八字眉毛在兩旁。
一雙水晶鳳凰眼,滿口銀牙白如霜。
十指尖尖如春筍,小足金蓮三寸長。
又不高,又不矮,真正好看。
又不胖,又不瘦,美貌千金。
真像那三國里格貂蟬女,更比那楊貴妃勝三分。
侯月英可望龍官寶,也望格,但不過她不曉得他叫龍官寶。望望這個龍官寶呀,天庭飽滿,地閣方圓,虎背熊腰,鼻直口方,一表人才。格你望我來我望你,有了偷香竊玉心。小姐確實不好意思,一個手捂住臉,跑到龍官寶面前彎腰作揖行個禮,尊稱公子讀書人。「請問,你這位讀書公子,家住何方貴地?尊姓大名,在這裡勤奮苦讀。」「小姐,我家就住南極巷,我家爹爹叫龍山衛,我家母親陳氏,我就叫龍官寶,學名叫龍孟金,我今年十六歲,入得黌門秀才。」
小姐上上下下聽完成,心中歡樂八九分。
「看你是個官家後,點滴不差半毫分。龍公子,既然你是官家後代,應該拾金不昧,拾到我格箭,你趕緊就把我麼。」「啊呀小姐,格不是干便當,人家總說,只有擔金入廟,哪有寸土還鄉,這個箭麼是我拾到格呢,又不是偷格,也不是搶你格,干容易就把你來,小姐,
你今朝要我拿箭交把你,要依到我一樁小事情。」
吉祥梅香就說:「小姐,時間不早,肚裡不飽,他今朝要你底高,你把他唄,我們好哨點家去。小姐又不好意思說,龍公子,你究竟要我家小姐底高,我叫她把你,你可保要錢,就怕來堂讀書讀嘎讀,沒得錢買紙硯筆墨,要我家小姐弄錢來贖格呢。」「不嘎,哪要你錢。」「格你究竟要底高?」「你不好問你家小姐,這樁事情不要問我,你家小姐紙糊燈籠肚裡明。」「小姐,我真格餓殺得格,心口頭餓了發慌,小肚子餓了像茄瓤,你拿東西把他,我們早點家去,究竟他要你底高呀?」小姐把她問啊問,倒問急起來格,「要底高,要底高,你到干咱也不曉得,他要我格人。」「啊呀嘎小姐,好格,你家老子做官,他家父親也做官,你長了干美貌,他長了干體面,是天生一對,地成一雙,
你們兩人把婚配,郎才女貌世無雙。」
「梅香,婚姻不是自己定,一定要通過父母親。我家父母又不來堂,他家父母也不來堂,我交他倆對倆,好談情說愛來。」這個吉祥梅香一想,倒也是得嘎,兩家父母又不在這怎辦?朝小姐頸項里一望,又朝龍官寶頸項里一望,「小姐,就能呢,龍官寶是個文人,我看他掛格球交你格球差不多,他格好象是武球,你格是文球,不如你們拿這個球調正過來,你習武格就掛他格武香球,他學文的就掛你格文香球,你交他兩個人就算,拾箭換球私訂終身。
回家告訴你們雙父母,等你們兩人好配成婚。」
吉祥梅香叫龍官寶家去對他家大人說,「請三媒六證,上我家去行茶說合,你看可好。」「吉祥,不曉他可肯要我了?」「我去問問看。」跑到龍官寶面前,「龍公子,我家小姐長了可體面啊?」「體面格,體面格。」「你可歡喜她哇?」「我怎不歡喜她,歡喜她格。」「就能呢,你拿球探下來把我,等我交把我家小姐,我家小姐頸項里也有一顆香球來槓,我叫她探下來把你。」龍官寶趕緊拿頸項里香球探下來,就朝梅香吉祥手裡一塞,梅香去把了小姐侯月英,侯月英也拿球拿下來,由梅香交把龍官寶。
就算兩人拾箭換球為媒證,更改沒得半毫分。
梅香知趣了,她也不餓了格,「小姐,你交姑爺有底高話說,你們盡講,我去有點事情,我一歇再來。」吉祥走了格,肇龍官寶交這侯月英兩個人,一講頭一撳,不曉多起勁,頭對頭,嘴對嘴,兩人不曉來槓說底高鬼。
越講越說越歡樂,如同拾到寶和珍。
到底高辰光?將要到晚夜嘍。梅香吉祥來了格,「小姐,太陽要落山嘍,外間不早了,今朝我們出來,老大人交主母太太不曉得格,如果再不家去,到夜看不見我們在家的話,老大人一發火,你就不妥。小姐,
如果把大人來曉得,你違反了家規罪不輕。」
「龍公子,時間不早,我們也家去嘍,你家去務期要請媒人上我家去了,我們肇蹲家等你格回頭,聽你格答覆。」這時啊真是,
天上掉下無情劍,斬斷他二人相愛情。
兩個人依依不捨而別。龍官寶來書堂裡間,侯月英也回家去格。哪曉這個龍官寶日夜讀書用功,一點總不肯放鬆,讀書讀嘎讀,倒拿這個事情忘記啦得格,又不曾家去請媒人上她家去說。眼睛一鞭,倒有七八天,侯月英打發吉祥梅香天天來門口望,龍官寶家可有哪個來做媒人,哪曉又沒得哪個去。格天蹲家想想倒哭起來格,「龍官寶龍孟金啊,你有口無心,我們私訂終身到如今,你家怎沒得格媒人啊來做媒人。」梅香吉祥就說格:「小姐,蹲堂哭有底高用,你果要看龍官寶。」「我怎不要看他呢。」「要看他我們再去。」「你說得便當,無事端端好出門來?」「我來幫你想辦法。」格梅香花頭三大了,她跑到主母太太吳氏身邊,「太太,小姐格天子害一場重病,我不曾告訴你,恐怕你要擔心。」「啊呀,病可曾好啦?」「好了格。」「好起來怎干快格?」「啊呀,我許菩薩格呢,現在龍王廟有龍王菩薩來下顯聖,拿起一許,小姐就不吃苦,小姐頓時就好了格。小姐就說,要去了願,不曉你可肯交她同去做做伴?」吳氏太太一想,大了格男女出門我不大放心,「梅香,我們就同去。」
格梅香聞聽到這一聲,心中歡樂八九分。
格天子身坐轎梁,來到龍王廟,拜了龍王菩薩之後。吉祥就說呱:「主母太太,你有多少年代不曾上這個龍王廟來了?」「梅香,我十幾年不曾上堂來嘍。」「主母太太,龍王廟裡間變化大了,格些山區人家不得生活,總拿格猴猻牽到龍王廟後間場上去,來槓做猴猻把戲,人也鬧熱煞得格。」「梅香,我也干大年紀嘍,也不曾看見格猴猻做把戲哩。既然今朝來了麼,你就帶我去望望看,猴猻把戲有多好看,有多鬧熱。」
梅香聞聽這一聲,正中機會八九分。
梅香想:我場面帶她去看把戲,骨地裡帶到看女婿。這遭梅香吉祥走在最當中,吳氏太太走了最後,小姐麼走前間。為底高等小姐走前間?因為小姐交龍官寶早認得格,小姐也曉得是梅香用格計策。小姐跑哇跑,倒不好意思跑了格。吉祥說:「小姐,跑焉,跑哨點焉。」「吉祥,還是你走前間麼。」吉祥肇走前間,吉祥一想,不得了了呱,龍官寶不曉得今朝他家丈母要來啊,假使我們三個突然對槓一撐,他肇嚇得一句話總不開聲,他有點怕難為情呱,於是對小姐輕聲說:「小姐,你交主母太太慢慢跑,我去知會龍官寶知道。」
梅香趕緊就動身,做個通風報信人。
跑到月正宮書房門口一看,吉祥梅香命總嚇斷。為底高?龍官寶是天上文曲星宿下凡,讀讀書讀辛苦起來,伏得台上倒困著得格,哪曉他星宿出現,一條筷子干長格金絲蛇走他嘴裡游進去,走他耳朵肚裡鑽出來,就來槓遊了不歇格,金絲蛇來下鑽五孔,所以他將來有高官祿位,要是金絲蛇鑽七孔,將來他就有帝皇之位了。格梅香不曉得格,她當龍官寶死了槓塊格嘍,對槓一站,直把嗓子就喊:「主母太太,你們不要來,堂塊有人死了堂塊格,死了幾天了,蛇總來他身上遊了。」把她死聲哇氣一喊,龍官寶倒嚇醒了格,望見這是梅香吉祥,槓塊也有一位老娘,看看也有小姐侯月英,龍官寶一看就喜歡心,趕緊來到吳氏太太身邊,彎腰作揖行個禮,伯母連連叫幾聲。吳氏太太一聽,就不高興,「你這人倒發笑格,我又不認得你,你又不認得我,你怎得團推估估就叫我伯母。」「伯母,啊咿格,我來堂讀書麼,我家先生教我格,讀書要知禮儀,看見人要叫人,年紀老格叫伯伯,年紀輕格叫叔叔,和尚叫僧人,道士叫先生,年輕婦女稱賢嫂,高樓上小姐叫千金,你年紀干老,我叫你伯母,你說這個事情可能怪我。」吳氏太太朝他面孔上一看,啊呀,這個少爺不曉哪家格,怎干體面法子格。「你這位讀書公子,家住何方貴地?你尊姓大名?」「伯母,我就住南極巷。」我們講經不必重複,他這遭就拿住哪裡,叫底高告訴吳氏。吳氏太太一想,他是黌門秀才,我家女兒長了又體面,南埭北埭離了又干近,「龍公子,這是我家小姐侯月英,今朝我來開口,你千萬不要等我現丑,我老身今朝親口允親。就拿我家女兒終身,許配把你龍公子。
你不要嫌我家小姐容顏丑,為母的親自做媒人。」
龍官寶也做勢假客氣,恨不得手總搖拋啦得,「伯母,萬萬不能,萬萬不能啊,你家老大人官職麼又比我家大,小姐又長了干體面,她是天上靈芝草,我是河邊楊柳根,門不當戶不對呀。」「龍公子,我開口,你竟好意思等我現丑啊?」「伯母,格你真正瞧得起我麼,我就不推三托四了。」嘴上說這話,心上歡喜了,你格老八十,也要你今朝來做媒咧,也要你允親,幾天之前,你家女兒就交我談好了格,我們球總換過來格。「月英,你望望這位相公,你可歡喜?」
侯月英聞聽這一聲,臉總紅到耳後根。
「母親,婚姻是你父母做主格,你說好麼,當然就好格。」「龍官寶,我家小姐也歡喜你格,你家去要請媒人上我家去說格。」「伯母,我曉得格。」「我拿女兒把你,你不能再叫我伯母。」龍官寶趕緊改口,跑到吳氏太太身邊行個禮,岳母連連叫幾聲。侯月英交母親吳氏走了格,吉祥梅香又跑到龍官寶身邊,「姑爺,你家為底高不弄人去做媒人啊?弄慫我今朝拿小姐又同得來,這下子要家去請媒人了。」「曉得曉得格。」這遭她們走了格,龍官寶一想,我倒忘記拉這個事情了,我干咱要說家去麼,我家老子家規又重,脾氣又丑,我家去好說這話嘎,要叫我家媽媽去說這個話,而我家媽媽又怕我家父親格。有個人好去說格,哪個呢?我格乳母周陸氏,我沿小缺乳,就是她拿我帶大了格,她交我最知己最要好,雖然不是她親生,比親生格也要好到幾分。拿書包一收,「龍文,你蹲堂塊,我跑到家咧。」
龍官寶站起身,哪肯耽擱轉家門。
格天子跑到他家天井裡,正好周陸氏來天井裡曬衣裳,「乳母。」「少爺,你不來書房讀書,你家來做底高格?」「啊咿嘎,乳母,我告訴你聽聽看。」這遭拿拾箭換球這個事情一說,要請媒人,「啊呀,少爺啊,不是我不去幫你說,你家老子脾氣又犟,我一落里不敢上他身邊去,他又狠,我不敢去幫你說這個情份。」龍官寶一想,不得了了格,乳母不去說麼,也有哪敢說這個話來。他這遭發狠,困下來就滾。龍官寶喊聲:「乳母啊,
你今朝如果不幫我到我家父親身邊去說情份,我情願不要命殘生。
乳母啊,我月正宮書房裡格書麼我也不去讀,我只願死來不願生。
乳母啊,我干咱投河也不少淹胸水,我來懸樑高掛苦根繩。」
格雖然不是她親生,吃她格乳長成人,把他一哭,心上就像突粥,「少爺啊,你不要哭嘎,我干咱就去幫你說,總好格呢,哨點爬起來。」龍官寶趕緊站起身來,拿眼淚揩揩,身上沙灰撲撲,「乳母,格我蹲堂等,聽你格回頭了。」「好格,我馬哨就來格。」周陸氏一想,我好去說這個話來,我不如找個人,她應該肯交我同去格。哪個?龍官寶家媽媽陳氏。乳母趕緊站起身,報於陳氏太太好知聞。手腳不慢,來到主母陳氏太太樓上,就交陳氏講這個龍官寶的婚姻大事。「主母太太。」「陸氏,你來有底高事情?」這遭就拿這個拾箭換球,要請人去做媒人格事情,交陳氏太太一講。格么兒子定人,哪家大人不歡喜,「好格,乳母,我交你同去。」兩個人不肯耽擱,來到龍山衛身邊,彎腰作揖,行禮不歇,一個拜見大人,槓塊拜見主公。龍山衛朝她們一望,「今朝兩人怎干齊集格,總來做底高呀?」 陳氏就說:「大人,早養兒子早得力,早種豇豆好當米吃,養兒子麼就要望尋媳婦,好養孫子傳宗接代。」陸氏說:「對格,對格,主母說得蠻有道理格。」「不嘎,今朝你們來說底高?」「啊咿嘎,幫我家少爺,要請媒人去說媒話。」龍山衛一聽,就不高興,眼睛一暴,鬍子一翹,「曉得你們兩個人,蹲家閒思量,惹角落, 吃得五穀熬六穀,年紀干輕,如果幫他攀了親,要散亂他格讀書心,蹲家沒得事做了格,滴點大的人就幫他成親。」陳氏挨一吼,嚇得不敢開口,乳母麼她足抵是乳母,交陳氏太太不同,她更加不好多話,但不過,乳母就對陳氏做關目,意思道,你家夫妻道理,你交他板凳桌子樣能高,你好說格。這個陳氏也狠哩,站起身,手對腰裡一撐,「大人,兒子你養呱,也是我養嘎?」「夫人麼,當來我們倆人養格呢。」「格我可做到主?」「格我們兩人養格兒子當然我們兩人做主。」「格我做到多少主咯?」「格你做一半呢,我也做一半主呢。」「格我也做到點主嘎,我當點總做不到主咧,我做到主,我要尋媳婦,你為底高不肯啊?」乳母周陸氏說:「對格,對格,主母太太也做到主格。」「我倒問問你們看,你們兩人蹲堂一唱一和,究竟說哪家小姐來把我家?」肇也就拿這個拾箭換球,吳氏親口允親,拿這一情節告訴了龍山衛。龍山衛一聽,就不曉多高興,「這個侯月英小姐,來我們堂名氣大了。夫人,既然如此,趕緊打發梅香,去幫請媒婆。」「大人,你看請哪裡媒婆好呀?」「東埭上陳奶奶,西埭上薛奶奶,這兩個奶奶,樁樣不會,做媒人老內,就是嘴有點饞格,說嘎,做媒人要吃七十二頓半,餿粥爛飯也不算。」「大人,就該這個慣寶寶兒子,就在乎人家吃啦點?」「好格,就請這兩個媒婆。」
梅香做事麻利很,拿個媒婆請進門。
來到了高廳之上,家裡為她們兩個媒婆款待不醜,辦了羊羔美酒,好酒好菜,好好款待。吃吃酒,兩個人就開口:「龍大人,請我們家來作媒,拿哪家小姐說得把你家公子?」「奶奶,我家請你們做個現成媒人。」「好了。」這遭也就拿這個侯月英交龍官寶換了香球,這個事情拿起一說,「啊咿嘎,龍大人,這門親事,打燈籠火總難尋到哇。」「格原呢,奶奶,不曉她家可肯把我家了。」「格你膽大點,我們十來歲就幫人家做媒人了,我們也不是擺架子說大話,我們今朝兩人去幫說親,小姐穩把你家兒子龍孟金。」「好格,奶奶,格今朝就請你們去幫我家說。」「大人,你曉得格呢,我們年紀干大,對家一坐,肚裡要餓,張家長,李家短,旁人閒事歡喜管,就怕種格倒頭田,就靠蹲外間做媒人弄兩個跑腳錢,家去買點油和鹽,聚聚多麼好過年。」「奶奶,聽你們這口音,就是問我要兩個錢啊。」「啊咿嘎,大人,你不要說得干難聽,格我們怎肯幫你白跑,而且要現擐,不交你欠賬。」「要多少?」「大人,堂總是東埭西埭。」「那你要多少錢?」「我陳奶奶二百五,薛奶奶也二百五,我們兩人各二百五,可多呀?」龍山衛一想,只要五百個錢,這也不算底高事。拿出來了格,兩個老八十拿錢一分,看見格錢比磨子也大點了,一跑頭一顛,望望格種化腔,花鞋子踢破羅裙邊,兩手像牽鑽,兩腳就像搗蒜,真是盤子裡栽花根底淺,鷂子無尾骨頭輕。
穿街過巷,跑起來蠻哨,來到北極巷參將侯公達家。安童一報,參將大人知道。就拿兩個奶奶對萬福廳一召,「奶奶,幫我家小姐做媒,說得把哪家兒子?」「啊咿嘎,不是八兩對半斤,我們今朝不來說親;不是門當戶對,也不好成婚匹配,你說可對呀?」「啊咿嘎,里嗦,說上許多,究竟把哪家?」「大人啊,你年紀大了麼,上女兒家去又跑不動,坐轎子麼作興又要暈轎,所以呢,小姐把了不遠,就堂南埭上南極巷帶刀指揮龍山衛家兒子,黌門秀才龍官寶龍孟金公子。」「奶奶,虧你們干大年紀,也做媒人咧。底高叫門當戶對,龍山衛官職又沒得我大,家裡沒得我發財,把女兒麼,要高攀格,不瞞你們說,奶奶,我家小姐侯月英,不把這個窮鬼龍孟金。」「大人啊,格你家要把到底高人家?」「格當然呀,官要比我大,家裡也要比我發財呀,這個人家才把了,推板點格人家,我家總不把。」兩個老八十氣塌塌,對外直斜,一想,這個媒人不曾做得成,家去,回頭再說格。哪曉得跑到家裡,家裡坐了槓等格人多了,可是請她做媒人,不是的。這兩個老八十總是騙子媒人,哪怕人家三四十歲光棍,不曾討到老婆,她們總滿拍朝胸說,找到格找到格,人家總要把點錢她,請她幫忙,哪曉得媒人不曾做得成,錢倒總用啦得格。格人家不要問她要錢?所以人家坐槓等,等了要錢,二百五十個錢,還虧空倒還啦得格。歇了幾天,兩個老八十商議商議,說:「走哇,去對龍山衛說聲,他家不肯把哇。」
兩個奶奶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格天子來到龍山衛家,「大人啊,對不起,我們格天子倒說得誇口大話嘍,他家不肯把你家。」「奶奶,格也無所謂,我家兒子不愁打光棍,但不過媒人不曾做得成,你拿錢把我。為底高呢?不是我小氣哇,因為我到山東來,就是鎮守山東,管這些不好格人格,強盜成群,打劫來往客商,有些不務正業格,總是我管格。像照你們這個媒人不曾做得成麼,錢,禮歸禮,法歸法要把我格,不呢傳出去不好聽,拿錢把我。」「大人,錢倒沒得格。」「錢呢?」「錢還虧空還啦得格。」「不嘎,你們干大年紀有底高虧空還?」肇就拿媒人做不成,要了人家格錢,就告訴龍山衛。龍山衛一聽,渾身鬆勁,「啊咿嘎,干大年紀格老八十,也曉得蹲外間騙錢用啊。安童,替我拿這兩個騙子媒婆吊起來。」拿三股頭麻繩、七股頭擔繩拿得來格。安童又喪,拿兩個媒婆老八十對梁口裡一吊,一打一盪。
打一記來罵一聲,哪肯容情半毫分。
兩個老八十,總是上年紀格人,哪背得起這些安童打,一記打上去不輕,少說點總有七八十斤了。兩個老八十來槓哭格,「大人啊,
你高抬貴手饒饒我,饒赦我們媒婆兩個人。
大人啊,你饒赦我們兩個命殘生,我們從今向後再不做媒人。」
周陸氏乳母跪到前間,「大人,她們總干大年紀嘍,就饒恕她們一次麼。看我面子,不能再打了,不要拿她們打殺得嘎,人命關天,反而倒不好。」
龍山衛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吩咐安童,拿繩一松。兩個老八十,一個倒栽蔥,頭朝西,腳朝東,推板滴點跌得鼻子管里沒得風。「陳媒婆、薛媒婆,你們聽好了,聽清了,媒人不曾做得成,拉倒嘍,但不過少我格錢,要還把我格。如果不還,回頭一發火,我看你們兩人命總不妥,拘簽堂票,捉你們蠻哨,對監牢里一押,你們不要想得回家。」
兩個奶奶聞聽這一聲,三魂嚇得少二魂。
兩個老八十齣來格,陳奶奶說:「薛奶奶,做倒頭媒人,今朝恨不得半條命挨打啦得格,肇總不做這個倒頭媒人嘍。」薛奶奶就說:「陳奶奶,不做媒人怎弄咧,這個二百五十個錢要還把龍山衛了。」「格你說到哪去弄到錢咯?」「參將侯公達不是說嘎,他家要拿女兒把發財格人家,官職大格人家去。」「你可有這條路啊?」「有啊,堂西門二品官員,兵部尚書冷祝華家有個兒子叫冷必成,今年三十七歲,不曾討到老婆,上他家去做媒人,不講幾百個錢,總講銀子多少兩數呱,我們兩人不如現在上他家做媒去。」「你不要害人,這個話說得要作孽格,他家小姐才十六歲,兵部尚書家兒子三十七歲了,年紀比她大廿一歲了,況且年紀大倒也不大關事,冷必成長了那種化腔,人也難看煞得格,不一朵鮮花插得牛糞上,我看還是不去說為妙。」「你可要錢啊,你不要錢麼你就不要去。」「不嘎,哪不要錢啊,我堂虧空來身上哪脫得掉咯。」「格跟我同走啊。」兩個奶奶就動身,又去做媒人。手腳不慢,格天子安童一報,兩個奶奶來到兵部尚書冷祝華家高廳之上,就去交冷祝華一講,冷祝華歡喜了,我家三十七歲格兒子,不曾有哪個來提過這個媒話,「好格奶奶,你們去幫問問看,她家可肯把我家了,我家必成這個腔調來堂塊,你們也曉得格,按道理,我家這人尋不到媳婦啊。」「好格,我們去幫問問看,首先撈到一頓酒吃吃。」跑到侯公達家交侯公達一講,侯公達說:「個好格,把到兵部尚書家,我家親家翁官職干大,將來我就好靠他。」「不嘎大人,我們有言在先,交你說清了嘎,他家兒子三十七歲了,比你家大廿一歲。」「年紀大關底高事,老漢會養妻。」「格他家少爺五官不大齊整。」「體面又不好捧起來當飯吃,要體面做底高啊?」「好格。」就拿小姐庚帖寫好了,交把兩個奶奶,兩個奶奶來到兵部尚書家,兵部尚書拿這個庚帖。
上上下下看完成,如同拾到寶和珍。
「奶奶,可去問問我家親家要多少禮金,幾時我家去行聘禮,幾時好拿小姐娶過門?」「啊呀嘎,去問他作底高,你官職比他大,你順個日子麼去知會他就是的。」
格兵部尚書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但講到格天子拿日子一順,去知會參將侯公達。侯公達心上就想,這下子女兒把到一個好人家去了格,到堂廿六就來行聘禮嘍,格兵部尚書弄多少去嘎,因為就該這個兒子,也不弄坍台格事情,辦了廿四擔,廿四抬,提盒、捧盒、槓盒,茶花對果無其數,又用四枝萬年青,一千兩禮金雪花銀,也有千匹綾羅百匹緞。格天子媒人就不跑了,總是坐轎子格。陳奶奶交薛奶奶兩個人尖呶呶,對轎子肚裡一坐。
抬了轎子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來到參將家門口,槓塊就說呱:「大人啊,趕緊趕緊 ,來拿禮物統統接家去。」也有梅香報,報於吳氏太太知道。吳氏太太也不曉得女兒把了冷必成,心上就想,我親口允親把黌門秀才龍官寶格,趕緊來到侯公達身邊,「大人啊,一家女兒不好吃兩家茶,我親口允親,拿我家女兒侯月英,許配把龍官寶了呱,你怎好又許配把兵部尚書家去啊?」「你格老東西,你格老東西,龍官寶家干窮,交我比比天上到地落,龍山衛官職又不比我大,弄女兒上他家去做底高,把女兒要高攀,就把他家好格。」「大人啊,我看不大妥當。」「不嘎,你做主我做主啊?」舊社會總男格當家,男格說得算,吳氏沒得辦法。侯公達望望干多東西,心上就想,親家翁,我不是嫁女兒,你拿我當賣女兒哩,來了客氣,去了客氣,我不如呢,茶花對果收一半,拿你家兩枝萬年青,千兩禮金我不要 ,算是陪你千兩雪花銀。不提這個參將侯公達干客氣,我們單講梅香吉祥。
她來門口望望今朝怎干鬧熱格,一打聽到,說老大人做主,拿小姐把兵部尚書家去了格,揪虎跳,趕緊就對小姐繡樓上報,「小姐喂,你你你不好了格。」「梅香,怪聲怪氣,我有底高不好呀?」「啊呀,老大人做主,拿你把兵部尚書冷祝華家兒子冷必成了格,今朝來下過禮了。」
小姐聞聽這一聲,可要哭死又還魂。
小姐喊聲:「父親啊,我今生今世也不進冷家門,我要交龍官寶公子去配成婚。父親啊,
天下諸子我總不愛,要嫁黌門龍秀才。」
「小姐你不要哭嘎,我告訴你聽聽,你也要哭殺得格。這個冷必成,你可曾看見過?」「梅香,我怎得看見這個人?」「我看見過呱,我往常上街去幫你買絲線家來繡花,看見這個冷必成,拄個拐杖來屋前面曬太陽格。」「梅香你瞎說,他多大年紀倒拄個拐杖曬太陽。」「年紀不算大,只好三四十歲格腔調。你不曉得他長了底高式樣,你想想看,干大年紀,為底高討不到老婆,就是長了難看。頭上是爆花癩子,臉上是大斑麻子,眼睛似貓子,嘴裡缺牙子,滿臉是絡腮鬍子,手是瘸子,腳是拐子,又是犟腰駝子,渾身瘋皮癩子。小姐,照理這個人家干發財,官職干大,定不到老婆啊?就是這種死腔難看,人家不願嫁給他呢。」
小姐聞聽這一聲,滾成潭頭嘯成坑。
小姐喊聲:「爹爹喂,
你全手全腳格黌門秀才你不把,偏偏拿我嫁個十樣景。
我也不要殘生命,情願樑上用根繩。」
不提小姐悲淚啼哭,再講媒婆薛奶奶。格天子一望,參將侯公達干大量,一千兩禮金不曾要,又陪他家千兩銀子,這人家手腳大方了,我上小姐身邊去道喜,說嘎幾聲好,肯定小姐賞我錢也不少。一跑一犟,像下河人背纖,上小姐繡樓上來了呱。小姐正來火性頭上,梅香望見她上來格,「小姐,你不要哭嘎,就這個老東西幫你做媒人,拿你把十樣景格呢。」小姐站起身來,看見格薛奶奶到,分外眼紅,來不及去拿刀殺這個老東西,乾乾一個硯台來這個梳妝檯高頭,小姐把硯台拿起來,氣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照准薛奶奶格腦殼子,起一記,「叭」,巧了,砸她哪裡?
正巧打了天靈蓋,活跳鮮魚喪殘生。
格薛奶奶走踏步高頭,「呼嚕」一下子滾下去格。「小姐,媒婆怎跌下去格?我去望望看。」哪曉她跑到踏步底落一看,命總嚇斷,薛老八十對個樓梯底落一困,眼睛一閉,點總沒氣。「小姐,不得了了格,人把你摜殺得格。」「梅香,不要做聲,拖鍬,上後花園去拿她窖啦得拉倒。」肇梅香就拿這個薛老八十拖到後花園,挖一個大潭頭,對下窖格。哪曉挖嘎挖,挖嘎挖,只聽見鍬底落「咔煞」「咔煞」兩聲響,四轉掏掏空,撬到底落一望,一個大鐵匣子,梅香想,這老八十福氣倒好咧,倒有口現成棺材擺了堂嘎。隨你多撬,隨你多敲,這匣子弄不開來,拿蓋頭高頭爛泥擼乾淨,蓋頭高頭有字來上:「要得此匣開,待等月英來。」梅香打趟子來到繡樓,「小姐,才間去挖坑格,挖到一個大大鐵匣子,又弄不開來,高頭有字來上,你哨點去。」奇怪,侯月英撐到個鐵匣子身邊,格鐵匣子自動自覺,「嘭」就一崩兩半個。肚裡格有底高來下?肚裡有明盔亮甲一套、無字天書一本、繡鸞鋼刀兩把,小姐拿這個東西拿起來,心上就想,倒哪有這些東西來我家花園裡格?肇拿薛奶奶窖啦得格,格這東西果是哪事先擺堂塊嘎?確然不假,因為她是驪山老母格徒弟,不是仙山學法,是夢中傳授武藝格,曉得侯月英小姐,將來要大鬧陽關鎮,配她高山上做強人,我送她無字天書,可以指點迷津,明盔亮甲、繡鸞鋼刀可以防身,趁她家窖死人格辰光,驪山老母拿東西就擺堂格。
肇小姐上了繡樓,格陳奶奶陳媒婆來槓等了,「薛奶奶上哪去格,上小姐身邊去道喜麼,應該也來了格,可保小姐把兩個錢她,就愁我要交她分,就做一個溜先生,可保溜啦得嘎,不來拉倒,做獨腳媒人,家去嘍。」這遭拿陪嫁格一千兩銀子,吩咐大家幫忙。
急急忙忙就動身,迴轉兵部尚書冷家門。
來到兵部尚書家,兵部尚書歡喜了,「親家,親家,一個錢總不曾要我格,又陪我一千兩銀子,安童快點替我拿這個銀子放到庫房裡間去。」陳奶奶一聽,嘴一尖,只是來槓做死腔,「奶奶,今朝我家兒子行聘禮麼,你做腔做調做底高呀?」「大人啊,你家兒子三十七歲嘍,有幾個媒人幫你家說成格?」「格不曾有哪個來說過。」「不曾有哪說過,我一說這個事情就成功了,這千兩銀子,是我三寸不爛之舌說得來呱,我不幫你家做媒人,你家也沒得媳婦,也弄不到這千兩銀子,你要干小氣做底高,你不好就拿這千兩銀子把我。」兵部尚書一想,我家這個兒子干醜態,定到一個干體面格馬馬麼,也不在乎千兩銀子,「陳奶奶,說得有理,我就依你。」肇拿千兩銀子把了這老八十陳奶奶。陳奶奶家去,一筆幾天,總不敢上薛奶奶家去相。為底高?她獨得一千兩銀子心虛格。大概歇了十來天格腔調,「去望望看,薛奶奶今朝可來家。」跑到她家裡問問,薛奶奶家兒媳婦說:「親娘啊,我家婆奶奶格天子交你去做媒人,一著總不曾家來,也當宿得你家咧。」「啊呀,格不好了呱,你家婆奶奶不曉上哪去了呱?」
陳奶奶嘴說這句話,心在跳了不得停。
同去做媒人格,不曉她死哪去了格,她說上小姐樓上去道喜格,又不好去問小姐,也沒處去問人家。陳奶奶就想,原來這個侯月英是說得把龍山衛家格,他家兒子是秀才,侯公達家不肯把,現在搭過來拿小姐把了十樣景。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假使龍山衛說我不幫他家說,拿她說得把了十樣景,我回頭不得過身。兵部尚書官職雖大麼,他不管我當地,我不如來如此如此,設計設計。干咱過禮,他不曉得,等到尋人吹吹打打鬧熱,龍山衛他要曉得格,就要在這個兵部尚書家尋媳婦之前。我拿這個龍山衛狗賊,害進監牢裡間去。當真把他打一頓,我就交他拉倒了嘎。想底高辦法格?他是朝廷命官,不容易弄得他進牢,他又不曾犯法嘎。這個陳媒婆左思右想,我有辦法格,他家裡有個乳母奶媽,不如來她身上想點辦法,就好拿龍山衛弄他監牢里去格。
只要拿這個狗賊關進監牢內,就少了個冤家對頭人。
這個乳母周陸氏,他家丈夫叫周文。這個周文來哪裡?原來他家住山西,因為遭災荒,遇荒年,不得生活,夫妻兩個帶個小孩出來要飯格,格小孩在途中倒死啦得格,肇夫妻兩個就來街上賣唱,女的被龍山衛家請家去為龍官寶餵乳,拿周文弄到衙門裡間去當差。這個陳老八十心黑了,格天子東天才有點放毫,就對官府衙門跑,遇到周文到衙門去上班,她直把嗓子就叫:「周老爺格,周老爺。」周文一望,「陳奶奶,你怎干早格,走啊,這是官府衙門,我們不如到茶館裡去坐坐啊。」拿她帶到茶館裡,「陳奶奶,你可是來打官司告狀,請我幫忙。」「周老爺,我也請你打底高官司咧?我有句話要想交你講講,幾回跑到半路上想想不該來說閒話,打轉家去。」「說為底高? 底高話啊?」「旁人不敢說,我反正就個人,想想我交你干好麼,我不告訴你,也不算事情。」「說底高話啊?你說焉。」「我問問你看,你家女格可是叫周陸氏。」「對格。」「她來哪裡?」「來帶刀指揮龍山衛家做奶媽。」「這個龍官寶多大年紀?」「十六歲呢。」「她可經常家去?」「經常家去格,堂塊幾個月只家去一趟。」「周老爺,你不要做夢,果有哪家十六歲個人也吃奶奶,你們小來夫妻老來伴,不講天天家去,十天、八天家去一趟也應該的。你可曉得她為底高不家去?人家不敢蹲你面前說為底高,你雞子頭上格肉,大小是個冠,人家不敢告訴你,你不曉得你家老婆為底高不家去,現在龍山衛家爺兒兩個翻腔,交你家老婆通姦,老格拖拖,小格摸摸,肚子咕咕響,弄不好也要養,我對你說格,你干咱綠帽子不是戴了頭上,已經捂到腰眼了哇。」周文一聽,心上發陰躁了。「周老爺,我交你要好,才告訴你呱,你家去千萬不要發火,拿老婆背家去,不准她上他家去也就好了。」這個陳媒婆場面來下說好話,骨地里來下害他。「陳奶奶,對不起你,謝謝你今朝來告訴我了嘎。」「不嘎,千萬不要打架,去拿老婆背家去就算格。」陳奶奶一走,周文心上就發火。
急急忙忙就動身,張看妻子一個人。
跑到龍山衛家門口,「安童,叫我家妻子陸氏出來下子。」安童頭一夠,朝外間一望,「啊呀,是周老爺格。老爺,你蹲堂塊府門口頭等一等,報與我家大人好知聞。」安童一報,龍山衛知道,龍山衛就說呱:「格麼,陸氏多時不曾家去嘍,她家丈夫來叫她麼家去相相,也難得,好格,等陸氏跟她家去。」肇隨手去叫陸氏,陸氏跑到門口一望,是自己丈夫,「丈夫,你來做底高?」「妻子,我望你家去有點事情。」「格我要去對龍老爺說聲。」周文心上難過了,陳奶奶說格話不錯,我家老婆我要叫她家去,也要對龍山衛狗賊說聲,心上想,場面上相當好,「妻子啊,不要說才間安童已經對龍老爺說得格,你跟我家去。」
妻子就來前邊走,周文就來後邊跟。
來到自己家門口麼,拿門一開,對里直栽。陸氏來前間,周文來後間,周文心黑了,趁老婆不注意、不當心格辰光,他到門崩里拖根門槓,對準陸氏格肩膀起一記,「叭」,格一記不輕,少說點,一百四五十斤,拿格陸氏倒打栽了格地落格。「丈夫,你今朝叫我家來麼,可是為了打我一頓?」「你格賤貨,你格賤貨,你曉我叫你家來做底高哇?你干大年紀也不要格面孔,弄我來外間頭總抬不起來,話總說不響,你可配翻腔,交龍山衛家爺兒兩個通姦。」
陸氏聞聽這一聲,冤枉喊了不絕聲。
「丈夫,格我來龍山衛家雇奶前到後總共倒有十六春,山清水秀到如今。
人家總說世上沒得冤枉事,我這件冤枉海能深。」
「我曉得格,不把點顏色你看看,不曉我丈夫厲害,你下回上他家去還要不胎孩咧。」周文狗賊又喪,拿根繩子來,拿陸氏對梁口裡一吊,來槓一打一盪,打哇打,像照麼手也軟了格,畢竟自己老婆啊,如果留她蹲堂世上,我頭就抬不起來,人家總說我戴綠帽子格,老婆來外間怎呢怎呢,拿刀磨磨快,拿這個妖韶殺了拉倒。他一落里不蹲家,薄刀高頭銹刮刮,湊糙石高頭一磨嚓嘩,一磨嚓嘩。來槓磨刀格,格天他不來衙門裡間麼,有幾個要好格說:「張三某人怎不曾來格,可保家去格。」也有人說:「我們倒去望望看。」哪曉跑到他家門口一望,望見他來槓磨刀,「周老兄,不嘎, 今朝磨刀做底高呀?」他又不好說磨刀殺老婆,「啊喲,堂隔壁王奶奶家,有個老母豬不胎孩,要豁圈板,叫我幫殺下子,所以今朝我家來格。」「啊呀,老母豬幾時不好殺,就揆於今朝殺嘎。走走走,我們吃酒去。」他拿薄刀對家一撂,門一帶,跑起來蠻哨,走了格,倒出去吃酒去格。堂塊也吊了屋望里咧,那個周陸氏來屋望梁口裡叫了,高喊三聲:「地方救命救命救命,
我家丈夫拿我吊了格梁口裡,哪個來搭救我當身。
哪一位過路君子麼
只要救得我一條殘生命,我到黃土蓋面也不忘恩。」
哪曉跑路格不曾聽見,隔壁人家聽見了格。隔壁頭格許老太太,吃素修道來家誦經,聽見這間人家有聲音,他家一落里不來家,一個來下當差,一個來人家雇奶,家裡倒哪有人來下叫格,倒去望望看。哪曉拿門一開,人對裡間一栽,乾乾許老太太,就拿頭對周陸氏肚子高頭一撞,人撞了來槓一盪一盪,「小姐,你來人家雇奶格,你難得家來,你怎做這個卵事呀?」周陸氏聞聽這一聲,太太連連叫幾聲,「太太,
我家殺頭格丈夫他冤枉我,我今朝才到能功程。
太太,他拿我上下打了塊塊青,我不傷身來也傷心。」
許老太太撐到台子高頭,拿周陸氏放下來,「不嘎,他冤枉你底高呀?」我們講經不必重複,她就告訴許老太太。「小姐,你家丈夫上哪去格?」「才間他拖格刀出去磨格,一歇麼拿刀又撂家來了,我好像聽見有人叫他吃酒去格。」「啊呀,不得了了呱,小姐哇,這個酒一吃,他再家來更加神之糊之,你命也保不住了。小姐哇,
你堂家裡不好蹲,趕緊到外面去逃生。」
「太太,你叫我上哪裡去咧?」「我哪曉得你咯,小姐,總而言之,我們這縣裡,你不好蹲了呱,你隨便到哪裡親眷或者朋友家去。
歇了三年並兩春,冷淡冷淡轉家門。」
「太太,我沒得旁的堂子去,我家有個叔子來常州做馬快,我準備上常州去,拿我家這叔子請得來,拿這樁冤枉事情弄清爽了。」「好格,小姐,總而言之,你本縣不好蹲,隨便到哪去安身,趕緊走哇。」「太太,龍山衛家對我干好,我不能不辭而別,我要去對他家說聲。」「啊呀,也有干遠,你去做底高呀,逃命要緊。你趕緊就走。」「我不,我不上他家去,我要跑到龍王廟月正官,對我家乳兒說聲我才走咧。」「好格好格,快點對龍官寶說聲你就走。」
周陸氏趕緊就動身,龍王廟到面前呈。
來到書房門口對槓一撐,有氣無聲,「乳兒哎,乳兒哎。」「啊呀乳母,你怎像照無精打彩格腔調,夜裡不曾睏覺?」「乳兒,不得了了格,乳兒,
人家總說禍事有天能大,只比天大小二分。
我家格周文冤枉我,冤枉你家乳母一個人。
乳兒啊,我對你說聲,我肇上常州我家叔子槓去咧,拿我家叔子請得來,拿這件冤枉事情好澄清了格。」「啊咿嘎,乳母,雖然我不是你生,吃你格乳長成人,你像我家嫡親母親沒得二樣。乳母,你上常州去麼路程遠,叫我乳兒怎放心。乳母,我交你同去。」「乳兒,你不要去,你蹲家用功苦讀,將來好龍門高跳。乳兒哇,
你將來有了高官並祿位,好幫你家乳母把冤伸。」
「乳母,我就要交你同去。」他就要交她同跑,沒得辦法啊,「好格,你交我同去,我也有個伴。」龍官寶拿錢拿出來,對龍文安童就說:「安童,你肇不要上我家去了,我也不蹲堂讀書嘍,假使我家父母雙親問到你我上哪去格,你就說不曉得,你千萬不要說我們上常州格。」又拿出錢把龍王廟裡香火人,「香火人啊,哪個問到你,說我上哪裡去格,你就說不曉得。」「好格。」肇龍官寶交這個周陸氏乳母兩個人。
兩個人就動身,趕往常州一座城。
不提這兩個人走了格,我們單講周文。去吃吃酒麼,酒吃好了,也家來了格。格天子拿門一開,望不見妻子來屋望里格,「這妖韶,可保又死了上龍山衛家去了格。」手裡拖把鋼刀,心上發躁,對龍山衛家門口跑了蠻哨,跑到他家門口,「看門安童,我家周陸氏可曾來?」「周老爺,不曾來。」「不曾來等我進去望。」看門安童望見他手裡拿格刀,哪肯等他進去,「這不好格。」他肇蠻七蠻八要進去麼,槓塊看門的安童和護家的家丁也不准他進去,他肇急得沒得辦法,只是蹲槓頓腳,咬牙切齒,恨之入骨,「龍山衛,龍山衛,你交我家老婆通姦,我交你有一天二地三江四海不共戴天之仇。
如果等有機會到,我拿你格狗賊喪殘生。
要吃無錢酒,只要把工夫守,撞到我的手,就好交你狗賊揪。」他這遭火氣勃勃走了格,此話不表。
再說到這個媒婆陳奶奶,歇了幾天,她倒又來了呱。為底高要乾急促?因為兵部尚書家要結婚,要尋媳婦嘍。她心上就想,他家過禮格辰光,弄不好龍山衛也不曉得,如果到結婚鬧熱煞得格時候,把龍山衛曉得我不得過身。第一,我欠他格錢不曾把他;第二,他家兒子干體面,現在小姐把格人是十樣景,他總說我不幫他家好好說,怪下罪我不得過身,乘他家結婚之前,我拿龍山衛弄他監牢裡間去。她去找周文,跑到周文身邊,「周老爺,可曾拿老婆叫家去啊?」「陳奶奶,你來了格,我原要找你咧,上你大當。」「不嘎,你上我底高當?」「我拿我家老婆叫家去麼,她蹲外間偷漢,你說我心上得過咧,拿她吊了槓打打哇,我出去吃酒格,家來人倒沒得格,你曉得格,我干大年紀,肇沒得格老婆怎弄呀,你說我這遭怎弄?你不來說這個倒頭昏話麼,我好醜也有個老婆咧。」「啊咿嘎,周老爺,這遭不得了了格,你個人格日子難過了,像照我干咱一樣,一吃鍋碗麼要自己洗,哪怕洗件衣裳,總要親自動手。」「格原呢,就好了你呢。」「啊呀你不要發愁呀,周老爺格,不嘎,你肇就一個人,我也就一個人,你如果不嫌我年紀大麼,我就不走,哪怕交你配成一夥,可好呀?」周文一想,老婆又不曉上哪去了格,肇就獨身人,這個老八十她也是一個人,不如我就交她蹲作堆嘛。
兩不推託拼了伙,就結為夫妻兩個人。
做了夫妻就沒得底高稀奇,她底高話就總說呱,夜裡困了床上。陳媒婆就說格:「丈夫啊,你可要發財?」「啊呀,哪不要發財?」「我告訴你樁事情,兵部尚書家兒子,冷必成幾時幾時要結婚嘍,是我交薛奶奶做格媒人,薛奶奶又不曉死哪去了,一落里又不來家,堂塊不歇多少時要結婚嘍,沒得哪家一個人好做媒的,格我們夫妻兩個去領轎麼,錢不就總是我家嘎。我告訴你,上回子過一個禮,我弄千兩銀子了,這回子結一個婚,弄好了弄到兩千兩銀子了。」「妻子,格倒好咧。」「好哇,就是有塊絆腳石,要搬啦得,這個人是格禍害。」「哪個?」「實事求是告訴你說,丈夫,這個侯公達家女兒侯月英,原來不是把兵部尚書家格。」「格把哪家格咯?」「把了龍山衛家兒子龍官寶,因為他家不肯把,龍山衛問我們要錢又沒得,他弄我們吊起來打一頓,恨不得尿總把他打出來,所以說你可有辦法,拿這個龍山衛弄他監牢裡間去,我們就好拿現成銀子發太平財。」「底高?提到龍山衛這個狗賊,他交我家老婆通姦格,我交他冤讎結到海能深,坐監牢哇,我要拿他骷髏頭殺啦得才解我心頭之恨。」「格你準備怎弄?」「我有辦法格,堂塊監牢里抓到十三個強盜,以楊虎交毛七為頭子,我只要買囑這些強盜,就說龍山衛家鬼牽野鬼,坐地分贓,身為朝廷命官,結拜江洋大盜,就拿他關進監牢,等得到他的口供,回頭送到上司衙門,回文打轉,就好拿這狗賊喪殘生。」「就是呢,我干咱沒得格錢。」「丈夫,我堂有千兩銀子,我把五百兩你。」那天子來到監牢門口鋪過監,送點錢把牢頭禁子,隨手拿監牢門一開,十三個強盜對外直栽。周文手裡來槓招,嘴裡來槓叫:「各位兄弟,各位兄弟,你們好,你們好。」強盜頭子楊虎交毛七就說格:「周老爺,你今朝為底高如此稱呼?」「各位兄弟,我也叫沒得辦法,你們不曉得,我叫些衙役打你們,是掮了高打了低,我要救你們麼,手長衣袖短,要救你們又不大敢,今朝我豁出一條命來,要救你們十三個人殘生性命。我堂有四百兩銀子,就送把你們家去作為路費。」「周老爺,你對我們干好做底高咯?啊,你救我們性命麼,我們已經銘心肺腑,情喪又送我們干多路費銀子。」「對你們說,你們難得走了,但不過你們要害人,只要拿你們這個罪推到一個人身上去,你們就可以當堂具結,釋放家去格。」「格推哪個身上去?害哪個咧?」「害種田格人沒得用,要害做官格。」「你叫我們害哪個?」「害帶刀指揮龍山衛,你們害這個人。」「格我們不認得他。」「不認得我告訴你們,龍山衛今年五十六歲,高個子、四方臉、來鼻子底落嘴唇邊上間有個黑痣格,痣高頭有三根黑毛格,這個人就是龍山衛,你們因為總是死到臨頭格人,七天要圓一下子供。到時候你們就說,龍山衛坐地分贓。你們住山西,怎得上山東來搶格?就說他叫你們來格。」「怎曉得哪家有格?」「就說他說格。拿全部事情總推他頭上去麼,你們就沒得罪,他是主謀,肇你們就好家去格。」
強盜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周老爺,
你今朝救了我們大家命殘生,我們永遠不忘你恩情。」
「啊呀,且到出去再說。」格天子何頂忠七品知縣坐堂,拿十三個強盜帶到公堂。何頂忠就問:「楊虎、毛七,你們死到臨頭,這一次圓供,你們究竟可有底高話要說嘎?」楊虎、毛七兩個強盜頭子跪了公堂上,就像泥塑木雕人。「大膽強徒,你們罪犯蕭何法律,應該拿你們以前口供再說一遍,為底高不做聲?從實講來。」楊虎交毛七,你望我,我望你,「老爺,我們不說。」「為何不說?」「說得也沒得用。」「為底高沒得用?」「老爺,地頭無鬼不生災,土地帶鬼進門來,說起來我們這裡間,有人交你們連檔格。」「哪是地頭鬼?說。」「哪個是地頭鬼?老爺,
地頭鬼也不是其別個,就是龍山衛一個人。」
老爺說:「地頭無鬼不生災,家鬼牽出野鬼來,你越說我本縣越胡塗,龍山衛他是朝廷命官,他本身到堂塊來,是鎮守山東捉拿強盜格,你們為底高說他?」「啊咿嘎,怎說到他,他交我們是弟兄相稱,結拜乾弟兄格,磕頭把兄弟。我們走山西哪認得上山東來搶咧,總是他叫我們來格;哪家有,哪家沒得,總他指點格;上哪家去搶,總是他叫格,他是我們大哥,我們總喊他龍大哥。」「胡說,你們不要血口噴人,龍山衛底高腔調,你們說把我聽聽看。」「老爺,格我們哪裡不曉得,龍山衛今年五十六歲嘍,高個子,四方臉,來鼻子底落嘴唇邊上半間有個黑痣格,痣高頭有三根黑毛格,我們怎得不認得他。我們哪天不要蹲作堆,弄點老酒吃吃嘎。」
何頂忠聞聽這一聲,心中思量八九分。
「啊呀,要叫我來審這個龍山衛,我只是個七品知縣,我沒得這個資格審他哇。強盜翻了供,如果說回頭殺他們,他臨死之前要叫冤枉,不如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格天子隨手吩咐拿強盜收監,他寫起三封請帖來。請哪個?當初三個人到山東來鎮守格,拿九門提督朱煉祖、丁宣木耳大將軍、帶刀指揮龍山衛總請得來。衙門不醜,為他們辦酒,吃吃酒,何頂忠就開口:「三位大人,強盜翻了供了,現在不肯招了呱。」龍山衛心上不歡喜,來我本縣裡,出到這個強盜翻供?「何年兄,你膽放寬心,今天我要親自來審問十三個強盜。」何頂忠心上就想,他們拿你總咬出來格,等你去審。拿牢門一開,十三個強盜對外直栽,看見一個人高個子四方臉、鼻子底落嘴唇邊上半間有痣格,痣高頭有毛格,說:「望啊,格不就是龍山衛?」十三個人放齊聲號子蹲槓叫,手就來槓招,「龍大哥,我們來堂塊啊。龍大哥,我們來堂啊。」
龍山衛聞聽這一聲,可要躁死又還魂。
「狗強盜,你狗強盜,哪交你弟兄相稱?」「龍大哥,啊咿嘎,我們本身就結拜弟兄格,我們看見你不叫你麼,等到你回頭又要說格。」「狗賊,你狗賊,你們不要血口噴人,誣害我好人。」隨手先拿十三個強盜的頭子,帶到公堂上間,「犯人,你家住哪裡?姓甚名誰?從實招來。」「大人,往常我們說得格,住哪裡,叫底高。我就叫楊虎,他就叫毛七,我們是十三個人格頭子。」「你們為什麼從山西到山東來搶劫?」「啊咿嘎,不是我們要來喂,人家叫我們來格。」「哪叫你們來嘎?」「龍山衛龍大哥叫我們來格,交我們結拜生死弟兄格。」「一派胡言,龍山衛身為朝廷命官,你們不要誣害好人。」「大人,我原說說得沒得用,你們官官相護,我們實際上點罪總沒得格,這個罪總是龍山衛龍大哥格。」「為底高說罪總是他嘎?」「大人,他坐地分贓,指點我們到哪家去搶。」「格既然這腔調,為底高你們才上來怎不說他嘎?」「大人,你又不曉得,我們以為他來堂做官麼,我們關了監牢裡間麼,他好常來望望我們格,哪曉這個狗賊嘎,他頭總不伸,盡性不問,自己不來麼,也好叫家裡安童梅香來望望我們,他到今朝一回總不來張看我們。我們大家想想麼不大好過,就拿他咬出來,往常我們搶到格東西,他個人得一半,我們十三個人只得一半,落雨天不好出去搶,他也問我們算倒錢,實際上他個人得一大半,我們十三個人只得一小半。大人啊,
帶刀指揮龍山衛,坐地分贓他一人。」
九門提督朱煉祖、丁宣木耳大將軍心上就想:王子犯法也與庶民同罪,既然這腔調 ,我們不能坐視不理,如果坐視不理,強盜要說我們官官相護。肇九門提督朱煉祖親自審問龍山衛,龍山衛格他哪肯招,他確實不曾犯罪,不曾交這些人結拜弟兄。拿十三個強盜統統隔離審問,十三個人招的口供都是一樣格。九門提督朱煉祖就說格:「龍山衛 ,龍山衛,你身為朝廷命官,你是帶刀指揮之職,本身到山東來鎮守山東,你結拜江洋大盜,身犯蕭何法律,該當何罪?衙役聽令,不能耽擱,拿龍山衛拖到衙門之外,頓響三炮,脫下蟒袍,探啦他格官帽。」
拿龍山衛官職削得乾乾淨,關進監牢不容情。
不提他挨關監牢裡間去了格,拿十三個強盜當堂具結,釋放迴轉,肇總走了呱。十三個強盜走出衙,阿彌陀佛念幾聲。
不提強盜也走了格,我們單講龍山衛。肇關進了監牢,有九門提督朱煉祖,拿他格罪狀統統寫起來,要送到京都皇城去面聖。
這個龍山衛被害關了監牢裡間去了格。再講陳媒婆交周文歡喜了。只要等到機會一到,兵部尚書家兒子結婚,我們就發到一筆橫財。這且不表,再講到龍官寶和乳母兩個人。這兩個人上常州格,格天子跑到哪裡?桃花山腳底落,有一座土地廟來槓,格周陸氏跑了又哨,腳上好幾個大泡「乳兒,我跑不動了格。乳兒哇,
我干咱渾身疼痛也不得過,我四肢無力少精神。
乳兒,你家乳母如能跑到常州去,九死一生命難存。」
「乳母,格跑不動就歇歇,總歸要去格。」肇兩人尖呶呶,就對土地廟門口一坐。格這土地廟開間格一座桃花山上可有人來上?有三千多兵,山上有三個大王,老大名叫鄭飛、老二馬保、老三江正,有大王鄭飛執掌山寨,二大王馬保、三大王江正來桃花山東面陽關鎮高頭開了一爿黑心飯店,有馬保專門認看飯店。三大王江正,扮做樵柴漢子,騙來往過路之人,到他飯店下宿吃飯,到夜半深更拿人家格銀子。格天子龍官寶和乳母兩人,對土地廟門口一坐,江正挑擔柴禾倒來了格,離老遠就看見,這個女格長了多體面,就一眼不眨望好了。
我只要能夠交她來成親,少活幾年總甘心。」
趕緊拿柴禾挑到他們面前,對槓一頓,平平正正,「你們這兩個人坐了堂做底高哇?」龍官寶說:「叔叔,這我家乳母,我們去投親格,跑不動了格,準備逋堂塊土地廟逋逋,夜裡準備就宿這裡間。」「啊咿嘎,過路嘎,你們人生地不熟,不曉得我們堂當地格情況,這個土地廟是好格,到夜半深更,有精怪出來作吵作怪,你們如果宿得這裡間,有命總沒毛,兩人總不要想得跑。」格麼一個女流之輩,一個讀書之人,不曾見過世面,把這江正一說,嚇得死去活來呀,「叔叔,格怎弄?堂塊前不巴村,後不著店,我們上哪去咧?」「我對你說,你也不要怕,我家來堂塊山東面陽關鎮高頭,開了一爿大飯店,你上我家去宿。」
娘兒兩個聞聽這一聲,想想也不錯半毫分。
哪曉跟這江正家去格,用過夜飯,拿他們送到樓上。江正就說:「馬保二哥哥,今朝好了,那個女格,才間來流水賬簿高頭登記,就叫周陸氏,格個男格就叫龍官寶。這個周陸氏長了體面了,我今朝宿樓上去了。」「三弟,你老幾?」「哥哥,格我老三呢。」「我麼?」「你老二。」「你老三,我老二,你說得便當。雖然這個人是你騙得來格,今朝要等我先上樓上去。」「二哥哥,格我麼,我們同上去,弄點酒啊菜帶上去好交周陸氏開懷痛飲。」拿酒菜弄好了,端到樓上,拿門一開,對里直栽,馬保二大王就說格:「周陸氏,你難得上我陽關鎮上來,今朝我們來吃一個交杯酒。」龍官寶也十六歲嘍,讀書之人他懂格,底高交杯酒啊,人家結婚才吃交杯酒。龍官寶聽聽,他就站起身,手對腰裡一撐,「店主,你才間說底高話?」馬保看見他像照氣勢洶洶格腔調,隨手馬保也站起身來,搗拳抓抓緊,漲好了勁,「細奴才,你格細奴才,你問我說底高,我也輪到你來管我。我今朝就要和周陸氏吃交杯酒,你有底高辦法對我?吃我一拳。」嘴說這話,一搗拳打過來格,如果把他打到這一記,一記不輕,少說點七八百斤。格龍官寶也有命哩?就來這種生死危急,千鈞一髮的緊要關頭。
文曲星宿要遭磨難,玄壇菩薩早知聞。
元壇菩薩掐指一算,曉得一半,啊呀,有文曲星宿下凡,龍官寶龍孟金,將來封到綠袍亞相,有陽關鎮上強盜,要拿他置於死地,我不救,哪個去救!正當玄壇菩薩到樓上格辰光,望見這個馬保搗拳正要霍到龍官寶心口頭嘍,玄壇菩薩大顯神通,隨手用撥金光一道,
就拿龍官寶撥到荒山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人撥走了格,馬保一搗拳衝上去,不曾衝到格人,沖了床梆高頭,恨不得脈臍總沖斷了,「細冤家躲哪去格?」尋呀尋,哪曉家裡總尋轉過來,床底落、門崩里總轉過來,也尋不到格人啊。江正說:「二哥哥,細冤家他哪怕死啦得,關我們屁事,我們主要是為這個周陸氏呢。」
馬保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馬保這遭交江正來到周陸氏面前,「周陸氏,你家格乳兒不曉上哪去格,今朝你不要走,不如蹲堂塊陪陪我家兄弟交我,現成帳子現成床,我們兩人就做一個現成新姑郎,開心,我們今朝就來成親。」格個陸氏哪肯,撒野,到兩個人身上瞎捶瞎打,「強盜哇,
你們要想交我姑奶奶來成婚,曬乾格鯉魚跳龍門。
你們要想交我姑奶奶來成親,陰溝里格蚯蚓作天陰。
強盜哇,你們要想交我來成婚,重投人身再做人。」
江正就說格:「哥哥,這個周陸氏,罵起來多好聽,細聲細氣,就像照來堂唱戲。陸氏,陸氏,你罵了竟好聽咧,竟好聽咧。」陸氏撒野,到兩個人身上瞎打。馬保說:「弟弟,千萬不能回手,如果一回手,我們一搗拳不輕,總有幾百斤了,拿她打破了相,一歇捧了懷裡看看總不像樣。」這遭兩人不回手,就盡這個陸氏打。陸氏拿這兩個強盜打做底高腔調?帽子撕拉一隻角,衣裳褲子撕了碎紛紛,拿他格絡腮鬍子揪了剩幾根。兩個人挨打了不成腔調了格,江正說:「二哥哥,這個死腔,身上打做這個腔調,臉上總挨她打壞了格,也蹲堂成底高親,開底高心。走,下樓, 拿衣裳褲子換換再來。」
不提山賊把樓下,玄壇菩薩顯神靈。玄壇菩薩就說格:「你們這兩個狗賊,癩寶也想吃天鵝肉格,周陸氏將來封到忠孝節義正夫人。」玄壇菩薩大顯神通,畫一道符咒,就擺了周陸氏袋子裡。這個符咒有底高用處呢?來一個月三十天之內,旁人看不見周陸氏,周陸氏可以看見旁人;來這一個月當中,馬保江正也不得上這個樓上去。只要到鍋里飯啊粥燒了好吃,她就下來格,這遭看不見她格人,只看見鍋里飯交粥對下少,又看不見哪個來槓舀。每天這個馬保、江正總要想上樓上去,倒也是稀奇,腳才對上跑,感覺到頭就疼癆癆,腳底落沒力,像照一跑就要跌。肇這個周陸氏,就把玄壇菩薩畫格符咒,擺了袋子裡保護好了,也算暫且有了格安身處。再提公子小官人。格龍官寶挨玄壇菩薩用撥金光撥到格荒山地里,年紀雖然十六,醒過來嚅嚅突突就哭,「乳母啊,
我們兩個人來陽關鎮上遇強人,不知你死來還是生?
我抬起頭來麼望不見格家鄉路,低下頭來又看不見骨肉親。
乳母,我要尋到常州去,拿你家叔子叫得來。」
龍官寶公子一頭跑來一頭哭,哭哭啼啼往前行。
在路行走數日整,四平山到面前呈。
格天子跑到四平山腳底落,只聽見山上一棒鑼響,跳出數十兵,「肥羊,此山是我該,此路是我開,你要從此過,丟下買路財 。」龍官寶朝格些人看看底高腔調?格些人總有一丈多高,籮口乾粗格腰,眉毛對上卷,眼睛像渥閃。文曲星宿跪倒地埃塵:「英雄,英雄要饒赦我當身。英雄啊,
我也不是生意買賣客,我是格離鄉落難人。
你今朝高抬貴手饒赦我哇,我就到黃土蓋面總不忘恩。」
「不要哭喪,身上穿了好,沒得錢就拉倒,跟我們見我家大王去。」手腳不慢,拿他拖到聚義廳,對聚義廳上一摜。四平山可有大王,有兵肯定就有頭目。這大王姓張,名叫張洪,養到兩個兒子,養到一個女兒,長子名叫張平龍,次子名叫張平虎,小姐名叫張桂英,是個賢德女千金。有張洪端坐聚義廳:「過山之人,你家住哪裡?姓甚名誰?從實講來。」龍官寶是個老誠頭子,他這遭拿住哪裡,叫底高,一五一十,從哪裡來到哪裡去,就全部告訴張洪。
張洪上上下下聽完成,三魂嚇得少二魂。
「不得了了呱,提到這個龍官寶,他家老子叫龍山衛,做官清如水、明如鏡,官封到帶刀指揮,如果放這細冤家下山,等他迴轉家中,告訴他家老子龍山衛。
發兵剿滅我山寨,個個沒有命殘生。」
實際上他不曉得,龍山衛已經進了監牢里去格。「長子、次子,平龍、平虎,不能耽擱,拿龍官寶拖到後山,
拿他冤家分兩段,決不容情半毫分。」
隨手拿他拖到後山,三股頭麻繩、七股頭擔繩,橫一繞,豎一繞,就像鄉下人捆格稻種包,拿他對樹高頭一捆。張平龍、張平虎拿雪亮鋼刀撐到龍官寶面前:「龍官寶,龍官寶,因為你家老子做官清正,今朝你就得到這個好收成,看刀!」
龍官寶聞聽這一聲,魂靈總冒到九霄雲。
「兩位英雄,
我龍官寶交你們今世里無冤前世里又無仇,
今朝怎來交我做對頭?
英雄,你們要高抬貴手饒我一條殘生命,銜環結草也報你恩。」
喊聲:「侯月英小姐哇,
我們拾箭換球私訂終身麼,總以為夫妻兩個把婚配,
不曉我來高山上面要喪殘生。
我們今生今世麼再也會不到面,到來世里也要配成婚。
可憐啊,我究竟來前世里作了底高孽,今世里年紀輕輕就喪殘生。」
「龍官寶,你嚎喪果曾嚎好了嘎,反正早死晚死,只有個死,沒得加起來死,果曾好殺嘎?」「英雄,我也沒得話說得格,你們就動手麼,叫你們饒我麼又不肯。」「不是我們不饒你,是我家父王,我家老子大王要殺你,只好請你看刀。」如果一刀,龍官寶頭就要拋。就來這萬分危急的緊要關頭,只聽後山之上一聲高喊:「刀下留人。」弟兄兩個一嚇,刀咣啷對下一拋,回過來一望,「啊呀,妹妹,原來是你啊。」哪個?張桂英小姐來了格,提到小姐張桂英,她正在山下操兵,聽見山上有人來下喊侯月英,張桂英心上就想,侯月英交我是師姊妹道理,她是來家裡,驪山老母夢中傳授她武藝格,我是來仙山學法呱。提到這個侯月英,可保這個人交侯月英不是親眷也是朋友,我倒去望望看,正好到槓不遠格堂子,兩個哥哥用刀要對下殺格,所以叫刀下留人。「妹妹,把你一嚇,我們命總沒得,我們刀總嚇拋了得格。不嘎,你叫刀下留人做底高?」「我問你,這個人叫底高?」「妹妹,他叫龍官寶。」「哥哥,我看這個龍官寶,忠忠厚厚也蠻好,又不犯底高法,你們殺他做底高?」「父親叫殺格。」「我對你們說,這個人交把我,不要你們問賬。」「格爹爹叫我們拿他殺啦得格。」「不要緊格,哥哥,你們膽放寬心,
天塌下來有我妹子頂,非關你們半毫分。」
肇兩個哥哥本事又沒得妹子好,不依妹子麼這個事情就不得了,肇就丟把張桂英格。張桂英跑到張洪身邊,「父親,我看這龍官寶,忠忠厚厚也蠻好,拿他殺啦得只嫌作孽點,我山上的花草栽了槓塊,梅香又不及時幫我澆水,總干煞得格,我看就拿龍官寶把我去澆澆花水倒也是蠻好。」這遭老子本事也沒得女兒好,就該這個女兒,不依她又不好,「好格好格,你拿他帶走麼。」這遭張桂英就拿龍官寶這個老誠頭子,弄他去做底高呢?幫她澆花水。龍官寶就來這四平山上也算有了安身處,再提歷城縣一段情。光陰似箭,日月如梭,轉眼之間,到了兵部尚書尋媳婦格天子。格天子陳媒婆交周文歡喜了,夫妻兩個去領轎,來到參將侯公達家門口,轎夫人等就說呱:「大人,時間不早,叫你家吳氏太太出來接寶。」趕緊打發梅香報,報於吳氏太太知道。吳氏太太拗氣不問,梅香個個挨罵。侯公達說:「好格,不來接寶拉倒,趕緊,腳夫人等,你們請到裡邊用酒去罷。」「大人,才間來格辰光,我家兵部尚書吩咐過呱。」「說底高格?」「你家小姐日落酉時要上轎,黃昏戌時要娶過門。」「催親嘎,你也到裡邊去吃酒。我去通知我家小姐,上上下下換衣襟,好到兵部尚書家裡去成親。」哪曉得他自己不曾去知會小姐,叫梅香去知會小姐打扮打扮格。梅香吉祥倒曉得這個事情了格,跑到小姐繡樓上,「小姐喂,不不不不好了格,今朝十樣景家來尋人了餵。小姐哇,轎子就在我家天井裡等,馬上你就好去做新人。」
小姐聞聽這一聲,拿繃子摜出繡樓門。
喊聲:「爹爹啊,
我哪怕今朝一命嗚乎喪殘生,我也不去和冷必成配為婚。
爹爹,我情願不要殘生命,到陰司地府見閻君。」
小姐來槓繡花格,拿個剪刀就對頸項里要戳。吉祥梅香一把抓住得,「小姐,寧蹲世上捱,不要對泥肚裡埋。你急煞得又怎說格,不如就能呢,你也不要尋短徑,我來教你一個辦法,我們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格堂家裡也不好蹲,也不去交冷公子配成婚。」
叫他冷家空轎子來還是空轎子走,娶不到你小姐女千金。
「吉祥,我們對哪裡去?」「小姐,就能呢不得走呱,我們只有來女扮男裝,扮做男格,你出去不要叫侯月英,因為姑爺叫龍官寶,你不如拿名字改啦得,就叫侯官寶,我也不叫吉祥,我就叫侯興,我幫你挑挑擔子,就算你格書童,這樣一改裝,就好溜出去格。」
侯月英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小姐臉上洗拉胭脂花粉,耳朵上探拉兩耳八寶,穿了男式衣服,一雙鬼鬼足,哪曉不得蹼,用絲綿紙出勁對上綁,就像人家纏爛腳膀,隨手拿繡鸞鋼刀對靴筒里一插,作為防身兵器,拿明盔亮甲也打進包袱之內。才打扮起來要走,她家老子倒來了格,「女兒啊,你弄做格種腔調上哪去?」「父親,你有嫌貧愛富心,拿我把這個十樣景,格我只好少陪你,我走嘍。」嘴說走,不肯耽擱。
小姐急急忙忙就動身,躁壞參將一個人。
「女兒,你慢慢走,你等等我。」跑到前間一把拖住侯月英,侯月英拿身子起來一轉,侯公達不曾背得住她,「哐嗓」一個老跟頭,連三等他爬起來,已經望不見小姐了格,小姐交梅香吉祥總溜啦得格。侯公達一想:不得了了呱,肇沒得女兒把他家,我家怎得過身咧,來到萬福高廳,對槓一壅,鼻子管里吱通吱通,「夫人啊,你也好幫想想辦法,女兒溜啦得格,轎子來我家天井裡等,肇怎弄?」「大人,我原說小姐不肯把格個現世寶十樣景格,你麼要揀發財格人家官職大格人家把咧。」「我原叫你幫我想辦法。」「我有底高辦法?總不見得叫我去跟他家呢。」「啊呀,不是叫你去跟他家,你說肇沒得小姐去怎弄?」格麼,畢竟夫妻道理,看看他麼又可憐,也曉得他對上司官員沒法交卸了格,不要把他一頂烏紗帽弄拋啦得,「大人啊,我交你夫妻一場,夫妻雙方,同甘苦,共患難,有福同享,有禍同當,我今朝只幫你這一回忙,只怪你不聽我格話。」「夫人啊,你有底高高見?有底高妙法?」「小姐溜啦得,小姐槓塊還有三個梅香了呢,如意梅香長了頂體面頂漂亮,就是頭上瘌格,臉盤子好看了,不亞於我家女兒月英,你設點辦法去買一個假髮,家來對她頭上一套,保證她哈哈大笑,開心,就肯上兵部尚書家去成親,我們來以假充真,只當我家女兒侯月英交他家兒子結得婚,這個辦法不蠻好嘎。」
參將侯公達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他肇趕緊親自上街,去了買一個假髮,手腳不慢,來到小姐樓上。梅香:「大人,叫我們有底高事情?」「如意,我對你說嘎,自從我拿你買家來,我就愛者你,就看上了你,要準備拿你作為自己女兒,只是我家有女兒侯月英,就怕這冤家要多心,所以我這個念頭一腳擺了心上,不曾告訴你,今朝這個冤家,為了滴點嫁妝不稱心,溜啦得不肯去成親,轎子來天井裡等,所以她肇不來家了格,我就認你是女兒,你今朝就去開心,就上兵部府里去成親。」格這個如意梅香是底高人?三百十二個半,打八折算,數總不要數,這冤家是二百五,卵格,長了倒體面格,「大人,好格,我今朝代替小姐開心,就上兵部尚書家去成親。」「如意,我對你說,假使你上他家去,他家肯定要問你格,問你多大年紀,你可曉得?」「個我哪曉得?」「你就說今年十六歲。」「好格,我曉得十六歲。」「問你家父親叫底高,你格曉得?」「我不曉得。」「你就說叫侯公達。問你家母親叫底高,你就說叫吳氏。無氏,無氏,不是無氏,吳氏。」「曉得格。」「梅香,你們兩個人要服侍如意,走現在開始,她就是姑娘,她就是小姐,你們聽說聽道格。今朝有錢賞,而且今朝到夜有豬頭吃,如果不聽說,不聽說聽調格,三十皮鞭,決不容情。」老大人拿假髮對槓一擺,「女兒,我走了哇。」「好格,爹爹。」癩子如意起大勁,「梅香,幫我打點洗臉水來。」格兩個梅香就說格:「起底高大勁,板凳桌子樣能高,自己又卵格,又癩格,起大勁咧。」沒得哪幫她打洗臉水,她肇跑到侯公達身邊,三把眼淚,四把鼻涕,「爹爹啊,她們不聽我格話,洗臉水總不肯幫我打。」侯公達一想,害人了,閻王面前好過,小鬼面前難逃,我不如帶兩個錢去。隨手來到小姐樓上,「兩個梅香,你們不要爭,我堂塊有十五兩銀子把你們分,你們要服侍如意,她肇就是小姐了呢,如果不聽話,不要怪我發火。」「大人,我們聽你格話,有錢把我們分,我們總歸於拿小姐服侍了上轎。」她肇拿臉一洗,趕緊洗頭,手到頭上一搔,癩屑粒對銅盆里一拋,銅盆里格水膩濁濁,就像燒格子粥,洗上幾遭,拿頭洗好了格,拿個假髮對頭上一套,不大不小,乾乾正好。肇打扮好了,走嘍,梅香拿她攙到轎子身邊,她肇對轎子裡間一坐。槓塊趕緊,抬轎格拿槓子,抽短槓換長槓,拿她抬了天井裡轉拉幾個喜圈郎。為底高要轉幾個喜圈郎?舊社會有這個風俗習慣格,說拿小姐轉了頭昏眼花,將來才不賴娘家。肇放炮點芒紙,敲鑼尋錘子,吹簫貼膜子,掮爛把的糊紅紙。年紀大格繞辮子,小朋友趕緊拔鞋子,走了後面送轎子。
抬了癩子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穿街過巷,來到兵部尚書家,兩人一拜堂,隨手送進洞房。如意梅香歡喜了,我這個瘌子又卵生也把到格兵部尚書家來。格十樣景也歡喜了,我這個化蠟燭腔,倒尋到個體面小姐,歷城縣有名氣格才女。實際上這兩個人配了倒是成對格,花配花來柳配柳,破簸箕還是配格爛笤帚。結婚幾天,這個梅香服侍人服侍慣了格,格你蹲自己房間裡相相也無所謂,上婆奶奶李氏床里家去相,手到她抽台上卵惹厭,幫婆奶奶倒水刷地,一天到夜忙了不及。李氏太太就想:如果我家這媳婦是侯月英,她格骨頭沒得干格輕,怎像梅香樣格,一落里來堂幫我忙了不歇。「梅香,去拿我家老爺叫得來。」冷祝華來到房間,「夫人,你望我有底高事情?」「大人,我有句話要交你講講,我家尋格媳婦是哪個咯?」「參將侯公達家女兒侯月英呢。」「大人你望,我這抽台上把她搬了一塌糊塗來堂塊咧,如果是小姐侯月英,她骨頭沒得干格輕,就怕不是侯月英,曉得侯公達可曾弄慫你了,可是旁人來做代簽格了?」「格不會得格。他以下欺上,也不敢。」「不相信,我拿媳婦叫來問問看。」隨手拿如意叫得來,「媳婦啊。」「公公婆婆在上,媳婦我有禮了。」「媳婦,我問問你看,你家父親叫底高咯?」「他叫侯公達。」「你家母親麼?」「吳氏。」「格你叫底高?」「我叫侯月英。」「你今年多大年紀?」「我今年十六歲。」「格你明年多大?」她又不曉得,不識數,她也不懂,說你上年多大,今年倒十六歲,上年又不曉得。為底高?她卵格。侯公達這個是假女兒,不是自己真正格侯月英。兵部大人眼睛一暴,鬍子一翹,「你究竟是底高人?你可是小姐侯月英?你如果不說清爽,我到官府衙門去告你一狀,你冒名頂替罪不輕。」瘌子一嚇,命總沒得,「公公,你千萬不能去告我。」「格你是哪個?」「我不是小姐侯月英,我是如意梅香癩花經。」「啊,你是梅香,我家娶媳婦娶侯月英,不是娶你,替我死走,不要蹲堂害我。」說她卵哇,她點也不卵,「公公,我來你家堂干多天數嘍,日裡交你家兒子同桌,夜裡交你家兒子同宿,我肇哪裡也不去嘍,我在堂你家人,死了是你家鬼,我死也死你家堂塊。」
兵部尚書聞聽這一聲,可要躁死又還魂。
「你果死走?再不死走,不能怪我。」這遭一個不肯走,一個拿她對外拖,拖麼,你背住她格衣裳褲子拖焉,他背她格頭毛對外間拖格,哪曉一背,吃她大虧,她格假髮戴了頭上格,拿個假頭髮一背背啦得格,像格瓠子戴了頭上沒得兩樣。兵部尚書看看真惱恨,當真是梅香侍女人,兵部尚書格天子一夜不曾困,連夜寫起狀子來。第二天早起,用過早膳點心,牽出快馬一匹,快馬加一鞭,四蹄跑起來一縷煙,只聽的篤的篤。
快馬加鞭就動身,趕往京都帝皇城。
鳳閣龍廷九重霄,當今萬歲上早朝。冷祝華手腳不慢,來到金殿之上,山呼已畢。萬歲皇開金口,帝露銀牙:「各位老貴公,各位老愛卿,有本早奏,無本速速捲簾退朝。」冷祝華手腳不慢,就拿狀子呈上,「萬歲,微臣有狀紙一張,請你龍目觀看。」「愛卿,你來家裡尋媳婦格,你怎又上皇城來了嘎?」「萬歲,你一看狀子便知。」萬歲從頭到尾,
拿狀紙上上下下看完成,心中思量八九分。
「冷愛卿,我不是幫侯愛卿說話啊,他家格女兒是個才女,歷城縣有名呱,你家的令郎,確實長了難看了,他家女兒怎肯把你家去?」「萬歲,侯公達他說過格,他說體面不好當飯吃,我說年紀大了格,他家說老漢才會養妻,我有言在先總說過格,他可配到結婚格天子,女兒不嫁,叫梅香代嫁,分明欺騙我們上司官員,藐無皇法。萬歲,你要為我微臣做主了。」「你既然交代清楚,他為底高要欺騙於你?待孤家拿他召上金殿,一問便知。」立召,立召,三立召,拿侯公達召了入朝門。拿侯公達召到金殿,「侯愛卿,你家女兒侯月英,是不是終身許配把冷愛卿之子冷必成?」「萬歲,有這事情格。」「格為底高完婚格一天,你家小姐不去,用瘌子梅香代嫁,是何道理?從實講來。」
侯公達聞聽到這一聲,三魂嚇得少二魂。
「萬歲,不是我微臣說賴話,我家女兒不肯,逃走了。」「一派胡言,婚姻乃父母做主,你家女兒不肯,逃啦得,關冷愛卿底高事?孤家對你說,你幾時還到你家侯月英,幾時放你轉家門。如果還不到侯月英,拿你打入刑部天牢。」肇隨手就拿侯公達打進了刑部天牢,侯公達為了女兒婚姻大事,現在來京都皇城坐牢。上趟講到龍山衛為了兒子婚姻大事在歷城縣坐牢,這兩個人,都是為了兒女婚姻大事,現在被關進了監牢,究竟到幾時出來,我們以後也會講到。
我們單講到侯月英交梅香吉祥,究竟溜到哪裡?
主僕兩個對前奔,桃花山到面前呈。
跑到桃花山腳底落,也就是龍官寶交乳母陸氏坐格土地廟門口,坐了槓格。剛好三大王江正挑一擔柴禾,走前間來了格,看見兩個人,身邊兩個大大包袱,可保有大著落,發到一大筆財了哇。跑到她們身邊,「兩位小兄弟,你們坐堂做底高?外間夜了呱。」「我們跑不動了格,我們坐堂歇歇。」「不好坐堂塊,這個廟裡有精怪要作吵,有命總沒毛,你們回頭不要想得跑。」兩個人實際上總是女格,扮格男格。
兩個女兒聞聽這一聲,三魂嚇得少二魂。
「大哥哥,我們不坐堂麼,依你說上哪去?」「上哪去啊,我家來堂山東面陽關鎮上開了大飯店,不如你們宿我家去。」「格我們身邊沒得多少錢。」「沒得錢關底高事,下回走堂帶把我就是的,如果不走堂也就算拉倒。」兩個人一聽,這個人家干大量,好格,就上他家去下宿。哪曉跑到這個黑心飯店,夜飯一吃,來到樓上,這兩個人小腳裝大腳,腳來靴子肚裡打滑塌,糙哇糙,鬼鬼腳高頭磨起了三四個大水泡,上樓麼拿門叭嗒一關,拿腳上纏格絲綿紙裹腳布總散啦得,來槓望腳底上泡。乾乾三大王江正,送茶水上去,「侯官寶、侯興開門,我送茶水來了格。」不做聲。叫上幾趟總不做聲,江正說:「才上來總不見得就困著得嘎。」弄手指頭放嘴裡濕濕饞唾,對窗戶紙紙頭高頭一豁,漲拉一歇歇麼,手對下一戳,戳一個神仙進洞洞,他一個眼睛睜,一個眼睛閉,對裡間一望,「啊咿嘎,這個侯興侯官寶,不是男格,是女格,是小姐哇。」
急急忙忙把樓下,報於二大王好知聞。
「二哥,妥了呱,我才間上樓上去送茶水,那個侯興、侯官寶不是男格是女格,來槓望腳格,就滴點大格腳。」「好了,今朝不分細啊大,我們兩個人一個人弄一個。」馬保聞聽這一聲,趕緊跑上繡樓門,跑到樓上夫人身邊,「夫人,今朝來了兩個女格,往常你總要下去望望我,今朝你不要去望我,我堂一千兩銀子把你 ,我交三弟弟上個兩個女子身邊去開心,今朝去成親,事情辦成了,明朝到天亮,我再把一千兩銀子把你。」女奶奶只要望發財,「好格,你去,今朝只有一夜,不問你賬。」啊呀格馬保人總歡喜煞得,背背三大王江正,兩人同來到樓上。馬保就說格:「侯興、侯官寶,你們究竟是男格,還是女格?如果女扮男裝,要把原因來說清爽。」侯月英凶哩:「店主,你問問怎說?可是女格住店要少把點錢?」「不是少把錢,你們為底高要扮做男格,告訴我聽,如果不說真話,我到官府衙門告一狀,女扮男裝罪不輕啊。」「你去告焉,我又不背你,你不好干咱就去。」「啊咿嘎,我當真去告你們了,你們兩人總不要走,就交我們弟兄兩個配成一夥。」小姐侯月英把他一說,柳眉倒豎,杏眼圓睜,走靴筒里拿出繡鸞鋼刀,隨手拖出來對台上一拍,「叭噠」,「狗賊狗賊,原來你家開格是黑心店,你拿眼睛睜開來望望清爽,我姑奶奶來堂塊,要想交我來成親,日出西天往東行,狗賊,吃我姑奶奶一刀。」「呼」一刀過來格,馬保、江正身子一偏 ,推板滴點,「女強盜,身邊也有刀咧。」
隨手走樓上跳到地埃塵,哪肯容情半毫分。
來到馬房,趕緊牽出兩匹戰馬,拿了自己的兵器。侯月英說:「吉祥,今朝要幫殺人了。」「啊呀,小姐,我往常來你身邊,你又不曾教我殺過人,我不敢殺。」「不要緊格,我走樓上跳下去殺,你走堂踏步上跑下去殺。」「好格,我又沒得兵器。」「我這有一把刀把你,你走踏步高頭下去,現在就走。」肇小姐侯月英走樓上跳下來與兩個狗賊來交戰,他們哪是小姐對手?因為侯月英沿小就跟她家老子習武,夜裡困下來,驪山老母又教她武藝,所以小姐格本事了當不得。
小姐越打越有勁,山賊打了欠精神。
再加上這個堂子屈死鬼多了,有些做生意買賣格,身邊錢多格,這兩個山賊弄酒拿這些人灌醉了,到夜半深更殺啦得,錢就總撈了身邊。這些屈死鬼看見有人來堂大鬧陽關鎮,不肯耽擱,就來幫忙。背住江正格馬前腳,拿起來一背,叫馬失前蹄。格江正底高腔調?
馬高頭栽到地埃塵,曉得可有命殘生。
吉祥梅香躲了踏步身邊,望見江正走馬高頭跌下來格,她走踏步上趕緊出來了,「狗賊,你來馬高頭我殺不到你,你肇倒下來格,我殺到你格。」幾個箭步,跑到前間,手起刀落「咔嚓」,
手一伸來腳一蹬,魂靈上了枉死城。
山賊本來打不過她,肇死拉一個了,還有一個馬保更加不是小姐對手。一想,我趕緊走哇,只有上桃花山去報,報與我家大王大哥哥鄭飛知道。
急急忙忙就動身,做一個通風報信人。
來到桃花山,就拿這陽關鎮發生格事情告訴鄭飛。鄭飛說:「女強盜干狠?」隨手挑選二百兵把山下,要幫江正把冤伸。
不提桃花山二百兵下山,單講到這店裡也有許多嘍兵,看見一個大王死啦得,一個大王溜啦得,有點驚慌失措。侯月英說:「嘍兵,你們也不要怕,我也不殺你們,我倒問問你們看,這兩個人可是這店裡店主?」「我告訴你,我家還有一個大大王叫鄭飛,來桃花山上,才間二大王曉得可是去叫他來格咧?」侯月英趕緊走懷府里,拿無字天書拿出來一看,高頭寫了清清爽爽,明明朗朗。高頭寫底高?大鬧陽關鎮,高山做強人,配我來做強盜,「吉祥,既然如此,燒點飯,拿肚子吃吃飽好打仗。」哪曉才拿飯燒好了好吃嘎,周陸氏倒走樓上下來了格,她身邊袋子裡格符咒也沒得用了格,玄壇菩薩畫格符咒擺她袋子裡,也只保到干長時間,就算到侯月英要到這堂子來格,她老老誠誠就到鍋里盛飯吃。吉祥就說:「你這個人倒發笑格,我們殺人殺到干咱,人總餓煞得格,你來吃底高現成食?」「你這位小姐,我也不是好吃懶做之人,我也是挨這山賊強盜騙得來格。」侯月英趕緊就問:「不嘎,你住哪裡?」她肇告訴她住哪裡,我來哪裡做底高格,怎得到這堂子來格。
上上下下說一遍,主僕兩個總知聞。
侯月英趕緊來到周陸氏面前,彎腰作揖,行禮不歇,彎腰作揖行個禮,乳婆婆連連口內稱:「乳婆,你不認得我,我就叫侯月英呢,你家乳兒龍官寶龍孟金,就是我格未婚丈夫,我交他拾箭換球訂了終身。」「啊呀,是媳婦,你們不曉得,就怕大大王來要打復仗。」「婆婆,我曉得呱,我才間望了無字天書高頭說格,要大鬧陽關鎮,高山上做強人,還有個大王,作興馬上就要來了。」才說丟嘴,鄭飛、馬保帶二百嘍兵來了。馬保走了最前間對鄭飛說:「哥哥,就格個女強盜,她身邊有鋼刀了。」鄭飛不肯耽擱,手拿丈八蛇矛槍,對準侯月英起一槍,「叭」,侯月英身子一偏,推板滴點。「女強盜,女強盜,你殺死了我家三弟弟,我今天哪肯容情於你,拿命來。」
嘴裡說話就動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這四個人打多少時,足足有一個時辰格腔調,小姐畢竟是驪山老母的門生。
小姐越打越有勁,山賊打了欠三分。
鄭飛說:「弟弟,山外有山,天外有天,這個女強盜本事怎干好格,我們吃生米格,今朝遇到這吃生稻格來了格。」「哥哥,格你說怎弄?」「怎弄,趕緊下馬投降,叫她饒我們性命,拜她為師父。」「哥哥,格你說怎呢就怎呢。」肇兩個人趕緊走馬高頭坍下來,就朝侯月英小姐門口一跪,「師父,
你高抬貴手饒饒我,饒赦我們弟兄兩個人。
你只要饒赦我們兩個殘生命,我們永遠不忘你恩情。」
侯月英一聽,打不過我,認我師父了,不曉可是做勢假服輸哩,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叫底高?」「我叫鄭飛。」「你呢?」「我叫馬保。」「師傅打仗打到干咱餓了格,早先正準備吃飯,你們倒來了格,趕緊去幫我拿鍋里飯熱熱燙,炒點菜,等我師父好吃飯。」肇一個燒火,一個上灶,兩人忙了不曉多哨。侯月英一望,真心投降格,認我師父格。「師父,肇走今朝開始,你就不要走,蹲堂山上交我們打成一夥,你做大王,我們大家就總幫你格忙。」侯月英一想,我原沒得堂子去了,不如就蹲堂塊也蠻好格,「我做大王,肇大家總幫我忙了。」
這遭主僕兩個交周陸氏就來這桃花山上,也算有了個安身處,我們再提官寶小官人。龍官寶不是來四平山幫張桂英小姐澆花水嘎,時間一長,他倒不像模像樣弄了。格天子張桂英去操兵,他偷懶困中覺,困了山上格石頭高頭,困啊困,來槓顫啊顫,哪曉得侯月英交他換格香球,掛了懷府裡間格,個球走頸項裡間慢慢倒露出來格。張桂英操兵打轉,望見龍官寶困了條石高頭,也不曾驚動他,望見他頸項里格球,啊呀,我家師父說呱,我家師姐侯月英有一顆球,她說我交師姐兩人要兩女合嫁一夫,這個球怎來龍官寶身上格,總不見得龍官寶就是我格丈夫呢。拿起來一咳,龍官寶一嚇,「小姐,我才間倒困著得格。」「龍官寶,你倒膽不小,我問問你頸項里格球走哪裡來格?」「我家未婚妻子侯月英把我格。」「啊咿嘎,當真我家師姐拿球把他來格,龍官寶,侯月英交我是師姊妹道理,師父驪山老母說格,我們要合嫁一夫,你是侯月英的丈夫,也就是我的丈夫,不如你不要走,今朝夜裡就交我配成一夥。
瞞拉我家父親和兄長,今朝夜裡配成婚。
我家現成帳子現成床,你做一個現成新姑郎。」龍官寶一聽,就喜之不盡,我雖然干咱落難,可保交桃花運了,這個小姐叫我不要走,我就交她配成一夥。吃虧,當真夜裡就困作一堆,困總困一頭,龍官寶身上不適意總是她幫出勁揉。說小夫小妻,一步不離,說上床是夫妻,下床是君子。張桂英去操兵,就馬馱龍官寶同去。說小夫小妻,一步不離,確實不假,你不拿他馱了馬高頭麼,人家不議論,不說底高。天天早起,坐了馬高頭去陪她操兵。人家可要說,就告訴張平龍、張平虎。張平龍、張平虎去望格,果不其然,張桂英馬後間馱格龍官寶,趕緊就報,報與父親張洪大王知道,「父親啊,不得了了呱,我家祖宗八代世總現絕啦得格。」「兒啊,怎得我家祖宗八代世總現絕啦得?」「妹妹張桂英天天馬馱龍官寶去操兵,可保兩個人有了鬼五鬼六格事情啊。我原說這個冤家怎不准殺龍官寶格咧,就怕天天夜裡蹲作堆呱。」「兒啊,我好醜也是一山之主,
三三兩兩傳出去,要壞啦我家好名聲。」
「父親,格怎弄?」「替我殺嘎。」「殺哪個咯?」「不論你家妹妹張桂英也好,不論龍官寶也好,殺啦一個就太平格。」「幾咱去殺?」「現在就去。」弟兄兩個,拖了雪亮鋼刀到練兵場上,「妹妹,你馬後間馱格哪個?」「關你底高事,哥哥。」「不關我事,父親叫我們來殺格。」「你們要殺哪個?」「爹爹說格,不問殺拉哪一個就好格,就太平格。」「你們要殺殺我,千萬不能殺龍官寶。」「妹妹,格爹爹叫殺,我們也沒辦法,我們殺你麼就殺你。」嘴說這話,就交張桂英要打。張桂英說:「丈夫啊,我馬上交我家兩個哥哥要打仗,你捧住我格腰,你千萬不能顫,如果一顫,對下一摜,格你只好完蛋。」「我不顫,我不顫。」張桂英交兩個哥哥蹲槓打了,打了足足有十五回合、三十照面格腔調。張桂英一想,假使我家老子一來,我得過身咧,我就跑不掉了呱,罷了罷了,我終身是依靠丈夫,靠不上哥哥,就哥哥做官,也與我無關。隨手不肯耽擱,手腳又哨,拿兩口飛刀對外間一撂,張平龍、張平虎只聽到頭頂上,吭啷啷啷哈啦一聲響亮,不分細啊大,拿弟兄兩個一劈四半個。可憐,
弟兄兩個喪殘生,沒得地方有冤伸。
格些兵趕緊來到聚義廳,「大王,不不不好了格,小姐拿兩個少爺總殺啦得格。」
張洪大王聞聽到這一聲,哪肯耽擱片時辰。
心上發躁,拖把板門大刀 跑起來不曉多哨。個一口板門大刀不輕,老秤高頭稱二百九十四斤,來到張桂英身邊,「妖韶妖韶,
同胞姊妹看娘面,千朵桃花一樹生。
你竟拿你家兩個哥哥身喪其命,今天我哪肯容情於你,速速拿命來。」小姐一想:不得了了呱,他是老子我是女兒,他是六點,我是五點,我比他少一點,我是他養的,
如果今朝打了生身父,我是忤逆不孝人。
格張洪要交她打,要交她殺格,小姐沒得辦法,拚得吃苦,弄手裡鋼刀上下飛舞,說一人發潑,萬夫難當,小姐被他逼得沒得辦法,弄秀鸞鋼刀對準他格板門大刀高頭一碰,「叭」,張洪是震了虎口出血,眼冒金星,刀可來手裡?張洪格刀一下子飛到天空去,三天才掉落地埃塵。大家一聽,就不大相信,這個刀究竟飛上去多高,一傢伙等三天才落下來格。因為他是在山上打仗,不抵到來這個平地,實際上刀當時就落下來格,落得格樹丫巴里,又不曾拋得下來,歇了三天,張洪來槓散步,一陣狂風一吹,刀來格樹丫巴里忒下來格。
我們單講到張桂英看見老子眼冒金星,虎口震了出血,定了槓格。她肇隨手快馬加鞭把山下,一馬雙馱兩個人。來到山下,手到袋子高頭一撲,袋子裡癟落篤,袋子口朝天,摸摸沒得一個剪邊。「啊呀,丈夫,有錢天下去得,無錢寸步難行,身無分文,我們上哪裡去?」「妻子,這怎弄?」「你蹲這棵梧桐樹腳底落等,我上山上去拿錢,我馬上就來格。」張桂英上山拿錢格,龍官寶心上就想,這個殺人格太太,我也好交你蹲作堆做夫妻來?你家老子你也敢交他打,你家哥哥你也敢拿他們殺啦得,牙齒交舌頭干好,也有嚼壞了辰光,我交你雖然夫妻,落麼麼不把你弄殺得,我也不等你了,趁你干咱不來堂塊。
噹噹明杖我不要,饒赦我瞎子命一條。」
作孽,身邊又沒得個錢。這遭一路就乞化要飯,趕往常州。
不提公子遭磨難,再提小姐一個人。張桂英走山上拿了錢下來呱,跑到槓一望,龍官寶沒項,「丈夫,丈夫,官寶,龍官寶。
高喊丈夫不答應,低喊官寶不作聲。
張桂英喊聲:「丈夫啊,
我殺啦我家兄長人兩個,也是為了你丈夫一個人。
丈夫啊,今朝我拿我家父親來打敗,也是為了你丈夫小官人。
丈夫啊,天下地方廣寬很,哪裡尋到我家夫君一個人。
張桂英就想,我家丈夫文章滿腹,肯定他要到京都皇城去赴考格,我耳聞到皇上要開考嘍,我不如犯點喪,女扮男裝,要京都皇城去等考,等我家丈夫龍官寶。她肇也扮作男腔,穿了男式衣服,一想,我叫底高咧,我叫張桂英,人家一聽就是女名,不如我,姓不改,拿名字改啦得,叫我家丈夫格名字,我就叫張官寶,上京都皇城去等考。
女扮男裝就動身,到了京都外羅城。
到了京都外羅城,歇宿一個叫王伯華飯店。王伯華同緣葛氏太太為婚,不曾養到兒子,養到一個小姐叫王運蓮。
小姐今年十八歲,不曾有門當戶對人。
張桂英張官寶就到這人家來下宿格,拿銀子三百兩對櫃檯高頭一押。「客官,你干多錢押堂做底高咯?你到皇城來可有底高事情?」「我來等考格,考期不曉是幾時?我這錢如果不夠,回頭再加,好算賬格。如果多到,我不要了,就送把你。」她實際上住了槓是等龍官寶。王伯華家格慣寶寶王運蓮,天天要拿這流水賬簿看看格,看見有客官叫張官寶,三百兩銀子押在櫃檯,就問:「父親,這個張官寶住店格為點底高?」「他來等考格,他傢伙押三百兩銀子來堂來,他家家裡可保財帛如山,不在乎這幾個錢。」小姐就說:「爹爹,我家又沒得哥哥兄弟,不如你叫他不要走,蹲我家招女婿就招把我。
我們兩人把婚配,傳接你父母后代根。」
王伯華一想,這個話不錯,我王伯華就該這個慣寶寶女兒,又沒得兒子。交張官寶一講,張官寶實際上不是男格,是個女格,心上一想,倒也好格,我不如幫我家丈夫多找嘎一個,我拿這人承認下來,我肇交她拜堂,送進洞房,我肇說明真相。
等到尋到我家丈夫龍官寶,就好交我家丈夫配為婚。
主意拿定。格天子就與王伯華講,「店主,你真正瞧得起我,我就不走,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不瞞你說,我家家裡東壁打西浪,有竹架沒得望,你不要看我干多錢押得堂,總是我家母舅借把我格,只要望我麼有個功名成就,將來好耀祖榮宗,既然招我為女婿麼,格再好沒得,我就不走,就蹲堂交你家小姐配成一夥。」店主王伯華聞聽到這一聲,小婿連連口內稱。店主王伯華翻開通書萬年曆,看到黃道吉日,
兩個女子拜過堂,到蘭桂香房去安身。
二人來到洞房之中,假張官寶眼皮一耷,伏得台上就哭。王運蓮就說:「丈夫,你可是嫌我容顏醜陋,也是嫌我家家當微小,你想想心上不開心,所以要哭到如此地步。」「啊呀嘎,這倒不是的,我家家裡雖然窮,但不過我家父母會看竹葉課格,也會幫人家順順日子格,我也稍微懂一滴點格,你家不曉請到哪裡格霉先生,看到這個日子,這個日子不好,今朝底高日子,今朝是甲子日子。」「不嘎,甲子有底高不好?」「你可曾聽見人家說格,妻子啊,
如果我們今朝甲子日子結得婚,不死男人也死女人。」
「啊呀丈夫,格不好,死啦你,我就是寡婦,死啦我,你就獨身一人,格就好嘎。今朝不談,明朝我們困作堆總好格呢?」「明朝更加不好。」「明朝底高日子?」「明朝乙丑日子,還不如今朝了。」「情喪了格?」「我說把你聽,妻子哇,
如果明朝乙丑日子結得婚,要死拉我們夫妻兩個人。」
「丈夫,這個日子倒是不好用,後朝總好格呢。」「後朝,丙寅日子有忌諱格。」「忌底高格呀?」
「如果我們後朝丙寅日子結得婚,要絕啦香菸後代根。」
「丈夫,招你蹲家麼,就是傳宗接代格,不生後代麼,我招你做底高咧?後朝也不來事麼。大後朝,大後朝丁卯日子總好格呢。」「也有忌諱。」「忌底高?」「忌火格,沒得火不要緊好來事格。」這個假張官寶心上就想:忌火,不點燈,我暗漆墨塌就好溜走。到第四天,她家安童梅香看好了格,她倒哪裡溜得掉。張官寶沒得辦法,心上就想,罷了罷了,不如我就說出真情麼,不要等她朝也思量,夜也望我交她成其美事。假張官寶格天子「撲通」就朝王運蓮門口一跪,「妹妹啊,
千怪我來萬怪我,都怪我姐姐一個人。」
王運蓮弄了莫名其妙,「不嘎,你是我格丈夫,怎得又怪你底高姐姐?」「我確實不是一個男格,我是一個女格,我家男格叫龍官寶,我叫張桂英張官寶,我冒充丈夫格名字,我到皇城是等我家丈夫來考格。」
王運蓮小姐聞聽到這一聲,可要氣死又還魂。
「啊呀嘎姐姐,格你害人不淺,我家來堂外羅城開這個飯店,可以說是數一數二格,哪個不認得我家父親,假使三三兩兩謠謠言言傳言出去,說我家幾百世里不曾招到格人,拿旁人家閨女招家裡當女婿。
三三兩兩傳出去,要壞了我家好名聲。
姐姐,你肇又不是個男格,人家又曉得我家招了女婿,招了人。你說,我肇怎弄?」「你不要愁,妹妹,我來從中為媒,拿你終身也許配把我家丈夫龍官寶,俗話說:要得好,哪怕你做大我做小,等你們成婚之後,我天天早起拿洗臉水端到你格床梆邊,你格床鋪我幫你牽,你吃飯我幫你添,你要吃菜我就幫你搛,我刮火麼你吃煙,跑路跑你後間點,嘴再學得乖巧點,開口就叫你大娘娘。但不過呢,這個事情只有我交你兩人曉得,明朝早起,我們要去叫你家父母雙親,就說我們夜裡蹲作堆了格。」王運蓮也沒得辦法,明朝一早兩個人高高興興去叫父母雙親。葛氏果要問咯:「女兒,這幾天了,昨日夜裡才好成婚匹配,我家女婿可好哇?」「還好哇好咧,是個女人好底高啊?」「啊,舉人啊,中了舉,格倒好咧。」「不是舉人啊,母親,她是一個女人,交我一樣格。」葛氏太太一聽,嚇啦大半條命,「啊咿嘎,他明明男格,怎變作女格。」這遭王運蓮就告訴自己母親,對她說,「不要作聲,家醜不可外揚,人家要笑呱。」肇這個假張官寶,就是張桂英,來王伯華家飯店裡,日裡仍然做男格,夜裡就做一個女格,將來就交王運蓮終身都許配把龍官寶。她來這飯店裡間,也算得到安身處,再提官寶小官人。
龍官寶身無分文來外間,就沿街乞化要飯。格天子腳底落搞啊搞,跑到城隍廟,倒跑不動了格,對城隍廟裡一坐。香火人大做好事,就弄點茶飯他吃吃,吃吃麼,你早點走焉。他就問他,「你這位伯伯,你格人來這裡間倒蠻好格,我請問你尊姓?」「我姓陳。」龍官寶趕緊來到前間格香火人身邊,「撲通」一跪,雙膝跪倒地埃塵,舅舅連連叫幾聲。香火人手總搖拋啦得,「啊呀,你不要燒錯了香,認錯了菩薩,我不是你格母舅。」「舅舅,我家媽媽姓陳,你也是姓陳,五百年之前是一家,我應該要叫你一聲舅舅。」「我曉得格,你這花子,見我是個老誠頭子,就想依靠我。我對你說,你認我娘舅,你就是我格外甥,這遭我也要糊你一張嘴,我堂是爛泥菩薩過海,自身也難保咧,所以你不要想叫我舅舅,我也不是你格舅舅。哨點,你替我死走。」「舅舅,我蹲堂不要你負擔,只要夜裡困堂困一夜,我天天出去要飯。舅舅哇,
我要到好格帶家來把你舅舅吃,餿粥爛飯我自己吞。」
這陳香火麼就算了格小,「好格。」有人要飯我吃,再好沒得,肇拿他留了槓塊。龍官寶心腸好了,當真要到好格總帶家來把這香火人吃,自己吃丑格;要不到好格,就拿丑格把舅舅吃,自己就餓餓肚子。格天出去要飯,倒跑不動了格,一跑一釘,點總不興,跑到一個人家廊屋底落,跑不動了格,就對格廊屋底落一坐。這人家是哪家?一人姓蔣,名叫仁傑,知府大人,夫人已經亡故啦得格,沒得兒子,一個小姐叫彩鸞。
提到蔣彩鸞小姐年紀輕,是個賢德女千金。
身邊有個梅香叫如翠,格天子小姐洗了臉,如翠梅香偷懶,倒洗臉水格,走格樓上窗子裡對外一倒,「嚯落」,不曉得有人坐了來格窗子底落,劃他一身總是水。龍官寶就像來槓洗頭樣格,「啊咿喂,倒哪有許多水倒下來格。」如翠來窗子口頭望好了呱,「啊呀,不得了了格,我把水怎倒了一個人頭上去了格。」趕緊走樓上下來打招呼,「花子,對不起你,不曉得你坐了堂底落,你趕緊拿這衣服脫下來,我幫你洗洗曬曬乾麼。」「我不,我就該這一件衣裳。」「花子,你雖然衣衫襤褸,你小伙子長了倒是不醜,憑你這個小伙子蹲外間要飯,難看了,我家後花園裡有張石凳,我對你說,你一天三頓,不要出去長街要飯,你坐石凳高頭等,我天天拿飯送到堂來,倒了你碗裡麼,好等你吃飽了家去。」這遭天天總送把這龍官寶吃。格天子端飯把小姐吃,倒晚了格,小姐嘴一尖,只是做死腔,「梅香,你越弄越不成腔了格,天天吃飯,總弄到干歇來把我吃,你上哪去格?」「小姐,你不要發火。格天子早起,我幫你倒洗臉水格,一個花子坐了窗子底落廊屋身邊,我水倒啦他身上,這花子脾氣好了,態度好了,長了體面了,我叫他坐花園裡石凳高頭等,一天三頓總有我端把他吃,可以說天下難尋到干體面格男格。」「妖韶,你格妖韶,我倒不相信有多體面格叫花子,他到幾咱來?」「他天天來格。」「等他來,你叫我去望,究竟有多體面?」到格天子,龍官寶又去了格,梅香如翠一報,小姐蔣彩鸞知道。
隨身衣裳不打扮,繡帶飄飄就下樓門。
跑到龍官寶身邊一看,龍官寶當真長了體面了,「請問你這位公子,家住何方貴地,尊姓大名?為底高要沿街乞化要飯?」
龍官寶聞聽這一聲,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龍官寶喊聲:「小姐,
我真人面前不說假,假人面前不說真。
我拿根由細底告訴你,鐵石心腸也軟三分。
小姐哇,你家次粥次飯莫餵犬,救救我貧苦落難人。」
這遭龍官寶拿住哪裡,叫底高,全部告訴蔣彩鸞小姐。蔣彩鸞看看他長了干體面,就有愛慕之心,「龍官寶,你不要難過。梅香,替我上樓上去,拿嘎八百個錢送把他。」梅香如翠到小姐繡樓把錢拿得來格,小姐交到龍官寶手裡,「龍官寶,你肇不要沿街乞化要飯,難看了,你說你來陳香火城隍廟裡落腳,你弄我這個錢,天天去做做生意,多寡賺到兩個錢麼好糊餬口。」龍官寶望望小姐。
雙膝跪倒地埃塵,謝謝小姐救命人。
「小姐哇,你今朝拿八百個銅錢送把我哇,
我假使向後有好處,我一重恩報九重恩。」
「如翠,送龍公子從後花園出去。」如翠曉得格,小姐可保看上了他了,要不怎會憑空就送他八百個銅錢。梅香拿龍官寶送到花園外說:「你不要忘記我啊,龍官寶,我家小姐送你八百個錢,我湊成一千,這二百個錢也送把你,你只要不拿我忘記啦得。」龍官寶弄到一千個錢,來到城隍廟,「舅舅啊,我今朝又吃又兜,既有飯吃,又弄到一千個錢咧。」「外甥,你這一千個錢走哪裡來格?」「來那個,蔣仁傑蔣知府家格,他家小姐送我八百個錢,梅香也送我二百個錢。」「啊咿嘎,外甥,舅舅干大年紀嘍,一落里不歡喜交官府衙門搭絞環,回頭官司不離身,看你肇怎得了?」「舅舅,我肇又不去了呢,我弄這千個錢來做生意。」「你做底高生意?外甥。」「我來寫對聯賣,總好格呢。」肇天天寫對聯賣,又沒得哪家買,又賣不掉,肇寫上許多,弄擔子對街上挑。格天來一位老者,年紀總有八十開外,鶴髮童顏,五綹長須飄灑到胸前,拿起對聯,橫一望豎一望,橫一看豎一看,「我老身今年八十開外,不曾看見哪個寫到干好格字,你們不要有眼不識泰山,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趕緊買嘎幾張對聯家去傳傳代。」啊呀,這老頭子一買,大家就總跟上去買。大家總買麼,一擔倒賣啦得格。但還有人問,「可有啦,可有啦?」龍官寶說:「不要忙,我文房四寶帶好了來堂塊,真正要買對,走前間對後間排隊,我來現寫現賣。」哪曉這個事情倒傳到蔣仁傑耳朵口頭去了格,說:「我來堂團近寫格字不醜,人家總稱讚我格,竟有比我好格人哩。衙役,這人住哪堂子?」「住城隍廟。」「現在可來槓賣對聯?」「不來槓,家去格。」「趕緊帶我知府大人的燈籠,帶我的請帖,要拿他請到我家來,寫它半個月。」肇衙役不肯耽擱,就帶了燈籠帶了請帖,跑到城隍廟外間,「龍官寶可來堂裡間,龍官寶可來堂城隍廟裡啊?」陳香火說:「外甥,外面哪個來下叫?」「我不曉得,我不曉得。」「我們是蔣知府蔣大人家衙役,來望龍官寶格。」龍官寶來裡間就趕緊出來,龍官寶也無所謂。
陳香火聞聽到這一聲,魂靈總冒到九霄雲。
「外甥,我曾說拿他家錢不得過身,你看這遭怎得了?」外間說:「不要怕,我家大人叫請你呱,請你去幫寫對聯了。」龍官寶說:「舅舅,怎呢,不是捉我上槓去坐牢,請我去寫對聯呢,你可交我同去?」「我不交你同去,你要去麼你一個人去。」肇跟隨衙役來到蔣知府家,買上多少格紙頭請他寫啊!龍官寶就說:「衙役哥哥,我帶來格硯台磨墨嫌小,他家這洗臉格面盆正好。」衙役肇幫磨墨,他蹲下寫,眼睛一鞭,寫了十幾天,蔣仁傑跑到槓一看,龍官寶寫格字,
一橫如同量天尺,一豎就像定海針。
一撇就像把刀,一捺就賽一把鍬。
蔣仁傑看看哈哈笑,稱讚官寶書藝高超,「龍官寶,你家住何方貴地?究竟你是排行第幾?可有多餘哥哥兄弟,或者呢姐姐妹子?」「大人,我不瞞你說,我住在山東歷城縣南極巷。」「你家父親叫底高?」「叫龍山衛。」「啊,你家父親叫龍山衛啊,龍山衛乃帶刀指揮,我乃知府大人。啊呀,你也是我的賢侄咧。」
龍官寶聞聽到這一聲,伯父連連叫幾聲。
「賢侄,你從哪裡來?你到哪裡去?」肇拿周陸氏這個冤枉事情,他要上常州,告訴這個蔣仁傑。蔣仁傑就想,龍山衛家倒該這干好格兒子,我家就該個女兒,不曾養到兒子,「龍官寶,你不要走,就蹲我家吧。」「我不,伯父,我要上常州咧。」「格你沒得盤纏路費上常州怎去得了?」「伯父,既然你交我家爹爹最知己最要好,我問你借點盤費。」「我哪有錢借把你了?」「格最好你拿我送了去。」蔣仁傑一想,我不如來騙他下子,「賢侄,你說我怎能夠送你去咯,你曉到常州還有多遠,一萬三千多里路了,我年紀干大,如果拿你送到槓,路程干遠,我也沒得壽命打轉,你說我可拿你送去。」
龍官寶聞聽這一聲,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伯父,格我這遭怎弄?」「賢侄,你蹲我家堂,我家就該個女兒,叫彩鸞,你蹲我家堂,我家小書房現成格,你蹲堂用功苦讀,你就算我格兒子,等到將來有高官祿位,你家乳母還愁伸不到冤,理不到枉,報不到仇?」龍官寶一想:是也是的,干咱我要走麼,身無分文,有錢天下去得,無錢寸步難行,罷了罷了,不如我就蹲他家堂塊。趕緊跑到前間來行禮,干父連連口內稱,「干父啊,
在養老來死殯葬,飄山化白我承當。」
蔣仁傑一聽,就渾身總來大勁,「梅香,去拿小姐叫得來。」隨手拿蔣彩鸞叫來格,「女兒,這就你格哥哥哇,你麼就是他格妹子,你們肇兩人要合合好了。」小姐趕緊跑到龍官寶身邊,彎腰作揖行個禮,哥哥連連叫幾聲,嘴裡來槓叫他哥哥,實際上來槓做關目,老早就認得了格。龍官寶來這個人家不叫龍官寶了呱,拿姓就改啦得呱,肇就叫蔣官寶。肇這部書高頭真龍官寶就改姓叫蔣官寶,有侯月英就叫侯官寶,張桂英就叫張官寶,肇一淘格活寶,已經總有安身落腳格堂子了。
我此處丟開慢談論,再提高山上一段情。
有桃花山格探子,天天來外間八方探聽,探到了龍山衛關進了監牢,他的罪狀傳到聖天子龍書案高頭。萬歲龍顏大怒,「身為朝廷命官,帶刀指揮之職,不為國家出力,相反結拜江洋大盜,打劫庫房,坐地分贓,身犯蕭何法律,判他六十天殺罪。」現在斬期已到,探子一報,報於小姐侯月英知道。
侯月英聽見公公要挨斬,可要躁死又還魂。
就和乳婆婆周陸氏講講:「乳婆,公公要挨殺頭了哇,我不能見死不救。」「媳婦,格你說怎弄?」「我要挑選精兵,前往歷城縣去打劫法場,救出公公龍山衛,可以全家團圓。」
周陸氏聞聽這一聲,陡長精神八九分。
山上兵聽說要去劫法場,個個磨拳擦掌,「大王,我跟你同去。」「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要去。」「眾位英雄,你們的心意,本王心領了,但不過不能總去,總去聲勢浩大也不好。另外,山上不可沒有人守山,我只挑選二百精兵也就足夠了,山上由張一千、李八百蹲家守山。」肇挑選二百精兵。有會輕功格,有會硬功格,有飛檐走脊格、翻江倒海格。還有那些搬動山、抬動城、風裡來、雨里去、牆上走、壁上飛、翻江龍、混江鼠、打不死、罵不怕、燒不熟、煨不爛、人見怕、鬼見愁等等,大家一大淘,就跟侯月英小姐跑。
急急忙忙把山下,趕往歷城縣一座城。
在路行走,非止一日,來到歷城縣。趕了哨,那天正好是龍山衛挨殺頭格一天。搬動山就說格:「大王,我們來劫法場,你家公公家家裡,可也有哪旁人來家?」「有我家婆婆陳氏來家。」「你曉得呱,如果一劫法場,官兵要打復仗,如果打了復仗,你家婆婆只好完蛋,不如干咱乘早,我去拿你家婆婆救到我們營盤裡來,你看可好?」
侯月英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隨手搬動山三步並作兩步行,來到龍山衛家府門口一望,真是陰乒火落。為底高?老大人關了監牢里,陳氏太太躁起一場病來,有些安童梅香總走了格,不高興蹲他家了格。搬動山就說:「請問你這位小弟弟,這果是龍山衛家?」「正是,正是。」「你家主母太太可來家?」「來樓上咧,害病來槓咧。」「走,同我去。」拿他同到陳氏臥室,「你可是陳氏太太哇?」陳氏來病中,說話像蚊子來槓嗡啊嗡,「是得格。你是哪一個?」「我是你家媳婦侯月英山上格英雄,今朝來救你性命,我們要打劫法場,救出龍大人,現在你要跟我走。」也不由她分說,搬動山不肯耽擱,用被單走她身這間對過間一抄,就將陳氏拿起來一包,對夾肘里一夾,趕緊跨腳,小步七尺,大步九尺總有餘。
頂大步子一丈二,能像北風送烏雲。
夾得陳氏就動身,營盤到了面前呈。
拿陳氏交把侯月英,侯月英一看傷心了,眼淚珠拋,「婆婆,你現在怎到如此地步,瘦到這種功程,可是見公公坐牢,你愁到這個腔調。你也不要擔心,我們今朝來救公公格,能夠救到公公,等你們二老團圓。」「媳婦,才間格一位英雄,不曉力氣怎干大格,我把他一夾,心臟病總要發。」「婆婆,他是去救你性命呱,你們肇蹲堂營盤裡,我馬上帶人,帶一百個人,到城門裡間去救人,還有一百個人蹲東城門外接應。」
嘴裡說話腳底落奔,哪肯耽擱趕路程?
到城門口一看,眼睛發暗,城門緊閉,一個人總不得進去。搬動山就說:「那個堂子城牆不高,我們走槓爬過去,翻圍牆過去。」風裡來就說:「不好不好,格堂子千萬不能跑,你不要看它城牆不高,槓伏有官兵,手裡抓有鋼刀,如果你走槓一跑,把他一刀,骷髏頭要拋。」格說:「走槓進去,槓雖然高點,我們搭人梯過去,作興槓塊守城格人不多。」大家說:「你不要想空頭心事,槓有撓鉤,把他們一鉤對下一摜,拿起來一刀,你頭就沒得。」「啊呀,這也不好,那也不好,蹲堂等底高,等一歇龍山衛挨殺啦得,弄個死人家去?」有打不死、罵不怕就說格:「蹲堂,也不是格了事,我們只有來想辦法,我們來喬裝打扮。
扮作三十六行生意買賣客,混進歷城縣一座城。」
一班英雄就說格:「你倒會打扮了,打扮底高,格要會現世了。」「哪個最會現世,就哪個最先進去。哪個不會現世,就不要想得過去。」「啊呀,你倒會現世了,我們不會現世。」「好格呢,你不會現世麼,你就不要進去。」有小姐侯月英就說呱:「各位英雄,都不要爭吵了,我們趕緊想辦法進去。來,打不死,罵不怕,你們有底高辦法?」「大王,我們有辦法格,我們就扮作說鼓兒書格,唱快板格,可以混進歷城縣縣城。」「你們可就兩人進去?」「可不,我們負責帶二十個人進去。」侯月英一想:格倒也不醜,帶到二十個人進去咧,他們自先拿準備工作總準備好了。唱快板弄底高?毛竹板子對城門口一站,直把嗓子就喊,「守城官,開城開城,我們要進城門。」「不要叫不要鬧,你們有沒有看見招告,今天城裡殺人,不准閒人進城,跑遠點去。」「你殺你的人,我進我的城。」「你們做底高嘎?」「我們說鼓兒書,唱快板格。」一個守城官說:「說底高鼓兒書?唱底高快板?我們蹲堂看格死屍城門,跑總不得跑,就像坐牢。來呀,唱點把我們聽聽看呢。」打不死、罵不怕說:「可是得,曾說要現世,不現世不得進去格。」肇兩個人,手裡竹板來槓直敲,牙子叮叮直敲,嘴裡直把嗓子就叫。
說竹板一敲兩邊排,左邊唱到右邊來。
左邊老爺添陽壽,右邊老爺大發財。
走向前,調過面,前面到了燒餅店。
燒餅生了兩邊黃,外邊芝麻裡邊糖。
走向前,調過面,前面到了豆腐店。
惹鬼惹鬼真惹鬼,好好的黃豆磨成水。
豆腐生了四角方,哪天不賣幾十箱。
走向前,調過面,前面到了棺材店。
棺材店老闆真正好,買一個大來饒一個小。
守城官說:「上你當。還有哪家死了大人去買棺材,再饒一個小格把他,他家又不曾死小孩,把你帶家來,你說你可要?」「啊,你要聽好格,等我們進去看殺得人,來唱好格把你聽可好呀?」隨手拿格守城官對旁半間一推,頭二十個人對里直栽。
前間英雄走過去,又來英雄許多人。
燒不熟交煨不爛就說格:「就能呢現世,我們不曉當怎呢現世了,空身兩搗拳進去,也算底高本事咧?我們拿傢伙也要帶進去,長傢伙我們沒得辦法,短傢伙我們有辦法格。」「有底高辦法?」「我們扮作做生意格,就說賣黃泥罐賣耍貨格。」底高耍貨?胭脂花粉、花露水,這些東西就叫耍貨。黃泥罐兒是底高呢?小孩相格東西,像照我們孤山上賣格叫雞、爛泥狗子差不多,就叫黃泥罐兒。跑到城門口叫起來格:「守城官,守城官,開城門,開城門。」「不要叫不要鬧,你們可曾看見招告,今天城裡要殺人,不准閒人進城。」「你殺你的人,我進我的城。」「你們做底高格?」「我們賣黃泥罐兒的,賣帥貨的。」這黃泥罐帥貨弄籃子背格,也有弄籃子挑格,他格短刀匕首總就放了來這個底落。「來呀,你們說賣黃泥罐,底高黃泥罐,我們長了四五十歲嘍,也不曾看見黃泥罐底高腔調咧,把我們看看看。」「不好看,把你一看要壞格。」「一看要壞麼,哪個問你買了。」「我告訴你聽,守城官老爺,嘻呵呵,笑呵呵,來到無錫城中過。買了一擔黃泥罐,來到鄉下賣賣看。一個小姑娘要問我買黃泥罐,問我幾個錢買一個,我說十個錢買一個,她拚得八個錢買一個,我不賣,她要買,拉拉扯扯打起來。打碎一個黃泥罐,拿起算盤算一算,銅錢蝕拉一元一角一分一絲一毫一忽半,怪來怪去就怪格細討漢。」嘴裡設兒搭兒一頭罵人,一頭對裡間直攻,拿守城官一軋,頭二十個人對里直栽。
急急忙忙就動身,混進歷城縣一座城。
搬動山交抬動城就說:「我們也會現世格,短傢伙拿進去也算本事咧,我們拿大刀可以拿得進去。」侯月英說:「大刀看上去也是惹禍格東西哇,怎得進去咧?」「有辦法,打捆掮肩兜上,就說走江湖賣藝格,跑到城門口頭,玩侉調,倒愁他不放我們進去咧。」格當真膽大了,刀總打捆掮了肩兜上,來到城門口,玩侉調嘍:「守城官,開城開城門,我們要進城。」「你們可曾看見招告,今天城裡殺人,不准閒人進城,跑遠點去。」「我們是賣藝的,賣狗皮膏藥的。」守城官頭夠了 一望,是賣狗皮膏藥格來了呱,「來啊,你們跑江湖麼,總會賣藝格,你倒舞一套把戲我們看看看,究竟舞做底高腔調,究竟有多好看?」搬動山、抬動城心上就想:肇輪到我們來現世了哇。拿事先準備好了格,用火星走四轉一擐,看熱鬧格對四轉一站,一班英雄對圈圈當中一站,口中就喊:「光棍光棍,眾人幫襯,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們從山西趕到山東,今朝來做外科郎中,先賣一點狗皮膏藥給你們。」拿事先準備好了格膏藥,拚得吃苦,拿起來出勁對外間一。格些看鬧熱格,看見膏藥對外間一拋,趕緊彎腰,最多格人膏藥撿到兩麻包。「你們大家聽清,我這膏藥和人家格不同,人家賣格是黃布膏藥、藍布膏藥、青布膏藥、白布膏藥、黑布膏藥,我們賣的是呱呱叫的好膏藥。春季采來山茶芍藥,夏季采來池中荷花,秋季采來黃金美菊,冬季采來雪中臘梅。從南京五台山、北京八寶山,有花採花,無花采果,采來九百九十三樣藥草,熬成一千零八十二樣藥膏。我這膏藥很好,你們大家都來買,多買一點,孝順的兒女買幾個,家去帶給你父母,和睦的買幾個帶給鄉鄰,恩愛的買幾個帶給妻子。我這膏藥是個寶,壞處貼好了,好處貼壞了,三天不離膏,爛了像酒糟,三天不洗可以爛到你骨頭底。
渾身貼嘎十來張,寒天頭省得穿衣裳。
渾身上下都貼到,九天心裡省得穿棉襖。」
有個守城官對另一個守城官說:「買哇,好了,家去拿身上貼來了。」「你不好買。」「我叫你買呢。」「我買了做底高?」「你家媽媽有個肚子痛毛病,痛了來床上打滾,總拿你叫家去服侍她,你不好買嘎個膏藥,家去把你家媽媽貼貼肚子痛。」「你不要害人,你哪裡爛耳朵嘎,你不曾聽見他說,他格膏藥是個寶,壞處貼好了,好處貼壞了。」「不嘎,你這個身上好好的,買家去拿身上貼壞了做底高?發獃啊,三天不離膏,爛了像酒糟。」「我家媽媽麼七八十歲,雖然魔氣沖天,她倒不死了,肚子痛關底高事,你拿這個膏藥對她肚子高頭一貼,如果忘記掉不,格不拿肚子爛通了,早點等她見閻王,還是不買好。」「你請他們進去幫貼,也請他們幫啦得就是的。」「這倒是好辦法。」跑到前間,「賣藝嘎,我媽有格肚子痛,請你們弄個膏藥幫我家媽媽貼貼肚子痛,你們哪個進去?」搬動山、抬動城說:「要進去我們大家總進去,要不進去總不進去。」守城官為難了,肩兜上又掮格刀雪亮,又不敢等他們進去。另一個守城官說:「不要緊格,敲叮他們不要惹禍就是的。」「不嘎,進去不要惹禍,今朝來下殺人,本來不准進去。」「曉得曉得曉得。」
守城官就來前間走,英雄好漢後間跟。
跑到他家門口,說:「你們等等,我來開門。」回過來一望,後間一個人也沒得。上哪裡去格?進了城門,也有哪跟他跑了,東一個西一個,倒總溜啦得格,連三去尋,一個也尋不到。
我們再講外間侯月英就說:「眾位英雄時間不早,我們趕緊進去才好。」「大王,我們又不會現世,怎得進去咧?」「就能呢,我們身邊總帶了銀子,去買副擔子,買兩個糖匾,扮作賣梨膏糖格,可以進去。」格個又不要去現世格,只要用一隻小鏜鑼敲起就行了。拿準備工作總做好了,大家就蹲槓「」的敲小鏜鑼,拿守城官引了買梨膏糖。
小鑼一打響,我們賣的是梨膏糖。
不圓不長叫冰糖,圓圓扁扁叫薄荷糖。
生薑糖、薄荷糖,送把諸位來嘗一嘗。
張飛吃得我的梨膏糖,百靈橋上氣昂昂。
關公吃得我的梨膏糖,擂鼓三聲斬蔡陽。
劉備吃得我的梨膏糖,養到格阿斗做君皇。
郎格哩格啷,我格哩格啷。
肇大家就總去買糖。一個蓋屋匠師傅,拿拍草板,竹扦扦,對肩兜上一掮,「走哇,不要信走江湖格說昏話,這個不是梨膏糖,這個叫老虎糖,肚裡有地壁子,一吃人就要死。」一班英雄說:「倒霉倒霉倒霉,不說我們好話,不說來買糖,你一買起頭人家就總買格,你說有地壁子,一吃人就要死,格哪個來買?」翻江龍、混江鼠說:「有辦法格,我們來打趣這個蓋屋匠。
蓋屋匠今朝不吃我格梨膏糖,幫人家蓋屋不順當。
東家請你去蓋屋面,一張梯子上去,
哪曉梯子斷啦得,你一個跟斗栽到地。
頭麼攻了格糞桶里,鼻子管里鑽上兩條蛆。
只說主家為你好哇,為你蓋屋匠泡炒米。
「死開點,我上人家去做生活,你就說我霉話,梯作興多時不用,斷啦得,人跌下來倒也無所謂,情喪說我頭攻了糞桶里,鼻子管里鑽兩條蛆,干巧啊?」木匠說:「虧你長干大年紀格,你蹲堂交這走江湖格說到底高眉頭眼目,走走,上人家做生活去。」一班英雄說:「木匠,你叫他走咧,我來說你木匠格霉話。」
「木匠師傅不吃我格梨膏糖,做起生活不順當,
一大斧砍了格大腳膀,立時三刻就淚汪汪。
木匠說:「我倒不是說你這走江湖格了,不嘎, 我才間又傷到你底高嘎?人家說自肉割不深麼,木匠進門,大凳頭疼,我不好弄大斧剁它大凳高頭,我自己砍自己大腳膀高頭做底高?」瓦匠就說:「走,交這些人說不到頭三腦四。」瓦匠叫他走,說你瓦匠鈍話。
「瓦匠師傅今朝不吃我格梨膏糖,一年四季不順當。
東家請你去修茅缸,西家請你去造鞋坑,
石灰泥了一頸項,就像小鬼調灶王。
「你倒望望看,是我身上乾淨,還是你身上乾淨?」有個榨磨里格老闆,拿孫女兒帶去看殺人格,就要吃格梨膏糖。榨磨老闆說:「孫女兒不要吃,肚裡有地壁子,一吃要死呱。」也有些小姐家,看看糖又好吃,聽說有地壁子,一吃要死,錢摸出來又挎袋子裡去,挎袋子裡又摸出來。一班英雄說:「時間不早,沒得哪來買我們這個糖麼,我們不得進去。小姐家臉皮最薄,打趣小姐家,小姐家一買起頭,人家就來買格。
小姐家不吃我格梨膏糖,嫁格丈夫癩里光。
小姐家一想,人也霉殺得格,跟格癩子男客格,多難看,如果上娘家,兩人同跑格,不把人家笑,買。她們小姐家肇開始買糖,放嘴裡咂咂,甜咪咪,軟篤篤,倒蠻好格。榨磨里格老闆他家孫女兒就說:「佬佬,肚裡沒得地壁子麼,格些姐姐一吃怎不死格,我也要吃格。」肇榨磨里老闆也去買糖,肇大家總買糖,格些人總來槓搶糖。為底高搶?望望不多了格。格守城官腳踮起來蠻高,頭伸出來蠻長來槓望,就愁沒得,越看越相嘴越饞,饞沫總拖到了腳背上。就不知不覺離開了城門。一班英雄呢好了格,手腳又哨,拿個些梨膏糖擔子統統撂掉。
急急忙忙就動身,混進歷城縣一座城。
來到城裡,望見龍山衛挨綁了法場上,斬條插在背中心,只聽見法場上「咚咚咚」。
殺人鼓敲了咚咚響,落魂炮放了不絕聲。
監斬官,執文簿,威風凜凜,
劊子手,拖鋼刀,只等時辰。
放到第一聲炮,一班英雄曉得,有祭奠格人要來祭奠,其他的人統統馬上退出去。為底高?要清理法場。底高祭奠?生前好友、諸親六眷、家屬這些人要來祭奠。放到第二聲炮,一班英雄拿打扮格東西統統撂掉。放到第三聲炮,人頭就要落地。有打不死交罵不怕,早已撐到劊子手旁半間去格。放到第三聲追魂炮,劊子手赤膊皮條,手拿雪亮鋼刀,來到龍山衛身邊,「龍山衛,龍山衛,我劊子手交你今世無冤,前世無仇,只怪你犯法,我來執法,你頭要挨殺,你到閻王家,千萬不能怪我,看刀!」看熱鬧格人,總望龍山衛格頭可對下拋。嘴說看刀,打不死交罵不怕,衣袖管里「刷啦」一聲,拿短刀拖出來,對劊子手肩兜上一擱,拿起來一拖,「噗」,劊子手格頭滾出去一丈多遠。看熱鬧格人也不曾回悟得過來,不曾看見龍山衛格頭拋,劊子手格頭倒拋啦得格。對槓一站,個個嚇得直把嗓子就喊:「不不不,不好了格,今朝劊子手殺人不在行,怎自己砍自己格棗木榔。」打不死、罵不怕不肯耽擱,來到前間,拿龍山衛身上繩子割斷啦得。有侯月英走前間開道,有翻江龍、混江鼠後間斷後,
馱了龍山衛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上哪裡去?因為營盤來東門外接應,當然是對東門來。隨手官兵就報,報於何頂忠七品知縣知道,「說有人大劫法場,劫走了龍山衛。」
何頂忠聞聽到這一聲,三魂嚇得也少二魂。
「官兵聽令,趕緊拿四城門,八水關統統緊閉,不准一個閒人出去。」官兵吃虧,跟這些英雄後間就追。一班英雄手裡刀又快,殺人如切菜,看見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來三個殺他精打一抹光。成一堆,就像河北人上靖江來絞麵條葳。
殺得人頭如瓜滾,血水成河怕壞人。
來到東城門,侯月英就說:「守城官,你趕緊打開城門,如果不開城門,我今天要你的殘生。」嘴說這話,刀舞到他面前嘍,看城門格沒得辦法,拿城門趕緊開開來。
一班英雄就動身,哪肯耽擱片時辰。
肇溜到東城門外間,龍山衛家夫妻兩個也會面了格,夫妻兩個是抱頭大哭嘎。陳氏太太喊聲:「大人啊,
我總以為我們夫妻今生今世再也會不到,哪曉今朝又相逢。
大人啊,我們今朝夫妻兩個來見面,如同枯木又逢春。」
侯月英說:「公公婆婆,堂塊不是講話之處,恐怕官兵追得來,趕緊,我們現在就奔桃花山而去。」肇大家走了格。有何頂忠一想:不得了了呱,龍山衛挨人家劫走了格,究竟哪個來劫格?龍山衛身為帶刀指揮,這個人犯了罪,關了我堂監牢里,來我堂行刑挨劫啦得,我怎得過身!趕緊打發官兵四面八方蹲下探聽,一探倒探到了格,桃花山強盜劫走了龍山衛。何頂忠寫起本章來,隨手親自送到京都皇城,皇門官拿他帶到金殿之上。萬歲拿本章一看,龍珠亂轉,「桃花山強盜膽子不小,竟敢劫走龍山衛。我孤家派九門提督朱煉祖、丁宣木耳大將軍,還有帶刀指揮龍山衛去鎮守山東格,山東也有強盜成群,占山為王,落草為寇,現在龍山衛犯了罪,應該說朱煉祖交丁宣木耳曉得格。」就聖旨一道,拿朱煉祖對京都皇城一召,「朱愛卿,山東強盜成群,占山為王,打劫來往客商,又大劫法場,劫走了龍山衛,你可曉得嘎?」「萬歲,早先我不曉得,你一說,我曉得了格,可是說桃花山上格強盜拿龍山衛劫走嘎。」「愛卿,你曉得唄,我孤家封你為滅寇元帥,賜你三千官兵,不能耽擱,趕緊前往桃花山去,拿它高山要踏為平地,拿龍山衛帶到我京都皇城裡來。」朱煉祖隨手點起三千官兵,帶了帥印。
日夜行走趕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來到桃花山腳底落,安營紮寨,戰書打到山上,約時交戰。桃花山探子一報,報于山上大王侯月英知道。侯月英交公公龍山衛一講,龍山衛就說呱:「媳婦,本來也說我結拜江洋大盜格了,你不能交他們打哇,只能好好交他們說,要你跟他們進京也可以格,只要尋到我家兒子,還到你家未婚丈夫,我們就跟他進京。
我們就此送了命,死到黃泉也甘心。」
「公公,可就是說,只要尋到我家丈夫,他們拿我家丈夫交出來,我們就跟他進京。」「媳婦啊,不錯,人家說養兒防老,積穀防饑,我交你家婆婆總干大年紀了,現在兒子也不曉來哪堂子。」小姐聽了公公格話,渾身披掛,身穿明盔亮甲,拿了繡鸞鋼刀。
快馬加鞭把山下,會會提督老大人。
小姐來馬高頭行個禮,提督大人叫幾聲。九門提督朱煉祖一看,啊呀嘎,原來是個女強盜,「女強盜,你年紀輕輕,不蹲家裡懷中抱子,足頭蹬夫,你高山上落草,究竟為點底高?」「大人,你不曉得我是哪個哇?我說到我家父親你認得格,我就住了歷城縣北極巷,我家父親就叫侯公達,參將之職。」「啊呀嘎,你是侯月英,你家老子為了你,關了刑部天牢受罪,你乃忤逆之女,你乃不孝之女,也趕緊下馬受綁,我可以饒你性命,到金殿上保本,萬歲可以從輕發落於你。
如有三字兩不肯,鬼門關就在你面前呈。」
「大人,我下馬受綁可以格,你只要拿我家丈夫龍官寶龍孟金尋得來。
交出我家丈夫龍官寶,我就投降跟你上皇城。」
朱煉祖一聽,氣了三孔生火,七竅冒煙,「侯月英、侯月英,口口聲聲叫我交出你家丈夫龍官寶,我是幫你看丈夫的啊,吃我一刀。」嘴說這話,拿刀砍得來格。小姐拚得吃苦,弄刀上下飛舞。
單刀舞起來像渥閃,雙刀舞起來不見人。
朱煉祖不是她格對手,趁兩馬錯蹬之際,侯月英不肯耽擱,拿刀起來一梗,朱煉祖走馬高頭對下一滾,侯月英不挨他,如果要殺他格句話,拿起來一刀,頭也就要拋,公伯伯說格,不能殺他們,只能勸他們交出龍官寶。
侯月英隨手快馬加鞭把山上,哪肯耽擱上山林。
朱煉祖由掠陣官扶起來,扶到營盤,交官兵商議商議,人老足抵不中用了格,寫起告急文書來,送上京都皇城。高頭寫底高?拜上拜上三拜上,拜上萬歲有道君,微臣領兵三千整,桃花山上捉強人,桃花山上山賊年紀輕,乃是侯公達家女兒侯月英,我老臣不是她對手,伏望萬歲派少將來領兵。
告急文書寫完成,官兵送了上皇城。
官兵曉行夜宿,不肯耽擱。格天子趕到京都皇城,萬歲拿這個告急文書一看,躁了龍珠亂轉,手腳不慢,拿丁宣木耳召到金殿之上,「丁愛卿,現在侯月英來桃花山落草,孤家派九門提督朱煉祖,帶三千官兵捉拿山賊草寇,不曾捉得到,年紀老,本事雖好,但不過兩膀已失拉千斤哨力,孤家封你為二路滅寇元帥,也賜你官兵三千,速速前往桃花山寨,捉拿侯月英歸案,不得有誤。」「是。」
帶了三千官兵就動身,哪肯耽擱趕路程。
我們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單講到丁宣木耳大將軍,拿三千官兵去交朱煉祖格營盤靠作堆,有六千個人。丁宣木耳就說呱:「年兄,究竟侯月英本事有多好?」「啊呀,丁年兄,百聞不如一見,你交她一打,就曉她有多好格本事呱。」「啊呀,你年紀老,本事當然沒得我好哇,我年紀輕,本事比你精,我也不是說大話。
等我今朝來動手,她千個殘生就活不成。」
戰書打到高山,約時交戰。探子一報,侯月英知道,交公公又商議。龍山衛說:「媳婦,總歸皇上派來格官兵,你千萬不能交他打,也只有一個要求,只要交出我兒龍官寶,一定跟他們上皇城。」渾身披掛,侯月英來到山下,馬高頭行個禮,將軍連連口內稱。「侯月英,侯月英,你武藝雖精,你是忤逆之女,你家父親也來天牢,你來高山呢作吵,你還得了,下馬受綁,饒爾性命。
如有三字兩不肯,拿你妖韶喪殘生。」
「大將軍,要我下馬受綁可以,還到我家丈夫龍官寶,一定跟你進京。」「你格妖韶,你格妖韶,我奉皇旨意,征剿山寨,也交你談條件來?吃刀。」嘴說這話,一刀砍過來格,侯月英身子一偏,推板滴點。兩人大戰了五十回合、一百照面,侯月英到馬屁股高頭一撲,格馬四蹄跑起來一溜煙。丁宣木耳當她打不過,對後退咧,要想溜了,「侯月英,侯月英,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就該干好格本事,我老子本事比你好,你對哪裡逃得掉,拿命來。」吃虧,跟後間就追格,侯月英用格誘計,因為不好盡顧交他再打了格,趁他追格辰光,她拿弓箭拿出來,瞄準了他將軍帽子高頭格一朵紅纓,拈弓搭箭,「嗖」,帽子也不曾拋,就拿個一朵紅纓射拋了地落。格一撮紅纓對下一拋,「嚯落!」大將軍一看,眼睛就一白,「如果再矮一點麼,我骷髏頭不把她釘通了,我還有命哩?總說侯月英格本事好,話不虛傳果然真。」來到營盤交朱煉祖講講。朱煉祖就說:「年兄,看來我們打不過她,沒得哪個弄得過她了呱。還是寫告急文書進京,叫萬歲拿她家老子侯公達走天牢里放出來。」「年兄,拿他放出來做底高咧?」「做底高哇?我告訴你,侯月英是他親生女兒,她家老子來,總不見得也交他家老子打呢,女兒見了父親要投降,就好跟我們上皇城。」
丁宣木耳聞聽這一聲,想想不錯半毫分。
兩人又寫起本章一道,送到京都皇城。萬歲一看,「啊呀,我孤家親口判格,怎好團推估估就拿他放出來。」六部大臣都來啟奏:「萬歲,應該以國家大事為重,如果捉不到山賊侯月英,我們大邦中原就不太平。」
萬歲聽到這一聲,心中思量八九分。
「眾位愛卿,孤家做皇,全靠你們大家幫忙。既然如此,就依卿所奏,拿侯公達走天牢里赦出來帶到金殿之上。」萬歲龍師火帝,大發雷霆,拍動震山河:「大膽侯公達,侯公達,你教女不嚴,高山上落草,兩次打桃花山寨都不曾打得到,都不曾捉到你家女兒侯月英,弄到至今山東地方也不太平,今朝拿你從天牢赦出,既不封你官職,我也不追究前罪,只要你能夠帶官兵一千前往桃花山寨,捉住你家女兒侯月英,官封原職受皇恩。
如果捉不到你家女兒侯月英,拿你午朝門外喪殘生。」
又不封官,又不加職,帶了一千官兵去了格。肇六千對一千,倒有七千個人會合在一起了格。朱煉祖交丁宣木耳就說呱:「侯年兄,你家這女兒本事怎干好格,我們確實沒得辦法,才到萬歲面前保本,拿你赦放出來格。」「二位大人,你們不必擔心害怕,女兒是我養格,我來,她也不好意思不跟我上皇城去。我先交她說,如果她不聽,我就交她拚老命。」「好格,侯大人,這就看你格了。」格天拿戰書打到高山,探子一報,侯月英知道,侯月英交公伯伯講講。龍山衛說:「媳婦,你家父親來,你更加不好打他哇。媳婦,
你打了你家生身父,忤逆之罪罪不輕。」
「公公,格怎弄?」「不要緊格,你對他說,反正也是這一個條件,只要拿我家兒子尋得來,總歸於投降跟他們上皇城。」小姐聽了公公格話,來到山下,小姐馬高頭行個禮,父親連連叫幾聲,「父親,今朝驚動你到堂塊來,不是怪我,怪你自己。你有嫌貧愛富心,要拿我把十樣景,你說我可肯去?」「妖韶,今朝來不為旁的事情,你趕緊跟我進京。」「父親,進京可以格,現在我家丈夫龍官寶不曉上哪去格?
還到我家丈夫人一個,我就跟你上皇城。」
「妖韶,你格妖韶,趕緊速速下馬受綁。」嘴說這話,弄刀對小姐身邊殺得來格。小姐一想:他是六點,我是五點,我比他少一點,我是他養格,怎好交他打。格侯公達要交她打了,小姐沒得辦法,拚得吃苦,兩把繡鸞鋼刀上下飛舞。這個侯公達不得近女兒格身,只是對後退,只是對後退,只是對後退,小姐哪敢望咯,眼睛閉著得格。侯公達退到哪裡?退到營盤。掠陣官就說:「山賊,人總到營門,你也準備殺人?」侯月英拿眼睛睜開來一望,「啊呀,我也追殺底高了,他已經到了營門。」
快馬加鞭就動身,聚義廳上去安身。
九門提督朱煉祖、丁宣木耳大將軍和侯公達三人講講,確實不能取勝,肇怎弄?寫起本章進京,請萬歲開考,拿全國各地武童生紛紛召了進皇城。皇上開考,只要考到一個武狀元,就好叫他來領兵。寫好本章,格天子送到京都皇城。萬歲一想:開考倒也是好格,如果光有武沒得文,底高事情總難辦得成,多年不曾開文考,也荒失多少念書人,我要開考,不如來開文武考,反正一下子來高掛皇榜。
皇榜高掛午朝門,考盡天下武共文。
皇榜掛到十三省。有外羅城張官寶也曉得格,皇上開考嘍,又是先文後武,我家丈夫不曉可去考,就對王運蓮說:「妹妹,我們要接耳聽聲,看文狀元考出來究竟是哪個。」我們這部書高頭,不講哪旁人去考,只講蔣仁傑家兒子蔣官寶——就是真龍官寶。因為他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文章了當不得,來到京都皇城考試,頭名高中,考中了新科狀元。
榜眼出得南昌府,探花出在桂州城。
皇榜高掛了午朝門,天下考童生總知聞。
大家總去望榜,單講到張官寶交王運蓮去望榜,跑到槓一看,跺腳就恨,就推板個字哇,新科狀元叫蔣官寶,不是叫龍官寶,要是龍官寶多好呀,急得沒辦法,只是頓腳。曾歇幾天,皇上開武考嘍,張桂英說:「妹妹,我們仍然女扮男裝,我到武考場去考試,我只要能夠頭名高中。
考到一個武狀元,就尋到丈夫小官人。」
當真就到武考場考試,因為她是驪山老母門生,本事了當不得,考中了武狀元,游看皇城三天散心。萬歲格天子拿文武狀元都召到金殿,就對蔣官寶說:「新愛卿,榜眼探花總出去上任去格,你趕緊來皇城裡間, 選一塊吉地,孤家幫你起造狀元府,好登皇城裡受皇恩。」蔣官寶趕忙啟奏:「萬歲,我一點功勞總沒得,我要先立功再造宅。」「年紀雖輕,倒一片忠心。既然如此,我來加封於你。
蔣官寶新科狀元加封贈,七省巡按你當身。
賜你三千御林兵,私訪七省察民情。
訪到忠臣加官職,訪到奸黨懲奸佞。
賜你一口尚方劍,先斬後奏見當今。」
蔣官寶一想:我先上哪去私訪,聽見說桃花山上強盜作吵,是侯月英在槓做大王。侯月英是我格未婚妻子。
我旁的地方總不去,單訪山東一座城。
不提蔣官寶奔桃花山而去,再講到萬歲對張桂英,也就是女扮男裝的張官寶說:「張愛卿,這次孤家開考,主要是困為桃花山強盜侯月英作吵,孤家賜你官兵三千,不能耽擱,前往桃花山寨,去拿侯月英生擒活捉,賜你帥印一顆,明日速速動身,待你班師回朝轉,金殿上面來加封贈。」
有話則長,無話則短。單講到張桂英扮格張官寶,來到桃花山寨腳底落,心上就想:侯月英是我的師姐,她不曉得交我是師姐妹道理,只有我曉得交她是師姐妹道理。於是先用戰書打到高山,約時交戰,侯月英交龍山衛一講,來到山下,在馬高頭行個禮,狀元麼連連口內稱。張桂英張官寶就說格:「侯月英你這個女強盜,你不懷中抱子,足頭蹬夫,造成你家父親關進刑部天牢,他到戰場上來,你也不趕緊跟他上皇城,你乃忤逆之女,不孝之女也,吃我一刀。」
話不投機就動手,哪肯容情半毫分。
格侯月英又不交她打,口中只是叫:「狀元饒命,狀元饒命。狀元公,
你今朝饒我一條命殘生,我永遠不忘你的恩。
狀元公,你不曉得,我為底高到這個腔調?」肇拿她家裡,老父怎呢嫌貧愛富,自己怎呢拾箭換球私訂終身,許配把龍官寶等事情一五一十說把張桂英一聽,張桂英心上就想:你不認得我,師傅說呱,我有一個師姐叫侯月英,我倒曉得你呱,我就要試試她有多好格本事。「侯月英,侯月英,婚姻乃父母做主,你不遵父親之命,我今天哪肯容情於你。」翻腔,兩人殺了大半天,不分勝敗。 這兩個人總是驪山老母門生,本事了當不得,殺得天昏地暗,殺得日月不明,殺得百鳥總停翅,殺得鳥兒嚇得不敢開聲,一個上秤稱八兩,一個上秤稱半斤,強中遇到強中手,自家人遇到自家人。究竟殺了多少時?殺得三天三夜勝敗總不分,來了巡按老大人。巡按大人一到,槓塊趕緊就報,報於張桂英知道,張桂英走陣上下來,迎接巡按大人,「張年兄,你金榜題名,本事最好,為底高捉不住這個凶賊?」「啊呀,狀元公,她說格,只要還到她家龍官寶,她就跟我們進京。你狀元公加封巡按大人,你說我們到哪裡尋到她家丈夫龍官寶?」「你去說,就說我來了格。」「啊咿嘎,你又不是龍官寶,底高你來了嘎?」隨手龍官寶頭上探拉烏紗大帽,身上解開錦繡蟒袍,張官寶張桂英對他一望,「啊咿嘎,
你不是張三其別個,當真是我格丈夫官寶一個人。」
手腳又哨,她肇對山腳底落直跳,「師姐,不要打了哇,丈夫龍官寶來了格。」侯月英趕緊鳴金收兵,催動坐騎,來到山下,拿起一看,當真不錯,是龍官寶來了格。
一把背住官寶手,止不住腮邊淚紛紛。
侯月英喊聲:「丈夫啊,
我想你總想到肝腸斷,望你總望到眼睛穿。
官人啊,我們今朝來相會,如同枯木又逢春。」
張桂英說:「師姐,既然丈夫來了麼,還打底高?拿山上兵統統改做官兵,拿值錢格東西,灌進袋子,裝上車子,我們不如放火燒山,山上豎起太平牌,向後不准躲強人。」肇四路官兵並起來,三千,三千,三千,一千,就一萬個人,來到京都皇城。有張桂英張官寶到金殿交旨。聖天子龍顏大悅,
「該應孤家江山穩,出到你擎天柱一根。
我要封你官職。」「萬歲慢,我有欺君之罪。」「不嘎,你有底高欺君之罪?」「我原來不是個男格,我是個女呱,我扮個男格來格。」隨手拿身上戰袍解啦得,戰帽探啦得。萬歲龍顏大悅,「該應我孤家江山穩,女子也能治乾坤。」
聖天子龍顏大悅:「格你叫底高呀?」「我不叫張官寶,我叫張桂英。」肇封她為幗國英雄。萬歲說:「愛卿,好了你,侯月英挨捉住得格。」龍官寶也來到金殿交旨,「萬歲,我私訪七省也家來了格,我不叫蔣官寶,實際上我叫龍官寶。」萬歲也允許,他既可姓龍,也可姓蔣。「龍愛卿,你年紀雖輕,文章滿腹,我也來封你官職。你金榜題名,新科文狀元你是第一名。
龍官寶前來聽封贈,祿袍亞相你當身。」
「萬歲,格你封了我,我家堂父親是受冤枉格,現在已經真相大白格,你也封他官職。」肇拿龍山衛官封原職。「格我也有幾位夫人也請你幫封。」「那些人?「有張桂英、侯月英,雖然侯月英有罪,是她家父親嫌貧愛富,造成了高山上落草,不能怪她,請你萬歲也把點好處把她,也有我家乾妹妹蔣彩鸞,也要請你萬歲幫封。」肇拿她們統統召到金殿上來。聖天子龍顏大悅,拿張官寶張桂英封做安國夫人,侯月英封做定國夫人,拿蔣彩鸞封做保國夫人,
張桂英就說:「大人,我來外羅城等考,有王運蓮交我招女婿格,我承認她,尋到丈夫龍官寶,也就交你配成婚,趕緊奏於萬歲,也要傳封王運蓮。」隨手拿這事情奏於萬歲。聖天子龍顏大悅,「才間總封了格,怎她也不曾封。」於是傳旨到外羅城王伯華家招商客店裡去,
「王運蓮前來聽封贈,饒頭夫人你當身。」
侯月英就說:「我家也有梅香吉祥,跟我苦了幾年,也要把點好處她咧。」蔣彩鸞就說格:「我家有如翠梅香,她告訴我,也送你二百個錢格,她也要求拿終身許配把你。」肇由龍官寶統一奏於萬歲。萬歲說:「啊呀,年紀輕輕,老婆倒多了麼,已有四個,堂還有兩個。
吉祥和如翠兩人都來聽封贈,都是亞相家庶夫人。」
萬歲望望這個侯公達,「侯公達,侯公達,身為參將之職,你嫌貧愛富,弄你家女兒高山上落草,三打桃花山,損兵折將,用啦銀子不少,你該當何罪?」龍官寶幫保本說好話了,「萬歲,不看金剛看佛面。
看看我們微臣面上情,就饒恕我家岳父一個人。」
萬歲可當真要殺他,不是的,也是做做勢格。「好哇,既然眾卿幫保本,也就不責不罰,官封原職。
侯公達前來聽封贈,參將之職你當身。」
蔣仁傑、陳香火,還有王伯華總得封受祿。大家就說:「我們要家去榮宗祭祖。」得到萬歲恩准,來到歷城縣,歷城知縣何頂忠親自迎接,再三向龍山衛打招呼「大人,千怪我來萬怪我,賠禮賠罪我當身。」「何年兄,你不必如此,我也既往不咎,以往事情一概不再談了。只有陳媒婆,用三寸不爛之舌,弄了我家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我銘心肺腑,是終身難忘。替我拿這個潑婦帶堂公堂上來,我要見見他哩。」肇去拿陳媒婆弄得來了格,拿周文也帶了格。為底高周文也帶得來?夫妻兩個來槓擠癩子。一個說:「你不去說這個話麼,我也不拿我家妻子叫家去。」一個說:「只怪你聽了我格話,才到這個腔調格。」衙役說:「統統跟我們走,去見我家大人。」
夫妻兩個跪了公堂上,魂靈總冒到九霄雲。
龍山衛就說格:「陳媒婆,陳媒婆,你幫我家做媒人,你好事不做,說謊摻禍,只圖好吃要錢,弄我坐牢坐上幾年。依我格性子,
要剝你皮來挖你格心,撂把犬兒當點心。」
歷城知縣何頂忠說:「衛大人,看在下官的面上,說謊媒人實在可惡,騙錢騙吃,挑撥是非,兩頭搬弄,應受懲罰。這事由下官做主。
說謊媒人罪不輕,五十大板不容情。
眾位,這叫說善惡到頭終有報,只是來早與來遲。像陳媒婆翻跟調舌,謀財騙吃,最終落五十大板滾回去了。
這一天,龍官寶父子二人和他的六位夫人,由皇城帶來的全副儀仗,離開歷城縣衙來到北門南極巷本宅,由張桂英拿出一顆文香球,侯月英拿出一顆武香球,交於龍寶官供設在龍家祖先牌位前,焚起三炷真香,點起一對紅燭,叩首三拜,禱告上蒼,訴說這文武香球的苦中之苦,難中之難,悲歡離合的驚人情節,謝上蒼之靈,皇上隆恩,以慰龍家先遠三代超升。
經到頭來卷到梢,大眾聽經有功勞。
圓滿司菩薩摩訶薩,寶卷圓滿注長生。
劉正坤講錄
吳根元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