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壽字帕
壽字帕
黑沉沉,掌銀燈。投客店,攏港門。——聖諭
日落西山黑沉沉,家家戶戶掌銀燈。
路上客商投客店,東海舟船攏港門。
忠孝寶卷初卷開,拜請落難星宿降臨來。
兩旁善人齊和佛,能消八難免三災。
說者忠孝寶卷一部勸善,弟子開讀,要講得有頭有尾,有始有終。講到苦中之苦,難中之難,忠孝節義流芳百世,方為一部寶卷。弟子先還朝代帝王,再還賢人出世。也就是昔年,
明朝永樂皇登位,山河一統總太平。
明朝永樂天子登殿,江山穩便,大邦年年進貢,小國歲歲來朝,勝於堯天舜日,甘雨和風,江湖滔滔流活水,南北二京總太平。
永樂天子即位英明,五更鼓打端坐龍廷。
家家安樂戶戶康寧,慈子孝和合恭敬。
萬民齊喝彩,稱讚有道君。
國正天心順,官清民樂安。
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
三陽初開泰,六合正同春。
風調雨又順,五穀富收成。
皇皇多有道,端坐九龍廷。
八方多清靜,處處罷刀兵。
疆無強寇國無魍,刀槍不動半毫分。
大眾一聽,不大相信,皇上刀槍不動,要它何用,八大朝臣一看,九卿四相一算,刀槍撤改了一半。
刀槍改作農用物,兵書改作勸世文。
老兵回家種田地,少兵抄寫上大人。
君王有道講不盡,山清水秀出賢人。我們江南蘇州城北門錢富街萬福巷,一人姓姜,名叫國翰,同緣錢氏為婚。
提到姜家多豪富,蘇州城裡有名聲。
一對獅子分左右,黃旗叉到九霄雲,金絲燈籠當門掛,十大功勞在午朝門。大眾一聽就要問,姜國翰家如此豪富,干種擺設,果有多大個前程官職?
提到姜國翰職不輕,吏部天官老大人。
錢氏太太福命好,皇封誥命正夫人。
大人官居吏部天官,究竟為官是清正還是糊塗?提到老大人為官,清如水,明如鏡,赤膽忠心一位清官。既然是忠良官,他格有香菸後代?
也是大人福氣好,天送他一子後代根。
所生一位公子,名叫姜堰,公子生了聰明伶俐,讀書有過目不忘之材,十三歲入泮黌門秀士,十六歲朝綱科考中舉,號稱蘇南第一才子姜堰,公子雖然出生官宦之家,不過他仗義疏財,為人慷慨,蘇州的百姓贈送他一個綽號叫孟嘗君,小善人姜堰。
格朝綱里可有奸臣啊?一朝天子一朝臣,哪一朝沒得惡奸臣。奸臣哪個?此人姓姚,單名叫姚紅,姚紅多大的官職?這個老賊官職不小,文華殿大學士,就連永樂皇天子也來他手下讀過書格。奸黨倚官仗勢,陷害忠良。他可有香菸後代?倒也不絕後呢,有個寶貝兒子名叫姚彬,年方一十八歲,居住蘇州城西門。這個小賊雖然年紀不到二十歲,娶了九房美貌女千金。小奸黨娶妻九房,可是人家心甘情願把他格?不是得,這個小賊只要到街坊看見良家美貌女,搶到家中去配為婚。九房妻子都是搶家去格,他身邊打手成群,還有三個教師,為首教師名叫呼天豹,山東人氏,善使一根銅棍,八十三斤重,力大無窮;二教師名叫康山吊,廣西人氏,因為這個狗賊不做好事,專門做短壽命事情,大家送他一個綽號,叫短命鬼康山吊;三教師不簡單,河南嵩山少林寺下來格,名叫吳貞,一雙飛毛腿,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小奸黨依靠三個教師的勢力,蘇州城中欺男霸女,無惡不作。
我也不提小賊多作惡,另表經中一段情。
單說我們今朝講這部經,叫底高題目?題目叫《壽字帕》。這個壽字帕是什麼東西?一件稀世之物,價值連城。怎得來格?我們要從天空之中說起,每年西池王母要召開蟠桃盛會,只要到桃子成熟,總歸沒得干多,上哪去格?把花果山孫行者偷吃啦得。王母娘娘惱怒不過,設起這件寶貝壽字帕。怎呢造個?一塊四角方方的手帕,當中一顆避火珠和一顆避水珠,以龍鬚線相隔,繡了來上,四轉是一百零八個夜明珠,就拿這寶貝壽字帕,還有本說明書,朝桃樹旁邊格旗杆頂上一掛,鎮壓孫行者。孫行者膽敢來偷仙桃,只要背動這龍鬚線,讓水火二珠相碰。避火珠和避水珠不能相碰啊,如果兩顆珠子一碰,方圓一百二十里之內都要化作飛灰,寶貝掛了旗杆頂上鎮壓孫行者。
單說到這日,王母召開蟠桃盛會,請了如來佛和八洞神仙。王母開口:「佛祖啊,往常登台說法,肚子說餓了,你們沒得仙桃子吃,總被花果山格毛猴偷吃啦得,今年他不敢來哇,我家造起寶貝壽字帕鎮壓好了格,他來就沒得命。你登台說法八仙坐檯子四轉幫和佛,你喉嚨放放大,肚子說餓了,仙桃子你吃三個;和佛格八仙吃兩個;聽經格小菩薩一人吃一個。」佛如來登台說法,八仙坐檯子四轉幫和佛,只說了彩雲繽紛,天花亂墜。槓塊花果山孫行者掐指一算,天空桃子正熟呱,偷桃去,一個跟斗,翻到南天門。到王母西池一看,歡樂一半,桃子長了透熟,恨不得要對下面落。嘴饞,扯起桃子就嘗,朝桃樹椏巴上間一坐,不分細大,只對嘴裡擺,他堂吃桃子吃得起勁麼,槓佛祖來下登台說法,肚子倒說餓了格,「王母,你說有仙桃子格呢,采嘎兩個來把我們嘗嘗。」「手下童子,帶金絲六角盤,到王母西池采仙桃。」兩個手下童子,手捧六角金絲盤,直奔王母西池,一望,孫行者坐了桃樹椏巴上,「不好,毛猴又來偷仙桃。」跑了氣急巴巴,回過背來就溜,溜到御宰台,「玉主,不不不好了格,格毛猴又來偷桃子了哇。」「什麼?又來偷仙桃哇,跟我去捉。」怒氣沖沖,帶領天兵天將,直奔王母西池,孫行者望到玉皇大帝,他不買賬,「我老孫當年天空十萬天兵天將也不是我格對手呢,我還在乎你來?」哪曉朝後間一望,望到佛祖,「不好哇,旁人我不怕,西天老和尚我怕格,當初把他壓五行山底落,我大半條命總沒得嘎,干歇不走,飛蛾投火。」一個跟斗,跳下桃樹,翻身準備跑,只見旗杆頂上,一樣寶貝放光雪亮,奪目難睜,那是什麼東西,待我老孫帶回洞府,好好欣賞欣賞。一個旋風,躥到旗杆頂上,伸手一抓,拿寶貝抓了手裡,望望還有一本說明書,也朝懷裡一塞,跳下旗杆,一個跟斗翻出南天門。這寶貝壽字帕為何鎮壓不了孫行者?當初孫猴子來太上老君八卦爐里,煉了七七四十九天,他是金剛不滅之軀,小小格壽字帕,對他毫無作用。槓塊天兵天將見到寶貝總被帶走了格,手拿兵器, 跟了後間追趕。孫行者且戰且退,慢慢退啊退,退到中原國和安南國搭界格地方,懷間格寶貝不曾挎得好,朝凡間一忒。
寶貝落得安南地,天書落進了外羅城。
說明書忒到外羅城,被吏部天官姜國翰揀到,就收藏了來家。壽字帕忒到安南國皇城錦陽城裡間,巡街御使薦上銀殿,交把紅毛狼主。紅毛狼主一望,放光雪亮,奪目難睜,又識不得是底高寶貝,召來六部朝臣:「眾位卿家,你們可曉得這是什麼寶貝啊?」文武百官沒得哪個識得。六部大臣說:「狼主千歲,我國無人識破,不如送到中原大國,中國有能將識出,一筆勾銷,無能人識出,以此難他中國,殺進他南蠻。」「好。」紅毛狼主磨磨狼墨,掭掭狼毫筆,寫戰表一道,上寫:
拜上拜上三拜上,拜上天朝有道君。
兩國合得曉多好,爭吵沒得半毫分。
年年白米三千擔,珍珠瑪瑙賀明君。
寶貝送到中原國,送進皇皇紫禁城。
中原有人來識破,一筆勾銷不談論。
無人識出此寶貝,殺進皇皇午朝門。
等我殺到中原地,我為君來你為臣。
殺啦朝綱文共武,殺啦你皇子與皇孫。
老兵殺到八十歲,三歲孩童做刀下人。
等我殺進你皇皇午朝門,雞犬不留半毫分。
打發兩個番使,備能行快馬,帶了寶貝壽字帕直奔中原。
兩個番使行程數天整,來到了中原午朝門。
聖天子端坐金殿,吩咐將兩個番使召上金殿:「安南小使,這次到我們中原,進貢什麼國寶?」「萬歲,我家狼主該死,打發我們到你中原,一不進貢金銀財寶,二不進貢珍珠瑪瑙,有戰表一張、寶貝一件。」「呈上來。」永樂皇端坐金殿,接過戰表。
上上下下看完整,龍心惱怒八九分。
寶貝朝龍書案一攤,四轉是一百零八個夜明珠,毫光萬道,「眾位卿家,安南國好無道理,進貢這件寶貝,不知道哪位愛卿能夠識出寶貝的來歷。」
哪曉問到文官不答應,問到武官不作聲。
吏部天官姜國翰雙膝一跪,「萬歲,待老臣觀看觀看。」對格寶貝一望,「萬歲啊,小小的壽字帕,何足為奇。」「姜愛卿,莫非你曉得寶貝的來歷。」「萬歲,這件寶貝名叫壽字帕,原本出於天宮。」肇拿拈到說明書,孫行者去偷仙桃,一情二節,告訴萬歲。聖天子一聽,龍顏大悅,「老貴公,寶貝是你識出來格,孤家無以為報,當眾卿之面,這件寶貝賜把你。
帶了迴轉蘇州城,你姜家代朕藏寶珍。」
「多謝萬歲。」老大人一散朝,來到朝房,坐下來一想,朝綱奸臣當道,老奸黨姚紅奸計百出,我再在朝綱做官 ,說不定家鄉份也沒得呢。也罷,我不如迴轉蘇州納福,退歸林下。於是連夜把辭皇本章做好,五鼓三點上殿,金殿得准,辭皇別駕,經過書儀官,交過印把子,西水關備舟船一隻。
水路滔滔動身走,迴轉蘇州一座城。
不提大人回家轉,單講奸黨喪良心。
老奸黨姚紅一散朝,跺腳蹲槓罵啊,「永樂皇,你格無道昏君,我是你格恩師先生,你這寶貝壽字帕價值連城,你不賜把我,你送把姜國翰這個老匹夫啊,真正可惱可恨。來到自己朝房,拿老管家汪廣才喚到面前,「老汪,老匹夫姜國翰帶寶貝壽字帕迴轉蘇州城,我們不如想個辦法,打發我家安童扮做江洋大盜,來半途之中行刺姜國翰,
只要將這個老賊身喪命,好奪回無價寶和珍。」
「老爺嘎,這個辦法不好哇,如果殺不到姜國翰,走漏風聲,要連累你老人家。我倒有個兩全之計,姜國翰迴轉蘇州,聽說他家兒子叫姜堰,號稱孟嘗君小善人,良心最好,現在江北遭荒,你寫封書信到江北衙門,叫難民逃災躲難趕往蘇州,投奔天官府,要這些難民逋了天官府不要跑,逋他家吃,雖然萬貫家財麼,經不起這些窮鬼百姓吃嘎,拿他家萬貫家財吃光啦得,他無法生活,必定要拿這價值連城格寶貝拿上街上去賣。他拚不得賣,必定要拿到典當里去當,我家只要打發小主姚彬,來蘇州開起隆興典當一座,拿假寶貝壽字帕造好了,姜堰到我家一當,贖格時候假格把他,就能格一來麼,我們不知不覺取回寶貝,人鬼不知,天衣無縫。」「老汪啊,這倒是長久之計啊。好,我寫封書信家去,打發兒子姚彬蘇州開起隆興典當,拿假寶貝壽字帕造好了等待姜堰。」
不提奸黨開典當,單講姜大人轉家門。
大人水路登舟,來到蘇州城,驚動錢氏太太、公子姜堰迎接,安排房間,安靜歇息。哪曉得大人在路行程遭受風寒,得了一場重病,吃藥如吃水,化紙如哄鬼。
大人毛病重得很,井底里淘沙漸漸深。
毛病委該沉重,人不曾有用。臨死歸天,再三囑咐,萬貫家財皆可失,不能丟落壽字帕寶和珍。公子請過僧道兩班超度亡魂,備沙枋棺木,收屍入殮,一步不跑,天官府守孝。
不提公子來守孝,單提到江北眾災民。
江北年歲不好哇,水荒三載,百姓顆粒無收,趕到衙門去求情,縣主老爺就說格:「眾位父老鄉親,三年不上繳,國庫里有多少?荒單一張開把你,旁的縣府去逃生。」「老爺,我們逃哪去?」「你們上蘇州,天官府有個孟嘗君姜堰,
投奔公子小善人,大家才有命殘生。」
肇一班百姓收拾行李,逃難趕往蘇州城。
一班百姓站起身,趕往蘇州一座城。
一到蘇州城天官府門口,齊卜卜朝下一跪,叫一聲:「善人老爺嘎,
要望你家發善心,救救我們災民落難人。」
姜堰一望,「眾位父老鄉親,你們是何方人氏?跪了我家門口乾什麼?」「少爺,我們是江北難民,因為遭到水荒,要望相公開大恩,搭救我們命殘生。」「你們稍等片刻。」姜堰來到高廳,見到母親,「母親,江北遭荒 ,難民跪了我家門口,叫我們搭救,你看可要收留呢?」「兒啊,有多少人啊?」「母親,人是不多,只有兩三千個人。」「啊呀,兩三千個人,任憑我家房屋多,一下子住不了許多人,回他們走。」「母親,你這錯呱,難民百姓投奔我家,我們設天法也要收留,我家住不了許多人麼,就能格,孩兒不如拿蘇州城格小飯館包下來,叫難民住宿飯館,米麥有我天官府供應,一天三頓,吃飽了肚子,度過荒年,好讓他家去。」「也好,就這麼辦。」公子良心好了,拿蘇州城格小飯館包下來,叫這班難民百姓住宿飯店。肇這些百姓好了,朝飯店裡一坐,活計又不要做,雖然吃不到好貨,一天三頓小米粥,也算是享到福,兩三千個人,只吃不做得了?才不過吃了半個月的光景,賬房先生來報,「少爺格,翻腔, 翻腔,糧庫房底朝天。」「先生,不要緊格,我家有的是錢,可以到外地去買糧。」肇拿銀庫房打開來,去買米麥家來,人越吃越多,吃了一個多月,銀子又吃啦得格。中人、保人請家來,房屋田地賣啦一大半,安童梅香一齊釋放,留到一個老梅香,一個小書童服侍母子兩個,繼續開倉救濟。一班難民百姓一望,姜堰公子良心好了,再像能格下去,我們拿他家全家吃光了,他們娘兒兩個也沒得命,我們不能再害他家。齊卜卜對天官府門口一跪,「少爺,我們走了哇。」「眾位鄉親們,你們為何要走啊?」「相公,我們不忍心再害你家,就當你家拿房屋田地賣幹了,頂多救到三天,三天過後,我們也是沒得命,我們不能害你家,我們要走嘍。」「鄉親們,我姜堰盡我格能力,能救你們一天,我就搭救一天。」錢氏說:「兒啊,大家說得是不假哇,就當我家田地房屋賣幹了,頂多也只能救到他們三天,三天過後,他們也是沒得命,連累我們娘兒兩個總活不成。兒啊,我聞聽說嘎,京都皇城開設文考,你不如進京赴考,求取功名。
求到一官並半職,搭救難民許多人。」
「母親啊,你嘴唇邊薄綃綃,說話輕飄飄,進京赴考,考到還好,萬一考不到,一來一去,要多少格路費啊?我們家裡分文總不該,哪來格路費銀子啊?」「兒啊,金銀財寶我家不該,我家還有一件無價寶貝壽字帕。」「母親,這個寶貝不能動啊,家父臨死歸天再三囑咐,萬貫家財皆可失,不能丟失壽字帕寶和珍。」「兒哎,此一時彼一時,你拿寶貝拿到街坊典噹噹啦得,進京赴考,求到功名,好贖回寶貝。」「格倒也是的嘎。」寶貝壽字帕朝手裡一捧,走出天官府。
一路行程朝前奔,隆興典當面前呈。
「朝奉先生,當寶貝。」「底高寶貝啊?」「壽字帕。」「底高?」「壽字帕嘎。」「妥了呱,我家少爺開設這個典當,就為這個寶貝壽字帕嘎,終於來了。」二銅錢眼鏡一戴,「相公,你這寶貝也沒有什麼出奇之處啊,當你紋銀五十兩,開張當票。」「先生,你可來下說夢話啊,我這寶貝你就當五十兩銀子啊?拿你家老闆喊出來,價錢我和他當面商議。」朝奉放趟子直奔裡面,告訴小奸黨姚彬,姚彬一搖一擺走出來格,「啊,姜世兄,你來幹什麼嘎?」「姚世兄,原來你家開格典當,我來當壽字帕格。」「姜世兄,壽字帕價值連城,你只要開口,要多少我家總有。」「多我也不要,恐怕當得起,我贖不起,我只要二百兩紋銀,你開張當票把我。」「先生,快,趕緊開當票。」公子接過當票,拿紋銀帶了隨身,走出隆興典當,
一路行程回家轉,梧桐橋到面前呈。
只聽到一個聲音:「蒼天啊,這個世道不公平啊,我活了世上有底高意思啊?罷了罷了哇,
我也情願不要殘生命,投河落水了殘生。」
姜堰一望,一個大漢要向河裡跳,放趟子一個箭步,捧住那個大漢,「老朋友,不要走,不要走,等等我。」「你這後生家倒發笑格,我要投河自盡,你叫我等等你,你也投河死來?」「正是得嘎,我陪你投河死呢。若在世上捱,不要對土裡埋。閻王不尋你啊,你倒想發閻王家財,你為何想不開?」「相公,我這人活得世上沒得意思了格,我是余家莊人氏,名叫余成龍,我家就該三間茅草棚,與我家父親相依為命,誰知夜遭天火,我家三間茅草棚被煨了乾乾淨,父親來火坑之中被燒殺得,我拿父親屍體尋出來,想想老子忙了一世,他一死,我和尚道士請不動,連買口棺木格錢總沒得,我活得世上也有底高意思,我準備投河自盡。」「余大哥,為了這滴點事,你就想不開,辦喪事要多少錢啊?」「買棺木,請僧道兩班,起房屋,格三四十兩銀子要呱。」「不就三四十兩銀子,我堂有了,我拿把你。」走懷裡取出五十兩銀子,余成龍紋銀接在手,渾身來下顫抖了,雙膝一跪,「恩公,
送我花銀五十兩啊,我得絕處又逢生。
余成龍有個翻身日,一重恩報哇九重恩。」
「余大哥,區區小事,何足掛齒。」「恩公,請問你尊姓大名?」「我啊,我名叫姜堰。」「你莫非是孟嘗君小善人姜堰啊?」「不錯,正是小生。」「恩公,大恩大德,銘心肺腑,告辭了。」余成龍轉身走了格,姜堰今朝送出五十兩銀子,古人有言,一錢不落虛空地,將來不是余成龍相救,他千條殘生總活不成,此是後話,暫且不表。公子來到家,「母親,我典到二百兩銀子。」「拿出來哇,我幫你打點行李包裹,你準備動身。」「母親,沒得干多,就該一百五了格。」「還有五十呢?」「把我做好事做啦得格。」「兒啊,到這個景致你也做底高好事啊?」公子拿經過一講,老太太長嘆一口氣,「哎,罷了,罷了,兒啊,餘下的一百五十兩銀子,你統統帶了進京。」他娘兒兩個正在商議商議準備趕進京,來了公子格同窗世兄一個人。公子格同窗世兄,名叫張玉林,急急匆匆來到姜家高廳,「姜世兄,伯母,你們總來家啊,我來問你家借件寶貝格。」「張世兄,有何吩咐?」「姜世兄,我家妹妹這一陣骨瘦如柴,面黃肌蠟,請郎中看,又看不出是底高病,拿和尚道士請家去一望,說我家妖氣過重,妹妹被狐狸精纏住得,我請和尚道士捉妖,他們說道功淺,捉不住,說你家有個寶貝壽字帕是避邪格,姜世兄啊,
你可好借把我家去掛拉三天整,搭救妹妹命殘生。」
「張世兄,不是我小氣,寶貝不來家,我進京赴考沒得路費,把我到街坊去當啦得呱,」「你格好去贖嘎?」「贖倒可以格,我沒得干多錢。」「錢是小事,我家去拿。」一歇辰光,帶了二百兩銀子來。「張世兄,格你稍等片刻,我去贖寶貝。」紋銀帶了隨身,著急慌忙來到隆興典當,「朝奉先生,贖寶貝。」姚彬一望,「姜世兄,你是早起才當格寶貝,干歇倒就贖嘎,我們人頭對熟面,我也不收你格利錢,你拿二百兩本錢把我,當票把我,寶貝你帶走。」他拿假壽字帕捧出來,朝櫃檯上間一擱,姜堰一接過一望,不對勁啊,四邊的明珠黯淡無光,「姚彬,我家壽字帕呢?」「這不就得嘎。」「胡說八道,你這是偽劣的,你格曉得為何我家寶貝價值連城,當中是避水珠和避火珠以龍鬚線相隔,四轉是一百零八個夜明珠,你這個中間不是水火珠,你弄紫金相隔格,四邊也不是夜明珠,你這分明是假格,真寶貝拿把我,好讓我早點走。」姚彬一聽,眼睛一暴,鬍子一翹,「你格狗賊,你早起來當格,干歇就來贖,我拿把你不要,故意到我典當鬧事,敗壞我隆興典當的名聲,三位教師何在?」「有。」小奸黨一喊,三個教師朝出一跳,「相公,有何吩咐?」「這個狗賊敗壞我典當名聲,上前修理修理他。」三個教師不留分說嘎,
拿姜堰撳到塵埃地,拳打腳踢不容情。
公子是讀書之人啊,手無縛雞之力,被他家打了麼又沒得還手之功,可憐啊,渾身被打了青紅紫綠,身上也打了鮮血淋淋。二教師康三吊,號稱短命鬼,專門做短壽命事情,打打不解恨,「二位教師啊,交把我,等我來處置。」上前揪住姜堰,背起來對天上一撂,一下子撂到楊樹頂能高。姜堰來格半空中,究竟果有命殘生?
善心公子不該死,來了一個救命人。
哪個?皇上的龍虎雙狀元,十三省巡按田志,身騎白馬,帶領安童步行街坊,坐了馬上一望,一個人來半空之中旋溜溜亂轉,「這個老朋友來半天,大概想成仙,跌到地落也有命,我不救哪個救?」田志不慌不忙,坐騎之上一個旋風躥上去,公子托到手掌心。我倒望望是哪個?彎下腰來一望,這不是蘇南才子姜堰?
提到個姜堰小書生,是我個表弟自家人。
表弟醒來,表弟醒來啊。姜堰二目一睜,「哥哥,你多咱死嘎?」「兄弟少說點,堂是青天化日。」「格你不死,我怎看見你格。」「兄弟,你以為這是陰曹地府啊,我原要問你了,你才間上天,可是要成仙。」「哥哥,我被人家摜上去呱。」「哪個敢摜你上去?」肇拿江北遭荒,開倉搭救,典噹噹寶,上下經過細說一遍。田志說:「表弟,這就是你不對,你要進京赴考沒得路費,應當同哥哥開口,我是十三省巡按,你不要說二百兩銀子,就是兩千兩,你開了口,我設天法總來弄把你,你可犯著拿價值連城格寶貝,拿到街坊來拋頭露面。」「哥哥,我當總當了格。」「不要怕,哥哥我來幫你要寶貝。」拿兵器銀裝短劍一抽,來到典當門口,「哪一個是姚彬?」姚彬胸脯一拍,「我就是,你啥人?」「聽說我家表弟姜堰格寶貝壽字帕,來你堂塊來,快快交出來。」「來堂,不來櫃檯上。」「你格小賊,我說格是真寶貝,我乃十三省代天子巡按田志,你識時務格,
好好交出壽字帕,一筆勾銷不談論。
若不交出壽字帕,把你送上枉死城。」
嘴裡說話,銀裝短劍對準櫃檯叭嗒一劍,拿格櫃檯打了粉粉碎。姚彬一嚇,直頭嚇得了不得,「三位教師何在,上前修理修理這個狗賊。」三個教師帶領二三十個打手直奔田志,十三省巡按銀裝短劍抓在手,要奪無價寶和珍。要講到田志,這個人厲害了,他是龍虎雙狀元,文是才高八斗,武是武藝超群。格奸党家三個教師,再加二三十個打手幫忙,是雙拳不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十三省巡按正在為難處,凶多吉少命難存,一想不得了了呱,
不但寶貝奪不到,要陪送一條命殘生。
眼睛一觀,安童撐了旁半個,「安童,不要蹲槓望鬧忙,趕緊回府,快快家去告訴你家姑娘來知道,街坊搭救我當身。」安童把他一喊,「對呱,我蹲堂看底高鬧熱嘎,相公總沒得命了呱。」放趟子來到田志格馬身邊,上馬一鞭,白馬四蹄生風,直奔巡按府,翻身下馬,直奔小姐繡樓。田志有個妹子,小姐名叫紅玉,年方二八青春。
提到田紅玉小姐了不得,比她家哥哥勝三分。
安童一到繡樓,「姑娘哎,快快去救命啊。」「你格奴才,大呼小叫幹什麼?」「我家少爺路經街坊,看見表少爺和人家動手,上前幫忙,不是奸黨姚彬格對手,等等險要沒得命啊。」「啊,也有哪個狗賊敢欺負我家哥哥來,梅香呢?」小姐一喊,八個梅香朝出一站,她隨身有八個貼身梅香,沿小跟隨她習文練武,小姐幫她們取格名字,胖胖瘦、瘦瘦胖、胖胖下、瘦瘦上、上上尖、尖尖上、上不尖、尖不上,八個梅香格本事總了當不得厲害。「姑娘有何吩咐?」「趕緊帶兵器到街坊去搭救少爺。」主僕九個各帶兵器隨身。
主僕十個動身走,十字街到面前呈。
田紅玉小姐抬頭一望,哥哥披頭散髮,汗如雨淋,大喝一聲:「哥哥,不必驚慌,小妹來也。」一個旋風,撲了轉頭,她格本事好了,手拿繡鸞刀,不分細啊瘦、胖啊大一刀殺一口。一口氣砍殺十三個,殺了鮮血淋淋。
小奸黨姚彬一望,田紅玉小姐有羞花閉月之貌,沉魚落雁之容,「干體面格小姑娘,二教師、三教師不要去捉人,來幫我抓這小姐,捉到小姐開心,夜裡就好成親。」肇二教師康三吊、三教師吳貞丟下田志,圍困田紅玉。田紅玉繡鸞刀抓了手裡,一班奸黨圍上來,槓塊十三省巡按和呼天豹來下動手。要講到呼天豹格本事,兩個田志總不是他格對手,現在田志已經精疲力盡了,大戰交鋒二百合,十三省巡按欠三分。一想不好,今朝是凶多吉少哇,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格,虛晃一劍,奪路就跑。呼天豹一看,哈哈大笑,「田志,你向哪裡逃?今朝你上天,追到你靈霄殿,今朝你入海,追到你水晶宮,你今朝逃到森羅殿,我追到你閻王家鬼門關。」手一揮,帶領打手就追,一個追來一個趕,如同玉兔遇黃鷹。
十三省巡按站起身,一條塘河面前呈。
抬頭一看,命總嚇斷,不好了呱,後有追兵追趕,前有塘河阻路,我今朝沒得命了呱,站在河邊,二目流淚,叫一聲:「救命,救命啊,
哪個救我田志殘生命,結草銜環報你恩。」
一聲救命,驚動河對面一個老朋友得曉。河對面是座關帝廟,廟門口一個賣狗皮膏藥格老朋友,朝這間一望,心想,光天化日,想謀財害命,路見不平,我要拔刀相助。隔了一條河,怎得過河了,老朋友眼睛一觀,關帝廟門口有個木頭旗杆,約莫有二三百斤重了,他兩個手捧住得 ,用勁一拔,拿個木頭旗杆拔出爛泥,捧起來對河裡一射,借旗杆之勢一個旋風,唰啊,走對面趕到河這間。恰巧呼天豹帶領一班安童追得來,老朋友不由分說,木頭旗杆捧了手裡就打哇,二三百斤重格木頭旗杆打到人身上,有格打碎天靈蓋,有格打斷脊樑筋,也有門牙來打落,鼻根子打了血淋淋,頭打了破皮,只好下泥,打了粗腿,冤家變鬼,打了發腫,只好進桶,打了發紫,鞭鞭腳就死,打了一班安童跑格跑來溜格溜,跌啦多少大跟斗,也有褲子不脫就過溝,也有背個黃石頭,絆麼絆格腳趾頭,紅血冒來鮮血流,回過頭來望一望,殺人格祖宗在後頭。呼天豹一看,曉得式勢不對,「安童,趕緊跟我逃命,干歇不走,是飛蛾投火。」轉身就溜,田志一觀,安童、打手一個總不見,走上前去忙行禮,恩公連連口內稱,「恩公,不是你仗義出手,我性命難保,請問恩公尊姓大名?」「你問我名姓,我乃河南省相州府湯陰縣岳家莊人氏,提到我的老祖父,是當初大宋朝的武穆精忠大元帥岳飛,岳鵬舉,我是他的第九代玄孫,名叫岳超。」「啊呀,原來是岳元帥的後代岳英雄。你到我們蘇州來,所為何事?」「實不相瞞,皇上有個龍虎雙狀元名叫田志,皇封十三省代天子巡按,我來投奔巡按,保護巡按大人格,你果認得田志家住哪裡啊?」「恩公,原來你尋訪田志啊。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不才我就是田志啊。」「啊,你是巡按大人啊, 好了。」岳超雙膝跪,參拜巡按老大人,田志雙手相攙,「英雄,快快請起啊。」「巡按大人,你貴為巡按,哪個不要命,敢追殺於你來?」「啊呀,不好,我剛才只顧逃命,我家妹妹也丟在隆興典當。趕緊, 跟我去救妹妹。」「大人,既然要去救人,你帶我去,有我動手,你只要撐旁邊格看。」肇十三省巡按前間走,岳超帶了緊隨身。
岳超手捧長梢木頭動身走,隆興典當面前呈。
呼天豹帶領一班打手才逃到隆興典當。岳超大喝一聲:「狗賊,俺岳超來了。」他這一喊,如同晴天起格霹靂,呼天豹一望是岳超,「安童,不好了格,格大力氣狗賊又來了格,趕緊走。」嚇了就溜,二教師康三吊和三教師吳貞,來下圍困田紅玉小姐,岳超木頭旗杆捧了手裡,對準吳貞「咔嚓」一旗杆。吳貞識相格,聽到風聲旗杆響,「二教師,我們趕緊走哇,這狗賊力氣大了。」丟下小姐千金女,蹦縱如飛去逃生。田紅玉一望,圍困她的打手不見,彎腰奉揖忙行禮,恩公連連口內稱。田志走過來:「妹妹,不是岳英雄相救,我們兄妹性命難保。恩公,隨我回府,水酒謝恩。」帶領安童梅香、表弟姜堰、英雄岳超來到巡按府,辦起酒席,款待恩公。
槓塊高廳來飲酒,來了英雄一個人。
安童進來報:「少爺格,府門口一個稀奇古怪格人來了格。」「你格奴才,你總說點稀奇話,人就人,也稀奇古怪人,有多稀奇啊。」「少爺嘎,這個人是稀奇了,他有三隻眼睛。」「少說點,人只有兩隻眼睛,倒哪有三隻眼睛,我們出去望望看。」走到府門口一看,一位英雄身高八尺開外,面如冠玉,望望奇怪了,來他額頭上間,多長了一隻眼睛,眼光逼人。田志曉得不是等閒之輩,抱拳一禮,「英雄,田志未曾遠迎,多有怠慢,包涵三分。」「你就是巡按大人?大人,我名叫卞喜,一個小小的綽號,叫海燕子卞喜。」要提到這海燕子卞喜,來這部經中也是個主要人物,一身輕功,了當不得厲害,能夠從海這間飛到海過間,腳底落不踏水,所以號稱海燕子。拿卞喜請到高廳坐下來,才舉杯子喝酒,安童又進來報:「少爺格,門口有個老茄子來了格,喉嚨又高,直把嗓子來下叫,說田志可來家,叫田志出來接他。」田志走到府門口一望,這位英雄,只有五尺多高,倒有籮口粗格腰,黑漆抹像鍋底菩薩,「這位英雄,我就是田志,未曾遠迎了多有得罪。」那個老朋友一把背住田志,「巡按大人,我特地來投奔於你格,我姓刁,我格名字叫刁其,我家老子是老刁,人家總叫我小刁,現在我這人不刁哇,我人總直殺得格,把人家叫刁哇刁叫了難聽了,你可好幫我改姓直,我叫直其。」「刁英雄,說笑話,姓名是父母所賜,哪好隨意更改。」「巡按大人,我還有個綽號,我就叫呆呵呵刁其。」「原來是位傻乎乎的英雄,上高廳來飲酒。」
一班英雄來飲酒,又來英雄四個人。
山東趙家莊嫡親弟兄四個,以龍、虎、彪、豹排名,也來投奔田志。我也不提巡按府里一班英雄來聚會,單提奸黨喪良心。
小奸黨姚彬,見到田紅玉小姐被救走,隆興典當打了亂七八糟,拿三個教師叫到面前,「三位師傅,平時你們口吐狂言,本事怎呢怎呢了得,今朝格大力氣狗賊一到哇,嚇得就溜,到手格小姐田紅玉弄飛啦得,哪個有本事到巡按府,將大力氣狗賊和田志身喪其命,重賞千兩紋銀。」二教師康三吊站起來:「相公,膽放寬心,我去動手行刺。」「二教師,有你去,我是一百二十個放心。一來,你格本事好,二來,你格鬼點子多,我為你辦酒,等到二更天好去動手。」肇弄點酒,慢慢吃到二更多天,康三吊身穿夜行衣套,肩插單刀,到天井裡一觀四下無人,丹田一提氣,「唰」躥到屋頂之上。
躥房越屋動身走,行刺巡按老大人。
哪曉這個狗賊嘎,
去格辰光到有千條路,打轉要進地獄門。
飛檐走壁來得快,巡按府到面前呈。
抬頭一望,燈火輝煌,一個金鐘倒掛,腳朝屋檐高頭一掛,頭勾了朝下,拿糊窗的絲棉紙,弄饞唾舔濕得,手指頭戳個洞,朝裡間望,望到哪個?犯霉,三隻眼睛格卞喜,望望卞喜格眼睛像渥閃,要動手他嚇得又不敢。「今朝怎干倒霉嘎,碰到三隻眼睛格人格。」他吊了屋檐之上來下等待機會,卞喜來下喝酒,頭一抬,只見窗子上間一道黑影,伏了槓不動,莫非是刺客前來行刺啊,不要管他,我請他吃它一支金鏢,也不聲張,偷偷摸摸走懷裡摸出一支金鏢,對窗子外間一射,「中」,嘴喊「中」,這一鏢不偏不斜,射中康三吊的咽喉要害,短命鬼啊呀一叫,人走屋檐上栽下來格。
將身摜倒塵埃地,活跳鮮魚喪殘生。
十三省巡按和一班英雄好漢蹦出去一望,刺客的咽喉要害插中格金鏢,鮮血朝外直冒,「卞英雄,你這一鏢射了准了,這是小奸党家二教師叫短命鬼,名副其實短命鬼。短命鬼今朝做了短壽命了哇,他必定是來行刺格。安童,拿屍體拖到後花園,用松香烈柴架起來煨啦得。」安童去拿松香烈柴,呆呵呵刁其說:「大人,交把我,我有辦法格。」走懷裡摸出格小罐頭,弄筷子蘸點藥粉,朝屍體高頭一灑,說來奇怪了,不過一盞茶格功夫,一具屍體化作一灘血水。田志說:「你格呆呵呵,這底高東西干種厲害?」「巡按大人,不是我擺歪,這個東西只有我才該,我家師傅把我格叫化血金粉,不要說一具屍體,哪怕幾十條老水牛死堂塊,只要皮霍皮,肉霍肉,我也只要干多藥粉,一歇辰光,就化啦得格。」「你格呆呵呵,這個東西厲害了,你要好自為之。表弟,過來哇,小奸黨姚彬起了殺心,你家裡不好久留,我堂五百兩銀子把你,你馬上進京赴考,求取功名。
求到一官並半職,好奪回無價寶和珍。」
姜堰謝謝表兄,迴轉天官府。田志拿一班英雄喊到面前:「眾位英雄,承蒙你們投奔於我,我有皇命在身,兩個地方要去私訪。第一,杭州天竺山,有人招兵買馬,積草屯糧,我去望一望,哪個想造反。第二,山西五台山附近常有良家民女失蹤,必定是採花大盜所為,我要拿捉採花大盜,為民除害。我們明朝天明動身,先上杭州。」一到第二天天明,金雞三唱,田志拜別母親,辭別過妹妹。
帶領一班英雄動身走,趕上杭州一座城。
我也不提十三省巡按趕上杭州城,單提到他格生身老母親。田志家媽媽自從兒子一走,想念格兒子,朝也思,夜也想。哪曉朝思夜想,想成憂兒病,寒寒熱熱緊纏身,請名醫郎中家來醫治,吃藥如吃水,用錢如化紙,藥渣子堆堆幾尺高,毛病不退半絲毫,田紅玉小姐心如火焚,「梅香,哥哥又不來家,母親重病纏體。
如果有三長並兩短,對不起哥哥自家人。」
「姑娘,你不要擔心,郎中先生看不好,不是絕症,你不好許許菩薩嘎?我們堂東南方向十三里之遙有個天皇廟,天皇娘娘靈了,你不好許許天皇娘娘?」小姐信以為真,雙膝一跪,拜拜天皇娘娘,「天皇神明啊,
有靈有感保佑我家母親毛病好,我聖誕去進香了願心。」
說來也奇怪了,一許菩薩,曾剩兩天,老太太格毛病倒好了格。「梅香,說有神確有神,舉頭三尺有神明,我一許,我家媽媽現在不吃苦啊,我答應聖誕去進香,三月初二,天皇娘娘聖誕,我們要去進香了願了。」過了一天又一天,三月初二眼面前,小姐翻翻身,起個早五更,金鑰匙撥開銀皮鎖,銀鑰匙撥開柳州箱,拿出青銅明鏡,象牙木梳,月江肥皂,胭脂花粉,紅粉面上搽,絲線壓眉毛,鸚哥嵌綠桃,梳起髻來翹傲傲,如意簪子當中撬,耳帶八寶金環子,九曲黃金垂耳梢。要得俏,一襯加一罩。懷府上面掛須罩,須罩上面掛荷包。
走一走來搖一搖,好似仙女下九霄。
打發安童備過轎梁一頂,帶領八個梅香隨身。
主僕九個動身走,天皇廟進香了願心。
上天皇廟,必定要經過隆興典當。小奸黨姚彬拿櫃檯整理好了,坐了典當裡面,抬頭一望,望到外面一頂轎梁,八個梅香相隨,心想格不是田紅玉小姐身邊格貼身梅香啊?梅香跟了後間,轎子裡間必定是田小姐,「妥了格,你不出門,我想不到你格人,今朝出了門,叫你插翅總難飛。」拿二三十個安童召到面前,兩個教師喊到身邊,「安童,手腳要放哨刷點,今朝是三月初二,田小姐必定是到天皇廟去進香,我只要開口,你們大家幫動手,搶到小姐女千金,重重有賞雪花銀。」肇吆五喝六動身走,打搶小姐女千金。田紅玉一到天皇廟,打發轎夫直接拿轎子抬進天皇廟,八個梅香蹲外間看守山門。一個梅香眼睛尖,老遠望到姚彬走在前間,一班安童、家將隨身,「妹妹,那不是小奸黨姚彬,他怎帶許多人來嘎?不好哇,就怕曉得我們主僕來進香,來搶我家姑娘呱。」「不要緊格,小姐來天皇廟裡間了,我們也進去,拿大門關起來,看他可得進去。」八個梅香走進天皇廟。
拿大門槓了緊騰騰,小賊哪能入山門。
姚彬一望,「你們這些妖韶哇,山門關起來就溜得走來?天皇廟沒得後門,我肇一步不跑,就像格癩貓,你走前門出來,我就帶你走,逋了廟門口等待。」八個梅香一進天皇廟,「姑娘,禍比天高。」「什麼事啊?」「小姐,姚彬帶領打手,逋了廟門口等待,要強搶你姑娘成親。」田紅玉一聽,嚇了大半條命,急了沒法,只是來下跺腳。八個梅香當中,有一個梅香叫上不尖,生了最麻利,「小姐,你不要跺腳,也好想想辦法。」「你格賤人,我想底高辦法?」「小姐,你沒得辦法,你只要問問菩薩,姚彬來外間等,我家轎子來裡間,一歇小姐你不要坐轎子,你客氣點請菩薩坐坐,堂木頭菩薩、爛泥菩薩,菩薩幾十個,我們搬嘎一尊菩薩朝轎子裡間一,拿轎簾一放,轎子一出門麼,姚彬曉得裡間是菩薩格,肯定要拿轎子抬走格,他人一死走,你小姐不好溜家去啊。」「對格,好辦法。」大家七手八腳, 搬個爛泥菩薩,朝轎子裡間一,拿轎簾一放,「轎夫啊,過來,你們拿轎子抬出天皇廟。」「小姐,我們不敢。」「你怕底高,姚彬是搶我,又不搶你們,你們能夠太太平平,轎子抬走有條命家去格,我一個人賞二十兩銀子。」轎夫一想:一個人有二十兩銀子,就是死也值嘎,「抬。」
抬起轎子就動身,八個梅香後面跟。
姚彬望見轎子出山門,果要歡樂二三分。
他肇斜七斜八,對轎子前間一撐,「田小姐,我等到你干歇,人總心焦煞得格,我們也是前世里格緣份。你不要走,今朝夜裡就跟我。安童,你們盡數定了槓做底高,人家轎夫抬了一天格轎子不吃力,你們不好拿轎子接過來。」大家安童一想,不假哇,我們肩兜上又不害瘡,我們不好拿轎子抬過來。一把拿轎夫扛開來,「死走,死走,我們會抬轎子格。」四個轎夫聽見叫他走,瞎子修道,巴量不到,放趟子就溜,八個梅香稀稀步子也就跑啦得。姚彬一想:養梅香有底高用,她家小姐來轎子裡間,不說到保護小姐,梅香倒死走了格,不要管哦,我搶小姐人,我不搶梅香。「安童,田小姐千金之軀,你們轎子要慢慢抬了,不要拿她熟壞了格。」「曉得格。」
抬起轎子就動身,哪肯耽擱轉家門。
哪曉得這些狗賊蘿蔔花眼睛不曾相得清,拿爛泥菩薩當作女千金。
晃顛晃顛來得快,學士府到面前呈。
來到高廳,轎簾頓平。姚彬就喊:「小姐,到家了哇,你好出來了哇。」不作聲。「小姐,我們反正是夫妻,出來望望沒底高稀奇,你不要怕難為情。」不答應。「安童,小姐臉皮嫩,不好意思,你去拿她攙出來。」格你格奴才攙人麼,拿轎簾掀開來呢,轎簾不掀,手伸進去,「田小姐,我來攙你。」手朝裡間一撳,冰凍爛蔭,「不好,少爺格,熟總熟殺得呱,總發得蔭麼。」「奴才,我橫敲叮,豎敲叮,慢慢跑,慢慢跑,跑了又哨,就像跑報,熟殺得,快攙出來,盤盤就活格。」安童拿轎簾一掀,向裡間一望,「啊,少爺,不是小姐,是菩薩。」「是菩薩嘎,該應我家要發財,拿菩薩總搶家來。」
姚彬一個跟斗摜倒地,目瞪口呆不作聲。
他做夢總想不到,轎子裡間會是菩薩,走地上爬起來,糊裡糊塗,滿腦子總是田紅玉小姐格影子。望到柱棵來槓,他眼睛發花,只以為是田紅玉小姐撐了槓,一把捧住柱棵:「小姐,你就來堂,我們來尋格歡喜。」發獃,捧住柱棵就做乖(接吻)。安童叫起來格:「少爺,個是柱棵。」啊,定神一望,果真是柱棵,糊裡糊塗站起身,一個倒栽蔥,頭朝西,腳朝東,鼻頭管里不通風。老太太一想,不得了了呱,「梅香,你家少爺今朝可曾出門啊?」「要問安童。」安童說:「老太太,今朝上天皇廟格,準備搶田紅玉小姐。轎子搶到家一望,不是小姐,是個菩薩,我家少爺發得呆,捧住柱棵就做乖。」「啊呀,不好了呱,天皇娘娘動惱,迷失了這冤家的神智。」點起三炷清香,雙膝一跪,拜拜天皇娘娘,「天皇神明啊,有靈有感,
保佑我孩兒還魂轉,大香大燭了願心。」
把她一禱告,姚彬倒甦醒過來格,走地上爬起來,朝高廳一坐,想想特別難過,「安童,我今朝坍沖現世,祖宗十八代格沖總把我坍淨了格。不怪張,不怪李,只怪姜堰格狗賊。」「少爺,怎怪到姜堰?」「怎不怪他,他不到我家來當寶貝壽字帕,田志就不來,田志不來,田紅玉就不來,認不得田紅玉小姐,我就不去搶親,不去搶親,我就搶不到菩薩,所以說姜堰是禍起之根。
哪個帶刀趕到天官府,將姜堰小賊送殘生。」
吳貞說:「少爺,交把我。不過,來家不能殺,聽說他要進京赴考了,去訪好了幾時進京,我們來路途之中,將他身喪其命。」就打發安童到天官府去幫聽。格天子夜裡姜堰來到家,因為有事情耽擱,家裡料理停當,帶了一個小書童叫姜興,備了舟船一隻,水路進京。水路滔滔上皇城,奸党家坐探探分明。飛毛腿吳貞來到小奸黨面前,「少爺,我馬上也從水路進京,跟蹤姜堰,你要準備三樣東西把我,一個石灰包、一口鋼刀、一個皮袋子。」「吳師傅,殺人麼鋼刀是要格,個石灰包和皮袋子做底高?」「你不懂,他是坐船格,我也必須水路跟蹤,要到日落西垂,船靠碼頭坡,我弄石灰來他船頭之上,畫拉三個石灰圈子,日裡做好了記號,等到半夜三更,我只要尋到有這石灰圈子格船,鑽進船艙就好殺人,『咔嚓』一刀,拿人頭割下來朝皮袋子裡一裝,背家來就好把你。」「對格,對格,我拿把你。」石灰包、皮袋子、鋼刀準備好了,吳貞備舟船一隻。
飛毛腿吳貞動身走,行刺公子念書人。
單說主僕兩個舟船動身。
在路行程不耽擱,鴨嘴灘到面前呈。
到了碼頭邊,船一靠邊。姜興背格籃子,上碼頭上去買菜。吳貞格船離姜堰格船約莫有七八丈,他拿石灰包抓了手裡,來到姜堰格船頭子上,望望四下無人,假裝漫不經心,來船頭之上畫了三個石灰圈子,背個籃子他也上街去買菜。堂塊人一走麼,事情湊巧了,姜堰格隔壁船是石灰船,石灰船有三個老闆,喊到你上街去買菜也不肯,喊他去買菜也不肯,三人商議商議,「不要擠癩子,我們上飯店裡去吃,省得燒。」要上岸,必定要經過姜堰格船頭,他這石灰船,滿腳總是石灰腳印子,朝姜堰格船頭上一踩麼,格船板總是石灰腳印子,三個老闆倒走了格。姜興去了早,先買到菜家來,到船頭上一望,望望有三個石灰圈子,許多個腳印子,「少爺,你可曾在意我家這船頭之上,到哪有三個雪白格圈子嘎?」「我不曉得,這個是石灰圈子啊?」「我小辰光聽到年紀大格奶奶老爹講過格呱,說江湖強盜看中你身邊格財物,日裡弄石灰做好記號,夜裡尋到有這記號格船,就好動手殺人。少爺,我們被強盜跟住得呱。
這個地方不好蹲,早做逃災躲難人。」
主僕兩個嚇得格,夜飯也不燒,跟手開船。
開起船來動身走啊,九里龍潭面前呈。
船捅走了格,姜堰格船一捅走,恰巧有另一個考童生進京赴考哇,望到槓一個空塘,船朝空塘里一歇。三個老闆吃飽了麼,走街上打轉家來,經過這考童生格船,來到自己船上。格吳貞上街去買菜,底高時候家來格?格天街上特別忙,到殺暗光才買到菜格,用過夜餐點心,捱到二更多天,鋼刀對手裡一抓,來到考童生格船頭上間,尋石灰圈子,一轉尋過來,沒得三個石灰圈子,心想,我畫格石灰圈子被哪踩啦得嘎,我記得呱船是歇得這個地方格,大概那些狗賊嘎,跑了這船板上間,拿這圈子踩啦得格,這船艙裡間肯定是姜堰,我進去望望看。輕手輕腳,來到船艙身邊,弄單刀拿艙門撥過來,不敢上火,乘月亮光一望,一個人頭朝里床,呼呼大睡,「姜堰,姜堰,明年格今朝是你格周年。」鋼刀高舉過頭,「咔嚓」一刀,人頭對下一拋,他也不望望是哪個,不管三七二十一,人頭對皮袋子裡一塞。
開起船來動身走,迴轉蘇州一座城。
一到隆興典當,「少爺,家來格。」「可曾殺到?」「吃我一刀,他叫總不曾得叫。」「拿人頭背把我望望看,姜堰死後是什麼景子?」皮袋子一倒, 姚彬一望,心嚇得直盪,一個爆花癩子、大斑麻子、勾死郎鼻子,「吳貞啊,你殺格是哪個啊?」「姜堰呢。」「你個狗賊,這個是姜堰?你不曾殺到姜堰哇,殺格我家大老表,這是我家大老表叫丁貴,進京赴考格,你怎拿他殺啦得嘎?」「我明明殺格是姜堰。」對格人頭一望啊,一個大斑麻子、勾死郎鼻子,不是姜堰。「少爺,你家大老表怎莫名其妙,死了我格刀底落嘎?倒霉,倒霉,算我白跑一回。」「吳貞,我家母舅是當朝一品宰相丁外廣,你拿我家大老表殺啦得,
母舅如果來曉得,你千個殘生活不成。」
「少爺,等我重新再去。」「你再去歸再去,我有言在前,我家總共有兩個老表,還有個二老表叫丁其,你不要眼睛屁崩崩,大蒜當胡蔥,再拿我家二老表殺啦得嘎。」「格放心,我這下子相准了才動手。」備過舟船,飛毛腿吳貞二次動身走,此話丟開慢談論。
姜堰、姜興主僕兩個住宿九里龍潭,一到第二天,船上格些船老大議論起來格,「趙老大,昨日子這鴨嘴灘碼頭出得人命案,你格曉得嘎,當朝一品丁外廣格長子丁貴,進京赴考格,今朝早起大家望望船不顫,到他船艙里一望,人頭總把人家偷啦得格,他格船頭上不曉哪有許多格石灰腳印子格。」姜興說:「少爺,愣忖我們溜了哨,不曾被殺得到,不呢我們也沒得命,這個地方也不安全,我們趕緊動身走。」
開起船來又動身,白沙灘到面前呈。
船朝邊上一擱,姜堰站在船頭子上,只聽到傳來讀書之聲,書聲琅琅,悅耳動聽,信步來到路上,大路上間相一相,三間學堂來面前。公子走進學堂,只見個年老先生,童顏鶴髮,仙風道骨,五綹長須,飄灑胸前,專心致志,來下看書,旁邊八個學生來下讀書。公子彎腰一禮,一躬到底,「拜見老先生在上,小生有禮。」「書生,你家住哪裡?姓甚名誰啊?」「老先生,小生薑堰,蘇州人氏,進京赴考。」「啊,你莫非是蘇州才子姜堰?」「老先生,小生不敢擔當。」「姜堰,聞聽說你年紀雖輕,才高八斗,學富五車,我你相遇,也是有緣,我準備考驗考驗你的才學,我出三個對子,你可能對得出來啊?」「老先生,請賜教。」「聽清。我第一個對子:天地人,萬象更新,這是第一個對子;再聽我第二個:梢公搖櫓,打躬作揖討船錢,這是第二個;我這頭上兩個對子比較容易對,第三個就複雜了呱,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所排,你聽清了格,守二川,排八陣,六出七擒,五丈原中,點四十九盞明燈,一心只為求三顧。姜堰,我這三個對子,你可對得出來?」「老先生,頭上兩個對子我倒記得格,第三個對子哩嗦,一下子說上許多,我倒哪記得嘎?」「姜堰啊,三個對子,不但要記得,而且要能夠對得出來。
三個對子對不出,金殿難有命殘生。
切記,切記,不可忘記,我乃去了。」年老先生去時一陣風,三間房子總影無蹤。公子一望,啊呀,這不是普通年老先生,上方活佛真人,雙膝跪下忙磕頭,「多謝虛空活神明。」這個年老先生是哪個?姜堰是凡夫俗子,肉眼凡胎識不得。實在是太白金星下界,八個學生是八仙下凡。
有太白金星來指點,姜堰中了狀元身。
一路行程不耽擱,來到皇皇一座城。
皇城景色無心看,尋訪招商飯店門。住宿張家老店,流水簿上上個號,客店裡邊用點心。張老闆就說呱:「姜公子,住宿我招商客店,歡喜用什麼點心?」「老闆,我們出門在外之人,點心隨意,你幫我炒四個菜,備一壺老酒。」一歇辰光,熱之鋪湯,端得來格。「張老闆,不要走,我們來弄拉一口。」「少爺,來我店裡,哪好喝你格酒?」「四海之內皆兄弟,菸酒不分家。」剛剛坐下來準備喝,一個堂倌進來格,「老闆,挖好了呱。」「可曾挖挖深?」「深格,深格,定心窖。」姜堰一聽,莫名其妙,「老闆,底高挖挖深,定心窖?」老闆眼睛對堂倌一瞪,賠個笑臉,「少爺,你用你格點心,你不要多管閒事。」「老闆,好話不瞞人,瞞人沒好事,你們鬼鬼祟祟,莫非是謀財害命不成?」店老闆把他一嚇,直頭嚇得了不得,「少爺,不要叫,不要叫,我說把你聽,三個月之前,一個客人住宿我招商飯店,犯霉,住了我店裡就害病,他格銀子用幹了,我又花錢替他請名醫郎中,哪曉毛病委該沉重,今朝早起望望,已經沒底高大用,奄奄一息,我怕他死了我店裡,連累我家,打發堂倌挖一個坑,準備拿他抬出去窖啦得。相公,你不要聲張。」「老闆,你這不應該,人到難中須搭救,不能推人入火坑。你帶我去望,他只要有一線希望,
飯店裡銀子我來算,救他一條命殘生。」
肇拿公子帶到病人房間,只見一條大漢二目緊閉,面如白紙,「老闆,你們本地可有名醫郎中?」「少爺,名醫郎中有,我們堂格趙老先生,他格醫術高超,隨便多重格病,他只要一帖藥,毛病一世總不發,號稱趙一帖。不過請他請不起,光一趟出診費就要五兩銀子。」「去拿他請得來,銀子我來把。」趙老先生請到招商客店一把脈,「這個病有救,愣忖是我,我只要開一帖藥,保你吃得一世總不發。」趙老先生開張藥方,姜堰打發姜興到藥店裡去切藥,你們總不曉得,一帖藥切了多少錢?光銀子切拉七十二兩半,全部是名貴的大補之藥,熬好了,端把病人。
病人連吃三碗藥,毛病沒得半毫分。
走床上爬起來,二目圓睜,「店老闆,莫非是你救我性命。」「英雄,是這位姜公子所救。」病人爬下床榻,來到姜堰面前,雙膝跪下忙磕頭,恩公連叫兩三聲。姜堰雙手相攙,「英雄,快快請起。請問你家住哪裡?尊姓大名?因何得病招商客店?」「恩公,一言難盡。我是關東人氏,姓姚,單名叫姚真,有個小小的綽號叫神彈手,我準備投奔十三省巡按田志,聽說他要私訪杭州天竺山,誰知住宿招商飯店,陡得重病,几几乎送命。」
不是恩公良心好,哪有一條命殘生。
提到神彈手姚真,這個人不簡單,他有十三個鉛彈子,百發百中,所以號稱神樣手。肇吩咐老闆重新備過酒席,兩人坐下來吃酒,談談五經四書,兵書戰策,越談越投緣。「姚英雄,我準備交你結拜弟兄,不知你意下如何?」「恩公,我正有此意。」打發堂倌備過香燭紙馬。
彎下腰來拜八拜,結為弟兄兩個人。
姚真大,是哥哥。姜堰重新向哥哥見過禮,又坐下來吃酒,一吃吃到戌時過後,公子已有三分醉意。哪曉姚真拿酒杯一舉,抬頭一望,只見窗子上面一道黑影,伏槓不動,哪個小偷小摸來想眼孔。我病不好,你能偷得到,我格毛病一好,是你格局氣不好,先請你瞎啦一個眼睛。走懷裡摸出一隻鉛彈子,對窗子外間一,「中」一個中字不非輕,打中刺客左眼睛。只聽見外面一聲慘叫,弟兄兩個竄出去一望,一個人兩個手捧住格眼睛,鮮血朝下直流,公子一望,認得格,飛毛腿吳貞。「吳貞,你鬼鬼祟祟,來幹什麼?」吳貞咬牙切齒:「姜堰狗賊,我奉我家少爺之命,來取你的頸上人頭。」姚真說:「你個狗賊,你被捉住得,你也擺狠勁,要取我家兄弟格人頭,我先結果你的性命。」掮刀要殺,公子一把抱住得,「哥哥,冤家宜解不宜結。吳貞,這是我家哥哥,今朝放你一條生路,你聽我走。」姚真就說:「吳貞,你聽我迴轉蘇州,你肇不要擺歪叫飛毛腿,我幫你重新改個綽號,就叫獨眼龍。」飛毛腿吳貞氣氣塌塌迴轉了蘇州城。姚真、姜堰弟兄住宿招商客店,一夜五更不必細表。
皇城開考,主考官是哪個?是姚紅,打發催考官四城門催考,東城門來到西城門,南城門來到北城門,琴鈴哐啷敲了不絕聲。
諸州各縣考先生,請你們早早入城門。
今朝不把科場進,錯過一時等三春。
催考官去催考,驚動公子得曉,「哥哥,招商飯店來專等,我要進場跳龍門。」姜堰帶格文房四寶走進科場,一班舉子也進了科場門,科場門槓了緊騰騰。姜堰公子才學好,獨占鰲頭第一名,總宗師大人是姚紅,拿姜堰格文章拿起來一望,格一筆字,工工整整,刀刮水秀;那種文章,貫穿直落,沒得半點斑駁。朝住址上間一望,蘇州;朝姓名上一望,是姜堰;蘇州姜堰,莫非是老匹夫姜國翰的兒子,細冤家進京赴考啊,干種高格才學,冤家在朝綱有了祿位,我就多了一個對頭星,這頭名狀元不能點把他。「哪一個是蘇州姜堰?」公子雙膝一跪,「宗師大人,門生就是姜堰。」「姜堰,你這篇文章是請人代作,還是偷看別人格卷子?」「宗師大人啊,文章是我小生親手所作,並非請人代做,也非偷看別人的卷子。」「胡說,我看你貌不出眾,你有什麼才學寫出這篇文章,反正你是偷看別人格卷子。」「宗師大人啊,我雖然貌不出眾,不過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動斗量。請問宗師大人,我偷看哪一個格卷子?我請哪個代做格?」姚紅被他一頂撞,惱羞成怒,「大膽考童,你膽倒不小,竟敢頂撞本總,咆哮科場,左右,將他拉下去重打四十大棍。」奸黨開口,兩旁鎮場夫子動手,把公子對考場上一撳,
四十大棍打完成,皮開肉綻血淋淋。
「姜堰,打你四十大棍,冤不冤啊?」來這個時候 ,你不好說冤。「大人啊,不冤。」「屈不屈嘎?」「不屈。」「好,既然不冤不屈,將他趕出科場,你替我迴轉蘇州城,今世里不要想進科門。」公子哭哭啼啼被趕出科門。
一頭跑來一頭哭,張家客店面前呈。
神彈手姚真逋了外間等,只望到兄弟兩手捧住臉家來格,「兄弟啊,你可曾金榜得中?兩個手捧住臉躲了下笑來麼。告訴哥哥,是狀元還是榜眼?」公子兩個手一拿,「哥哥哇,我拿這件事情啊告訴你,也要氣死又還魂。」肇拿上下經過說一遍,點點滴滴總分清。姚真一聽,只氣了哇哇怪叫:「姚紅,你格老賊,你還得了,為國家選拔良才,你埋沒賢才,打傷舉子,違條犯法。兄弟,你膽放寬心,此乃京都皇城,天子腳下,明朝早起,我們趕到午朝門,到萬歲面前告御狀,拿這件案子理理清。」「哥哥啊,萬萬告不得,姚紅官高職大,我們告他自己惹禍,我們拉倒哇。」「兄弟,哥哥是大老粗,我不會寫狀紙,你拿狀紙寫起來,我明朝到午朝門替你去喊冤。」「哥哥,我不寫,我不能連累你。」姚真一想,我格命是兄弟救格,今朝你伸不到這個冤,家去氣也氣殺得格。姚真走腰裡拿鋼刀抽出來,朝自己頸脖子裡一擱,「兄弟啊,依我格,你拿狀紙寫起來,今朝不寫格,哥哥拿命還把你,我抹頸脖子了哇。」公子嚇得格,一把捧住姚真,「哥哥,死不得,死不得嘎,我寫,我寫。」一頭哭,一頭寫,一張御狀寫完成,單等五鼓把冤伸。
次日天明,鳳閣龍廷九重霄,永樂天子坐早朝。姚真說:「兄弟,皇上坐殿,我們走哇。」「哥哥,我堂站總站不住。」「不要緊格,哥哥來馱你。」吃虧,拿兄弟對肩兜上一背。
馱了兄弟動身走,午朝門到面前呈。
事情湊巧,正在這個時候,一頂八抬大轎來了格。這裡面是哪個?當今萬歲的皇叔朱士英,早朝上殿見駕。姚真拿兄弟放下來,狀子朝頭上一頂,高喊:「冤枉,冤枉,冤枉啊,我有一件冤枉事,要請大人把冤伸。」皇叔端坐轎梁,聽見有人喊冤,信嘴就問:「什麼人喊冤?什麼人喊枉?可有狀紙呈上?」「大人,草民有狀紙。」交把侍從遞到轎梁裡邊。皇叔接過,趙錢孫李,從頭看起。
上上下下看完成,老賊罵了不絕聲。
「姚紅老賊,奸黨誤國,埋沒賢才。左右,將告狀之人帶進午門,老夫上殿見駕。」皇叔來到金殿,聖天子龍開金口:「眾位卿家,有本早奏,無本散朝。」皇叔雙膝一跪:「萬歲,老臣有本。」「啊,今朝皇叔有什麼本章,慢慢奏來。」「萬歲,老臣有狀紙一張,請我主龍目觀看。」天子端坐龍書案,接過狀紙看分明。
上上下下看完成,心中也疑惑二三分。
「皇叔,這是什麼意思?」「萬歲,這是蘇南才子姜堰寫格狀紙,他金榜得中,被姚紅責打四十趕出科場,他想想不服,寫下御狀。」「有這回事嗎?姚紅呢,有沒有此事?」老奸黨一嚇,直頭嚇得了不得,姜堰格小賊,你膽倒不小,膽敢告御狀,「萬歲,要說姜堰這個人是有格,自小來蘇州我就曉得,他不學無術,目不識丁,這一次金榜得中,必定是科場作弊,我將他責打四十趕出科場。」皇叔說:「萬歲,不可能,他沒得真才實學,不敢來告御狀。萬歲,以老臣看來,你將蘇南才子召上金殿,當文武百官之面考驗他的才學,如果他真是不學無術,推出午門腰斬兩段,如果有才學格,奸黨誤國,埋沒賢才。
姚紅要推出午朝門,一刀兩段送殘生。」
「好,宣蘇南才子姜堰上殿。」公子來午朝門口,肇就一步三拜,三步九叩,二十四拜,慢慢爬上金鑾殿,萬歲連連口內稱。「下跪之人就是姜堰,抬起頭來。」「萬歲,小民不敢,恐怕驚嚇萬歲。」「恕你無罪。」公子將首一抬,萬歲一望,一副相貌不俗嘎,生了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齒白唇紅,眉清目秀。
眉心還有一把珍珠傘,不像不學無術人。
「姜堰,你狀告姚紅,身為主考官不正,埋沒賢才,孤皇召你上殿,當五百朝臣之面考驗你的才學,孤家出三個對子,你對不出來,你就有死罪。」「萬歲,請你出題。」「你聽啊,孤皇出第一個對子啊,『福祿壽,三星拱照』,你對啊。」姜堰一想,提到對對子,我當初路經白沙灘,年老先生也出三個對子,他第一個對子「天地人,萬象更新」,想不到是皇聖天子的下題啊,不加思索,應嘴而出,「天地人,萬象更新」。
永樂天子來聽見,點滴不錯半毫分。
「姜堰,再聽孤家第二個對子,『醉漢騎驢,呆頭踱腦算酒賬』,你對啊。」巧了,老先生出格第二個對子,居然也是下聯,「萬歲,我有啊,『梢公搖櫓,打躬作揖討船錢』。」永樂天子一聽,對呱,「姜堰,你不要得意,頭上兩個對子容易對,第三個就複雜得呱,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所排,你仔細聽清,『守二川,排八陣,六出七擒,五丈原中,點四十九盞明燈,一心只為求三顧』。」這個上聯是什麼意思?介紹三國時候諸葛亮的一生,當初三國鼎立,劉備、曹操、孫權各霸一方,劉備經人介紹三顧茅廬,叫一心求三顧。諸葛亮字孔明,號臥龍先生,幫劉備打天下,收過二川、排過八陣、六出祁山、七擒孟獲。五丈原中,點四十九盞明燈,這是什麼意思?諸葛亮算到自己陽壽不長,一命歸天,他來中軍帳內點了四十九盞燈和一盞本命燈,如果能夠點到七天,本命燈不熄,就能添壽一季,這段書叫諸葛亮借壽,誰知點到第六天,把魏延闖進中軍帳內,打熄本命燈,後來諸葛孔明一命歸天,是介紹三國孔明的一生。姜堰一想,年老先生來白沙灘曾經出過這個上聯,我途中就拿下聯想好了格,「萬歲,此有何難。『伏西蜀,平南蠻,東和北進,中軍帳內,卜金木土行八卦,水裡偏能用火攻』。」這個下聯是什麼意思?也是介紹諸葛亮,伏過西蜀、平過南蠻,南蠻有孟獲帶領,捉他七次放他七次,叫七擒七縱;東和北進,如果孫權與曹操聯手來打劉備怎麼辦,諸葛亮獻計,東和孫權,聯手共破曹兵,叫東和北進;中軍帳內,卜金木土行八卦,諸葛亮神機妙算,他坐了中軍帳內,能夠料事如神,水裡偏能用火攻,來水上面燒過曹操格糧船,火燒赤壁。他從東南西北中五方、金木水火土五行,對萬歲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永樂天子聽完成,稱讚姜堰有才能。
「小愛卿,不愧是蘇南第一才子,過來聽封:
姜堰前來聽封贈,新科狀元你當身。」
「謝主隆恩,不過萬歲,微臣我冤枉。」永樂天子說:「姚紅啊,你身為主考官不正,像此等英才差點埋沒,孤皇罰你三個月俸祿,三天不許上殿見駕。」奸黨氣塌塌,退後百步,雖然留他殘生命,台總坍到足後跟。聖天子龍顏大悅,「小愛卿,你願意做內京官,還是願意做外京官。」姜堰一想,朝綱有三百文官、二百武將,也用不到我,我不如做外京官,「萬歲,微臣情願做外京官。」「那好,既然做外京官,過來聽封。
新科狀元加封贈,七省巡按你當身。
尚方寶劍交把你,先斬後奏入朝門。」
公子來金殿一想,我這高官厚祿,不是我憑本事考得來呱,是我家哥哥拿刀擱得頸脖子裡,嚇出來格官職,沒得我家哥哥,我就沒得這高官祿位,有官同做,有福同享,我要報答我家哥哥,「萬歲,微臣有個結義兄長,名叫姚真,號稱神彈手。」肇拿弟兄兩個結拜,鋼刀擱得頸脖子裡逼他寫御狀,奏於當今天子。永樂皇一想,人來世上總爭了做官,情喪他要殺頭來推賢薦能,像這種人天下少有啊,「宣神彈手姚真上殿。」姚真二十四拜爬上金殿,山呼萬歲完畢。永樂皇說:「姚卿家,聽我新卿所奏,你武藝超群,格好拿你的武藝 ,讓孤皇一開眼界。」「萬歲,這有何難。不過金鑾殿地方小,不好施展,我們到御校場上去。」肇文武百官陪同萬歲,如同眾星拱月,來到御校場上。御校場上一對金香爐,三百斤一個,姚真用手一托,輕輕對手掌心裡一擱。
左手撂到右手來,能像招寶又招財。
右手撂來左手兜,獅子銜花滾繡球。
越撂越高,恨不得撂到九霄。聖天子一看,歡喜不過,「姚英雄,快快住手。英雄,聽新卿所奏,你號稱神彈手,有十三個鉛彈子絕招。」「有格。萬歲,你準備十三道鐵牌,每道鐵牌之中挖一個小孔,拿我圍了中間,我十三個鉛彈子射出去,穿中十三道小孔,而且鐵牌不倒。」肇拿十三道鐵牌圍了他身邊,他不是一個一個彈子射呱,十三個鉛彈子抓了手裡,身子一轉,一把出去,正好穿中十三道小孔,這個鐵牌不倒。「姚英雄啊,不愧號稱神彈手,過來聽封,
姚真前來聽封贈,御校總兵你當身。
新卿,今年多大尊庚,你格曾吃茶攀婚?」「萬歲,承蒙你動問,微臣二九十八青春,不曾有門當戶對。」「卿家哇,倒有一件好事情挑你了,孤家皇叔中年所生一女,也就是我的御妹翠花雲君,年方二八,未曾有門當戶對,孤家從中為媒作主,將我御妹的終身匹配於你,過來聽封,
御校總兵加封贈,郡馬公之職你當身。」
郡馬公官職不小哇,從古代到現在只有一個人。哪個?宋朝的楊六郎,他是郡馬公。姚真走平民百姓到郡馬公,可謂是青雲直上,飛黃騰達嘎。弟兄兩個在皇城住宿一宵,次日天明,御校場點起三千兵馬,頓炮三響,兵馬出皇城。
兵馬隊隊動身走,走出皇皇一座城。
一到外面,姚真說:「兄弟,你現在是七省巡按,你準備到哪去私訪?」「哥哥,我進京赴考,來半路上聽到百姓議論,揚州丁家莊有丁外廣的次子丁其,招有十萬兵馬,積集糧草,要想謀王篡位。
我諸州各縣總不去,訪訪它揚州一座城。」
三千兵馬走出皇城,直奔江南揚州。
不提七省巡按動身走,單提揚州一段情。
揚州丁家莊是老奸黨丁外廣格府門,同緣鄭氏為婚,終年所生兩子一女,長子丁貴,就是當初進京赴考,把飛毛腿吳貞殺錯了格人,次子丁其,招有十萬兵馬,積集糧草,想謀反篡位,還有個小姐,名叫素珍。
提到小姐丁素珍,大悲觀音小門生。
百般仙法件件會,十八般武藝樣樣能。
奸黨哥哥要想造反,三番五次勸說不得回心轉意,就同母親鄭氏相講,「母親,我家哥哥心術不正,要想謀王篡位,將來我丁家沒得好收梢,我們不如到後花園裡起它三間房屋,塑起三尊古佛,我們吃吃素來修修道,修修來世里好收成。」母女兩個來花園起了三間房子,塑起三尊古佛,吃素修道。怎呢修格?
朝拜西天彌陀佛,夜拜南海活觀音。
不提母女修辦道,再講巡按老大人。
七省巡按帶了三千兵馬來到了揚州:「哥哥,我要微服去訪一訪,丁其究竟招有多少兵馬,可有謀反之心?」打發小兵尋了一件道袍,他肇頭戴道帽,身穿道袍,手敲毛竹板,扮做個江湖測字道士先生。
搖搖擺擺對前奔,前面遇到一個人。
哪個?丁其的總管出門辦事,叫底高名字?這個狗賊不做好事,專門做陰鷙事情,大家不喊他名字,送他個綽號叫陰司秀才。七省巡按一頭跑,毛竹板一敲,嘴裡來下直叫:「打卦相面,打卦相面,算對了銅錢十文整,算不對倒找二十文。」陰司秀才聽到了格,世上有這好差使來,算準了只要十文,算不准也倒貼二十格,今朝發財格機會來了格,「先生且慢,幫我來算幾卦。」姜堰一想,哪來格狗賊,打卦就打卦,也算拉幾卦,你想來刮我格財,「朋友,你要算哪幾卦?」「先生,我一共要算六卦。第一卦,你算算我跑路先出哪一條腿;第二卦,你算我干歇是上東,還是上西;第三卦,我底高時候吃飯;第四卦,我底高時候睏覺;第五卦,我睏覺格時候也是點燈還是熄燈;再算最後一卦,我什麼時候到茅房去出恭。」姜堰一聽,怎這個狗賊嘎,這個卦叫我會算來,你跑路先出哪一條腿,我說你跑左腿,他跨右腿,我說右腿,他跨左腿,這個也算得出來?不過要說算不出來,我堂堂七省巡按被刁民百姓難住得,成何體統。「朋友,你這六卦不難算,我先幫你算第一卦,你跑路先出哪一條腿,我算你跑路,必定先出前面的那條腿。」「且慢,等我試試看。」左腳朝前間一跨,是來前間,右腳一跨,是來前間,「先生,對格對格,跑路先出前間格腿。」「再幫你算第二卦,你干歇是上東也是上西,你想上東,就不向西,想向西,你就不上東,想上哪去,就上哪去,叫東南西北任你行。再算第三卦,什麼時候吃飯,你再肚子一餓,餓了像鬼喊,你就要吃飯。算第四卦,底高時候睏覺,瞌睡到,你就要挺覺。第五卦,你睏覺是點燈還是熄燈,你怕鬼格,拿火點槓;不怕鬼格,拿火熄啦得。最後一卦,你什麼時候出恭,你吃飯吃了彼該多,熬不過去格辰光,就到茅房去出恭。」格陰司秀才一聽,佩服也加倍佩服。「先生,不瞞你,我這個六卦,幾十個測字先生總被我難住得格,你今朝輕而易舉倒算出來格,像你這個本事啊,普天之下找不到第二個,你幫平民百姓算命,弄不到底高錢,上我家去,我家二少爺叫丁其,你只要說得好,賞號銀子不少,出手不輕,沒得十兩也有半斤。」姜堰一聽,喜之不盡,妥了格,我原愁不得進丁家莊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朋友,我如果進去算命,弄到錢格,二一添足五,我們兩人分。」「好格,我帶你去。」事情也不辦了格,把姜堰帶到丁家莊。「二少爺格,我請到格活神仙,你請他算算看,底高時候好做皇?」巡按一看,高廳坐個後生少年,身高七尺左右,三角眼睛,麻化桶嘴,曉得是丁其,彎腰奉揖忙行禮,二公子連連口內稱,「二少爺,我看你格相貌,不是等閒之輩,你是禹肩湯臂,龍行虎步,按你相貌觀看,你是帝王之相,有九五之尊。」「先生,你說我要做皇帝啊?」「你要做皇帝,我按你相貌觀看,你家中招有兵馬,積聚糧草,朝中有至親做高官。」「對呱,先生,我家招有十萬兵馬,積聚糧草無數,朝綱之中,我家爹爹、我家姑父都是一品當朝。」「二公子,今年八月十五中秋節是良時吉日,你帶領兵馬,兵困皇城,裡應外合,可以奪取大明的錦繡山河。」
哪曉得七省巡按丁家莊裡來測字,惹出連天大禍根。
當姜堰的兵馬出皇城,老奸黨丁外廣打發安童訪探七省巡按領兵上哪去?安童一訪,上揚州。老奸黨命總嚇啦得,「不得了了呱,我格次子來家招兵買馬。
七省巡按來訪出,全家難有命殘生。」
連忙寫書信一封,「安童,速不要耽擱,你趕緊備快馬,連夜出京送到揚州,書信交把你家二少爺,七省巡按不到揚州還則罷了,如果到了揚州城格,告訴你家相公來動手,將七省巡按送殘生。」安童快馬出京,來到揚州丁家莊,翻身下馬,正準備進高廳,聽到有人說話,頭伸了向裡間一望,一個道士先生,這個人好生面熟,啊呀,這不是新科狀元七省巡按姜堰,我到外羅城打探消息看到過他,不好,他已混進我丁家,「二少爺格,你出來。」二公子聽見有人叫,「先生,你坐坐,我出去望望。」來到門口,「安童,你什麼時候回來嘎?」「二少爺,禍比天高,有個七省巡按姜堰,私訪我揚州丁家莊,老爺有書信把我格,七省巡按到了丁家莊,叫你將他送殘生。」「安童,他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膽,敢上我揚州來了。」「少爺,人已經來了呱。
高廳格測字先生不是別一個, 正是巡按老大人。」
「他果真是七省巡按啊?真是巡按,我叫他來得去不得。」小奸黨面不改色,來到高廳,「先生,我將來做格皇帝,你就是護國軍師,我們到白虎堂去吃酒。」帶到白虎堂,那個酒有蒙汗藥來裡間格,姜堰不曉得嘎,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酒一入肚,藥性發作。
將身摜在白虎堂,打呼如同響雷陣。
奸黨拿他肩兜上格包袱拿下來,一望,一顆巡按大印,一把尚方寶劍,「姜堰,姜堰啊,我叫你來得去不得,小命難保。安童,拿他拖到犬房,交把狗教師,將這瘟巡按把我家五百隻狼狗當點心。」他家有個狗房,養了五百隻狼狗,安童把姜堰拖到犬房,「狗教師,少爺吩咐,這個七省巡按姜堰,私訪揚州丁家莊,叫你把五百隻狼狗當點心。」這狗教師是哪個?姓余,名叫余成龍,也就是當初來梧桐橋投河死格老朋友,現在來丁其家家裡幫養狗養蛇,聽到七省巡按姜堰,心想,啊呀,我家恩公也是叫姜堰啊,莫非是恩公金榜得中考到狀元,低下頭來一望,果真是恩公,我倒要救他一救了,「安童,交把我,等我把他撂進犬房,朝下一撂,保證犬兒吃得蠻哨。」背起姜堰來槓看望,他養五百隻狼狗,狼狗聽他話格,他就吩咐,犬兒啊,這個人是我格朋友,我一歇撂他進去,你們不好吃他格肉,隨便嘴多饞,他格肉你們總不好銜。肇拿姜堰對犬房裡間一撂,五百隻狼狗伏上去格,不是吃他格肉,有格狼狗弄舌頭到他臉上去舔,有格弄牙齒去砑,拿他身上格繩子砑斷了。安童來到裡間一望,「狗教師,往常人朝裡間一撂,吃起來蠻哨,今朝怎不吃格。」「瘟犬兒大概年紀大了格,告訴少爺,拿刀來,不分細啊瘦,胖啊大,一刀殺一個,我們重新好養小狗。」連忙飛報二公子丁其,丁其一想,瘟犬兒年紀大了不吃麼,我家有蛇了,「告訴余師傅,撂進蛇坑。」他家有個毒蛇坑,有成千上萬格毒蛇,余成龍一想,犬兒聽我格話,蛇不懂我格話,我還要救他一命,養蛇格人都有蛇藥。蛇最怕底高?一個是雄黃酒,一個是鳳仙花水。肇弄雄黃酒、鳳仙花水對他身上一抹,背起姜堰對蛇坑裡間一撂,成千上萬毒蛇竄出來,正準備吃,聞到格雄黃酒、鳳仙花水味道,退總退不及。安童報於丁其,「二少爺格,作抵七省巡按啊,不該死了畜牲嘴裡啊,蛇總不敢吃他格肉。」「我家後花園有個冰水池了,將他撂進冰水池,活活凍死。」肇兩個安童上前掮起姜堰來到後花園,背起他來對冰水池裡一撂。
格七省巡按撂進冰水池,究竟果有命殘生。
一盞孤燈漸漸滅,來了添油掭燈人。
哪個?丁素珍小姐,來後花園修道,聽到冰水池水響,「梅香,又不曉哪個安童, 違犯了家規,被你家少爺撂進冰水池,你去望望看啊。」梅香去一看,「姑娘,大事不好哇,不是安童梅香違犯家規,七省巡按姜堰,私訪揚州丁家莊,被少爺捉住得,撂進冰水池要活活凍死他。」「啊呀,七省巡按是朝廷命官,如果死了丁家莊,全家難有命殘生。梅香,隨我來救他性命。
我們救起巡按老大人,修修來世里好收成。」
主僕兩個來到冰水池,拿七省巡按走冰水池裡撈上來。人已經凍了昏迷過去呱,抬到繡樓,濕衣裳褲子脫啦得,放了小姐繡床之上。梅香說:「姑娘,他人昏迷不醒。」「不要緊格,你到廚房弄點生薑紅糖茶,等他去去寒氣,人就甦醒格。」格纍堆鬼梅香她趕到廚房,揪上一小簸箕格生薑,「姑娘,干多可夠啊?」「你格妖韶哇,辦點事情總不會,等我來,親自動手,生薑紅糖茶沖好了。」朝姜堰嘴裡灌,公子昏迷不醒,不曉得下肚,灌多少,吐啦多少,「梅香啊,他人昏迷不醒,紅糖茶不得入肚。」纍堆鬼梅香叫起來格:「小姐,我有辦法格,我家往常養老母豬格,老母豬不肯吃,只要弄個漏斗朝它嘴裡一豎,灌下去就是的,不好弄漏斗來試試看。」「你格賤人啊,人好弄漏斗灌來?」「試試看。」弄筷子拿嘴撬開來,漏斗朝嘴裡一豎,生薑紅糖茶朝下一倒,「嚯落嚯落」,
人不傷心心不死,薑湯入肚轉還魂。
七省巡按二目一睜,「我這是在什麼地方啊?」丁小姐雙膝一跪,「巡按大人,你來奴家繡樓之上,奴家丁素珍,我家哥哥是丁其。」「丁小姐,我私訪揚州丁家莊是為民除害,你為何相反救我性命?」「大人啊,我家哥哥心地不善,要想謀王篡位。我救你性命麼,假使將來全家罪滅九族,也請你大發慈悲,向萬歲奏本,保留我母女的性命。」「小姐,你雖然出生奸黨之府,大賢大德,忠孝雙全,你放心,你全家抄斬,我向萬歲奏本。
當皇天子奏一本,保留你母女兩個人。」
梅香說:「巡按大人啊,你倒要走了哇。我問你,你投了人身,曹官還不曾還哩。
不是我家姑娘丁素珍,你哪有一條命殘生。
我家姑娘為了救你,衣不解帶,肌膚相親,男女授受不親,三三兩兩傳出去,一世也難有好名聲。」「啊呀,丁小姐,因為我連累了你格名聲,就能格,等我大破丁家莊之後,回到京都皇城,當皇天子奏本,
請出三媒並六證,好拿你小姐娶過門。」
「巡按大人,你不要急於走,我擺起酒席,替你壓驚。」打發梅香,繡樓上間擺起酒席,替巡按大人壓驚。
不提姜堰來飲酒,單提總兵老大人。
姚真格三千兵馬來丁家莊外間,一等兄弟不出來,二等兄弟不出來,「不好了格,死了丁家莊裡間了格。」吩咐三千兵馬攻打丁家莊。這個護莊河不支橋,人就沒法跑,沖不進去啊,亂箭拈箭上弦,箭朝丁家莊裡間射,堂塊官兵來下攻打麼,梅香告訴丁素珍。姜堰就說:「小姐,我家哥哥擔心我哇,官兵攻打丁家莊,請你去幫接應。」「好格,我去接應神樣手。」走下繡樓,渾身披掛,手拿梨花槍,跨上胭脂桃花馬。丁其說:「妹妹,外頭官兵亂箭朝裡頭射哇,你騎馬上哪去啊?」小姐一想,壞事就壞了你手裡呱,你不謀王篡位,巡按怎可能到我揚州來,我不如大義滅親,「哥哥,我有話同你講。」「妹妹,有底高話啊?」「來,我們咬格耳朵格。」丁其哪曉得自家妹子要算計他,湊到她身邊,小姐咬緊牙關,梨花槍抓了手裡,哥哥你死到黃泉,不要怪小妹心狠,看槍,「 咔嚓」一梨花槍。丁其喊聲:「不對」,槍頭從前心穿到後背。
小姐一槍穿胸過,嫡親哥哥喪殘生。
他丁家莊招有十萬大兵,望到公子被殺啦得,抽出兵器,大家準備要動手。小姐大喝一聲:「你們這些狗賊,我家哥哥要想造反,你們也陪他作吵來,哪個敢翻翻腔,我個底個送他上西天。」格些小兵總曉得小姐是大悲觀音格門徒,有仙法格,嚇得個底個顫總不敢顫,死氣總不敢嘆。肇拿吊橋放下來,姚真三千兵馬衝進丁家莊,來到小姐面前忙行禮,救命姑娘口內稱。「你就是神彈手姚真哥哥,姚大哥,巡按大人來奴家繡樓之上。」肇帶到繡樓,姜堰來下喝酒。姚真說:「兄弟啊,我為了你來外間拚老命,你福氣不醜,你一個人坐堂喝酒了。」「哥哥哎,你不要窮吼,我們來弄一口。」肇拿小姐如何搭救他的經過告訴哥哥。「兄弟,你有丁小姐干好格本事,丁家莊有十萬兵馬,你這七省巡按,你隨便走到哪裡,沒得哪敢碰你?你現在也是準備進京,還是上哪去。」「哥哥,我要上蘇州,我家傳家寶貝壽字帕,來小奸黨姚彬的隆興典當,我要趕上蘇州城,奪回無價寶貝壽字帕。丁小姐,
等我蘇州奪到寶和珍,好迎娶小姐女千金。」
肇弟兄兩個帶了三千兵馬,辭別小姐丁素珍,走出揚州城。此處丟開不談論。
再說田志老大人,帶領一班英雄私訪杭州天竺山。在路行程數天,來到天竺山腳下。天竺山的大王,名叫司馬茂,是複姓司馬,有個綽號叫活閻羅,山上招有三千兵,他有個妹子名叫司馬賽花。
提到小姐賽花女,驪山老母小門生。
年方二八青春,生了如花似玉。十三省巡按一到山腳,打發海燕子卞喜,下書信送到天竺山,山上強徒,接受朝廷招安,萬事大吉,如若不允,殺到高山,雞犬不留。司馬茂拆開書信一看,拿妹子賽花喚到面前,「妹妹,有十三省巡按田志,寫書信上山叫我們接受朝廷招安,你看是歸順朝廷,還是落草為寇?」「哥哥,不能上朝廷格當,接受朝廷招安沒得好處。旁的不講,拿水滸梁山來說,梁山泊百零八條好漢,接受朝廷的招安,哪一個有好收梢嘎,不能上他們格當。」「妹妹,你這話錯呱,占山為王,不能流芳百世,要遺臭萬年,我倒來算算看,十三省巡按招安我們,果是一片真心。」他掌起廣南大香,點起通宵蠟燭。
設起六角金錢課,哪山哪水總知聞。
「妹妹啊,
恭喜妹妹福氣好,匹配到巡按老大人。」
「哥哥,你怎說到我配到十三省巡按嘎?」「妹妹,我這六角金錢清清爽爽,明明朗朗,你與十三省巡按田志有宿世姻緣,五百年伴吃仙桃子,姻緣結得海能深。」「我不相信,我當初下山,我家師父有一錦囊把我格,說我終身來錦囊之內,等我拆開來望望看。」
拆開錦囊來觀看,點點不錯半毫分。
「哥哥,你竟算了准呢,比我家師傅也靈點了,不愧號稱活閻羅。」「不嘎妹妹,我連這點小事總算不出,我也叫活閻羅,我不好叫死閻王。跟我下山,迎接巡按大人。」帶領三千兵,手無寸鐵,列隊相迎,來到山腳。田志一看,為首的寨王身穿道袍,後面一位年輕姑娘,姊妹兩個拿一班英雄接到聚義廳,擺起酒席。司馬茂開口:「巡按大人,我叫司馬茂,這是我的妹子賽花,我六角金錢算到,你與我妹妹有宿世姻緣。
不嫌小妹粗蠢女,終身許配你大人。」
「司馬英雄, 既然天意如此,我也不好違背,不過現在不能完婚,我有皇命在身。第一是訪你杭州天竺山,第二要訪山西五台山,五台山附近常有良家民女失蹤,必定採花大盜所為,我要拿捉採花大盜,為民除害。」司馬賽花就說:「大人,山西能人過多,你這一次去,是凶多吉少哇。大人,我有寶貝送把你。」走懷裡摸出一支信香,「巡按大人,你遇到為難之事,你只要點起這支信香,
高喊三聲司馬千金女,就去搭救你當身。
切記,切記,不可忘記。」巡按謝過小姐,一班英雄在天竺山住宿一宵。次日天明, 走下高山,不分晝夜,直奔山西五台山。
在路行程數天整,董家莊到面前呈。
已到山西境界,只見人來人往,擁擠不開,「眾位英雄,這個地方出了什麼事情?怎許許多多格人格?我們倒看看。」「董家莊的莊主叫董林,中年所生一女,小姐名叫董翠萍。
女中英雄有名聲,十八般武藝樣樣能。
擺起一座姻緣擂台,好本事英雄戰得過她格,終身匹配。」只見那擂台高搭,擂台底落格人啊有成千上萬,擠如也,抑如也,推不走,軋不開,人象鱭魚頭,直向上頭游,抬頭望一望,就像東海里波浪。一班英雄好漢,身穿便衣混在人群之中,只見後台走出個年輕姑娘,這正是董翠萍小姐,抱拳一禮,「眾位英雄好漢,小女子董翠萍擺下姻緣擂台,哪位好本事英雄,武功勝得過我,終身匹配於他,不知哪位英雄願意上擂?」呆呵呵刁其一望,「巡按大人哎,望哦,望哦,董小姐多體面,嬌皮細肉粉嫩篤篤,臉上不要搽粉,竟能蓋格十三省,這個體面馬馬,我倒歡喜格,等我上去。」一個旋風,竄到擂台。董小姐一望,這個人身高六尺左右,黑漆抹像個鍋底菩薩,「這位好漢,請通名姓動手。」「小姐,我姓刁,名字叫刁其,又叫小刁,又叫呆呵呵。」嘴裡說,一個黑虎偷心,一拳打上去格,小姐身子一偏,推板點點。
二人擂台來動手,各顯本事比輸贏。
戰到二十多個回合,董翠萍武藝超群,呆呵呵刁其哪是她格對手,一步一步只是朝後間退,退到擂台邊上,董翠萍飛起左腳起一腳跟。
拿個刁其踢到擂台下,鼻青臉腫不像人。
岳超把他從地上扶起來,「你格呆呵呵,要想漂亮馬馬了,小姐不曾捧到,捧到一個爛泥馬馬。」「你說鮮翻話,你也不敢上去呢?」格呆呵呵激將法,「待我上去。」岳超上擂,戰到六十個回合,敗走如飛。卞喜上來,到八十個回合,大敗而歸。一班英雄上擂,沒得哪個是董翠萍的對手。刁其說:「巡按大人啊,這個女子年紀雖輕,武功相當了得,我們總吃得敗仗,你上去幫我們拿場子爭下來。」「呆呵呵啊,我們來是辦公事呱,不是來打擂台呱,我沒得這個興趣。」刁其一想,我們干多人吃得敗仗,你不去幫撐場子,這個台坍到足後跟。他撐了田志後間,兩個手捧住他,不要看他呆雖呆,呆力氣倒不小哇,拿田志對擂台上間一摜,「我來了呱」。田志被他摜到擂台,沒得辦法,一個鷂子翻身,身輕如燕,朝擂台中間一歇。董翠萍一望,一個少年書生,身高八尺,面如冠玉,方面大耳,齒白唇紅,曉他不是等閒之輩,「英雄,請問尊姓大名,通過名姓動手。」「小姐,我交你先動手,干歇不通名姓,干歇名姓告訴你,我假使吃了敗仗。
人家下回提到我,要笑壞天下許多人。
我們先打,我拿你打敗了,自有名姓留把你。」「好,說了有理,不留名姓我不怪你,我們怎呢打了?」「有底高怎呢打,我們隨意打打。」兩人說得客氣,行過見面禮交手。田志曉得她格本事好格,拿真功夫拿出來。
一打秦王三挑鐧,二打鯉魚跳龍門。
三打獅子朝天吼,四馬投唐又上身。
五打烏龍歸大海,六出祁山不容情。
七擒孟獲朝前打,八仙歸洞又上身。
九打九龍擺八卦,十打猛虎大翻身。
十三省巡按越打越有力,董翠萍小姐欠三分。
小姐叫汗流滿背,一步一步朝後間退,被十三省巡按逼到個擂台邊上,後面已經沒得退路了格,董翠萍又不曉得,還向後間退,哪曉一腳踏得個空「碰叮咚」,走擂台上間摜下來格。摜了哪裡?事情湊巧了,擂台底落一個長腳和尚來下看鬧熱格,正看了手舞足蹈,小姐朝下一摜,長腳和尚一望,小姐跌到我身邊來了格,兩個手一捧,走懷裡摸出一樣東西,朝小姐鼻頭管里一塌,董翠萍腦子一昏,人倒昏迷過去格。長腳和尚不由分說,拿小姐捧在懷裡動身就走。
捧了小姐動身走,三步並作兩步行。
看熱鬧格老百姓麼,見到小姐挨和尚接住得,只以為和尚是好心呢。望望和尚拿小姐捧起來就跑哇,個底個叫起來格:「不好哇,和尚搶馬馬了哇。」肇大家鬧起來呱。田志來擂台上間一望,曉得不對,「眾位英雄,趕快追趕這賊禿驢。」一個箭步蹦下擂台,跟了後間就追。
長腳和尚前面走,一班英雄後面追。
長腳和尚對前奔,一片松林面前呈。
和尚手捧小姐朝松林裡間一鑽,看不見了格。田志不敢進啊,綠林之中有規矩,遇山莫上,遇林莫入,「眾位英雄,我們今朝栽了這個大跟斗,這個賊禿驢不知是何方神聖?
搶走小姐董翠萍,對不過小姐女千金。
這怎生是好了?」呆呵呵刁其抬頭一望,路邊三間草棚,「喂,裡面可有人啊?」只見門一開,走出兩個後生少年,生了一模一樣,「什麼人啊?」田志說:「二位朋友,我是十三省代天子巡按田志,只因董家莊打擂,董翠萍小姐失足跌下擂台,一個長腳和尚把她搶走,鑽進松林不見,請問這是什麼地方?和尚是何方人氏?」「原來是巡按大人啊,巡按大人,我們這地方叫殷家莊,我家哥哥殷巴,我叫殷結,我人不陰鷙格,我格人,人總好殺得格,我們是同胞兄弟。那個長腳和尚是蜈蚣嶺人氏,我們山西常有良家民女失蹤,就是這些賊禿驢搶格,山上格和尚有百十個了,小姑娘總搶了在山上,官府又不敢捉,因為這蜈蚣嶺半山設有機關,普通人根本不得上山。」「多謝二位朋友,告辭了。」巡按帶領一班英雄穿過松林。
一路行程朝前奔,蜈蚣嶺到面前呈。
抬頭一望,一座高山透過雲霄,「眾位英雄,這個山勢險惡嘎,和尚來山頂、半山設有機關,哪位英雄上山去探格明白?」趙家莊嫡親弟兄四個,以龍虎彪豹排名就說格:「巡按大人,我們跟隨你寸功未立,我們上山去探聽。」弟兄四個齊上,沿山腳向山頂上間爬,他們不曉得嘎,這半山腰有機關,設有亂刀坑,上面是弄浮土虛草鋪了上間,你人不在意踏了這個虛土高頭,土朝下一塌人陷下去,就栽了這亂刀坑裡間。
弟兄四個朝前奔,亂刀坑到面前呈。
人朝山頂跑麼,頭抬了對上間望,不注意腳底落,腳朝格虛草浮土高頭一踏,弟兄四個「嚯落、嚯落、嚯落、嚯落」,朝亂刀坑裡一忒,亂刀坑是刀柄埋在下頭,刀尖朝上,可憐啊,
弟兄四人落進亂刀坑,送了四條命殘生。
只聽到四聲慘叫,田志來山腳底落曉得不妙,衝到半山上,亂刀坑已經露出來格,只見血肉模糊,鮮血淋淋,朝亂刀坑旁邊一伏,放聲就哭,叫一聲:「趙氏英雄啊,
你們跟隨我田志未曾有好處,送了四條命殘生。
你們在則為人,死則為靈,
有靈有感,保佑我拿長腳和尚來捉住,替你們弟兄把冤伸。」
十三省巡按揩揩眼淚,止住悲痛,「還有哪位英雄上山探格明白?」海燕子卞喜說:「大人,早曉得半山上有亂刀坑麼,我就直接飛上去了格,等我去。」他格輕功好了,能走海這間飛到海過間,腳底落不踏水。卞喜來蜈蚣嶺山腳,一個旋風躥到山頂,抬頭一望,山門緊閉,問問奇怪了,一對鐵蛇交叉阻住山門。卞喜正準備開門,一想不對,殷家莊殷結、殷巴所說山上設有機關,莫非鐵蛇是機關,等我來試試看。從懷裡摸出一支金鏢,對準鐵蛇一鏢,這個鏢才射到鐵蛇身上,望望個蛇身上,總是格箭、鏢,毒針出來格,好了我不曾冒冒失失碰這個鐵蛇哇,不呢我手一顫,人只好完蛋。我下山去吧。
來到山腳,見到十三省巡按,「大人,山門口一對鐵蛇交叉阻住,這是機關,我又不會破機關,你們果有辦法?」一班英雄對機關線路一竅不通,「這如何是好呢?破不掉機關,進不了山門,進不了山門,捉不住長腳和尚,救不出小姐董翠萍。」十三省巡按到了為難之處,呆呵呵刁其就說格:「大人,你來杭州天竺山 ,司馬賽花不是有信香把你嘎,你不好拿小姐請得來。」「對格,點起信香,
高喊三聲司馬千金女,你在高山格知聞。
小姐哇,
我來蜈蚣嶺上遭磨難,快來搭救我當身。」
只見這信香變做一條白龍躥到半空,尾子一晃動身走,天竺山到面前呈。到了天竺山頂,一聲龍吟,驚動司馬賽花,「我格信香家來呱。」弄手一招,朝下一拋,原復高消,還是信香一枚,掐指一算,曉得一半,「十三省巡按大破蜈蚣嶺破不了機關,進不了山門,我去助他一臂之力。」足穿鐵底銅跟鞋,葫蘆法寶帶了隨身,腳踏席雲帕。
仙風陣陣動身走,蜈蚣嶺到面前呈。
十三省巡按一望,小姐到了格,「司馬小姐,你格有辦法破機關?」「等我上去看看看。」走到山頂,望望這一對鐵蛇,一個蛇頭向東,一個蛇頭向西 ,交叉堵住山門,要想開門,必定拿這一對鐵蛇要分兩邊,一想,師父曾經告訴我,機關有機關格線路,我倒望望可有線路,從蛇嘴裡看起,看到蛇尾上,又找不到格線路,仔細一望,在蛇格七寸之處有一個小孔,莫非這裡面有名堂,把頭上簪子拿下來扳成一個小鉤,伸進這小孔裡間一拉,背出一道黃繩,這大概就是機關線路。小姐弄手輕輕一拉,啊,抽出一大段來,弄手一掐。我倒再試試看,這鐵蛇果顫,拈塊石子對蛇身上一扔,格蛇身上沒得毒針,沒得毒箭,不顫了格,就干簡單,弄手一拉,鐵蛇對兩邊一栽,「眾位英雄,小心上山。」肇田志帶領一班英雄來到山頂,呆呵呵刁其一腳跟,山門踢開來。
只見塑有四大金剛十八羅漢,一個和尚總沒得。殷巴、殷結弟兄說呱,山上百十個和尚,干多賊禿驢總死哪去了。呆呵呵刁其眼睛一觀,十八羅漢之中有一個羅漢用佛幔蒙了頭上,身子來下發抖,「大人,你望啊,我們作底拿格刀,連菩薩總怕呱,格羅漢來下發抖了麼,我們倒望望這果是膽小鬼菩薩。」來到羅漢面前,拿佛幔一掀,仔細一望,
不是張三其別個,正是長腳和尚一個人。
「啊呀,你格賊禿驢,你就死了堂啊,你替我死下來。」一把背住他。這長腳和尚怎裝羅漢嘎?他聽到山門一響,出來望格,哪曉一班英雄倒衝進來格,來不及躲,就拿佛幔頂了頭上假充羅漢。田志說:「你格賊禿驢啊,搶來格小姐,人在何處,你多少同黨?」「大人,不是我一個人搶呱,搶來格小姐,來廂房門裡間了。」「你們總共搶多少小姐嘎?」「我們不曾搶多少,就搶了二三百個。」「你格禿驢啊,搶了二三百還說不曾搶多少。有多少同黨?」「不是我一個人,我家有師兄弟幫忙格,我們一共是一百個了。」「難怪了,一百個禿驢了,廂房門來哪裡?」「向里,上面寫廂房門三個字格。」呆呵呵刁其咔嚓一刀,拿長腳和尚腰分兩段。田志前面領路,來到廂房門,只聽到裡間淫聲穢語,笑聲不斷,一腳跟把門踢開,進去一望,總是格和尚。有格和尚懷裡捧上兩三個小姑娘,望望董翠萍小姐,綁在柱棵上,一個和尚來下解她格衣裳,田志一個箭步,躥到柱棵旁邊,銀裝短劍對準和尚叭嗒一劍,萬朵桃花開,眾位英雄趕快動手,肇拿董翠萍繩子割斷了。
一班英雄來動手,九十九個和尚送殘生。
廂房門裡間有二百多個小姑娘了「眾位小姐,我是十三省巡按田志,奉皇命來解救你們,山上和尚已除,你們有家回家,無家到官府衙門,聽老爺發落。」二百多個小姑娘千恩萬謝,總伏了下哭淚。刁其說呱:「巡按大人 ,干多個賊和尚被殺啦得,這個廟宇留堂塊不是好事,我們不要走,不如來放拉一把火。」「好格呢。」一班英雄動手,
放起一把無情火,石佛寺立即化灰塵。
一班英雄帶領董翠萍小姐走下蜈蚣嶺,這一段書就叫火燒石佛寺,大破蜈蚣嶺。一到董家莊,老英雄董林遠遠迎接,備過酒席。田志說:「董老英雄,只怪我一時唐突,將小姐打落擂台底落,讓小姐受到干大格驚嚇,多有得罪。」「巡按大人,小女擺設的姻緣擂台,你武功比她好,不嫌小女容貌丑,終身匹配你當身。」「老英雄,等我回到京都皇城,
當皇天子奏一本,好迎娶小姐女佳人。
此地不能久留,我要上蘇州,我家表弟姜堰,有個寶貝壽字帕,來小奸黨姚彬格隆興典當裡間,我要大破隆興典當,幫我表弟奪回無價之寶壽字帕。」「也好格,我們後會有期。」酒足飯飽,一班英雄走出董家莊,路經天竺山,司馬茂拿三千兵點齊,兵改成官兵樣,同上蘇州一座城。肇有三千兵馬走下杭州天竺山。
在路行程不耽擱,來到了蘇州一座城。
恰巧七省巡按姜堰也帶三千兵馬到了蘇州,表弟兄兩個會合,兵歸一處,將合一家,共計六千兵馬。姜堰就說:「表兄啊 ,我家這寶貝來奸党家隆興典當,寫封書信送把姚彬,叫他拿寶貝壽字帕送到巡按府來。」書信寫好了,打發岳超送到隆興典當。奸黨姚彬一看,命總嚇斷,同大教師呼天豹、三教師吳貞相商:「二位師父,姜堰今非昔比,官封七省巡按,與十三省巡按要奪無價寶貝壽字帕,你們看怎生是好?」吳貞說:「少爺,為了倒頭寶貝壽字帕,瞎啦我一隻左眼睛,就能格,我看來天皇廟門口擺下擂台一座,他家有能將,擂台上間打得勝,交出無價寶和珍,擂台上間取不勝,今世里不要想寶和珍。」「三教師啊,你倒準備擺擂台,田志家英雄好漢多了,我家哪個是他們對手?」「少爺,我們戰不過田志,我家也有師父了,提到我家師父,河南嵩山少林寺的當家主持,法號邱巒。
提到我師父邱巒一個人,天下英雄有名聲。
我拿師父請到蘇州城,好保住無價寶和珍。」
肇打發飛毛腿吳貞趕上河南嵩山少林寺,搬請邱巒和尚。邱巒就說呱:「徒弟啊,我是出家之人,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師父啊,相公有話格,你只要能夠到蘇州,
保住寶貝壽字帕,家當和你對半分。」
「罷了,罷了,為師下山走一走。」「師父啊,田志家好本事英雄多了,你一個人下山麼,恐怕孤掌難鳴,你帶嘎兩個師兄去啊。」「你放心,我拿你家大二師兄一齊帶了下山,大徒弟永清、二徒弟永志。」師徒四個走下河南嵩山少林寺,就來天皇廟門口擺起一座擂台。
取名叫做僧保擂,天下英雄總知聞。
書信回到巡按府,田志一望,奸黨狡猾格,天皇廟門口擺起擂台,和我們分高低,擂台上間打不勝,今世不要想寶和珍。姜堰說:「表兄啊,他家就兩個教師,哪是我們格對手?」司馬茂說嘎:「二位大人,奸黨能夠提出擺擂台,必定有好本事英雄,我倒來算算,他請了哪個來主擂。」焚香點燭,設起六角金錢課,魂靈總冒到九霄雲,「不得了了呱,奸党家請了邱巒和尚來主擂,我們不是他格對手人。」刁其就說呱:「司馬英雄啊,那個邱巒和尚有多大格本事,情喪我們不是他格對手啊。」「你懂底高,邱巒和尚是河南嵩山少林寺的當家主持,號稱天下英雄第一。」田志說呱:「莫非邱巒天下第一,我們擂台上間就打不勝。」「不,我們不是他格對手,還有能人比他厲害,必須請到讀書之人方能戰得勝他。」「我不相信,我們練武格人打不過他,非要讀書人打得勝他?」「巡按大人,我所講格讀書之人,他是文武全才,揚州俞家莊有個俞紀堂老先生,他是文武雙全,
請到俞紀堂老先生,才能保住無價寶和珍。」
「就能格,我們寫書信到揚州,拿俞老先生請到蘇州城來打擂台。」姜堰提筆修書一封,「哪位英雄趕上揚州,搬請俞紀堂先生前來打擂。」海燕子卞喜就說:「巡按大人,交把我,我有輕功,我跑了快。」書信朝懷裡一塞,
海燕子卞喜動身走,趕上揚州一座城。
到揚州城什麼時候,夕陽西下。一望,俞家莊有護莊河,他不曾放吊橋,人不得過去,卞喜一想,我是竄河而過,還是報名而入,正來下考慮,只見一個牧童,身騎老青牛走過來格,這個牧童只有六七歲,看看這個牧童大概是要過河,沒得橋,他怎得跑了。只見這牧童不慌不忙,翻身跳下來,鑽到青牛肚子底落,兩個手一舉,拿老青牛舉過頭頂,背起來朝俞家莊裡間一摜,格老青牛摜過護莊河,眼看牛要落地,那個牧童一個箭步躥過護莊河,兩個手一托,拿老青牛托得手裡,朝地落一放,翻身朝牛背上一跨,走了格。卞喜一想,不得了哇,小小格牧童有干好格本事來,老青牛二三百斤重了,情喪就摜過護莊河啊,我也進去來,一個旋風,飛過護莊河。
一路行程來得快,來到俞家大前門。
躥房越屋來到他家廚房,小梅香來下燒茶,不是燒格草,是毛竹,而且是青毛竹,不弄大斧劈,手指頭一掐,「噼哩叭啦」,拿個青毛竹就掐開了,拗拗就對鍋洞裡一塞。卞喜一想:不得了哇,干好格本事來,情喪這個青毛竹弄手一捏,就對鍋洞裡一塞,可見這個俞老先生格本事不愧為天下第一,小小俞家莊是藏龍臥虎之地啊。翻身尋到俞老先生格書房,一個倒掛金鐘,一望,一個年老先生童顏鶴髮,五綹長須飄灑胸前,來下看書啊,他大概就是俞紀堂先生,總說他本事好,我倒試試他本事有多好。走懷裡摸出一支金鏢,當初格老先生頭上總戴帽子格,他對準俞老先生格帽頂子上一鏢射過去,俞紀堂來下看書,聽到一道風響,曉得不好,頭一顛,推板滴點,信手到筆筒里拿一支筆,對窗子外間一射,這個筆射中卞喜格穴道,人走屋上摜下來格。俞老先生蹦出房門,「安童,有賊有賊。」安童梅香竄出來格,「老先生,哪裡有賊嘎?」卞喜倒了地落哼聲不絕,「老先生,我不是賊嘎,我是客嘎。」「也客嘎,你什麼人啊?」「老先生,我叫卞喜,我奉十三省巡按之命,請你老先生到蘇州打擂台格,我還有書信來懷裡了。」安童到懷裡拿書信抄出來,俞紀堂先生一看,心中明白一半,「你叫卞喜啊,你來請我到蘇州打僧保擂台嘎?」「是的。」「既然請我去打擂,應該好言好語相求,你弄金鏢暗算於我。」「老先生,我不是暗算你啊,總說你本事天下第一,我試試你本事究竟有多好,我格鏢不是射你格人,我射你格帽頂子格。」「你格狗賊,你還狡辯,你射我帽頂子,你假使射偏了麼,我還有命來?替我死走。」「老先生,我又不得顫。」「你死堂害我呢。」上去一腳跟,拿格穴道解開來格。卞喜滿面羞慚,走出俞家莊,垂頭喪氣回家轉,告訴巡按老大人。一到家,七省巡按就問:「卞喜,老先生可曾來?」「不曾哦,我半條命總沒得格。」拿經過一講,個底個英雄捧住肚子來下笑,怎弄到這個半吊子格,請人家來打擂台,也弄鏢射人家帽頂子了。姜堰就說:「表兄,老先生讀書之人注重禮義,等我去。」整好衣冠,備銀鬃馬一匹。
跨上坐騎動身走,二上揚州請先生。
一到揚州俞家莊,翻身下馬。守門安童速速通報,報於老先生知道,七省巡按姜堰拜訪。俞紀堂聽到七省巡按來了,朝開一竄,六扇大門開到底,迎接巡按老大人。接到高廳,備過香茶,敘過寒溫,款待不醜。俞老先生開口:「巡按大人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賜教?」「老先生,只因我家寶貝壽字帕,被小奸黨姚彬霸占,他家擺下僧保擂台,請邱巒和尚助臂,特地想請老先生到蘇州打擂台。」「巡按大人啊,我是讀書之人,手無縛雞之力,吹火也吹不熄,我倒哪能夠到蘇州打擂台?」「老先生啊,你不要客氣,久聞你先生天下第一,名揚四海,要請你跟我同上蘇州。」「大人,我不是旁的啊,我後生家辰光,是學格三腳貓功夫,要說我天下第一,那是百姓誤傳,徒有虛名,我已年紀高大,不便出門。安童,端茶送客。」巡按聽到端茶送客,曉得請不動老先生,「老先生,告辭了。」悶悶不樂走出揚州城,一到家,田志說:「表弟,你可曾請到?」「不要談,老先生說他徒有虛名,百姓誤傳,年紀高大,不便出門。」「表弟,請一個人總請不到,請不到俞紀堂老先生,擂台上間戰不勝,寶貝奪不到。等我去,我親自上揚州。」請不到俞紀堂老先生,算不到十三省巡按老大人。
十三省巡按親自帶了干點心隨身。底高幹點心?干芋頭芽子和牛肉乾,跨上坐騎,
打馬加鞭動身走,三上揚州一座城。
一到揚州俞家莊,翻身下馬。那是什麼時候?已經是玉兔東升。「守門安童,我乃十三省巡按田志,特來請俞老先生蘇州打擂台。」安童聽到是十三省巡按,嚇得拿吊橋放下來,迎接到高廳,奉上香茶,「巡按大人,稍等片刻,待我通報。」安童來到小書房,「老先生,來格人職位一個比一個大哇,這下子是十三省巡按,我已經請到高廳來下吃茶,要請你到蘇州打擂台了。」「安童,你請他進來做底高?回他走,就說我不來家。」「老先生,他曉得你來家格。」「格你就對他說,說我得的急病,奄奄一息,要等風開船了。」「老先生,你怎自家鈍葬自家啊。」「不管,好歹我不上蘇州打擂台。」安童來到高廳,「巡按大人啊,對不起,我家老先生陡得重病,牙根發硬 ,要等風開船,不能上蘇州打擂台,請你早點家去。」田志一想:不對,老先生詐病,「安童,請不到俞老先生,擂台也不去打,我就逋了你家家裡等,老先生幾時身體好,我幾時走。」安童來到小書房,「老爺,這下子巡按大人臉皮老了,趕總趕不走哇,他說要逋我家等,你幾時身體好,他幾時走。」「你格奴才,他死堂麼就讓他死堂,你一天三頓燒點鬼擰湯粥,不要燒好格。」些奴才果真相信,到廚房燒點鬼擰湯粥,何為鬼擰湯粥?薄溜溜格粥,一碗粥,只該十幾粒米來下,端到高廳,「巡按大人,請用夜餐。」田志筷子一攪,碗裡沒著落,老先生壞了,想拿我餓跑啦得,好了我早有準備,我干點心帶了隨身呱。他拿干芋頭芽子和牛肉乾拿出來,喝一口鬼擰湯粥,嚼一口芋頭芽子,弄點牛肉乾子。格干點心下肚,把這鬼擰湯粥一漲麼,越漲越飽,肚子跌滾能圓,肚子一飽,有了精神,「你老先生不上蘇州打擂,你夜裡也不要想挺覺。」喉嚨又高,他肇天天夜裡就叫嗓,叫一聲:「俞老先生啊,
你不上蘇州打擂台,笑壞了天下許多人。
你僧保擂台總不敢打,枉在揚州享盛名。」
肇這冤家天天吃得夜飯不挺覺,就蹲高廳直把嗓子叫。吵叫多少時間?一連叫了七夜整,吵了老先生家個底個困不成。俞紀堂生有一女,小姐名叫俞碧霞,小姐綽號一陣風,女中豪傑有名聲,「梅香,怎天天到夜有人來下叫嗓,哪個吵了我挺不著覺?」「小姐,人家三番五次請我家老先生到蘇州打擂台,這是十三省巡按來請,我家老先生不肯去,他詐病,說牙根發硬,說要等風開船,人家想想難過,天天到夜就來我家高廳上哭。」「我家父親也不算事,三請諸葛亮,再請不像樣,等我去望望看。」繡帶飄飄,來到小書房,「爹爹。」「兒啊,你不蹲繡樓到書房幹什麼?」「父親,我聽說你身體不好,要等風開船,你怎到今朝也不曾死嘎?」「你格妖韶哇,人家請我到蘇州打擂台,我不肯去,我是詐病。」「父親,人家請你三次,你總不肯去,究竟為點底高原因?」「小姐,你不曉得嘎,僧保擂台,是邱巒和尚來下打,我當初和邱巒是師弟兄道理,後生家辰光,和他大戰三天三夜,不分勝敗,最後我僥倖勝了一招,我排名天下第一,他是第二。現在不同了呱,我已經年紀高大,攻讀五經四書,而他要想伸冤雪恥,晝夜勤練武功,聽說他晚年創了一個絕招叫電光掌,這個電光掌打出去,像摸蜂螞蟻差不多,你被他打到一掌,渾身酸麻而死,為父年老力衰,哪是他格對手啊?」「爹爹,大丈夫應該戰死沙場,你不上蘇州天下英雄要恥笑,總說你年紀越老,膽子越小,蹲家做縮頭烏龜。」「啊呀,你格賤人,隨你多激槓我總不去。」「父親,你不去,女兒我去。梅香,收拾收拾,我們上蘇州去打擂台。」「你格妖韶哇,你這三腳貓格功夫去送死。」「我死不關你格事,
我哪怕僧保擂台來戰死,也能留到一個好名聲。」
「好格,你送死由你死,我不陪你去。」俞碧霞轉身走出書房。俞老先生一想:我就該這一個女兒啊,她有個三長兩短,我活在世上有底高意思啊,「冤家,不要死了走,等等我。」「父親,你倒也去?」「我不去你沒得壽命家來格,邱巒和尚有電光掌,你去打擂台,你用底高寶貝能破得了他格電光掌?」「我沒得寶貝。」「跟我來,我家後花園一塊銅沙板,一千六百斤重,我家有八個大力氣安童,專門認抬這銅沙板格,拿這銅沙板抬到蘇州城,才能破邱巒和尚的電光掌。」肇父女兩個來到高廳,田志還來下叫嗓,「巡按大人,不要叫嗓,我出來格。」「老先生,你格病倒好了格。」「我當真害病了,我是詐病,我馬上陪你上蘇州去打擂台。」再拿八個大力氣安童喊到面前,把後花園一千六百斤重格銅沙板抬上蘇州。
七省巡按姜堰帶領一班英雄遠遠迎接,一夜五更不必細表。第二天,天皇廟門口,僧保擂台比勝負,看熱鬧格英雄好漢成千上萬,擁擠不開,邱巒和尚就吩咐:「徒弟啊,你們哪個先去開擂?」大徒弟永清就說格:「師傅啊,等我來,頭陣勝,陣陣勝。」他去大搖大擺朝擂台中間一站,「田志,快快前來受死。」田志正準備上擂,俞碧霞就說格:「巡按大人,殺雞何必用牛刀,等我來。」小姐號稱一陣風,一個旋風蹦上擂台。永清和尚一望,倒霉,倒霉,請格黃毛丫頭來打擂。「小禿驢,姑奶奶來陪你過過招。」嘴裡說,手就動。
二人擂台來動手,各顯本事比輸贏。
戰到八十個回合,俞碧霞畢竟是女流之輩 ,哪是永清和尚格對手。戰啊戰,戰了渾身冒香汗,只有招架之力,沒得還手之功,一想不好,第一陣就吃敗仗,我也說不過去,也罷,不如我來個敗中取勝。小姐戰啊戰,望望擂台柱棵來槓,退到柱棵身邊,假裝身子朝下一跌,兩個手捧住柱棵。永清和尚見她栽了擂台上間,哈哈大笑,「黃毛妖韶,你向哪裡走,等我結果你的性命。」一個餓虎撲羊,他不曉得嘎,小姐栽了擂台上間,有個招式,叫何仙姑懶睡牙床。見他來勢兇猛,餓虎撲羊撲得來,小姐伸出右腳,她這三寸金蓮,這個鞋尖頭上,一個絨球,絨球裡面有個倒須鉤格,見他撲得來麼,右腳一伸,她這腳尖上間格倒須鉤,對準永清和尚格眼睛,叭嗒踢過去。小姐一轉,上她格大算,眼烏珠總背挖出來,永清和尚一聲慘叫,小姐一個鯉魚打挺,對準永清和尚格禿驢,「叭」一拳頭,
骷髏頭打了粉粉碎,活跳鮮魚送殘生。
永志一望師兄被打殺得格,怒氣沖沖蹦上擂台,「黃毛妖韶,用詭計傷人,不算英雄好漢,我要替師兄報仇。」「小禿驢,你家師兄還不是我格對手了,你早點下去,叫老禿驢上來。」永志一想:要講到本事單打獨鬥,兩個黃毛丫頭總打不過我家師兄,不過這個妖韶有詭計,「黃毛妖韶,你真有本事格,我們今朝比手,我們來文打。」「小禿驢,何謂文打?」「文打就是我撐了堂塊,你打我三拳,我打你三拳,不許還手。」「這倒也好格,哪個先打了?」「你黃毛丫頭,讓你先打。」「格我打了哇。」「且慢動手,我叫你打,你才好打。」永志為何提出要文打?因為他有金鐘罩鐵布衫功夫,刀槍不入,這個功夫全靠一口內氣。他丹田提氣,拿金鐘罩鐵布衫功夫運出來,格肚子滾能圓,不過這功夫一道不好,不好說話,一說話一漏氣,功夫就破啦得格,更好打。他說:「好打了,好打了。」「我打了哇。」舉起粉拳,用了三成格力氣,對永志和尚格肚子高處一拳,哪曉得嘎,如同打了鋼板上,虎口發麻,心想:這是金鐘罩鐵布衫功夫啊,不要說拳頭,就榔頭總敲不進啊,要想破他金鐘罩,我必定要幫他放氣,他格氣一泄,功夫就破啦得格,「小禿驢,我打第二拳了哇。」伸出粉掌,來他肚子高頭輕輕一摸。永志和尚被她一摸麼,癢了不得過,他說:「你打就打,你摸底高?」小姐第三次拿格粉手,對準他肚子高頭,摸到這間摸到過間,永志把她摸了委該癢了不得過,一口氣松啦得格,「小姐,你打擂就打擂,不要哈我肢肢啊。」「你格小禿驢,我叫你狗命難保。」用盡生平之力,粉拳對準了小禿驢肚子,叭嗒一拳頭。這一拳頭打進去多深?一下子打進他肚子裡間,吃她格大虧,拿他格大腸一背,鮮血淋淋,腸頭總背起來。邱巒和尚一望,兩個徒弟被結果性命,再也忍不住,躥上擂台。俞紀堂就喊:「小賤人啊,臉露足了格,好死下來了。」俞碧霞抱拳一禮:「老禿驢,少陪,我走了。」「索落」溜下去格。俞紀堂蹦到擂台,「邱巒大師,久違了。」「俞紀堂啊,你也來和我做對了。」「大師啊,你是出家之人,哪好有爭強好鬥之心,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應當享享清福,吃素修道。」「俞紀堂,閒言少說,既然上擂,我們分個高低,決個雌雄。」「大師,稍等片刻。」他跳下擂台,打發八個大力氣安童,拿一千六百斤重格銅沙板墩到擂台,格擂台嘰哩嘎啦只是來下搖。邱巒和尚一望:這個老匹夫,這個死屍東西墩上來做底高,「俞紀堂,你搞底高名堂?」「大師啊,我陪你相相。」行過見面禮,兩個人動手,
大戰交鋒到二百合,俞老先生欠三分。
俞紀堂畢竟年紀高大哇,戰啊戰,開始渾身冒汗。邱巒和尚一想:這個老匹夫年紀比我大,他功夫不曾擱下來啊,我拿絕招拿出來。雙手漲勁,用起電光掌,對準俞紀堂一掌撲過去。俞老先生見到一道寒光,曉得不好,朝銅沙板上間一困,這個電光掌打了銅沙板上間,隔住得格。邱巒和尚一望:你格老賊壞了,我原說抬這個死屍東西上來做底高了,原來破我電光掌呱,「你格老賊,我看你可躲得了一世。」吃虧,跟了後間追。俞老先生沒法 ,沿這個銅沙板兩個人來槓轉螺螺,十幾個螺螺一轉,老先生額頭冒汗,「不好哇,我處於被動,像能格下去,我是凶多吉少,我要反敗為勝。」俞紀堂能夠名聞天下,他家有氣功最厲害,丹田提氣,這個氣功運了哪裡?他一根辮子,一直拖到屁股梢了,拿這丹田之氣,氣功運了這辮子上間,這辮子如同鋼鞭,對後間一望,邱巒和尚追得來格,身子一轉,辮子對準邱巒和尚格禿驢,「叭」一辮子,這一辮子打上去啊,比鋼鞭還厲害了。邱巒和尚被打了眼冒金星,頭昏腦脹,朝擂台上間一定,俞老先生回過身來,
上前來個連環十八腿,邱巒格禿驢送殘生。
小奸黨姚彬來看見,魂靈飛到九霄雲。
喊了呼天豹迴轉隆興典當,「呼師傅,田志家英雄好漢多了。
蘇州城裡不好蹲,趕上皇皇一座城。」
主僕兩個帶了寶貝壽字帕,趕住京都帝皇城。
槓塊肇一班英雄上擂,拿擂台拆啦得。姜堰說:「表兄,我們到隆興典當問姚彬要寶貝。」哪曉到典當一望,沒得個人啊。司馬茂一起課,已知他們逃往京都皇城。田志說:「兄弟,我們乘勝追擊,追上皇城,一來拿捉奸黨,二來好向皇上交旨。」六千兵馬趕上京都皇城。小奸黨姚彬逃到皇城,見到父親如實稟告。姚紅說嘎:「兒啊,姜堰和田志回到皇城,我們父子性命難保。」拿丁外廣叫到面前,四個人商議商議。
中原之地不好蹲,海角蒼天去逃生。
上哪去?去安南國。
帶了寶貝壽字帕,逃往安南一座城。
槓塊田志和姜堰帶領兵馬,追到皇城,上殿交旨。姜堰拿寶貝壽字帕被姚彬謀占,啟奏永樂皇天子。聖天子龍顏大怒,「姚彬還得了來?膽敢謀占國寶。」打發姜堰領兵,拿捉姚紅父子。哪曉到朝房一望啊,
門上上起雙簧鎖,兩家門鎖了緊騰騰。
司馬茂一起課,已知他逃到安南國,啟奏永樂皇天子。聖天子拍動震山河,龍顏大怒,「姚紅、丁外廣還得了來?姚彬謀占國寶麼,不致於全家抄斬,你們逃往安南,竟起謀反之心,這就要罪滅九族。田志、姜堰 ,孤家命你們帶領兵馬征剿安南國,拿捉奸黨,奪回國寶,過來聽封。
田志前來聽封贈,平南元帥你當身。
岳超加封前部先鋒,姜堰封為督帥官。」點齊兩萬兵馬,號炮三聲,走出京都皇城。逢山開山,遇水搭橋,兵馬不走彎路。
在路行程數天整,野馬關到面前呈。
元帥下令安營紮寨,埋鍋造飯。寫過戰書,射到野馬關城頭。野馬關總兵哈達利接過戰書,曉得中原國能將攻打野馬關,隨手飛奔送信到皇城錦陽城裡間。紅毛狼主一聽,嚇啦大半條命,「不得了了呱,中原英雄能將過多,我小小安南彈丸之地,哪是他們格對手?」
紅毛狼主沒辦法,驚動了公主女千金。
安南國公主名叫紅花,本事了當不得厲害。提個紅花公主不得了,呂洞賓格小門生。來到銀鑾寶殿,「父王,膽放寬心,
在我在我都在我,解解鑾帶放寬心。
隨他天朝兵馬多厲害,有我在此總太平。
女兒百般仙法件件會,中原雖然兩萬兵馬,我家有師傅了。
等我拿八仙請到安南地,好保住無價寶和珍。」
紅花公主焚香點燭,口中禱告,叫一聲:「師傅啊,徒弟來下遭磨難,你們來仙山果知聞。」呂純陽肉跳心驚,坐臥不安,掐指一算,曉得一半,「眾位道友,天朝兵馬攻打安南國嘎,小徒紅花遇到為難之處,我們速速下凡,抵抗天朝兵馬。」八仙仙風陣陣,來到安南,按落雲頭,「徒兒,不必驚怕,師傅來了格。」「師傅啊,你要想辦法。」「徒弟你放心,為師到野馬關擺起一座陣,中原兵馬不要說兩萬,哪怕兩千萬,他進一個死一個,進兩個死一雙。」八仙到野馬關組織兵馬,擺起一座陣形,取名叫做顛倒八卦迷魂陣,驚動了修仙辦道人,驪山老母掐指一算,曉得一半,八仙私自下凡擺起惡陣,阻擋天朝兵馬,等我上南海洛迦山,奏於觀音聖母。來到洛迦高山,告訴大悲觀音,「聖母,八仙私擺顛倒八卦迷魂陣,塗炭生靈,作孽不淺。」「不要緊,我們一齊上天啟奏玉主。」二位聖母仙風陣陣,來到南天門,「參見玉主,萬壽無疆。」「二位弟子,你們所為何事?」驪山老母就說:「天主啊,有八仙私自下凡 ,野馬關擺起顛倒八卦迷魂陣,要想傷害天朝兵馬。」「什麼,八仙私自下凡,值日功曹,速不要耽擱,你替我拿八仙宣來上界,我要譴責他們。」值日功曹拿八仙召到南天門,玉主大發雷霆,「呂純陽,你還得了來?你私擺惡陣,阻擋天朝兵馬,違背天條哇,命你速速下凡,
拆啦顛倒八卦迷魂陣,一筆勾銷不談論。
不拆八卦顛倒迷魂陣,打入三曹地獄門。」
八仙沒得辦法嘎,只好到野馬關,拿顛倒八卦迷魂陣拆啦得。紅花公主淚流滿面,「師父啊,沒得顛倒八卦迷魂陣,中原兵馬闖進野馬關,我舉國百姓性命難保哇。」「徒弟,我還有個辦法,姚紅叛國逃到安南,寶貝壽字帕可曾帶來?」「帶來了。」「你拿壽字帕拿把我,我將壽字帕掛在錦陽城城頭之上,田志中原兵馬到了安南國,如果濫殺無辜,徒兒啊,壽字帕是無價之寶,中間是一顆避水珠,一顆避火珠,以龍鬚線相隔,這個水火二珠不能相碰,如果避水珠和避火珠一碰,方圓一百二十里之內都要化作飛灰,你只要背動龍鬚線讓水火二珠相碰,讓他全軍覆沒,與他兩敗俱亡。」肇拿寶貝壽字帕掛了錦陽城城頭之上,如果中原兵馬一進錦陽城,紅花公主背通龍鬚線,水火二珠相碰,大家總沒得性命。
掛了寶貝壽字帕,驚動了大聖到來臨。
齊天大聖孫行者來花果山上肉跳心驚,掐指一算,「我當初嘴饞,吵出大事了哇,我偷格寶貝壽字帕忒得安南國,紅花公主要背它龍鬚線,中原兩萬兵馬總沒得命。
干多兵馬身喪命,孽障作到海能深。
禍是我吵格,不如我來收場。」一個跟斗翻到錦陽城,弄手一抄,壽字帕朝下一拋,仙風一散,朝營帳外間一站,「小兵,報與元帥知道,齊天大聖求見。」一班英雄一聽,齊天大聖來營門之外,個底個不曉多稀奇,走出營盤一望,果真孫行者威風凜凜。大聖手捧寶貝壽字帕來到姜堰面前,「姜堰,雖然壽字帕價值連城,不過它是不祥之物,你回到皇城交把萬歲,納入國庫,你家不好擁有這個寶貝,你們大破安南,不可濫殺無辜,我乃去了。」一個跟斗迴轉花果山,肇一班英雄好漢輕而易舉破了野馬關,連破三關,來到錦陽城。紅毛狼主沒得辦法,拿姚紅、姚彬、呼天豹、丁外廣弄繩子綁起來,打起四部囚車,奸黨押入囚車之內,外加珍珠瑪瑙十三箱進貢到中原,寫好降書降表,答應年年進貢,歲歲來朝,永不侵犯。田志說:「番王啊,你膽敢收留中原的叛臣,本應滅了你安南,你既有悔改之心,饒赦你一次。」肇拿珍珠瑪瑙十三箱、四部囚車解上京都皇城,打起太平鼓,唱起逍遙歌。
兵馬隊隊如潮水,回到了中原午朝門。
奸黨丟在午門之外,表弟兄上殿交旨。聖天子龍顏大悅,「二位卿家,征剿安南其功不小哇,四個奸黨推出午門腰斬兩段。」又發聖旨,聖旨發到十三省,滅拉奸党家九族不容情。田志就說:「萬歲,當初七省巡按私訪揚州丁家莊,不是丁素珍小姐來相救,千個殘生活不成,她們母女來後花園修道,我主洪恩浩蕩,留赦她們性命。」「好 ,赦丁素珍母女。」一班英雄召上金殿,聖天子御口加封。
田志前來聽封贈,平南元帥你當身。
姜堰前來聽封贈,綠袍亞相你當身。
岳超封為九門提督,海燕子卞喜封為雁門關總兵。俞紀堂老先生打僧保擂台有功,聖天子要加封官職。俞老先生說:「萬歲,草民年老力衰,不願為官。」「老先生既然不願為官,賜你俞家莊方圓五十里由你掌管,不要交一分錢,不要納一粒糧。俞碧霞小姐打擂有功,
聖天子從中把媒做,配作平南元帥的三夫人。」
田志共有三房妻室,首妻司馬賽花、二房董翠萍、三房是俞碧霞。天子選定良時吉日,替表弟兄兩個完聚花燭。姜堰和丁素珍小姐、田紅玉小姐完聚花燭。閒暇無事,請風流才子、自在臣相,留下這部忠孝寶卷,
題目叫做《壽字帕》,明朝流傳到如今。
邱金紅講錄
吳根元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