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薛剛反唐

佚名 《靖江寶卷》
薛剛反唐 薛家亡,亂朝綱。二十載,又興唐。——聖諭 高宗崩駕薛家亡,則天趁此亂朝綱。 舉義滅武二十載,薛剛助李又興唐。 忠孝寶卷初卷開,拜請五貴星宿降臨來。 兩旁善人同和佛,能消八難免三災。 寶卷初卷開,諸佛降臨來。 樹從根上長,花從葉里開。 寶卷初開展,香雲透佛堂。 經堂齊肅靜,聽經莫心慌。 他騎駿馬我騎驢,看看人家我不如。 回頭望望推車漢,比上不足比下余。 善比青松惡比花,看看青松不如他。 有朝一日寒霜降,只見格青松不見花。 收留閒文歸經典,開宣寶卷勸善人。 話說忠孝節義,落難寶卷一部勸善。學生開讀,先還朝代帝主,後還賢人出世根由。 總要先還哪朝皇帝登龍位,哪省州府出賢人。 經典蓋板上寫有「昔日」二字,昔者遠也,日是今日。遠年經典,學生今朝來講,遠朝近還,要還朝代確然不難。 有昔年大唐高宗皇登位,山河一統總太平。 大唐朝高宗皇帝是唐朝第三代皇帝。第一代皇帝唐高祖李淵,第二代皇帝唐太宗李世民,第三代皇帝唐高宗李治。高宗皇帝雖然比不上太宗皇帝,但也好算是有道明君,手下三百文官,二百武將。文有忠良,武有能將。 文官執筆安社稷,武將拖刀治乾坤。 這叫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龍廷。 八方多清靜,處處就罷刀兵。 國正天心順,官清民樂安。 妻賢夫過少,子孝父心寬。 皇聖天子最為英明,五更鼓打端坐龍廷, 家家安樂戶戶康寧,父慈子孝兄愛弟敬。 萬民齊唱彩,齊賀有道君。 皇皇有道,小學生才疏學淺講不盡,山清水秀出賢人。八方善人聞經者多,聽經者廣,只耳聞賢人出世,就不知出在哪省州府哪縣村莊?諸位,這賢人一不出在邊邦外國,二不出在荒山野地。要說出在邊邦外國,他要興兵造反,擾亂江山, 交我們中原人做對;要說出在荒山野地,他要落草為王,霸占一方,攔路短劫,打家劫舍,奸淫擄掠,也算不得能人上將。大眾哎, 該應我主江山穩,大邦中原出賢人。 賢人出在其則不遠,原籍就是老家住在山西省絳州府龍門縣薛家村,後來遷居京都皇城,就是搬到皇城,一人姓薛,名叫丁山,同緣四位夫人。眾位,老書高頭是三位夫人,新書九十回是四位夫人,告訴你們不要說我說錯了。哪四位夫人?第一位夫人竇仙童,第二位夫人陳金定,第三位夫人樊梨花,第四位夫人高蘭英。 提到他們夫妻人五個,外羅城裡蓋頂有錢人。 家裡落地賽顆印,前後房子幾十進,府門外間開口獅子豎頭匾,黃旗飄飄好威風。這種豪富干種擺設,丁山朝綱有多大的官職? 薛丁山朝綱官不小,兩遼王之職受皇恩。 薛丁山為何做到兩遼王?因為他格父親薛仁貴,征東勝利打轉,封作平遼王,所以子頂父職一個王位。後來薛丁山征西也勝利打轉,自己又封到一個王位,兩個王位兩遼王,四位夫人也有官職。大夫人竇仙童,官封保國夫人;二夫人陳金定,官封護國夫人;三夫人樊梨花,官封一品夫人,威名侯兵馬大元帥;四夫人高蘭英,官封迎國夫人。 四位夫人福氣好,生到四子後代根。 生到哪四位公子?長子薛勇,次子薛猛,三子薛剛,四子薛強。勇,猛,剛,強四位公子。長子薛勇因為要子頂父職,所以留在京都皇城。二公子薛猛,官封盜馬關總兵,三公子薛剛本來要到汜水關做總兵,但是自己不願意去。為何?因為一來不願意離開皇城許多的好朋友,二來要跟隨母親樊梨花朝習文夜習武 。四公子薛強年紀輕,還不曾長大成人,留在家中讀文章,學習武藝。眾位,今天小學生講一部忠孝寶卷,叫薛剛反唐。所以其他三位公子我們不表,單講三公子薛剛,只生得身高八尺,腰大六圍,一副虎眉,一雙豹眼,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威風凜凜,就是長了黑點,黑漆抹塌,像鍋底菩薩,如棗木炭星。你不要看他黑格,黑得不難看,黑中透亮,亮中放光,黑得好看格。而且跟隨母親樊梨花,朝習文,夜習武啊。 提到文章文章滿,提到武藝武藝強。 而且來外羅城,歡喜打抱不平,所以老百姓送他一個綽號叫通城虎。那一天三公子通城虎薛剛,帶四個安童來外羅城玩耍,走到十字街口,看見一個年輕女子,來街上三個拋來四個滾,只是啼哭淚紛紛。 「哭一聲我格親親丈夫,可憐你被小奸黨關了天牢里, 倒有三天三夜整,未知死來未知生。 不好了格,假使我格小官人有了長知短,丟下奴家年紀輕輕靠何人?」 通城虎薛剛不是隨常人噢,頂歡喜管閒事格人。薛剛走到這個女子面前:「喂,你這一個小姐,為何悲淚啼哭?有何冤枉之事,告訴某家聽聽。某家代你伸冤報仇是了。」這個女子睜開淚眼,對通城虎薛剛一看,只見薛剛英雄氣概,相貌堂堂,方面大耳,臉上一團正氣。料定他必是好人,女子雙膝來跪下,小將軍叫啦兩三聲。叫聲:「小將軍哎, 我拿真心之話告訴你,鐵石心腸軟三分。 小將軍,我家住山西省絳州府龍門縣薛家村。」薛剛一聽,哎呀,我老家來格,同鄉啊同鄉。女子又說格,「我家丈夫姓薛名義,字應舉,我叫楊氏,我夫妻家遭天火三次,一貧如洗,夫妻雙雙千里迢迢,到京都皇城來投奔親戚朋友,哪曉得親戚朋友不曾找得到,我們落難就來街上賣唱。三天前間遇到老奸黨張天佐家寶貝兒子,花花公子張寶,看見奴家生了漂亮,拿我們夫妻兩個騙他家去,要強逼奴家交他成婚配對,我只是不肯。他就害我丈夫少他紋銀一百兩,將我丈夫薛義推入監牢里,令奴家三天之內要交出他一百兩雪花銀。叫聲小將軍哎, 如果三天之內交不出一百兩雪花銀,小奸賊要逼我配成婚。」 通城虎薛剛一聽,呀,你家丈夫姓薛,我也姓薛,又是住了老家同一個村莊,一筆寫不出兩個薛字。肇薛剛交楊氏,牽瓜藤拉瓠子拿起來一排,「哎呀,你的丈夫薛義薛應舉,也是我薛剛格堂兄。」薛剛忙行禮,嫂嫂叫啦兩三聲。書要簡短,通城虎薛剛認了嫂嫂,吩咐安童迴轉兩遼王府庫房之中,戥稱銀子一百兩,薛剛親自到刑部大堂天牢之中,將薛義薛應舉救到兩遼王府,薛剛對母親樊梨花說呱,「親娘啊,孩兒不願意上汜水關做總兵,我想我的堂兄薛義文武全才,你果可以在金殿上萬歲面前美言幾句,將我的堂兄薛義送去做總兵格好呀?」樊梨花說:「兒啊,講得在理,為母依你。」肇樊梨花金殿保本,萬歲看在樊梨花征西十大功勞格面子上,就拿薛義薛應舉封做汜水關總兵,你們大眾牢記話頭,回頭薛義帶楊氏到汜水關上任,回頭這個薛義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惹波瀾做壞事不是好人。這是後話不表。我們再講到兩遼王薛丁山,那一天端坐高廳,閒了無事,對夫人樊梨花說呱:「夫人啊,想當初本王征西,衣體不全。發了宏誓大願,如果征西勝利打轉,要到少華山交五台山燒香還願。夫人,現在我年紀高大,能說而不能行。能否叫我的孩兒代我前往?」樊梨花說:「王爺嘎,有子可以代父,那有何不可啊?」隨手吩咐四公子薛強到五台山燒香,吩咐三公子薛剛到少華山還願,薛丁山對薛剛說呱:「兒啊,我曉得你格脾氣不好,你到少華山燒香還願,一路之上不能闖禍哇。」薛剛說:「父親,我保證不闖禍,不相信,我賭毒咒把你聽。」薛剛雙膝對下一跪,賭咒了:虛空過往神靈哎,我通城虎薛剛代父少華山燒香還願, 如果一路之上闖了禍哇,滿門抄斬喪殘生。」 薛丁山一聽,大發雷霆,「你格孽子,絞七廿三,你惹了禍,一家門犯法陪你被殺。」薛剛說:「父親,不要發火,我再重來賭。」又對下一跪:「虛空過往神靈哎, 如果我薛家被滿門抄斬身喪命,務必留住我薛剛一個人。」 哪曉通城虎一口說得無心話哇,後來以假作成真。本來薛丁山要發大火格,樊梨花就勸哇,「王爺,兒子年紀輕,說話不當心。不曾成人哎,隨他去,隨他去。」肇薛丁山才不曾發大火。再講通城虎薛剛辭別父母,帶了香燭紙馬路費銀子和四個安童,挑選寶馬五匹,主僕五個擐上銀鬃馬,打馬加鞭就動身,路途催趲—— 經中言語省一省,少華高山面前呈。 一到少華山上,高山疊疊入雲,青松翠柏,虎嘯猿啼,好一派仙境。走到廟宇門口,安童對看門格小和尚說:「看門的小師父啊,京都皇城兩遼王府三公子薛剛,代父前來燒香還願,望你小師父速速通報,報與當家主持知道。」看門小和尚一聽,喲,赫赫有名的三爵主到了格,叫聲:「三爵主哎,山門口外等一等,我去報與我家方丈早知聞。」哪曉小和尚進去一歇歇,只聽見山門吱格兒打開,走里花走出一個胖大和尚,這個和尚,身高有九尺開外,肚大腰圓,袒胸露乳,頸脖子裡掛數珠一百零八顆,這數珠不是木頭做格,生鐵澆格,擺手裡磨了雪亮,高念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不知三爵主駕到,老衲有失遠迎,望三爵主恕罪。」薛剛說:「老師父啊,你不須干種客氣。」肇老和尚拿薛剛接到禪堂,分賓主坐下,香茶解渴。老和尚開口了,「三爵主,你倒看看洒家,你可認識我?」薛剛拿起來一望,「哎呀,老師父,我和你很是面熟,就是一時想不出你格名字來了。」老和尚一聽,哈哈大笑,「薛剛,薛剛,你真正貴人多忘事,你格記得當年我來皇城御書房做先生格辰光,你不是來我手裡讀過三年書。」薛剛一聽,恍然大悟,「哎喲,你莫不是房玄齡房老恩師麼。」老和尚說:「正是為師。」 薛剛雙膝來跪下,先生叫啦兩三聲。 老和尚一把攙起,「門生,免禮免禮。門生啊,多年不見,你已經長大成人,而且長了魁梧身材,為師非常見愛。門生,你在家是學文還是習武?」薛剛說:「先生,我在家跟我的母親樊梨花,朝習文夜習武,特別我格武藝好了,我力氣大,外羅城老百姓送我一個綽號叫通城虎,先生,你說老虎格力氣多大呀!」房玄齡老和尚說:「門生,你說你格力氣大啊,為師倒不大相信,我倒來考考你看,你家先生有個兵器啊是把斧頭,不曉門生格拿得動?」薛剛一聽,就想哇:我家先生干大年紀啊,總老熟得格,還有個斧頭我拿不動,我倒有點不大服貼。「先生,拿你格斧頭拿出來,給我門生觀瞧觀瞧。」老和尚說:「可以,老和尚隨手吩咐四個小和尚到裡間抬一把大斧頭出來,這一把老赫赫斧頭不算輕啊,老秤高頭稱稱大約總有六百多斤,四個小和尚肩膀抬擠過來頭抬折過來,抬到前頭拿斧頭對下一擐,斧頭對爛泥肚裡一陷,薛剛舌頭總嚇塌出來。「哎喲喂,先生,這種老赫赫斧頭可保嚇嚇人呱,拿得動嘎?」老和尚說:「門生,你坐井觀天,好,你說拿不動,為師來拿把你看看。」老和尚拿袈裟一卸,短打結束,走到前間輕輕一拿。拿個一把斧頭拿起來格,就如同拿燒火棍差不多。老和尚擺開門路,一路分三路,三路分九路,九九八十一路,就是慢舞人可見,舞快不見人,只聽舞風呼—— 舞起斧頭賽渥閃啊,划水不進半毫分。 舞過之後,老和尚拿斧頭對下一放,考較臉不紅,氣不喘。薛剛佩服哇,「先生,也不曉得你干大年紀,干好格本事,格可以教教我呀。」老和尚說:「門生,你格化生,為師不想教你,哪舞把你看咧。」薛剛恍然大悟 他就雙膝來跪下,師父叫啦兩三聲。 薛剛肇就留在高山,跟隨房玄齡老和尚學習武藝。老和尚頭一年教他小紅拳,第二年教他大紅拳,第三年教他百零八套金剛拳,教他打五斑梅花樁,教他馬上十八般,馬下十八般。 一筆學了三載整,百般武藝緊隨身。 那一天,師徒兩個閒了無事,薛剛說:「師傅,我跟你學了三載,不知現在武藝學得如何?」房玄齡老和尚說:「徒弟啊,你本事不醜了哇,好算天下第二。」薛剛說:「師傅啊,我定不肯歇,一定要學到天下第一。」老和尚,「呸,徒弟,你格卵化生,天下第一是我師傅。」薛剛說:「好好好,不能教會徒弟打師傅,你師傅頭一 我徒弟只要第二就好了。」那一天薛剛又對房玄齡說:「師傅,我跟你學法三載,非常想念我的父親、母親。師傅,能否放小徒下山交我父母會會面?」老和尚說:「徒弟,你孝心過重,為師一面准你下山罷了。」肇薛剛拜別師傅房玄齡,擐上銀鬃馬, 路途催趲不耽擱,來到皇皇外羅城。 薛剛回到皇皇外羅城,對面來了奸黨一個人。 什麼人?老奸黨當朝宰相張天佐。提到張天佐,你們要是看過薛仁貴征東,你們總曉得征東里有個大大的奸黨叫張士貴。張士貴弄一個狗婿,就是女婿啊,叫何宗顯。張士貴家還有四個兒子了,張志龍、張志虎、張志彪、張志豹,要陷害薛仁貴不曾害得到,後來薛仁貴做了征東大元帥。跨海征東十二載,班師回朝封做平遼王,將張家滿門抄斬,留到一個張志豹,被重打八十軍棍,發配充軍雲南。張天佐就是張志豹家後代,你曉張天佐那個時候做多大官職?一品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無惡不作,大奸大惡,賣官鬻爵,坑害忠良,而且私通邊邦外國。 三番九次定毒計,要奪大唐錦乾坤。 那一天老奸黨張天佐身坐八抬大轎, 八抬八極,像抬活爛泥菩薩。鳴鑼開道,喇叭漲號,轎子一捅,前呼後擁,安童做假腔,拿馬鞭走前間,「喂,碰開,碰開,等我家老太師上街。」跑了慢格,被他一鞭子。也有鼻頭打豁得格,也有耳朵打壞了格,也有年紀大格販雞蛋,不曾溜得哨,被一腳跟蛋籃子翻了滿街。通城虎薛剛一看,「呸,哪一個狗官介種大格架兒,來皇城橫衝直撞?嗯,別人怕你啊,我通城虎豈能怕你。」薛剛走馬高頭對下一跳,對大街上一站。什麼樣兒?腳一繃,兩個手對腰裡一叉,頸脖子對槓一犟,眼睛一瞄,一百二十個不買賬格腔調。張家安童不認得薛剛,「呸,黑大個,讓路讓路,等我家老太師轎子上街。」薛剛說:「呸,你們這些蠢奴,你家太師叫什麼名字?」安童說:「我家太師赫赫有名的當朝宰相張天佐。」薛剛:「嘿嘿,你們這些瘟賊,快快告訴張天佐,叫他趕快來見我。如果跑了慢一步哎,叫他到地府見閻羅。」安童說:「你格冤家,膽倒不小,敢罵我家太師爺,請你咧。」起一鞭子甩得來,薛剛說:「呸,要提到打,我比你們會撒野。好吃無錢酒,專打抱不平。總說開了倒霉店,哪曉生意又上門。你們不怕死格來呀。」薛剛搗拳漲漲勁,手膀子搗鬼一顫,跑了前頭五六個安童「撲棱」跌得鼻頭管朝上,跑了後間格喊:「太師哎,大事不好,有黑大個擋住去路。」張天佐吩咐安童住轎,安童轎子對下一頓,老奸黨走出轎簾一看,嚇得渾身放汗,不是旁人,通城虎薛剛。老賊張天佐心中懼怕八九分,但是老奸黨又想:我是堂堂當朝宰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如果來大庭廣眾之下,我懾了小小的薛剛讓了他,往後我宰相面子對哪裡放哎,我干大格官職,料他小小的薛剛也不敢推板我。所以張天佐強裝鎮定,邁開官步,手捧玉帶,走到薛剛面前:「啊唾,大膽薛剛,你膽有天大,竟敢攔擋本太師的去路。你知罪不知罪?」薛剛:「你格老賊,問我知罪不知罪,請你咧!」一把背住張天佐格絡腮鬍子,拿他格頭對胳肘里一夾,搗拳沒柄,掮起來就釘。 打一記來罵一聲,頭上敲到腳後跟。 薛剛不曾敢出勁打哇,扯易打打,扯易打打,張天佐吃不消,打做什麼樣兒? 官袍撕啦一個角,官帽撕了碎紛紛。 鼻孔裡面流鮮血,兩個門牙落埃塵。 鬍子揪了剩幾根,伏在街心不作聲。 薛剛手一松,張天佐一個「碰叮咚」,一個倒栽蔥,對街上一伏,眼睛一閉,就做鬼摒氣。薛剛說:「你格老賊裝死啊,我少陪了。」薛剛走了,張天佐伏得街上放死聲喊起來格,「安童哎,你們死哪去嘎,我半條命沒得呱。」安童放虎跳來了格,跑在前間兩個安童,拿張天佐胳肘攙起來,「老太師啊,我們來了格。」老賊張天佐說:「呸,我把你們這些蠢奴,每月拿了我張家多少錢,吃啦我張家多少糧,我被薛剛格瘟賊打了喊爹娘,你們一個一個總死了不上前。」安童說:「老太師啊,你這回被打,我們跑慢了,下回被打,我們盡跑快點。」張天佐說:「你們這些瘟賊,還背得起再打咧? 這回打了就夠嗆啊,下回再打只好見閻王。 安童,我格牙齒拋哪去嘎。」安童說:「老太師啊,你格牙齒拋了石頭縫縫裡。」「幫我拈得來。」肇安童拿牙齒拈得來交把張天佐,張天佐拿牙齒抓到手裡一望,血沽郎情。張天佐咬牙切齒,「我把你薛剛,薛剛,你格瘟賊可惱哇可惱,拿我牙齒打拋啦兩個。呸,豈能與你善罷甘休,等明朝早朝我上殿,以這個牙齒為硬證,當皇天子奏一本,不剁你千刀不稱心。安童,打轎回府。」安童說:「老太師啊,哪裡來格轎子?轎子總被薛剛扳散啦得。」肇沒辦法,問街坊人家借一張椅子凳,兩間弄竹槓子一捆,拿老賊抱了尖呶呶對上一坐,抬走了格。 不講張天佐多惱怒,再講通城虎薛剛。 薛剛走到半路上一想:哎喲,不對啊,我今朝闖了連天大禍了,我要是迴轉我兩遼王府,我的母親樊梨花倒是護痛我,我的父親兩遼王薛丁山家規很嚴啊,家去不得過他格身。啊,這如何是好?哪曉通城虎急難之中想起一個人來了,老千歲魯國公程咬金。薛剛一想:我小辰光上程老千歲家去,老千歲總拿我抱在腿上,「孫孫,你果會惹禍呀?」薛剛說:「老祖宗,我會惹禍格。」程老千歲:「孫孫,小禍不要惹,要惹老缽頭大禍。」薛剛說:「老千歲,闖了大禍,怎得過身唉?」程咬金說:「不要緊,闖了大禍告訴我就妥,等我程咬金來到八寶金殿,弄龍頭拐杖坐金鑾殿上敲三敲,頭能樣搖三搖,孫孫,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薛剛一想:嗯,今朝闖了禍了,我不如上老千歲家去,望望老千歲說話可算數咧。這遭拿馬頭一帶, 打馬加鞭往前走,魯國公程府面前呈。 通城虎薛剛來到魯國公程府門口,甩蹬下了坐騎,將寶馬系在旗杆之上,吩咐看門安童報,報與老千歲知道,老千歲吩咐大開正門,拿薛剛接到高廳,薛剛推金山倒玉柱。 雙膝跪在高廳上,老千歲叫啦兩三聲。 程咬金看見薛剛到,是眉花眼笑。眾位,魯國公程咬金笑起來與眾不同,他有點哈咯,「孫孫!孫孫!免禮!免禮!孫孫啊,三年不見,你倒又長高了,長了我更加喜愛你了。孫孫,耳聞你來少華山,跟隨房玄齡老和尚學習武藝,現在武藝學得如何了?」薛剛說:「老千歲啊,武藝學得倒可以了,就是才間來大街上闖了大禍了。」程咬金說:「孫孫,我往常不是知會你嘎,闖了禍麼只要告訴我呢,究竟闖了什麼禍?」薛剛說:「老千歲,我才間來大街上,拿張天佐格瘟賊捶了一頓,拿他格牙齒打拋啦兩個。」程咬金一聽,拿起來一驚,「啊呀喂,冤家,膽倒不小,情喪打當朝宰相張天佐,現在朝綱張武兩家把持朝政,張天佐做當朝宰相,掌握實權,就是我程咬金望見他也讓他三分,你情喪拿他牙齒打拋啦得,這事情怎得過身!」但是程咬金又想了:我今朝不想辦法,幫薛剛拿這個禍事擺平了,等過後薛剛要瞧不起我,他要說程老千歲就張嘴,嘴倒說得好格,連三找到他,他倒像滑頭滑啦得格,我來平起般輩面前坍台倒也微小可,來我孫孫小輩面前坍了台啊,我做長輩格面子對哪裡放。啊,這如何是好? 眾位,程咬金格綽號叫老半吊子,你不要看他老半吊子啊,鬼花頭大了。眼睛一鞭,七十二個鬼花頭。程咬金眼睛一鞭,花頭來了格,「孫孫,不要緊,闖了大禍,只要告訴我,我只要來交你咬啦一個耳朵就好格。」薛剛說:「老千歲,渾空該兩個耳朵,把你咬啦一個,不人也痛殺得。」程咬金說:「孫孫,你格卵化生,我當真拚得拿你耳朵咬啦得?交你說說唧唧話格呢。」肇程咬金用嘴湊到薛剛耳朵邊,如此如此,設計設計地說了幾句話。 眾位,程咬金程老千歲究竟用什麼妙計咧,待小學生慢慢地道來。薛剛一聽,渾身來勁,「老千歲,好計,妙計也。」肇薛剛辭別程咬金,迴轉兩遼王府做準備啊,我們也按下不表。再講魯國公程咬金,吩咐安童打轎相府,程咬金身坐一頂八人大轎, 穿街過巷來得快,宰相府到面前呈。 一到宰相府門前,轎梁落平,程咬金走出轎梁,吩咐看門安童報,報與當朝宰相張天佐知道。張天佐一聽,「哎呀,老半吊子今朝怎思量到上我家來嘎?往常攏共瞧不起我哇。神氣,總是見我做了當朝宰相掌握實權了,老半吊子也識相,沿能能也來巴結我了。嗯,朋友多個好個,冤家少一個好個。他既來之,我要以禮待之。」吩咐安童速速大開正門,安童奉了張天佐格令,打開朝陽兩扇門。張天佐客客氣氣,拿程咬金接到高廳,分賓主坐下,香茶解渴。張天佐開口:「請問老千歲,今天是哪陣香風將你老千歲吹到我寒舍?」程咬金呵呵大笑:「呵,張年兄,張年兄, 今朝是東南西北一陣轉螺螄風,拿我吹到你家中。 我來祝賀你榮升當朝宰相。」張天佐說:「還祝賀咧,我人也霉殺得,才間來大街上被人家打了一大頓。」程咬金一聽,假意暗吃一驚,「啊喂!還有哪敢去打你當朝宰相?」張天佐:「怎不敢?就是小薛剛打格。」程咬金說:「張年兄,我更加不相信,小小的薛剛哪敢打你當朝的宰相?」張天佐:「你不信哎,他拿我牙齒打拋啦兩個,還灌了我袋袋裡咧。」程咬金說:「張年兄,拿牙齒拿得來把我望望看。」張天佐上他格當,拿牙齒摸出來把程咬金望。程咬金望望望望,弄牙齒對自己袋袋裡一灌,張天佐說:「老千歲,這牙齒不好擺你袋袋裡,要還把我,因為我明朝上殿告狀,就以這個牙齒做硬證。」程咬金說:「張年兄,張年兄,牙齒擺了我袋袋裡,比擺了你袋袋裡好哇。哎,你牙齒交把我,你明朝上殿奏本,我程咬金拿牙齒抓了手裡跟了後間,幫你做硬證,你狀子十拿九穩。」張天佐說:「我來信你咧,哪不曉得你程家交薛家最要好,你也肯不幫他還幫我咧。」程咬金說:「張年兄,張年兄,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外表不知內里,骨子裡下我現在交薛家矛盾大了,你曉得我程咬金格,掃北,征東,征西,我總來下呱。我程咬金頂會做媒人,他薛丁山不是我程咬金幫他做媒人,他弄到一個體面小姐樊梨花,百般仙法,百般武藝,征西全靠樊梨花。征西勝利打轉,封做兩遼王,兩個王位,高高在上,現在瞧不起我程咬金了呱,格天家裡吃時鮮東西,親戚朋友隔壁角落格親戚總請到了。單單顯就漏拉我程咬金,我人總氣殺得格,他吃得果子忘拉洞庭山,瞧不起我。所以啊,我一定幫你忙。 一定要告倒他薛家人,滅滅他薛家格臭威風。」 喂,黃鼠狼咬殺馬,說得的的真,圓螺螺格謊,說得的滾能圓,老奸黨張天佐被他騙住得格。張天佐信以為真,張天佐就想哇:程咬金官職大了,是皇帝格叔叔格,明朝他幫我做硬證,我明朝官司穩贏格。張天佐歡喜啊,吩咐安童,「哨,不要歇手,為程老千歲辦羊羔美酒。」宰相府里廚子手段高超,一歇歇,四燴八碟,十二回千,熱氣鋪湯,端到高堂。格種酒菜辦了好哩—— 山中走獸雲中雁,陸地牛羊海底鮮。 長生果擺做寶蓋樣,瓜子擺做菊花蕊。 山東石榴賽瑪瑙,南洋橘子賽黃金。 酒是多年陳壇酒,菜是鹿肝鳳凰心。 程咬金暗中歡喜呀,張天佐上了我格當哇,也辦酒給我吃,我白拾得弄他格酒吃愜意了,明朝倒過來告這個張天佐。程咬金一點也不客氣噢,看見格酒像窮吼,一盅做一口。 橫一杯,豎一杯,杯杯盞盞不推諉。 程咬金吃得扶泥不上壁,跌跌沖沖回家門。 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鳳閣龍廷九重霄,高宗皇皇坐早朝。張天佐俯伏金階二十四拜,對金殿一伏,放聲痛哭,「叫聲萬歲哎, 微臣有件冤枉事,要求萬歲把冤伸。」 哪曉得還不曾等得及張天佐說出個所以然來,黃門將軍啟奏萬歲,一品夫人樊梨花綁子上殿求見你萬歲,高宗皇帝口稱,「宣他母子上殿。」樊梨花拿薛剛五花大綁,一步三拜,三步九拜,二十四拜, 慢慢爬上金鑾殿,山呼萬歲口內稱。 高宗皇帝龍眼對下一看,口稱,「樊愛卿,樊愛卿,你綁的何人?」樊梨花:「啟奏萬歲,微臣捆綁不是張三並李四,是微臣的犬子薛剛。」眾位,過去人說話謙虛了,不說兒子,稱犬子。「三犬薛剛,昨天中午啊,我兒薛剛來大街上交張太師張天佐打了架,所以今朝微臣綁子上殿,求你萬歲發落。」高宗皇帝一聽佩服,樊梨花懂道理了,兒子交人家打了架,拿兒子綁上金殿。正在此時,黃門將軍啟奏萬歲,有老千歲程咬金要上殿了。萬歲一聽,口稱,「有請皇叔。」眾位,高宗皇帝為何稱程咬金為皇叔呀?因為程咬金來瓦崗寨交高宗皇帝格父皇唐太宗李世民結拜弟兄,他是太宗皇帝李世民格哥哥,換句話說他是當今皇帝老子格哥哥,所以皇帝要稱他皇叔。程咬金派頭大了,八人轎子抬到午朝門口,一般格人呢,要爬上金殿,程咬金不,不但不爬啊,還有轎子抬他。什麼轎子?穿椅轎,何謂穿椅轎啊?一張椅子凳,兩根竹槓子。黃門將軍抬格,拿程咬金抬上八寶金殿,轎梁落平,程咬金走下穿椅轎,弄頭對萬歲點三點,「萬歲,老臣見駕。」高宗李治步下龍廷,御手相攙口稱:「皇叔,皇叔,免禮,免禮。金凳賜坐,龍鳳香茶解渴。」「多謝萬歲。」程咬金尖呶呶,對萬歲旁邊間一坐,穿宮太監拿龍鳳香茶端得來,程咬金拿格茶杯接過來,喝點茶,做鬼能樣望望,「哎呀,萬歲,金鑾殿上跪了三個人,所為何事?」萬歲說:「皇叔,一品夫人樊梨花家兒子薛剛昨夜來大街上交張天佐打了架,所以麼今朝上殿,求孤家來評理格。」程咬金說:「萬歲啊,提到他們一老一少打架格事情啊,我最清爽,我昨夜就撐了旁邊間 。」張天佐也幫說格,「萬歲,不錯啊,昨夜薛剛打我格辰光,程老千歲就撐了旁邊間,你只要問程老千歲,究竟怪哪個?」萬歲問了,「皇叔,你說說看,究竟怪哪個?」程咬金說:「難說,難說,萬歲,我雖然是你皇叔,但是你是一國之主,我不好操你格權,我來幫你責怪哪個?」「你看怪哪個就怪哪個?」程咬金走到薛剛面前,瞄瞄眼睛,執指一指,「啊唾,大膽薛剛,你膽有天大,竟敢來大庭廣眾之下,毆打當朝宰相,你知罪不知罪?」起來一腿,拿薛剛踢滾過去,薛剛爬起來,弄腿饅頭當腳跑路,跪爬幾步,爬到程咬金面前捧住程咬金格大腿,張開蒲包口,放開喇叭嗓子哭起來格,叫聲:「老千歲啊,冤枉冤枉冤枉啊, 總說沒得格冤枉事咯,這件冤枉海能深 。 老千歲,我昨夜走少華山打轉,走到十字街口,看見張太師,我趕緊下馬,向他行禮。張太師不但不受我格禮啊,還打我,咬我,不曾咬得好,對街上一伏『磕踢托』牙齒磕拋啦兩個,他就害我打他格,就叫他格安童打我,叫聲老千歲啊, 我臉上被打了一塊紅來一塊青,千歲要為我把冤伸。」 哪曉薛剛根據程咬金格計策,當天回到自己家中,自己拿自己臉上掐壞了,而且程咬金還知會他,你明朝上殿害人要出勁哭,滴眼淚,萬歲才相信哎。薛剛說:「格害人格事體又不傷心,人不傷心不掉眼淚,眼淚怎得出來咧?」程咬金花頭大了,老早關照薛剛,袋袋裡有格戳天椒帶好了,一面做鬼哭呱,一面弄手伸到袋袋裡弄戳天椒一掐,手指頭到籽子高頭捻捻,做鬼揩眼淚,弄手指頭到眼睛上一抹,眼睛麻了辣呼呼,眼淚就流出來格呢。張天佐說:「老千歲啊,不要聽薛剛格瘟賊豬八戒格釘鈀倒打一鈀,他昨夜拿我牙齒打拋啦得,我擺了你袋袋裡,你說幫我做硬證格呢。」你曉程咬金什麼樣兒?眼睛一暴,鬍子一翹,「你害人坑呀,我前世里看見你格倒頭牙齒了。」 張天佐聽見這一聲,恨不得躁死又還魂。 不好了格,今朝碰到程咬金,我十成情理也說不清。 我渾身長嘴難辯駁,跳進黃河洗不清。 程咬金還不曾肯放他格鬆了。程咬金說:「萬歲啊,你聽噢,張天佐格瘟賊多惡,拿人家薛剛打做這種腔調,望望看,臉上掐壞了格,不但害薛剛,落麼麼還害起我程老頭子來,也害我前世里看見他格棺材頭牙齒格。萬歲呀,人家說宰相肚裡能撐船,你看這個張天佐也做宰相哎,格氣量小了蠓蛺子總飛不過,可犯著干大年紀啊,來大庭廣眾之下,打人家小朋友,這成何體統?」萬歲一聽,我把你張天佐你好了得。萬歲要發火了,程咬金一想:不對,萬歲一發火,張天佐要吃大虧,張天佐吃得虧,是我程咬金害他格,害人格事體到閻王家不得過身啊。所以程咬金格綽號叫老半吊子,就半了這個上頭。程咬金說:「萬歲啊,且息雷霆之怒,張天佐總歸於不對,格麼薛剛也不好哇,棒不上好人身,昨夜我程咬金撐旁邊間,張天佐他怎不打我,神氣總是薛剛嘴太老,所以被打格。萬歲啊,桑樹條子要沿小熨,不能拿薛剛慣壞了,他嘴老咧,也要處罰處罰他。」萬歲能信他了,「皇叔,你看怎樣處罰法子呀?」程咬金說:「萬歲,依我,叫一品夫人樊梨花拿薛剛帶回兩遼王府,關在自己花園一百天到一百零一天,方准他出府門。」 小薛剛聽見了這一聲,暗裡花要笑了肚裡疼。 小薛剛一想,哎呀,也有哪家關了自己家裡也算處罰格。 張天佐聽見這一聲,氣到死去又還魂。 只好揉揉肚皮算晦氣,硬住頭皮不做聲。 高宗皇帝一聽,而且相信,「皇叔,講得在理,孤家依你。一品夫人樊梨花聽旨。」樊梨花說:「萬歲!臣在。」「好!孤家命你將你兒薛剛,帶回兩遼王府關在花園一百天到一百零一天,方准他出府門,不得有誤,欽此!」樊梨花口稱:「萬歲,臣領旨,謝恩。」辭皇別駕,拿薛剛帶到兩遼王府高廳之上,樊梨花一把捧住薛剛,叫聲:「我格孩兒啊, 今朝我們母子兩個來到金殿上,猶如站到枉死城。 不是程老千歲當皇來保命,你九死一生命難存。 兒啊,你要曉點債了,蹲了花園裡,萬萬不能再出去闖禍啊。」薛剛說:「母親,孩兒遵命。」肇薛剛到後花園,兩個安童陪他,吃吃酒,下下棋,看看書,舞舞刀,打打拳,騎騎馬,射射箭,胎孩哩,九十八天總不曾出去一步。一到到第九十九天的半晚下,只聽外羅城鞭炮齊鳴,鑼鼓喧天,薛剛說:「安童,今朝外羅城怎乾熱鬧格呀?」安童說:「三少爺,你曉今朝什麼日子?」薛剛說:「我概倒忘著得格。」安童說:「三少爺,你貴人多忘事,今朝是正月半元宵節,外羅城大興花燈,所以熱鬧非凡。」薛剛說:「安童,這個花燈每年總要興格,年年總是老一套,看膩了格,沒看頭,沒看頭。」安童說:「三少爺,今年花燈與往年不同,今年外國人進貢花燈。」「外國人為何要進貢花燈啊?」「 因為武則天今年頭一年做皇后,所以外國進貢花燈來慶賀正宮娘娘。」 眾位,提到這個武則天,小學生要來一段倒敘,何為倒敘?就是倒過來說,要拿武則天格來歷講把大家聽聽,否則,這部反唐書呢就沒得辦法對下說。原來武則天不叫武則天,叫武媚娘。太宗皇帝在世格時候咧,是一個妃子,武媚娘長了體面了,妖怪,比狐狸精還妖怪幾分,連最最英明的帝王太宗李世民總被她迷住得格,非常寵愛於她。哪曉那一天,太宗皇帝龍體欠安,睡臥龍床之上,什麼意思咧?太宗皇帝有了毛病了,困在龍床上,武媚娘是他最寵愛的妃子,所以時時服侍左右,太子李治就是後來格高宗,格歇不曾登基咧,是太子啊。要孝順父王,端一碗藥去送把唐太宗吃格,不料不曾跑得好,腳一絆,藥碗對外一擐,藥湯對手上一濺。武媚娘見眼生情,用金盆舀一盆水送把太子李治洗手,哪曉太子李治一面洗手哇,偷眼對武媚娘一看,呀!武媚娘長了體面了,太體面了格。只生得淡淡梨花面,彎彎細眉毛,顰顰秋波眼,點點小櫻桃,尖尖描花手,纖纖楊柳腰,窄窄金蓮小,走路踏瓊瑤,個子長了不高又不矮,不大又不小,長螺瓜子臉,越看越相越體面。 櫻桃口,糯米腰,千嬌百媚, 伸出雙,描花手,嫩如蔥根。 太子李治就想了,世上竟有干體面格小姐,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哪個能值到這個武媚娘。我只要能夠跟這個武媚娘啊同羅帳,少活十載也開心。 太子李治呀委該年紀輕,三月里芥菜起邪心。 太子李治啊,一面洗手,一面戲耍武媚娘,弄手指頭揪點水,對武媚娘臉上一彈。哪曉武媚娘不但不生氣啊,而且對他一笑,這一笑不好了,這一笑叫千金難買一笑。這一笑笑了體面了,妖怪了,引動人心,拿太子李治格魂靈總消啦得格。太子李治一想呀,這個武媚娘也對我笑咧,歡喜我,太子李治拴不住心猿意馬,跟手吟淫詩一首。他說: 「昨戲巫山夢裡魂,陰台路隔恨無門。」 武媚娘是才女哦,書讀得蠻多呱,武媚娘拿起來一想呀,太子李治吟詩總是假,調戲我武媚娘是真情。武媚娘偷眼對太子李治一望,只見太子李治年少英俊,比老皇漂亮得多咧。武媚娘也是楊花水性,跟首回他一首淫詩。她說: 「未曾錦帳風雲會,先沐金盆雨露恩。」 兩個來槓吟詩對,有了個偷香竊玉心,所以就走格一次開始,太子李治就交武媚娘上了頭,兩人勾勾搭搭,瞎奶奶補補丁——整帳。哪曉那一天,太宗皇帝身體好了格,端坐八寶金殿,拿兩個軍師請到金殿,哪兩個軍師?一個叫袁天罡,一個叫李淳風。萬歲開口,「二位軍師先生,孤家耳聞你們善曉陰陽八卦,能知過去未來,能算到前後五百年,代孤家算算看,孤家大唐江山最後亡於何人之手?」袁天罡說:「萬歲,這有何難,待貧道算來。」袁天罡掐指一算,曉得一半,「哎喲,萬歲,你大唐江山最後要亡於武姓之手。」萬歲一聽,「那還得了,拿朝綱里所有姓武格統統推出斬首,拿頭統統殺啦得,看到可造得起反來。」袁天罡:「啟奏萬歲,萬萬不能,你不要拿朝綱里所有姓武格殺啦得,你就是拿通天下所有姓武格殺啦得總不中用,毛病出在後宮,你後宮武媚娘將來要謀皇篡位。」太宗皇帝一聽,一點總不相信,「哎,你鬼迷道士,你算計不靈了,你說別人要謀皇篡位,孤家倒也有點相信,你說武媚娘要謀皇篡位,她只是個弱小的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怎能謀皇篡位?嗯,你算計不靈了。你要孤家相信你算計靈,你再代孤家算算看,明年春上開文考,新科狀元名字你格算得出來呀?」袁天罡說:「萬歲,可以,再待貧道算算。」袁天罡就拿金錢八卦課拿起來一卜。 彎下腰來拜三拜呀,哪山哪水總知聞。 不過天機不可泄露,我寫幾個字把你望望。」肇寫幾個字送上龍書案,萬歲拿起來一看,字條子高頭寫火犬仁之傑。萬歲又說:「你格鬼迷道士啊,還有哪個叫這個里嗦格名字咧?」袁天罡:「啟奏萬歲,我不但能算出新科狀元的名字,而且能算出新科狀元進京趕考途中還要吟一首對。」萬歲說:「喂,你倒是鑽天干,新科狀元也不曾進京,也不曾吟詩,你倒拿他肚裡格詩對倒吟出來格,寫把孤家看看看。」 袁天罡說:「可以。」一揮而就,拿一首詩寫起來格,送上龍書案。萬歲天子對上一相,開口就念: 「美色人間樂至春,我引人婦婦引人。 若見美女思亡婦,遍體蛆蛆滅色心。」 什麼意思咧?小學生來解釋把你們聽聽。「美色人間樂至春」,人啊,來青春少年格時候,男子歡喜體面格女子,女子喜愛體面男子,這是正常格,應該格,如果哪一個不歡喜,就是有了毛病了,沒得毛病格人總歡喜格。「我引人婦婦引人」就是你啊要調戲旁人家妻子,旁人作興也要調戲你家妻子。「若見美女思亡婦」,若就是假如;見就是看見;美女就是體面小姐:假如你看見這個體面小姐,要想調戲她了,要想調戲格時候則思亡婦。思就是想;亡婦就是要想到這個女子要死啦得;死啦得什麼樣兒?「遍體蛆蛆滅色心」就是無論你是漂亮還是醜陋,到最後總歸要死格,死啦得總歸要窖啦得,總歸要爛啦得,爛了蛆突突,感覺沒意思啊。滅色心啊就是不再想調戲她了。萬歲說:「好,這個人格名字交詩對關在描金箱子裡花,單看明年格應驗?」 眾位,有書則長,無書則短,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不覺轉眼到了來年春天,三場考試已畢,新科狀元上殿見駕。太宗皇帝問:「新愛卿,你姓甚名誰?」新科狀元道:「啟奏萬歲,微臣姓狄,名仁傑。」萬歲拿袁天罡召到金殿,「鬼迷道士,你格算計果然不靈,新科狀元叫狄仁傑,你紙條子高頭寫格『火犬仁之傑』,騾頭不對馬嘴。」袁天罡啟奏萬歲,一點總不錯。火犬仁之傑,犬旁加一個火字,果是『狄』字呀,火犬仁之傑,你仔細想想,難道不是狄仁傑嗎。」 萬歲聽見這一聲,滴點不錯半毫分。 萬歲問:「狄愛卿,你在進京趕考途中,有沒有吟詩對?」狄仁傑說:「萬歲,微臣吟了詩對。」萬歲說:「你倒背把孤家聽聽看。」狄仁傑拿起來一背,考校一個字總不推板,萬歲說:「狄愛卿,你為何要吟這一首詩對?」狄仁傑啟奏萬歲,微臣進京趕考途中,夜宿得一爿飯店裡,困到半夜裡,飯店老闆格小老娘才頭二十歲了,拿衣裳突估總脫啦得,摸我房間裡來,背住我要叫我交她絞七廿三。喲,我命毛頭子總嚇啦得,好說歹說,拿這個小老闆娘勸走了,而後我有點後怕啊,就吟這一首詩對來告誡我自己。」所以狄仁傑後來有個很好格稱號,坐懷不亂。何謂坐懷不亂啊?就是體面小姐拿衣裳突估脫啦得坐他懷裡,他沒得邪心,這就叫坐懷不亂。萬歲一想:啊呀,袁天罡算計真靈啊,一點總不錯哇,不好,莫非我大唐江山真要亡於武媚娘之手?眾位,太宗李世民是我們中國歷史上最最英明的帝主,所以太宗皇帝當機立斷,拿武媚娘傳到金殿賜她藥酒一杯,白綾三尺,鋼刀一口,要命她自盡身亡。 格武媚娘聽見了這一聲,嚇得三魂少二魂。 雙膝跪在金鑾殿上,止不住格腮邊淚紛紛。 哭聲:「萬歲呀,你不看金剛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 看我們夫妻同床共枕情,饒我一條命殘生。 哪怕後宮之中沒我份,我情願到尼姑廟裡辦修行。」 哎呀!太宗皇帝心給她哭軟了格,太宗皇帝就想哇:武媚娘到底不曾做壞事,只不過算到她要謀皇篡位,她還不曾有實際行動。再一個,武媚娘小伙子漂亮,萬歲交她夫妻恩愛,所以唐太宗心軟了格,將武媚娘死罪改做活罪,拿她貶出後宮,送到外羅城開邊間感業寺,實骨子就是個尼姑廟,做了帶髮修行的尼姑。哪曉武媚娘做了尼姑不胎孩,交老和尚王懷仁、王懷義通姦。而且太子李治還經常交她約會。太子李治也許願了,「武媚娘,等我父皇崩駕,等我小王即位, 我拿你接到後宮中,朝陽正宮你當身。」 哪曉後來太宗皇帝崩駕,太子李治即位,號稱高宗皇帝。高宗皇帝即位,第一件大事是把武媚娘接到後宮,但是不好封正宮,為何?因為太宗皇帝臨崩駕之前,幫助高宗皇帝拿正宮娘娘封好了格,正宮王娘娘,所以高宗皇帝不敢違抗父皇的意旨,拿武媚娘只好封西宮。哪曉武媚娘做了西宮啊,叫人心沒足時,千方百計要做到正宮。怎做到正宮哎?肇就拿正宮娘娘害啦得才做到正宮,武媚娘心黑格,用庫里金銀買囑宮娥彩女 穿宮太監,設計要陷害王娘娘,趁王娘娘那一天到御花園玩耍,拿王娘娘龍床底落挖一個洞,洞肚裡窖一個桃木人人頭。桃木人人高頭寫了高宗李治年庚八字,用七根銀釘釘在桃木人七竅,何謂銀釘?就是引線針,何謂七竅?你們到臉上數數看,你們臉上兩個眼睛,兩個鼻孔,一個嘴,兩個耳朵眼,不是七個眼眼麼,稱為七竅。原封不動窖好了,哪曉事有湊巧,那一天,高宗李治龍體不適,夜宿西宮,什麼意思?齊巧高宗皇帝有點頭疼發熱,格天交西宮娘娘困做堆,困到半夜裡,武媚娘告枕頭狀了,「萬歲啊,怪不到你這兩天身體不大好咯,有人來下咒詛你萬歲了。」高宗皇帝說:「愛妃,哪一個膽有天大敢咒詛孤家?」武媚娘說:「萬歲啊,旁人不敢啊,只有正宮王娘娘,我聽宮娥彩女告訴我,她看不得你萬歲天天上我宮中來,她天天半夜裡就起來燒香念鬼谷子經,萬歲,肯定她宮中有鬼,不相信,今朝到她宮中搜查搜查。」眾位,這個枕頭狀告起來百聽百依,萬歲相信了。 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鳳閣龍廷九重霄,高宗皇皇坐早朝。高宗皇帝傳下聖旨,吩咐宮娥彩女穿宮太監到正宮搜查,也有太監交宮女被買囑格,旁的地方不搜,從床底落一挖,拿桃木人人挖出來,送上金殿,「萬歲,在正宮龍床底落挖到一個桃木人人,請萬歲過目。」萬歲一望,哎呀!桃木人人上頭有孤家的年庚八字,就是孤家的替身。一望,七根銀釘釘在七竅。哎呀!怪不到我頭肚裡痛了不得過哇,原來七根銀釘釘了槓,得了!萬歲惱怒非凡,吩咐拿王娘娘傳到金殿,聖天子拍動震山河,執指一指,「我把你格妖韶,你膽倒不小,孤家待你不薄,封你為正宮之職,你不想報效皇恩,母儀天下,反而咒詛孤家,孤家豈能容你。」吩咐左右殿官聽旨,將妖韶推出午朝,發鼓三通,放炮三聲,摘拉鳳冠,脫拉鳳袍,正宮官職削掉, 拿她推到法場上,腰斬兩段不容情。 一班老臣們:「萬歲,刀下留人,萬歲,王娘娘犯法,照理應該要被殺,但是王娘娘腹中有六甲懷孕在身,有龍胎鳳骨之種,萬歲喲, 如果將王娘娘法場過刀身喪命,要絕得太子後代根。 萬歲,最好暫時不要殺,等王娘娘生了太子,再將她法場過刀也不為遲。」高宗皇帝一聽就想:不錯不錯,她腹中有孤家的親骨肉,隨手將王娘娘死罪改做活罪,將王娘娘貶入冷宮中,冷宮之中做罪人。 不講王娘娘冷宮遭磨難,再講武媚娘黑良心。 再講武媚娘一想呀:王娘娘不曾害得死,如果來冷宮生了太子,太子長大了要即位做皇,等到小皇坐朝哇,我武媚娘有命總沒毛。「嗯,罵人先開口,打人先動手,等我來用一條牢籠計哦,將她母子喪殘生。」武媚娘用一千兩銀子買囑太監杜偉行刺王娘娘,太監杜偉拿了鋼刀,夜晚黃昏,來到冷宮門口,杜偉就想了,我蹲冷宮門口聽聽動靜。不講杜偉來冷宮門口聽動靜,單講王娘娘來冷宮生了太子,早上頭生格,所以取名叫李旦,王娘娘弄李旦太子緊緊來抱住哦,放聲痛哭淚紛紛,哭聲:「我格心肝皇兒, 恨只恨西宮娘娘一個人,她來你父皇面前嚼舌根, 千方百計要謀害我,要將你格親娘喪殘生。 皇兒喂,人家養到小嬌生啊,包包撮撮長成人。 可憐你出生就來個冷宮門哦,陪你格親娘哦做罪人。 心肝哎,為母一死倒也罷了,你太子怎能長成人。」 哭一聲:「蒼天哎, 人人總說黃連苦,我母子兩個比黃連苦三分。」 杜偉聽見她放悲聲,鐵石心腸軟三分。 杜偉就想了,我如果拿太子殺啦得,我是千古罪人,人來世上渾空活得幾十年,人過留名雁過留聲,我要做忠臣,不要做奸臣。忠臣流芳百世,奸臣遺臭萬年。罷了罷了了格,我杜偉, 情願拼拉一條殘生命了,要救到太子後代根。 太監杜偉主意已定,「嗆啷」一踢,冷宮門踢開來,王娘娘對他一看,嚇得渾身放汗,「你你你,是不是來行刺我們母子的?」 杜偉雙膝來跪下,娘娘千歲叫幾聲。 口稱「娘娘千歲,少要擔心,休要害怕,真人面前莫說假,假人面前莫道真。西宮武媚娘買囑我來行刺你們母子兩個,我現在不殺你,娘娘千歲你放心,你拿太子李旦交把我,我抱他海角蒼天去逃生, 等他將來長大成人後,好做傳宗接位人。」 王娘娘一聽轉憂為喜,拿太子李旦交把杜偉,王娘娘「嘩啦」將裙撕下一幅,手指頭伸到嘴裡一嚼,「吱嘎嘎」血刮刮,用鮮血來白羅裙上寫了太子李旦的年庚八字,又拿出一個寶貝來。什麼寶貝?鎮國之寶白玉兜褓。這件兜褓,珍珠八寶用金絲穿起來格,一件兜褓,霞光萬丈,奪人眼睛,無價之寶,擺了太子李旦懷府里,王娘娘雙膝跪下來,對杜偉磕三個響頭,叫聲:「恩公哎, 你受哀家拜三拜哇,拜託你撫養我的太子長成人。」 杜偉發躁,雙膝跪倒,「娘娘千歲啊,你不要拿奴才折殺得,你放心,你拿太子李旦交把我,我以性命擔保,只要有我杜偉在,就有太子在,告辭了。」杜偉懷抱太子走了,但是杜偉走到半路上一想:不對,我如果拿太子救出去,回過頭來再救王娘娘,天要亮了,行動不方便,最好拿王娘娘帶了一同逃走。哪曉得杜偉二次到冷宮一望,不得了,王娘娘已經懸樑高掛,上吊身亡。肇杜偉擼拉兩把眼淚啊,狠狠心腸, 放起南方丙丁火哦,就將冷宮化灰塵。 太監杜偉火燒冷宮,腳一踮跳到宮殿上,走琉璃瓦高頭跑,「嚓嚓」穿過二十四道房子,勝如雀兒一般, 飛檐走脊動身走,逃出皇皇紫禁城。 急急忙來急急奔,江夏王府面前呈。 杜偉逃到江夏王府,不曾走正門進去,走圍牆高頭擐過去,這個時候天朦忽兒亮,江夏王老王爺李開方,已經八十三歲了,年紀雖大,身力蠻好格。一早來後花園打拳,杜偉到了格,雙膝來跪下,老千歲叫拉兩三聲,叫聲:「老千歲喂,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總說禍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 肇怎樣怎樣告訴江夏王,江夏王一聽,「哎呀!太子有難,我如果拿太子留在我的家中,世界上沒得不透風格牆,罈子口好密封,人口難密封,如果三三兩兩謠謠言言被武媚娘來曉得,當皇天子奏一本,我李家窩藏逃犯被滿門抄斬還是小,要絕得太子後代根。最好拿太子送了遠離京城,方保萬無一失。」江夏王就想了:我家有個門生哎叫馬周,馬周是文武狀元,文武全才。眾位,馬周就是當初開國功臣馬三保的大公子,馬周家也有個夫人叫李湘君,文武全才,李湘君正好才小產,生產生下來息胎,正好奶奶脹了不得過,好撫養太子。還有兩個總兵叫王慶、曹彪,總是萬夫不當之勇,四員大將拿太子李旦抱了逃走,你們曉得逃到哪裡?逃到漢陽盤龍高山,就在盤龍高山豎起除暴安良替天行道大旗,招兵買馬,積草囤糧。 不講太子在盤龍高山有了安身處,再講皇城一段情。 再講京都皇城火燒冷宮,王娘娘被燒做飛灰,肇高宗皇帝就拿武媚娘封做則天昭儀,朝陽正宮。所以,走這個時候開始,武媚娘不叫武媚娘,叫武則天,做了正宮娘娘,所以啊,外國人要進貢花燈,慶賀正宮娘娘。 眾位,這段情節是倒敘,也就是以前格事情,我們倒過來說,也就是安童講把薛剛聽格。薛剛說:「安童啊,外國人花燈稀奇,我們出去看看。」安童說:「三少爺,你家母親不准出去看。」薛剛說:「安童,母親不准,不要緊,揆於給母親曉得嘎,我們不要走正門,走圍牆高頭跳過去也就是了。」安童說:「三少爺,你倒武藝好,跳得過去,我們不曾練過武,我們跳不過去。」薛剛說:「不要緊,安童,來,我一個胳肘夾一個。」薛剛本事好了,一個胳肘夾一個人,身子一躍,蹦出圍牆。 主僕三個站起身,外羅城裡去看花燈。 格正月麼元宵節,外羅城裡鬧盈盈,忽聽一聲鞭炮響,四城門裡總興燈啊。安童頭一回看燈,說起冒失鬼話來,「三少爺,街上人家發獃,老赫赫豬頭拖了上街,恐怕要餿,弄粗繩子穿了出勁對家拖。」薛剛說:「安童啊,人家說若動冒失鬼手,不要開冒失鬼口。開了冒失鬼口,把人家聽見要說你冒老九。那個不是豬頭噢,那是豬八戒拱嘴燈。」豬八戒不拱,燈火不得踴,豬八戒不提,燈火不得齊。 豬八戒,拱嘴燈,拱來拱去, 十三節,老龍燈,雲頭隨身。 看一盞,猴猻燈,毛頭賊臉, 挑擔水,過仙橋,臉紅到耳根。 主僕三個站起身,西門城裡看花燈。 西門特別鬧熱,各色各樣格人總有,西門城裡看燈格人麼彼該多:也有這些奶奶們,小姐們上街格,手裡麼是攙一個,背上麼是馱一個,衣兜里兜著瓜子長生果,嘴裡銜著燒餅饅頭面做格,一走走到西門水橋底下來經過,一碰碰到一個挑水格,一軋跌得老墩坐。抬起頭來看一看哎,軋散鄉下親家母。高子看燈長坨坨,矮子看燈矮婆娑。胖子肉又多,瘦子骨頭多,拐子屁股妥,瞎子摸呀摸,聾子笑哈哈,瘌子看燈花頭總比別人多。哎呀,一歇歇,老百姓五穀農具燈扎得來,老百姓格五穀農具燈好看了。 丫里丫叉木叉燈,劈劈啪啪連枷燈, 咭咭嘎嘎轎子燈,嚶嚶昂昂小車燈, 搖搖擺擺小姐燈,手捧書本相公燈,肚裡點火亮鋥鋥。 棉花燈,人把高,結起果子賽葡萄。 開起棉花白耀耀,拾得一朝又一朝。 稻子生了黃爽爽,珍珠米粒殼中藏。 糧食之中它為首,穀物裡頭它稱王。 蘆生了紫幽幽,長在田裡亂點頭。 米兒磨屑做團吃麼,苗兒也好扎笤帚。 粟子生了葉兒尖,成熟只要八十天。 燒粥煮飯多好吃哦,做起糖來蜜能甜。 芋頭生了沒多高,芋頭荷子賽涼帽。 黃荷子燒起來爛冬冬啊,旱剝芋要當心塞喉嚨。 蕎麥生了三角倉,長在田裡過霜降。 寒冬臘月沒事做,醃菜熬油格丁湯。 豇豆生了黑沉沉,溝頭岸坎墳邊上塍。 豇豆子粥麼頂好吃,七月半用它洗沙裹餛飩。 呀喂,一歇歇,外國人進貢格化生燈,化生燈好看了,就是蟲蚊蠓做格燈。 看一盞,蠓子燈,輕煙繚繞, 看一盞,蚊子燈,會丟冷針。 蒼蠅燈,飛出來,興兵造反, 牛虻燈,一出門,鋼鑽隨身。 織布娘,十八歲,雪白粉嫩, 壁虎子,做媒人,螳螂招親。 算命蟲,排八字,長生坐命, 結過婚,無破敗,五子收成。 刺毛蟲,擺鑾駕,穿紅著綠, 知了燈,漲號筒,鼓樂笙簫。 織布娘,在房中,嚶嚶啼哭, 放屁蟲,升三炮,催轎動身。 火螢蟲,打燈籠,忙把親送, 蚯蚓燈,做轎槓,抬了啟程。 蜘蛛燈,扛漏篩,前面開路, 豆櫝燈,張纜把,僵氣騰騰。 蟑螂蟲,辦喜酒,忙忙碌碌, 蜒蚰蟲,來上灶,慢斯倫吞。 刺毛蟲,刺毛蟲,你今躲在葉當中,你又不開球繡店,哪個叫你身穿紅綠絨。蠐唳蟲,蠐唳蟲,你今躲了樹當中,你又不開喇叭店,哪個請你漲號筒。蠓子一溜煙,蚊子鬧喧天,蠐唳高聲叫,蜘蛛倒掛梁。 不講主僕三個來看燈,另表經中出場人。 再講京都外羅城,一個飯店老闆叫秦老鮮兒,秦老鮮同緣趙氏生到個女兒叫秦千金,年方二九一十八歲,只生得花容月貌。那天秦千金對母親趙氏說格,「親娘哎,今朝外羅城燈好看咧,我們母女兩個弄張台子,撐了格門口廊檐底落看看燈格好?」「可以啊。」肇母女兩個站了台上看燈。 哪曉母女兩個來看燈哎,惹下了連天禍臨門。 不料來了小奸黨,哪一個小奸黨?當朝宰相張天佐家有個兒子叫張寶,張寶格綽號叫花花公子。先生叫他哼文章,烘籃能大格字識不到半盤籃。有書不讀,打鳥射鶴,飄風盪柳,賭錢吃酒,眠花宿柳,蹲外間瞎揪,體面小姐不問細啊大,個人搶上十二個。 看見了美貌千金女,搶到家中配為婚。 那一天花花公子張寶,帶上五十個打手,要到外羅城來看燈了,哪曉小奸黨看燈是假意,尋花問柳是真情。花花公子張寶尖呶呶對馬上一坐,「安童,今朝外羅城看燈格體面小姐多了,望好了,不要問細啊大,撿頂體面格搶上五六七八個。今朝開心,交體面小姐成親,省用吃虧,今朝夜裡就要交體面小姐宿做堆。」格些安童說:「少爺,幫你搶小姐,可有酒給我們吃呀?」小奸黨說:「安童,只要搶到體面小姐,酒盡你們醉,奉外還有十兩銀子賞號。」安童一聽,渾身來勁,「少爺,有酒,我們出勁幫動手。」大塊頭安童是酒鬼,對小個子安童說,「兄弟哎,我喉嚨口酒蟲五六七八個,在喉嚨口向上向下爬了不得過。」小個子安童說:「哥哥,酒蟲爬了不得過,只要望望可有體面小姐,拿體面小姐搶到府中去,少爺拿酒把你一嚌,你格酒蟲就落肚子裡去格呢。」「哎,對格對格。」對遠處一望,「少爺,望哦,遠處有個高飄飄格小姐,你格合適?合適我們就動手了。」花花公子張寶拿起來一望,把手直搖,「那一個小姐太高了,那個小姐人有丈把高,只有升籮口能粗格腰,長不郎當,像個青樁,朝槓一撐象個豆芽菜,我望望一點點總不愛。」「哦,少爺不喜歡高格,肯定歡喜矮格。喏,那頭坐了牆角落裡扎鞋底格,矮墩墩胖壯壯,少爺,高個不合適矮個總歡喜格呢 。」小奸張寶一看,又把手直搖,「那一個小姐又太矮了格,人只有台子高,倒有籮口能粗格腰,情喪人又矮,肚子長了只嫌大,頭上頭髮不梳像把傘,腳像格鍬灰板,望望一點點總不入眼。」小奸黨一說麼,那些安童說這倒難哩,高格又不合適,矮格又不歡喜。對前跑,齊巧看見趙氏太太交秦千金,母女兩個站了台上看燈。格些安童說:「少爺望哦,個撐了台上看燈格小姐體面了,仙女!」張寶一望,「哎喂,秦千金長了體面了 。」並不是衣裳穿了好,漂亮,雖然穿格一般格衣裳,洗了乾乾淨淨,折得拗方疊角,穿了身上有稜有角,不像照人家勒得鬼媳婦,衣裳髒沽邋遢,蹙里蹙巴,補格補丁犟了肩上,斜七斜八來肩頭上。她就是補格補丁總服服帖帖,真格好看。有小姐, 不搽粉來自來白,不點胭脂自來紅, 看看小姐千金女,賽過仙女下凡塵。 張寶就想呀,世上竟有干體面格小姐,我家該小姐十二個,哪一個能及到這個體面小姐女千金,我只要能夠交這個體面小姐哦同羅帳,少活他十載也開心。張寶一眼不眨對小姐望好了,望起來觸目格。頭一顎,眼睛對槓一白,嘴一張,舌頭對下一塌, 稱砣鼻子孔朝天啊,黃膿鼻涕流到嘴唇邊。 安童說:「少爺,你鼻頭管里有條黃龍掛了槓。」鱟上去格,「安童,小姐體面,搶搶。」大塊頭安童聽見搶來了勁,一個虎跳衝上去,腰帶解下來,一捆捆住小姐的腰,小姐腳來槓搔,兩人像摔跤。搶了起勁,對張寶馬背上一撳,張寶拿披風一裹,打馬就走。 一把拿小姐搶了走,勝如玉兔遇黃鷹。 秦千金小姐伏得馬背上放聲喊起來格,「地方救命,地方救命唉!青天白日搶良女,朗朗乾坤出歹徒。 哪個能救到奴家一條命,結草銜環報他恩。」 秦千金小姐喊救命哎,來了一個救命人。什麼人?通城虎薛剛,我們上文說到,薛剛帶兩個安童在外羅城看燈,叫無巧不成書,齊巧走到這個地方,聽見小姐喊救命,通城虎薛剛不是隨常人哦,是頂頂歡喜管閒事格人。薛剛拿起來一望,哎喲,又是瘟張寶搶小姐,「你格瘟張寶,你不是好東西,上回要謀占我家堂房嫂嫂,頭碰頭水,我交你拉倒,情喪又來槓搶人家閨女。不要走,我通城虎來了。」 張寶聽見通城虎到,嚇得三魂少二魂。 花花公子張寶又想哇:薛剛格綽號叫通城虎,我張寶格綽號叫過街鼠, 我過街鼠碰到格通城虎,千個殘生活不成。 張寶一嚇,命總沒得,小姐一丟,打虎跳就溜。薛剛說:「你個瘟張寶,對哪裡逃?我追得來了,你要溜到天邊去,我要追到你九霄雲,你要逃到東洋海,我要追到你水晶宮。」通城虎薛剛邁開虎步,格步子大了,嚇得怕了,大步八尺二,小步子七尺有餘零,頂大格步子一丈二,猶如北風送烏雲。 追了張寶動身走,御燈棚到面前呈。 一到御燈棚,張寶滾鞍下馬,一陣風,對御燈棚里一攻。眾位,何謂御燈棚? 就是皇帝家搭格棚子,把皇子皇孫看燈格,那一個棚子就叫御燈棚。格天哪些人來御燈棚看燈咧?兩位太子,大太子李顯、二太子李琪。大太子李顯十六歲,二太子李琪十一歲,十一歲格琪太子站了御燈棚門口,手裡拿格黃金棍。通城虎薛剛到了格,薛剛不認得太子,要認得就好了,不認得。薛剛說:「喂,小朋友,果曾看見一個騎馬格老朋友躲棚子裡花咧?」太子說:「呸,這個黑鬼,這樣交我說話,請你咧。」起來一黃金棍子扇得來,薛剛順手一帶,太子對下一倒。薛剛對前跑,眼睛瞟了格天,一踩,曾在意對太子肚子高頭一踏,不好了格, 太子跌在塵埃地,七竅流血喪殘生。 也有太監認得薛剛格,喊起來格:「不好了格,通城虎薛剛踢死太子哇。」吵聲驚動了萬歲,萬歲來哪裡看燈?來五鳳樓上看燈。哪些人陪他格?正宮武則天、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宮娥彩女。穿宮太監聽見樓底落嘈雜,一個一個統統伏得欄杆上,夠了對下望格,不料五鳳樓年久失修,欄杆外間望望啊紅堂堂,金碧輝煌,骨子裡花總被蛀蟲蠹空了格,所以許多人伏得欄杆上, 欄杆吃不消,只聽欄杆「叭」一聲響亮,欄杆一斷,萬歲伏得最前頭,武則天手搭得萬歲肩頭上,不但不背住他,相反手一松,「嘭叮咚」,萬歲走五鳳樓上對下一攻。不好了格, 萬歲從五鳳樓上栽倒塵埃地,生死只在欠時辰。 肇叫起來格:「抓通城虎哦,通城虎踢死太子,嚇跌得聖駕。」薛剛一聽,不得了哇,今朝禍闖大了呱,如何是好呀?一想,嗯,上回闖了禍,上程咬金老千歲家去,這回闖了禍,我還上程老千歲家去。 急急忙來急急奔,,魯國公程府面前呈。 通城虎薛剛逃到魯國公程府,不曾敢走府門口進去,走圍牆高頭擐過去,一個虎跳,來到高廳,見到程咬金程老千歲,薛剛雙膝來跪下,老千歲叫啦兩三聲,叫聲:「老千歲喂,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只說禍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 我來外羅城裡看看燈,遇到張寶賊奸臣,在街上搶民女,拿他追到御燈棚,踢死太子,嚇跌得聖駕,千歲要救我命啊。」魯國公程咬金一聽,大吃一驚,「呀,你格冤家膽倒不小,踢死太子,嚇跌得聖駕走五鳳樓上栽下來,曉得格有命哎,我好幫你保本哎?保保本, 連我程家一家門格性命總不穩。你格害人坑,快點走,不要蹲堂害我。」薛剛要走了,程咬金一把背住,「你格冤家,你這樣子逃得出去來,黑漆抹像鍋底菩薩,哪不認得你啊!來,我替你改扮改扮。」肇拿薛剛黑臉塗做白臉,又拿薛剛格衣裳換啦得,程咬金拿自家兒子程鐵牛格衣裳幫薛剛換起來,又送他寶馬鋼槍、竹節鋼鞭,還贈他路費銀子五十兩,還送他金牌大令一枝,所以通城虎薛剛一來因為黑臉塗做白臉,二來衣裳換啦得,三來程咬金程老千歲格金牌大令,所以不費吹灰之力,逃出了京都外羅城。他忙忙如驚弓之鳥,急急如漏網之魚。 打馬加鞭動身走,臥虎高山面前呈。 通城虎薛剛逃到臥虎高山,只聽叢林深處,一梆鑼響,跳出幾百個小嘍。小強盜青布裹頭,鍋銹塌臉,手執板刀,嘴裡叫:「喂,哪一個肥羊,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若要從此過,速速丟下買路財,若不丟下買路銀,取你心肝當點心。」薛剛說:「呸,我把你們這些瘟強盜,我原有氣不得出,你們竟到老虎頭上拍蒼蠅。你們可曉得,我是殺人格祖宗,強盜格老子,我走你山上經過,不把過山銀子倒也罷了,情喪問我要買路銀子,我倒情願呱,姑老爹這根鋼槍可不答應。」嘴說這話,薛剛抬腿舉手,將一根丈八點鋼槍摘到手中。通城虎薛剛兩腿一碰飛虎蹬,小肚子一碰鐵過梁,人借馬力,馬借人威,走上去啪刺一槍,一槍戳兩個,走心口膛戳進去格,不撂啦得格,連槍連嘍兵起來,搗鬼一舞,二三十個嘍兵吃他格大苦。嘍兵吃虧,象垛灰堆,嘍兵蛋殼頭,頭對頭一碰,血對外直流,有格打碎天靈蓋,也有打斷脊樑筋,也有門牙來打落,也有鼻管子打了血淋淋,有格流火打了破皮,只好下泥,打了發腫,只好進桶,打了發紫,鞭鞭腳就死。跑在後間格嘍兵嚇壞了格:「哥哥兄弟哎,了不得了,遇到殺人格姑老爹了,快點溜啊!」 一班嘍兵轉個頭來對後溜,腰杆子彎了像秤鉤。 不曾到二十步,摜啦十來個大跟斗。 一溜溜到個山嘴嘴頭,伏得槓,氣總不敢伸,還當殺人格姑老爹來後頭。逃了快格嘍兵逃到山寨聚義廳,單腿點地,嚇得下氣不接上氣,「 哎,大王,不好了。」山上兩個大王說:「嘍兵,為何這種害怕?」嘍兵說:「大王,山上來了個殺人格姑老爹, 我們頭二十個弟兄被他打死了。」兩個大王一聽,「那還了得,代本大王備馬抬兵器。」兩個大王戎裝結束,各執刀槍,擐上寶馬,一梆鑼響,帶領三百嘍兵衝到山下,見到薛剛也不搭話,兩個人打他個人。薛剛說:「呸,你們這些瘟強盜,戰場規矩總不懂,名姓總不問,情喪兩個人打我個人,我也不怕你們。」薛剛擺動點鋼槍,交兩個大王打起來格。 有薛剛,往上殺,雪花蓋頂, 兩大王,往下打,枯樹盤根。 通城虎,往前殺,懷中抱子, 兩大王,往後打,背馱蘇秦。 有薛剛,往左打,黃鷹掠翅, 兩大王,往右殺,猛虎翻身。 大戰交鋒二十回合,四十照面。薛剛越殺越有力,兩個大王少精神,只殺得兩個大王只有招架之功,沒得還手之力。兩個大王吃敗仗逃了,通城虎薛剛立馬橫槍不追,當中一個大王回過來用激將法:「你格瘟肥羊、膽小鬼,你不敢追我們,怕死鬼。」薛剛說:「呸,瘟大王,我放你逃命,你罵我膽小鬼,不要走,追得來了。」 哪曉薛剛一追,上了當了,追到半山腰,運氣不通,「 嘭叮咚」,對陷馬坑裡一攻。兩個大王哈哈大笑:「你格肥羊,本事好了,肇對哪裡走咧。」吩咐嘍兵用撓鉤鐵搭,拿薛剛背起來一築,說:「這個人本事好咧,弄六股頭麻繩濕濕水鞭打,看他變點底高鬼。」拿薛剛帶到高山聚義廳,兩個大王端坐虎皮交椅,薛剛立而不跪, 昂首挺立。大王說:「你格瘟肥羊,姓甚名誰?家住何方?速速通名受死。」薛剛一想:倒霉了,被這些大王捉得來,我如果拿名字報出來,拿我堂堂兩遼王府格名譽要壞啦得,罷了,我不報名,我死啦得拉倒,省用壞我薛家格名聲。」 所以問到薛剛這一聲,默默無言就不做聲。兩個大王見薛剛不開口, 吩咐嘍兵鬆綁,「放他走。」薛剛說:「來,二位大王,被你等擒來,任你殺,任你剮,為何無緣無故拿我放走啊?」大王說:「怎不放你走啊,我們山上有老規矩,寶刀不殺無名小卒,不殺怕死鬼,殺得刀要弄髒了格,你這個冤家名字總不敢報,所以快點死走,不值得殺。」 薛剛聽見這一聲,氣到死去又還魂。 「你格瘟大王,坐好了,不要名字一報,嚇得對下一倒,不要怪我不好。老子是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老家住在山西省絳州府龍門縣薛家村,後來搬到京都外羅城,我的祖父是平遼王薛仁貴,我的父親是兩遼王薛丁山,我的母親一品夫人,威名侯兵馬大元帥樊梨花,我就是頂沒得出息格黑三爺通城虎薛剛是也。」兩個大王一聽啊,像照椅子凳肚裡有彈簧差不多,彈起來格,一個虎跳走到前間, 一把拿薛剛來扯住,妹夫叫啦兩三聲。 薛剛說:「格倒稀奇古怪,我不認得你,你不認得我,騰騰空怎叫我妹丈嘎?」大王說:「怎不叫你妹丈?我們這座高山叫臥虎高山,我叫紀龍,這是我兄弟紀虎,我的父親是紀天成,我的妹子叫紀鸞英,可是配把你薛剛嘎?」薛剛一聽,不錯哇,想當初我的父親薛丁山征西,身邊格大將紀天成交我父親交情過命,沿小就拿女兒紀鸞英許配把我薛剛,就在不曾出事前幾天麼,我家父親還交我談過這件事體。 薛剛就忙行禮哎,二位舅兄叫幾聲。 紀龍紀虎就拿薛剛帶到後寨,薛剛見到紀天成老將軍雙膝來跪下,岳父叫拉兩三聲。紀天成老將軍看見薛剛,倒是眉花眼笑,一把攙起:「賢婿,免禮免禮,賢婿啊,你來了頂好哇,你就是不來,我也準備過嘎幾天,拿我的女兒紀鸞英送到京都皇城交你成婚,你來是正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揀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當日,丁是丁卯是卯,今朝拜堂頂頂好,省用吃虧,你今朝夜裡就要交我女兒宿做堆。」吩咐前山後寨掛燈結彩,到了黃昏戌時,鬧鬧熱熱,薛剛交鸞英小姐七盞金燈照北斗,一對紅燭照南星。小夫妻兩個八拜天,八拜地,八拜虛空過往神,又拜父母養育恩。 夫妻拜過和合像,蘭桂香房去安身。 夫妻圓花燭,五子便登科, 長命百歲壽,千載萬代和。 大眾哎,不講薛剛臥虎高山招親多歡樂,再講皇城一段情。 再講京都皇城,格天高宗皇帝跌傷了格,睡臥龍床,一病不起。那一天高宗李治困了龍床上,騰騰空昏過去半大天,醒過來一望,哦,太子李顯站了踏板上悲淚啼哭。高宗皇帝淚如泉湧,一把背住:「我格心肝皇兒,不得了了格, 祖宗亡靈交你家皇姥姥來喊我,曉得格有命殘生。 皇兒啊,假使你家父皇崩駕唄,你小皇即位後只能捉薛剛一個人,萬萬不能捉薛家滿門。因為薛家征東征西,有十大汗馬功勞,叫聲我皇兒哇: 我大唐江山千斤重,薛家擔挑九百斤。」 太子李顯說:「父王,你放心啊,兒臣遵旨。」哪曉高宗皇帝崩駕,太子李顯即位,號稱中宗皇帝,下令捉拿薛剛。 不曾捉薛家一滿門,惱怒了宮中另一人。 哪個?太后武則天。拿一把龍鳳寶劍來到八寶金殿,執指一指:「我把你格逆子,不捉薛家滿門,皇帝沒得把你做了。」肇拿太子李顯趕走,趕到哪裡?趕到湖廣房州做了小小的廬陵王,武則天一想,這皇位拚不得把旁人,我自己來做皇帝。肇拿大唐國號改啦得,改做大周,武則天號稱天則錦輪,則天女皇端坐金殿,文武百官朝見。女皇武則天拍動震山河:「眾家愛卿,你們願意保孤家的站東殿,不願意保孤家的站西殿。」眾位,當初還有多少開國功臣,硬頭哇,不願意保武則天,老老誠誠站到西殿。女皇武則天心黑格,吩咐金爪玉爪手,來西殿焚起九鼎油鍋,就拿油擺鍋里燒透了,拿一班不願意保她的開國功臣 一個個撂到油鍋里,活活炸死喪殘生。 又吩咐青州侯武三思,武三思是武則天的內侄,帶三千兵馬,拿兩遼王府男女、老老少少統一捉起來關在天牢之中。又吩咐武承嗣,武承嗣是武三思格兄弟,帶三千御林軍,聖旨一道,用木籠囚車帶到盜馬高關,捉拿二公子薛猛,滿家總捉得來。武承嗣口稱萬歲:「臣領旨謝恩。」辭皇別駕,到御校場上發鼓三通,放炮三聲,點起三千御林兵,兵馬隊隊出皇城。 哪曉兵馬隊隊動身走,躁壞了一位老大人。 躁壞了哪一位老大人?躁壞了英國公軍師先生徐策,徐策是徐茂公的後代,徐策迴轉朝房悲淚啼哭。安童徐興就問:「大人,為何悲淚啼哭?」老大人稱:「安童哎,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只因女皇心良黑嗄,三千兵馬要到盜馬關捉拿薛二公子,滿家捉得來。 我要想到邊關送一個信,缺少傳書送信人。」 安童說:「大人,小人跟隨你多年,你還不相信我,小人代你送信可好呀?」徐策說:「安童啊,好倒好格,就是來不及了,三千兵馬走了半天,你如何追得上?」安童說:「大人,你放心,保證追得上。他三千兵馬人多,只好走大路,小人我個人,我好走小路,大路和小路,好有一比,大路好比弓背,小路好比弓弦,弓弦交弓背,道路推板雙倍。我走小路對前抄,我比他三千兵馬跑了哨。大人啊, 你拿書信交把我,我做傳書送信人。」 英國公徐策一聽,果然相信,「安童,講得在理,老夫一面依你。」徐策跟手拿書信寫好了,交把安童徐興,徐興安童將書信對懷裡一挎,拜別老大人,帶好路費銀子,馬房挑選銀鬃寶馬一匹,安童擐上寶馬, 打馬加鞭早動身,不分晝夜趕行程。 經中言語省一省,盜馬高關面前呈。 安童來到盜馬高關帥堂之上,見到二公子薛猛。安童雙膝來跪下,二少爺叫啦兩三聲:「二少爺,大事不好,禍比天高。只因女皇武則天心良黑,將你全家關入天牢,現在有武承嗣帶三千兵馬要來捉拿你了,如果二少爺不相信,一封書信你看分明。」隨手將書信走懷府里掏出來,交把二公子薛猛,二公子薛猛將書信拆開,仰之彌高,從頭看到梢,鑽之彌堅,左邊看到右邊, 上上下下看完成啊,氣到死去又還魂。 只氣得二公子薛猛虎目圓睜,鋼牙緊咬:「氣死我了,我把你女皇武則天,你膽倒不小,竟敢捉拿我薛家滿門,依我薛猛格性子,我要點起我盜馬關十萬兵馬,反上京都皇城,捉你格女皇人一個,問問你格妖韶可該應,剝你格皮來抽你格筋。」但是,薛猛轉而一想呀,我如果造反,拿我薛家忠良名聲壞啦得,特別我的父親母親,武藝比我好哇,他們總不曾造反啊,如果我擅自做主造反,要被我父母見怪呀,這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罷也罷了, 我不如盜馬高關束手等拿捉,修修我格忠臣好名聲。 二公子薛猛將怒氣暫且忍耐,但是薛猛迴轉暖閣,告訴夫人。夫人說:「將軍,你是三關總兵,妾身皇封誥命。」「夫人,我們夫妻吃皇上奉祿,理應為皇盡忠,不過我們後代不曾犯法,叫我們兒子逃走。」吩咐老管家薛安,拿薛雲、薛斗兩個雙胞胎帶了逃走。你們曉得逃到哪裡?逃到鎖陽城,薛猛有個姑父,叫竇一虎,是竇矮子。你們要是看過征西,你們就曉得。薛猛格姑母咧,叫薛金蓮。 我們不講薛雲薛斗逃到鎖陽城,再講到武承嗣,三千兵馬到了盜馬高關,聖旨開讀, 將二公子薛猛滿家捉得來,打入木籠囚車,吩咐副將鎮守盜馬高關。 帶了囚車動身走,迴轉京都帝皇城。 一到皇城,女皇武則天心黑格,拿薛猛家一家門也打入天牢遭難。英國公軍師先生徐策就想:呀,可憐薛家統統被關入天牢,犯法,肯定要被殺,我徐家交薛家最要好,最好替他留條根。英國公軍師先生徐策心良好了,忍痛割愛,弄糯米酒啊,拿自己嫡親格孫子徐金斗灌醉了,了飯籃子底落,假裝送飯來到天牢之中,見到兩遼王薛丁山,徐策交丁山拜過兄弟,徐策拿丁山緊緊來抱住,好兄弟叫拉兩三聲,叫聲:「我格好兄弟哎, 愚兄來探監總是假,搭救你格孫孫是真情。 我拿我格孫孫徐金斗,糯米酒灌醉了帶來,兄弟,拿你孫孫薛蛟交把我,了飯籃子底落,我帶他走。 等我拿你孫孫薛蛟撫養長大成人後,好做伸冤報仇人。 兩遼王薛丁山一聽,深受感動,眼淚千雙下,一把捧住徐策,「徐大哥,萬萬不能,我薛家犯法,理應我薛家人被殺,哪好連累你家的後代,這事萬萬不能。」徐策說:「兄弟啊,愚兄主意已定,你今朝答應拿你格孫子薛蛟換把我,一筆勾銷莫談論,你要是不肯成全我,愚兄撞死天牢喪殘生。兄弟,你可答應?不答應,哥哥我撞殺得拉倒。」哎喂,英國公徐策當真拿頭對牆上撞,薛丁山嚇壞了格,一把捧住徐大哥,「萬萬不能啊,小弟答應你是了。」擼拉兩把眼淚,狠狠心腸,拿徐金斗抱出來,拿薛蛟抱了對飯籃子底落一,徐策拍拍薛蛟,「孫孫啊,你來飯籃底落不能哭哇,你只要一哼,我們大家總陪你不得過身 。」咳,格薛蛟真正命大福大造化大,來飯籃子底落哼總不曾哼,肇被救出來。 再講就來格天夜裡,武則天吩咐武三思,帶三千兵馬,拿薛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統統綁到法場之上,拿他們對將軍柱子上一捆,頭髮打開來對將軍柱子上一繞。 監斬官,坐法場,威風凜凜。 劊子手,拖鋼刀,只等時辰。 催命鼓敲了咚咚響,落魂炮放了不絕聲。 樊梨花被捆了將軍柱子高頭就想了:呸,我把你女皇妖韶,竟要拿我薛家家滿門抄斬,你當我沒得辦法對你啊,我有仙法,等我來作法,等我反上金鑾殿,你鐵打格龍廷坐不成。 哪曉樊梨花法場起反心,驪山老母早知聞。 驪山玉虛宮驪山老母心血來潮,掐指一算,曉得一半,「哎呀,我格徒弟樊梨花法場要起反心,天意要配薛家滅門,不好逆天行事,我要去搭救於她。」 驪山老母念起真言咒,駕起雲霧早動身。 雲里走來霧裡奔,趕到京都帝皇城。 驪山老母來到法場上空,用拔金光一道,將樊梨花拔到虛空。樊梨花來到半天一望,哎喲,師父到,樊梨花雙膝跪在雲頭上,師父叫啦兩三聲。叫聲:「我格親師父, 可憐我薛家委該冤枉很,師父要為我把冤伸。」 驪山老母一把攙起,「徒兒,此乃天意啊,金童星該配要歸位了。」眾位,書中暗表,薛丁山是金童星下界,樊梨花是玉女星臨凡。驪山老母說:「徒弟,我們萬萬不能逆天行事,快點跟我走。」肇硬拿樊梨花帶走。帶到哪裡?梨山玉虛宮學習仙法。眾位,要到什麼時候談到她咧,要到第九十八回驢頭太子出世,樊梨花下仙山飛劍斬驢頭。 我們就按下不表,再講又是一陣仙風,玉禪老祖拿徐金斗救到高山學法。再講法場三聲落魂炮,劊子手鬼頭大刀掮起來,拿薛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統統殺啦得。你們曉得殺拉多少人?書高頭說殺拉三百六十四個人,拿人頭殺下來,用銅絲穿起來,吊在外羅城城頭之上,將身段背背堆,用車子推,推到兩遼王府,拿兩遼王府高廳開一個坑,將沒頭屍首對下擲,高廳澆起鐵丘墳,大門上頭上起一把雙簧鎖,封條貼得緊繃繃。可憐了,一代保國忠良啊, 被滿門抄斬身喪命,哭壞了多多少少人。 老奸黨張天佐心最黑,吩咐安童弄一個青皮石頭,豎了兩遼王府府門口,吩咐能工巧匠,來青皮石頭上刻一首詩。這一首詩刻得惡毒格,上刻:「反判薛家門,鐵石壓其身。罵名千載後,萬代不超升。」 眾位,薛家被滿門抄斬,究竟逃拉哪些人哎?小學生再來重複一遍:第一逃拉四公子薛強,因為薛強在五台山燒香,聽見家裡出得大事,薛強逃走格,後來四公子薛強保漢陽李旦興師復國,後話不表;第二,逃啦三公子薛剛,來臥虎山交鸞英小姐成婚配對;第三,逃啦薛雲薛斗,來鎖陽城竇一虎交薛金蓮家;第四,逃拉樊梨花,來驪山玉虛宮學法;第五,逃拉薛蛟,有徐策金斗換薛蛟。徐策將薛蛟抱到家就想了哇:世上沒得不透風格牆,罈子口好密,人口難密,如果三三兩兩謠謠言言,被女皇武則天來曉得,我徐家窩藏逃犯滿門抄斬還是小,要絕得忠臣後代根。罷了罷了了格,我不如告老回家轉,撫養薛蛟長成人。英國公軍師徐策主意已定,當夜將告老本章寫好,一到到第二天天明已亮,鳳閣龍廷九重霄,徐策拜本入午朝,英國公二十四拜俯伏金階,「口稱萬歲,微臣有本。」將告老本章呈上龍書案, 女皇武則天本章上上下下看完成啊,正中其謀八九分。 女皇武則天一想:呸,徐策,我曉得你交薛家最要好,我要想害你害不到,因為你詭計多端,做事小心謹慎,我抓不到你格把柄,也不好交你揪,你來朝綱做官,是我的眼中釘肉中刺,現在你自己願意走,打發冤家離眼前再好不過,一面准本。肇徐策辭皇別駕,帶了家眷和薛蛟,坐了車馬動身走,路途催趲。 經中言語省一省,臥虎高山面前呈。 一來來到臥虎高山,齊巧遇到通城虎薛剛,薛剛雙膝來跪下,仁伯大人叫幾聲。徐策看見薛剛到,滿肚怒氣一口噴。「呸,你格孽畜,你踢死太子,驚崩聖駕,闖下連天大禍 ,你可曉得你薛家為了你被滿門抄斬?」 薛剛聽見這一聲,勝如天打一雷陣。 好比萬丈高樓失足,揚子江斷纜崩舟,「呀呀呀,躁死吾也。」 跟手栽倒塵埃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嘍兵嚇壞了格,背住他,「三爵主,醒來醒來。」 人不傷心心不死,捶捶拍拍轉還魂。 通城虎薛剛還陽打轉,對徐策面前一跪,虎目之中淚紛紛,叫聲:「我格仁伯大人哎, 總說沒得格冤枉事,這件格冤枉海能深。」 肇拿正月半看花燈,遇到張寶搶小姐,追張寶追到御燈棚,失腳踢死太子,嚇得聖駕,程咬金搭救逃出皇城,臥虎山招親,怎樣怎樣告訴徐策。徐策一聽,「呀,賢侄,我錯怪你了,不能怪你,主要怪花花公子張寶搶小姐麼,惹到這種連天大禍。」隨手徐策拿薛蛟抱出,交把通城虎薛剛,薛剛拿薛蛟緊緊來抱住,悲喜交集淚紛紛,叫聲:「我格嫡親嫡親格侄兒, 總以為我們叔侄兩個今生今世再也會不到哇,哪曉格枯木又逢春。」 薛剛拿薛蛟抱到後寨,交把鸞英小姐。薛剛說:「賢妻啊,這是我薛家的後代,你要好好地將他撫養長大成人。」鸞英小姐說:「官人,你放心,我拿他當親生兒子看待。」肇徐策來高山逗留三天,辭別薛剛,迴轉家鄉。格天薛剛對鸞英說呱:「賢妻啊,現在我們鐵丘墳冷冷冰冰無人祭掃,清明節日快到了,叫聲我格賢妻哎,為夫要想上京都皇城上上鐵丘墳,不曉我格賢妻準不準?」鸞英小姐說:「官人,你孝心過重,為妻決不拖後腿,不過,我已經懷孕隨身。」薛剛歡喜了,有了後代了。格天薛剛辭別岳父紀天成,辭別兩個舅兄紀龍、紀虎。薛剛動身了,鸞英小姐送他。真是,世上多少哀苦事,除非死別與生離。送送送送,鸞英小姐淚如泉湧,叫聲:「我的官人哎, 今朝我們夫妻來分別,要到何年何月再相逢。」 薛剛說:「賢妻哎,不必悲淚,我到皇城上過墳,我就家來交你相會。」肇夫妻分別。不講鸞英小姐迴轉臥虎高山,再講通城虎薛剛, 打馬加鞭動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 薛剛在路行,路途不稍停。 為了上墳的事哎,曉夜不停上皇城。 路途催趲不耽擱,金斗潼關面前呈。 才進潼關走到大街上,只聽飯店門口有人叫起來格,「抓偷飯鬼,抓偷飯鬼。」薛剛一望,十來個堂倌,來下追一個黑臉大漢。這一個黑臉大漢啊,人有九尺高,籮口能粗格腰,臉上黑漆抹像鍋底菩薩,如棗木炭星,好象來山東燒過炭,又好像來山西挖過煤的。薛剛就想:喲,總說我薛剛長了黑,這個大塊頭還要比我黑三分。薛剛就想哇,這個大塊頭,這幾個人總來下追他,攔住得。「喂,你們何事爭吵?」格些堂倌說:「不要談,這個大塊頭來槓飯店裡,飯吃拉兩淘籮,湯包吃拉廿四籠,落麼麼錢不把,還拿上十來個大燒餅,一頭溜,一頭咬,我們本錢總被他吃啦得格。」薛剛說:「來來來,你這位英雄,為何吃飯不把錢?」黑臉大漢說:「我哪說不把錢嘎,我來城外間個一爿飯店,吃得拿錢統統把城外間個一爿飯店,到城裡間吃,也要把錢,也沒許多把咧。」薛剛一想:喲,這個大塊頭會絞正了,怎說城外間吃得把了,到城裡間來吃不要把?格麼城外間交城裡間又不是一家哎。但是薛剛又想了,看神氣,準是這個大塊頭身邊沒得錢,所以才說絞七廿三格話,我反正錢多得很,我來幫會東拉倒。薛剛包袱解開來,拿出十兩一錠銀子交把堂倌,「堂倌,不要叫,不要鬧,我來會東拉倒。」堂倌一看就議論哇,呀,真正人不可看貌相,海水不可用斗量,同樣格黑臉,就兩樣心腸,這個黑臉啊,就吃飯不把錢絞七廿三,這一個黑臉,反而幫人家把錢。 不講堂倌來下議論,再講這一個黑臉大漢他也曉得好醜格見薛剛幫會了東,走到前間忙行禮,恩公叫拉兩三聲, 「多謝恩公救濟了我,一重恩當報九重恩。」 薛剛說:「你不須客氣,區區小事,何足掛齒。請問,你這位英雄好漢,家住何方貴地?姓甚名誰?為何到此地吃飯不把錢?」黑臉大漢說:「恩公啊,我家母親對我說格,畫龍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莫知心,人站對面,心隔千里,逢人只能說三分話,不能拿真心告訴旁人。但是恩公,我曉得你是好人,我情願拿真心話告訴你格,不過恩公,大街上人太多哇,給旁人聽見不好。恩公啊,我們到弄堂里去,沒得人格地方,我說把你聽。」肇拿薛剛帶到無人之處,黑臉大漢說:「恩公,我家住山西省絳州府龍門縣李家莊。」薛剛一聽喲,家鄉人啊,總住在龍門縣啊,我家薛家莊,他家李家莊,同一個縣。黑臉大漢又說呱:「我家祖父姓李,叫李慶宏,我是李慶宏格孫子,李大勇。」薛剛一聽,呀,想當初我的祖父,薛仁貴征東,結拜九個弟兄,當中有一個就叫李慶宏,你是李慶宏的孫孫李大勇,也是我薛剛格兄弟。」薛剛走到前間一把來扯起,兄弟叫啦兩三聲。李大勇說:「格倒稀奇,我們素不相識,你騰空怎叫我兄弟?」薛剛說:「怎不叫你兄弟,我就是通城虎薛剛。」「啊呀,原來是三哥。」薛剛說:「兄弟,你為何到金斗潼關吃飯不把錢。」李大勇說:「為何啊?為你薛家呢。清明寒日要到了,我母親對我說格,兒啊,想當初,你祖父交薛家家最要好,現在薛家被滿門抄斬,鐵丘墳冷冷冰冰,無人祭掃,清明寒日要到了,兒啊,你到南貨店買點白錢紙啊,金銀錁錠放在三岔路口灼化灼化,遙祭遙祭鐵丘墳。我就想哇,我們山西離皇城好遠好遠,上千里路程,薛家格冤魂為幾張白錢紙跑干遠來拿,還不把旁的孤鬼搶走用啦得,所以我就瞞啦我家母親啊,來皇城上鐵丘墳邊上去化紙。可是我格飯量又大,一路之上,我格銀子老早用拉啦格,我肇就絞七廿三對飯店一坐,叭噠叭噠,我就吃飽了,吃飽了我立起來就跑。人家問我要錢,我搗拳像五升斗,我就交他瞎揪。」薛剛說:「兄弟啊,你絞正了,哥哥我也是去上墳格,你就不要去麼,我送你路費,你趕緊迴轉家鄉,省用你家母親掛念。」李大勇說:「我不,三哥哥啊,我不曾上過皇城,我要跟你同去咧。」薛剛說:「兄弟,皇城戒備森嚴,你到皇城萬萬不能闖禍哇。」大勇說:「哥哥,我總歸聽你格話,你叫我向東,我不向西,你叫我打狗,我不吆雞。」薛剛說:「好。既然兄弟不惹禍聽我話麼,我們一道前往。」 薛剛騎馬動身走,大勇步行後面跟。 走出潼關,薛剛說:「兄弟,我騎馬,我格馬四個腳,跑了快,兄弟你步行,兩個腳,跑了慢,就怕兄弟追不上。」李大勇說:「哥哥你放心,不要講你格馬四個腳,就是八個腳,十六個腳,我不但不慢,而且還追得上,我來家格綽號叫飛毛腿、草上飛,我跑起來,人總快殺得,你不相信,我來拉點泡,說點大話你聽聽。」薛剛說:「兄弟啊,你也會拉泡說大話?」「怎不會,我泡拉起來天能大。」李大勇拉泡了, 「格天來家交安童打東道,點火燒眉毛。 開虎跳上如皋,如皋城裡來打轉噢,望望眉毛不曾焦哇。」 薛剛說:「兄弟,你真會拉泡。」「拉泡,還有快的咧。 抓米去飫雞,開虎跳上陝西。 陝西城裡來打轉噢,雞還不曾拾到格米啊。」 「啊,還要快咧, 水中丟銀針,開虎跳上杭城。 游看格西湖來打轉,望望格銀針不曾沉啊。」 薛剛說:「兄弟啊,你格泡拉了也太大了格,仙人也沒得干快呀。」大勇說:「哥哥,我原拉拉泡格呢。不過哥哥啊,兄弟我跑起來確實蠻快呱,不相信我們來賽賽。」薛剛一想啊,我家兄弟說到這種拉泡頭大話,今朝我不拿他賽敗了,他下回還要拉泡咧。肇薛剛拿馬鞭子拿出來,就對格烏騅馬屁股上叭叭叭,連打十三鞭,薛剛騎格是一匹寶馬,個匹寶馬吃得痛,頭一傲,尾巴一翹,「噓溜溜」一叫,奔走如飛,跑出去大概有二三十里。薛剛一想:他肯定追不上。薛剛帶住馬韁,馬慢下來格,薛剛說:「兄弟哎,噢,沿能追不上了格。」回頭對前一望,大勇在前頭倒叫起來格,「三哥哥喂,稍微快嘎點哦,我等了人總心焦煞得格。」薛剛一望,不得了哇,李大勇老早跑前間去格,坐了路旁邊一個墳尖頭上,弄帽子來下當扇子風,「哎,兄弟你當真快咧。」肇一個騎馬,一個步行,講講說說嘎。 路途催趲不耽擱,望見皇皇外羅城。 通城虎薛剛外羅城長大了,看皇城不稀奇,李大勇是鄉下人,頭一回看見皇城,稀奇,抬頭一看,皇城外景好哩,遠看城頭像鋸口,近看垛子數不清。一個垛子一門炮,一面大旗十個兵。 城門好似仙人洞,人來人往鬧哄哄。 也有男來也有女,也有老漢領頑童。有騎馬匹有坐轎,也有推車趕路程。 車走吊轎轟隆隆響,馬踏塵埃起灰塵。 一路觀看城外景,將身走進外羅城。 一進外羅城,薛剛說:「兄弟啊,不能走大街上跑哇,認得格人多,看見了不得了,趕緊投宿招商店。兄弟,哥哥我不敢上街,你格會替我到南貨店去買點白錢紙來呀?」李大勇說:「三哥哥,瞧不起格人啊,我干高幹大,哪裡買紙總不會。」肇薛剛到包袱里拿銀子了,他沒得散碎格,總是整格,拿一個十兩大元寶,交把李大勇。 李大勇捧了元寶站起身,南貨店到面前呈。 李大勇來到南貨店,拿個大元寶對櫃檯上一放,「老闆,買白錢紙哇。」老闆一看,哎咿喂,來了一個大客人,弄大元寶來買紙。老闆說:「客官,你要買多少紙咧?」李大勇說:「不管多少,總歸於盡錢克貨。」老闆一聽:「咿喂,盡錢克貨,大元寶,你拿我紙店克走,客官,你還是帶車子來格,還是帶船來格?」李大勇說:「我空身來格,只要盡我挑一擔,大元寶就把你拉倒。」老闆一聽,咿喂,今朝賺頭大哩,吩咐夥計捆紙了。一頭捆紙麼老闆就想了:我們做生意格人噢,要多寡講點良心了,這個老朋友太直爽了格,情喪一個元寶只要買一擔紙,我一擔紙能值幾文,人家直爽麼,我們也不能過分推板人家,格麼要多寡擺點值錢格東西啊,才對得起人家。格麼南貨店哪些東西比這紙值錢哎,通宵蠟燭、整斤頭炮仗、千條頭鞭這些格東西比紙值線。所以老闆吩咐夥計啊,弄整斤頭炮仗啊,千條頭鞭總擺了裡頭。李大勇一足擔,挑了動身,一到到客店:「哥哥啊,紙買家來格。」薛剛一望,哎咿喂,呆哈哈買上一足擔,「兄弟,找到多少錢格呀?」大勇說:「還找錢咧?我總買啦得格。」薛剛說:「你呆了扎制了,還有哪家買紙拿一個大元寶總買啦得?」李大勇說:「是我呆子啊還是你呆子啊,我家母親往常對我說格,做這些事情咧,是錢用了越多,功勞越大,出錢為公德,幾年才來化回紙,還不多用啦兩個錢,不多買點紙,才對得起啊。」薛剛一聽,呆哈哈倒呆了來理路高頭格,「好,兄弟,說得在理,愚兄決不怪你,休息。」一到半夜裡,薛剛起來格,拿大勇喊起來,「兄弟啊,日裡不好去上墳啊,要坐夜去。格麼,要防萬一,弄不好有看墳園格官兵,弄不好要打仗,你要拿兵器替我帶好了。」李大勇說:「三哥哥,提到打仗格事體啊,我比小朋友過年還歡喜點。」肇薛剛戎裝結束,頭戴鑌鐵盔,身穿鑌鐵鎧,腳蹬虎頭戰靴,坐下一匹烏騅馬,點鋼槍一根緊隨身,後背虎皮囊插一根十三節水磨竹節鋼鞭。 薛剛騎馬前領路,大勇挑擔後面跟。 大街上面不敢走,專走小巷往前行。因為走大街上呢,怕人家要看見,所以只敢走小巷弄里弄堂。格麼通城虎薛剛啊,是來外羅城長大了格,所以弄頭弄腦總熟格,叫舊馬熟路,轉彎抹角,抹角轉彎,來到兩遼王府,不曾敢走府門口進去,旁邊間圍牆兩人扛倒拉一個角,一跑跑到裡頭一望,天井裡茅草總有人把高,來耳朵上面飄。走到高廳一望,鐵丘墳冷冷冰冰,屋望里上格蜘蛛網啊,堂灰有一層。通城虎薛剛就想呀,想當初我兩遼王府多少豪華,多少熱鬧,多大的威風,現在落到這種清冷的地步。 通城虎薛剛觸景生情,雙膝來跪下,嚶嚶啼哭淚紛紛。何謂嚶嚶啼哭?就是不敢哭響了,輕輕點哭,哭聲:「我的父親母親 你們在則為人,死則為靈,有靈有感,陰靈何在? 今朝你格孩兒來祭奠你哦,父母格陰靈可知聞? 叫聲哥哥嫂嫂,只怪你家兄弟闖了禍,連累我格兄嫂喪殘生。 可憐了,我薛家死得冤枉很,到何年何月把冤伸?」 李大勇一望,哎,三哥哥來下滴眼淚,我來化紙咧,拿火刀火石取出來。過歇辰光不該火柴,不該打火機噢,火刀火石一敲,火星子冒出來,紙著起來格,哪曉紙著到當中,千條鞭交整斤頭炮仗響起來,不得了,驚動了看墳園的官兵。一部分官兵團團圍困,一部分官兵報與青州侯武三思知道。武三思一聽,哈哈大笑,「我把你薛剛薛剛,我不找你,你找我,你飛蛾投火。」武三思來到御校場之上,發鼓三通,放炮三聲。 點起三千御林兵,將兩遼王府圍困緊騰騰。 里三層,外七層,兵馬圍了密層層,水泄不通半毫分,人呼馬叫,號炮連天。薛剛說:「兄弟哎,絞七廿三,叫你買紙買上干多格炮仗,肇怎得了?」李大勇說:「三哥哥不要怕,我原多時不曾殺人哎,我格手人總癢殺得格,隨他官兵有多少,我李大勇總是殺得不稱心。」薛剛說:「兄弟,不要說大話,御林兵總是經過特殊訓練格,非同凡響。不過兄弟,事情到了這種地步,哥哥就是怪你,也沒得用了格。兄弟啊,你要聽我話了,我們兄弟兩個對外殺,你不要問我,我也不問你。叫聲:我格好兄弟哎, 我們弟兄之中只要能夠逃一個,血海冤讎慢慢伸。」 李大勇說:「三哥哥,我總歸聽你話,等我先對外殺。」李大勇拿衣裳脫啦得,赤膊皮條,長褲脫啦得穿短褲,鞋子襪子脫撂啦得,赤腳爬頭,穿條短褲,「撲楞」,兩柄車輪板斧摘到手中,李大勇身子一躍,走圍牆跳過去,揮動板斧,「呀,我李大勇殺來了。」李大勇殺起人來厲害了,人家打仗用刀砍人,你只要弄東西擋擋或者讓讓,他不,他也不擋也不讓,他身上老皮厚咧,你剁嘎兩三刀他不買賬,專門朝人殺。個些官兵嚇壞了格,「不好了格,野人。」你砍他他又不問賬,叫一人拚命,萬夫難當,所以李大勇揮動板斧, 殺開一條血路往前奔,海角蒼天去逃生。 究竟呆哈哈李大勇逃到哪裡?我們現在沒得功夫說,等一歇歇再告訴你們,你們只要記好了,赤膊皮條弄板斧對外殺格,沒功夫說他,再講到通城虎薛剛。「呀,兄弟對外殺,我也對外殺。」拍拍烏騅馬格頭,「夥伴啊,你要架架我格勢了。」薛剛拿馬肚帶啪啪啪,緊了三下,跳上寶馬,抬腿嗆啷,得勝鉤鳥飾環,將過一根丈八點鋼槍掮到左手中,伸右手,「 叭」,後背虎皮囊將一根十三節水磨竹節鋼鞭抓在手中,薛剛弄槍一挑,把門挑開來,兩腿一碰飛虎蹬,小肚子一碰鐵過梁,寶馬衝出兩遼王府。薛剛本事好了,遠者槍挑,近者鞭打,碰上死,挨上亡,身如猛虎,馬似蛟龍,但是隨你薛剛本事多好哇,三千兵馬,不要講三千兵馬,我們坐了電視機前格同志你們去搞搞試驗看,弄嘎三千個白蘿蔔,你倒弄薄刀剁剁看,可保手剁了人總疼殺得,所以薛剛殺拉一層,又湧上來一層,殺拉一層,湧上來一層,兵如潮水殺不少。 殺得三天並三夜,殺不出皇皇外羅城。 通城虎薛剛殺到第四天,殺做什麼樣兒?點鋼槍槍頭子戳禿了得,竹節鋼鞭的竹節總打平了,渾身總是鮮血,不曉是旁人身上格血,還是自己身上格血。個一匹馬像走河裡爬上來,身上出汗,嗒嗒對下,馬嘴裡交鼻子管里泛白沫,通城虎薛剛只殺得兩膀酸麻,汗流浹背。 殺得鼻頭管里淌鮮血,等等險沒得命殘生。 眾位,通城虎薛剛此時此刻好有一比。 好比一盞孤燈漸漸熄,來了添油舔火人。 哪一個?武國公馬登,馬登是開國功臣馬三保的二公子。馬登怎得來格?那天馬登交程咬金來下下象棋,下下棋,程咬金聽見戰鼓咚咚響,號炮連天,程咬金吩咐安童出去望望看,怎干嘈雜格。安童出去一望,「老千歲,大事不好,有通城虎薛剛來祭鐵丘墳,被武三思的兵馬團團圍困,已經殺得三天並三夜,殺得鼻頭管里淌鮮血,等等險沒得命殘生。」程咬金一聽,拿棋盤一推,「哈拉」棋子統統滾地落去。程咬金仰天長嘆一聲,「啊,真正人情如紙薄,想當初,薛剛來外羅城結拜多少好哥哥好兄弟,叫吃酒朋友朝朝有,落難之中一個人,現在薛剛落難竟沒得哪個肯伸手救,我程咬金論忖年紀大,要是年紀輕拉二十歲,我定要騎上我的大魯國公馬,拿上我的宣花斧,拚老命總要救出通城虎薛剛。」 格馬登聽見這一聲啊,面紅耳赤就動身。 馬登就想哇:程咬金不是針對旁人說呱,是針對我馬登說格,因為當初我馬登交薛剛結拜生死弟兄,結拜格辰光發格宏心大願,有福同享,有禍同當,有馬同騎,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我還是他格哥哥,我不搭救,哪一個搭救?哪曉馬登走到半路上又想了:我要去搭救兄弟薛剛,我妻子張花萍是老奸黨張天佐家女兒,哈哈,罷了, 我不如先拿格妖韶啊身喪命,然後再去搭救薛剛落難人。 馬登主意已定,回到家中 ,「嗆啷」一聲,拿門踢開來,張花萍正來下繡花,對馬登一看,魂靈跑拉一半。只見馬登什麼樣兒?帽子跑拋啦得,頭髮銜了嘴裡,臉上通紅,眼睛圓睜,手裡拿一把青鋒寶劍,格麼殺人他有殺人格腔調,殺景出來格。張花萍說:「官人,嚇人了,你怎這個腔調格?」馬登:「嘟,我把你格妖韶,我是忠臣馬三保的後代,你是奸黨張天佐的女兒,我們兩人是冰炭不同爐,你家是奸臣我家是忠臣,今朝先拿你格妖韶身喪命啊,然後搭救我兄弟一個人。」張花萍聽見這一聲啊,繃子摜到樓板上,雙膝跪倒繡樓門,官人叫啦兩三聲,叫聲:「我官人哎, 我拿真心之話告訴你,你要饒我命殘生。 官人,不要當我是張天佐家真女兒,實在我不是的,想當初我家母親懷孕格時候,張天佐看見我母親生了漂亮,要千方百計謀占我的母親,就拿我家父親害殺得,我母親為了我,忍辱負重,勉強表面從了老賊,等拿我養下來,拿我養到懂事格辰光,我母親怎樣怎樣,就拿這個事情告訴我,當時我格母親想想眼淚千雙下。叫聲:我格心肝女兒, 等你長大人之後配到一個好丈夫,要為你格父母哇把冤伸。 後來我的母親上吊身亡,老賊張天佐為了拉攏你馬將軍,拿我冒充親生女兒,嫁把你馬將軍,成婚格天,老奸黨橫一關照豎一關照,不許我拿真心話告訴你馬將軍,如果告訴你,我們小夫妻兩個總沒得命,所以我交你成婚配對八載,我總是守口如瓶。叫聲:我格官人哦, 我句句說得真心話,你要為我格父母把冤伸。」 馬登一聽,不錯哇,我妻子如果真是張天佐家女兒,她有驕傲自大,要瞧不起我,這張花萍不曉多謙和,交我成婚配對八載,我們夫妻臉紅總不曾紅過。呀,她真不是奸党家女兒。馬登嗆啷青鋒寶劍掉在樓板之上,一把拿張花萍緊緊來抱住,恩妻叫拉兩三聲,叫聲:「我的恩妻哎, 恐怕你家丈夫啊,有多少地方推板了你,賠理賠罪我當身。」 張花萍說:「官人,你不須客氣,叫不知者不怪也,你又不曉得我是奸党家假女兒,所以啊,我不怪你。官人,你要去救薛剛,我要趕緊逃走,我拿我們格兒子馬成龍要抱了逃走。」 眾位,書中暗表哇,馬登交張花萍生到兒子叫馬成龍,才八歲。馬登說:「賢妻,你要逃走麼,我們夫妻分別,不曉何年何月才能會面,我拿這個馬家「刀譜」交把你。」眾位,何謂刀譜啊?就是一本書,書高頭記載馬家家格刀法,就叫馬家「刀譜」,交於張花萍,「賢妻,馬家刀譜你要好好地收藏, 等到將來我們夫妻哦父子來會面哦,我只認『刀譜』不認人。」 張花萍說:「官人,奴家知道。」肇張花萍抱馬成龍逃走了格,馬登拿安童梅香喚起來,「安童、梅香,我馬哨要去闖禍了,我不連累你們,我家東庫房有金子,西庫房有銀子。安童梅香哎, 你們東庫房多拿金,西庫房少拿銀, 你向東來他向西,改名換姓做生意。」 安童、梅香逃走了格。馬登就想:這個房子我也不想住了,煨了它。 放起南方丙丁火,就將房屋化灰塵。 武國公馬登戎裝結束,頭戴三叉帥字盔,身穿鎖子黃金鎧,腳蹬虎頭戰靴,座下一匹黃驃馬,金背大砍刀一把緊隨身,打馬加鞭衝過來,「喂,等我馬登來捉拿反叛薛剛。」 武三思看見馬登到,喜在眉頭笑在心。 青州侯武三思傳下將令,「眾兵丁,馬將軍武藝高強,快點讓路,等馬將軍捉拿反叛。」眾兵丁讓路,馬登打馬衝進包圍圈,哪曉薛剛眼睛殺紅了格,跑過來起來一槍當胸就刺,馬登不敢怠慢,擺動金背大砍刀,吭啷啷封他格槍,一面封他格槍啊,馬登就說格:「兄弟,望望清爽啊,我不是旁人啊,我是你哥哥馬登,我來搭救你。」 薛剛聽見哥哥馬登到,陡長精神八九分。 肇弟兄兩個放命對外殺,馬登走前間,薛剛走後間。馬登殺殺殺火起來格,拿金背大砍刀伸了馬頭前間,拿黃驃馬打飛起來,對前推,就如同河北人鏟推麵條葳,殺起人來不是稀啊稀,將古比今,就如同現在「久保田」割麥機,殺得人頭如瓜滾,馬頭就賽切菜根。 殺開一條血路往前奔,霸陵橋到面前呈。 一到霸陵橋,薛剛對馬登說:「哥哥,你趕緊上荷花門,拿守門官殺啦得,守住荷花門,等兄弟我蹲霸陵橋,抵擋追兵一行。」馬登說:「兄弟,說得在理,愚兄依你。」馬登走了格,薛剛拿馬頭轉過來,這個時候太陽落山夜幕降臨,暗星噢,有點毛雨漱漱。 伸手不見五個指,面東不見面西人。 只見武三思帶領千軍萬馬,燈球火把雪亮,兵如潮水涌得來。薛剛想:呀,干許多格兵馬,我個人哪擋得住咧,嗯,罷了,俗話說得好,擒賊先擒王,打蛇先打頭,我不如用暗箭啊拿武三思射殺得,他軍隊沒得格頭他就亂格。薛剛主意已定,得勝鉤鳥環將個一根丈八點鋼槍掛好,走獸壺拿一根鵰翎箭,飛雲袋拿寶雕弓,拿箭對弓弦高頭一上,手拉緊弦,弓開滿月,一隻眼睛睜,一隻眼睛閉,單眼吊線,瞄準了武三思的哽嗓咽喉,手一松,「嗖」,箭如流星。 眾位,通城虎薛剛格箭法好了,百步穿楊,百發百中,但是武三思也不是等閒之輩,武三思武藝高強,身經百戰,戰場經歷相當豐富。武三思打馬對前沖麼,聽見黑暗之中嗖,曉得有暗箭,武三思拿頭對下一撳,論忖撳了快,「嗖」,拿武三思將軍帽子高頭格英雄結鏟落塵埃。何謂英雄結啊?你們看古裝戲啊,戲台上格將軍頭上戴格帽子高頭,紅滴溜溜就叫英雄結,被鏟下來。武三思嚇得一身冷汗,呀,不得了哇,他來暗處,我來明處,明槍好躲,暗箭難防,我假使硬對上沖,被他暗箭一箭就怕要送終,你說哪個不要命。武三思也怕死格,武三思拿馬打了對後退,嘴裡叫:「軍兵,沖呀,誰人能捉住反叛薛剛,封萬戶侯,賞銀千兩。」個些小兵一聽,啊,你自己怕死,對後退,叫我們對前沖,對前沖,不識相,要吃箭,被射殺得,到閻王家去做萬戶侯,到閻王家去發財。你說哪不怕,一個一個總怕格,這些兵丁嘴裡叫了哇,「沖呵,殺格。」叫了凶,退了凶。 薛剛一望,嗯,沿能被我嚇住得格,薛剛又想,我要走麼,你們要追我,最好用計策,弄你們不敢追我才好。薛剛眼睛一鞭,想到一個金蟬脫殼之計。何謂金蟬脫殼之計咧?拿馬身上格威武鈴解下來,對橋欄杆高頭一系,薛剛牽馬走了,個麼暗星望不見,望不見聽見格,格馬鈴掛了橋欄杆高頭,風吹馬鈴啷。小兵說:「不要上前頭去噢,薛剛撐了橋上了,不識相,要吃箭。」不曾相,等到大天巴拉亮,對橋上一望,薛剛沒項,望見馬鈴來橋欄杆高頭直盪,武三思發躁,拿馬鈴扯過來,罵起來格,罵一聲:「你格薛剛薛剛,你格瘟賊太聰明啊,弄慫我們看鈴到天明。」 不講青州侯武三思多著氣,再講薛剛追到荷花門。 找到了哥哥馬登,馬登刀劈荷花門,弟兄兩個殺出皇皇外羅城,好有一比。 打開玉籠飛彩鳳,劈開金鎖走蛟龍。 打馬如飛動身走,金斗潼關面前呈。 一到潼關,只見關內「楞頓」三個狼煙炮,潼關大元帥尚元培,帶五百校刀手一字排開。尚元培躍馬橫刀,高聲斷喝,「反叛,拿命來。」薛剛來看見,魂靈冒到九霄雲,薛剛一想,不得了了格,潼關大元帥尚元培武藝高強,今朝插翅難逃。馬登色樣好,面不改色,催馬向前,雙拳一抱,馬上欠身,深深一禮,口稱:「尚元帥,末將馬登盔甲在身,不能全禮啊,望你尚元帥恕罪。尚元帥,我馬登奉武元帥之令,要出關追趕反叛薛剛,望你尚元帥放行。」尚元培一聽,「你格瘟馬登,嚼大頭子昏話,還出關追趕薛剛,薛剛就撐了你後間,黑漆抹像鍋底菩薩,你當我不認得。」但是尚元培又想,想當初我尚家交薛家,合得蠻要好格,冤家宜解不宜結,朋友多一個好一個,冤家少一個好一個,得糊塗時且糊塗。罷了,我不如裝糊塗,省用做對,尚元培說:「好,馬將軍,你去追趕反叛,你們兩人總去追啊。」拿刀一讓,讓開一條路,肇薛剛跟隨馬登,出了潼關。 打馬加鞭往前奔,三叉路口面前呈。 何謂三叉路口啊?一條路啊上湖廣房州,一條路上臥虎高山,一條路走潼關過來格,所以稱為三叉路口。一到三叉路口,馬登帶住戰馬,「吁——吁—— 吁——」,停下來格,馬登說:「兄弟,你準備上哪裡安身?」薛剛說:「哥哥哇,小弟要上臥虎山交我的妻子鸞英小姐團聚。」馬登說:「呸,你英雄氣短,兒女情長,胸無大志。兄弟,最好跟愚兄上湖廣房州,投奔廬陵王,幫助廬陵王滅武興唐,方為上策。」薛剛說:「哥哥,我不去,因為廬陵王的父王高宗天子,被我嚇跌殺得格,廬陵王的御弟李琪太子,被我踢殺得,我如果投奔他,他如可記仇,我不是飛蛾投火?哥哥你先去投奔廬陵王,討討他格底細,究竟他果記仇,不記仇,你寫信把我,我再去投奔他,方保萬無一失。」馬登說:「可以,可以。」肇兄弟分別,不講馬登投奔湖廣房州廬陵王,再講通城虎薛剛, 打馬加鞭動身走,臥虎高山面前呈。 薛剛來到臥虎山一望,心嚇得一盪,臥虎山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山寨被燒做飛灰。眾位,臥虎山為何成這種樣兒咧?書中暗表,就來薛剛進京祭祖格同時,女皇武則天命京遼大帥張天俄帶十萬兵馬,攻打臥虎高山,京遼大帥張天俄號稱無敵大將軍,用鳳翅鎦金鐺,有萬夫不當之勇,結果紀天成老將軍戰死沙場,紀龍、紀虎逃命去了,紀鸞英小姐曉得不對,就拿侄兒薛蛟捆了護心鏡底落,鸞英小姐身坐胭脂桃花馬,舞動兩把繡鸞鋼刀, 殺開一條血路往前奔,葵樹林到面前呈。 紀鸞英小姐逃到葵樹林,腹中疼痛難忍,「哎呀,你格冤家早不奔生,晚不奔生,兩軍陣前要奔生。」走到葵樹林深處,鸞英小姐走馬高頭下來格,拿羊絨裙襖解下來,鋪在一棵大葵樹腳底落,鸞英小姐坐在羊絨襖上, 一陣痛來痛過死,二陣痛來痛過昏。 腹中疼痛如刀絞,生死只在欠時辰。 有紀鸞英小姐在葵樹林裡, 連痛三個緊三陣,生下一位小書生。 公子對下一拋,鸞英小姐忍痛摘過臍帶拿過胞,拿小公子抱到懷裡一看,哎咿呀,渾身黑漆抹塌,像個鍋底菩薩,考較沒得一點白斑,「交你家父親薛剛長了沒得二樣啊,真正養種像種,一個模子刻下來格。」一望,這位小公子啊,雷公嘴,骨瘦如柴,鸞英小姐就想,我來葵樹腳底落生格,以葵樹為名。 取名叫做小薛葵,他是薛家後代根。 眾位,你不要看這個薛葵又瘦又小哇,雷公嘴,他將來長大了,是薛剛反唐這部書當中的四猛八錘當中頭一猛金錘大將,蓋世無雙。閒言休敘,言歸正傳,再講鸞英小姐拿薛葵帶了動身。 路途催趲不耽擱,黑龍村到面前呈。 紀鸞英小姐拿薛蛟薛葵帶了逃到她的舅舅家。鸞英家舅舅姓丁啊,老書高頭叫丁一守,新書九十回裡頭叫丁守義, 不問啊,不問他丁一守,丁守義總對格,反正姓丁。肇拿薛蛟、薛葵啊,改姓叫丁蛟、丁葵人兩個,黑龍村中暫安身,不講紀鸞英小姐和薛蛟薛葵來黑龍村中有了安身處,此言丟開慢談,再講通城虎薛剛來臥虎高山喊:「鸞英小姐,你在哪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呀,我薛剛命苦賽鹽滷,我現在到何處安身?」薛剛來急難之中,想起一個人來。哪個? 汜水關總兵薛義薛應舉。薛剛就想哇:薛義是我的堂兄,而且來京都皇城落難,是我薛剛救他格,我是他格恩人,而且他做總兵是我母親保本,他才做到汜水關總兵,我現在落難,我去投奔他,他肯定要對我好格。所以薛剛帶過馬頭,打馬加鞭,曉行夜宿, 經中言語省一省,汜水關到面前呈。 薛剛來到汜水關,立馬關前,「喂,請兵士們快點報,報於你們汜水關總兵薛義知道,就說他的兄弟到了。」這遭軍士報,報於薛義知道,薛義跑到關前一望,「哎喲,不是旁人,兄弟薛剛到了。」薛義看見薛剛到,喜在眉頭笑在心,吩咐軍士大開關門,薛義急急忙忙走到關前,見到薛剛雙拳一抱,深深一禮,一躬到底,口稱:「不知恩公兄弟到此,愚兄有失遠迎,望恩公兄弟恕罪。」薛剛說:「哥哥,不須客氣,我們弟兄道理熟不拘禮。」 弟兄兩個手攙手,來到總兵府後廳。 薛義吩咐安童,速不要歇手,為我恩公兄弟辦頂頂好格羊羔美酒,一歇歇酒菜辦上來格。薛義說:「兄弟啊,到愚兄這兒啊,愚兄是汜水總兵,天高皇帝遠,這個地方你家哥哥我說得算,皇帝管不到,你保險格,你定心格開懷暢飲。」薛剛一想不錯,到了哥哥格地盤,哥哥是汜水關大拇指頭,我肇不怕了格,所以定心吃酒。 哪曉薛剛三杯酒下肚,憑空跌倒地埃塵。 不料薛義格瘟賊,酒肚裡下了蒙汗藥,所以薛剛昏過去格。薛義一聲冷笑:「兄弟啊,你不能怪我哥哥哇,要怪就怪你自己,怪你太值錢,拿你捉起來送上京都皇城,有兩骨頭換兩金,有兩皮肉換兩銀,這件生意做到家,銀子要推到半板車。」吩咐家將,拿薛剛捆起來。薛義歡喜了,弄點酒吃吃,一到夜晚黃昏,薛義迴轉繡樓。楊氏說格:「官人,今朝怎這麼晚才迴轉繡樓?」薛義說:「賢妻啊,要發老赫赫財了哇。」楊氏說:「官人,騰騰空怎發到老赫赫財。」「怎不,財神菩薩來了。」楊氏說:「倒哪塊來格財神菩薩格?」「怎沒得,兄弟薛剛到了。」楊氏說:「官人啊,恩公兄弟到此,為何不喚奴家下樓交他會會面。」薛義說:「不要會面了,我拿他捉起來格,送上京都皇城,我好做一品大官,你好做一品夫人,又好發老赫赫財。」楊氏說:「丈夫啊,你好沒良心,想當初來京都皇城,你被關入天牢,奴家街坊落難要飯,不是恩公兄弟將我們來搭救,我們哪有性命到如今。叫聲:我格丈夫哎, 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不能做忘恩負義人。 你啊有嘎點點良心!」薛義說:「呸,你格妖韶,還良心哎,良心賣幾個錢啊?我要發財不要良心。」楊氏一想:不好了呱,丈夫心黑格,為了搭救薛剛,我就來服服軟,雙膝來跪下,丈夫叫拉兩三聲。 你不看金剛看佛面,不看魚情看水情。 你要看弟兄分上情,饒饒薛剛一個人。 官人哎,你要是不肯饒恕薛剛人一個,奴家跪死在你面前不起身。」 薛義說:「你格妖韶,我饒了他,我怎得發財。不要講跪堂,你就是死了堂,葬了堂,我總不饒他。」楊氏一聽就想:呀,這個冤家黑心了,罷了,軟格不來來硬格,叫聲:你格冤家哎 不肯饒恕薛剛人一個,妾身要和你把命拼。」 楊氏發躁,拿頭對薛義胸口頭一撞。薛義被他撞火起來格,起一腳,哪曉薛義穿鐵底銅跟戰靴,戰靴頭上有鋼鉤,一腳走楊氏小肚子底落踢進去,拿個肚腸勾出來。可憐了, 楊氏跌在樓板上,活跳鮮魚喪殘生。 楊氏家還有一個女兒了,才六歲咧,蠻懂事格,看見父親拿母親踢殺得,走床上爬起來格,穿襯衣襯褲,一把拿楊氏格屍體來抱住,親娘喊了不絕聲,哭聲:「我格親娘哎, 這叫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後禍福。 才間我們兩人來床上睡覺麼,有講有說好得很, 現在喊你千聲萬聲啊你也不做聲。 親娘哎,你怎走得向前格,你倒一命身亡故,丟下你女兒靠何人。 可憐了,只怪我格父親啊良心黑,踢死我格母親可傷心。」 薛義格瘟賊一聽,「呸,你格小妖韶,還說我心黑,踢殺你家母親,連你也不要了。」這個瘟薛義心黑格,拿女兒背起來,腳朝上,頭朝底,拿女兒格頭對樓板上一摜,「叭」, 就拿女兒格頭摜了萬朵桃花開,哪塊還有命殘生。 所以這回書格目錄,就叫忘恩負義薛義踢死楊氏,摔死女兒。這狗賊心黑格,弄手指頭指指,「兩個妖韶,不配發財,死啦得拉倒,等我拿薛剛送到皇城,我做到一品大官,發老赫赫財,京都皇城體面小姐尋嘎五六七八個,何愁養不到哇。」吩咐安童,弄兩張蘆席,拿這兩個妖韶格屍體裹裹, 拿他們送到半山上,狼狗銜去當點心。」 一到第二天,薛義傳下將令,吩咐副將鎮守汜水關,自己點三千鐵甲騎兵,拿薛剛送上皇城,肇拿通城虎打入木籠囚車。 解了木籠囚車動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 在路行程不耽擱,王草山到面前呈。 經過王草山,只聽松林深處,「吭啷」,一梆鑼響,衝出一彪人馬,為首兩個大王,薛義一看,嚇得渾身放汗。只見頭一個大王花花綠綠格大花臉,身坐紅鬃馬,手拿兩柄車輪板斧;第二個大王,臉上半個青半個紅格鴛鴦臉,身坐青鬃馬,手拿丈八點鋼槍。花臉大王執指一指,「我把你格肥羊,走我山上經過,速速丟下買路銀子。」薛義說:「呸,你們這些瘟強盜,我是堂堂汜水關總兵薛義,今將反叛薛剛木籠囚車進京,瘟強盜識點相,讓一條路等我們木籠囚車過去,咱們河水不犯井水,若有半字來不肯啊,我將你格山寨一剷平。」花臉大王一聽,「呸,我把你瘟薛義,不要說你小小汜水關總兵,就是當今皇帝,走我山下經過,還要丟下買路銀,瘟薛義識點相, 速將木籠囚車來丟下,一筆勾銷莫談論。 若有半字來不肯,你到鬼門關上去安身。」 花臉大王說到做到,催動寶馬,拿板斧舉起來,對薛義砍得來,一頭砍,嘴裡叫「劈腦袋,削鼻頭,掏眼睛,割耳朵。」蓋馬四斧,快如閃電,猛如蛟龍出水,薛義眼睛看花了,橫讓豎讓,第四斧頭慢了一點點,耳朵被削拋拉小半個,「哎呀,人總痛煞得。」薛義一嚇,命總沒得,打馬就逃,三千官兵一望主將逃走,哪不要命,木籠囚車一丟,個底個開虎跳就溜。不講三千官兵逃走,再講花花臉大王。 傳下將令,吩咐嘍兵,打開木籠囚車,拿通城虎薛剛帶到高山聚義廳。兩個大王端坐虎皮交椅,薛剛昂首闊步,立而不跪。花臉大王:「呸,我把你大膽薛剛,見到本大王為何不下跪,不下跪犯法,要拿你背出去殺。」薛剛哈哈大笑:「呵,堂堂男子漢,大丈夫,上跪天,下跪地,中跪父母, 寧可鋼刀將我分兩段,要我下跪萬不能。」 兩個大王一聽,哈哈一笑,兩個大拇手指頭直翹,「英雄,英雄。」兩個大王站起身來,走到薛剛面前,雙雙來跪下,三爵主叫拉兩三聲。正來此時,屏風後頭一個黑臉大漢,開虎跳來了,一把拿薛剛緊緊抱住,三哥哥叫了兩三聲。「我格三哥哥, 總以為弟兄兩個今生今世再也會不到,哪曉枯木又逢春。」 薛剛一望,不是旁人,是兄弟李大勇,「哎呀,大勇兄弟,你怎得到這個山上來做大王?」李大勇說:「怎得來嘎,來皇城你對我說格呢,我們弟兄兩個對外殺,你不要問我, 我不要管你,弟兄之中兩個逃一個,血海冤讎慢慢伸。我肇放命對外殺,我又不認得路,橫一攻,豎一攻,對魯國公程老千歲家一攻,程老千歲對我好了,拿我了夾牆洞裡,等到事情平息下來拿我送出來。我肇流落江湖,走到王草山,交這四個大王交朋友呱,這個外臉上花花綠綠格大花臉就叫吳奇,綽號叫大呆子,這個臉上半個青半個紅格鴛鴦臉叫馬贊,綽號叫二呆子,還有兩個黑臉叫南建、北齊,交我殺三天三夜,哎喲呵,殺成朋友來格,結拜了弟兄。三哥哥,你來了頂好,你格武藝比我好,我拿兵權交把你,我們招兵買馬,領兵反上皇城,為你薛家伸冤報仇。」吳奇大花臉說格:「三爵主,我老早就歡喜你,我們交你結拜弟兄可好呀。」薛剛就想了:我要想報仇,要想滅武興唐,這些格大王總吃火不怕燙格,不要命格,最好,最好。」這遭來聚義高廳,供起天地紙馬,點起紙檀貢香,六位英雄跪下來,拜了八拜。 結拜弟兄人六個,勝如同胞一母生。 哪做哥哥咧?要講年齡,薛剛不算頂大,也不算頂小。但是,花臉大呆子吳奇就說格:「三爵主,萬萬不能單憑年齡來定大小,俗話說得好,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你三爵主雖然年齡不算頂大,但是你格本事頂好,你格名氣頂好,所以一定要做哥哥,我們叫你薛大哥。」薛剛說:「慢來慢來,真正叫我哥哥,我來家排行第三,頂多叫我三哥哥也就好了。」「好,三哥哥,三哥哥。」叫是叫三哥哥噢,實際上是大哥哥。肇山上辦起羊羔美酒,為薛剛接風洗塵,正來下吃酒,嘍兵報得來格,「三爵主,三爵主,山下有趙太、王平求見你三爵主。」 眾位,提到趙太、王平啊,究竟什麼人啊?書中暗表,趙太、王平是京都皇城九門提督,奉女皇武則天旨意,帶五千兵馬,要全國各地捉拿反叛薛剛。哪曉趙太、王平兵馬帶出來,趙太對王平說呱:「想當初我們弟兄兩個,跟隨薛丁山大元帥征西,大元帥對我們恩重如山,我們萬萬不能恩將仇報,武則天叫我們去捉薛剛,我們不要捉,我們去訪,訪到薛剛哎,我們拿兵馬送把薛剛,幫助薛剛伸冤報仇。」王平說:「哥哥,對格,人要有天地良心格。」哪曉得趙太、王平兵馬帶到離王草山不遠格地方,安營紮寨。薛義吃敗仗,走營帳旁邊間經過,哎呀,周兵旗號,因為趙太、王平要想投奔薛剛哎,格旗號不曾變,還是打格武則天格旗號,格麼薛義不曉得格,只曉得自家人啊,跟手來到中軍帳,薛義忙行禮,二位將軍叫幾聲,「二位將軍,末將是汜水關總兵薛義,拿反叛薛剛捉起來,木籠囚車進京,被高山強盜短劫木籠囚車。二位將軍,拿兵馬借把我圍困高山,拿薛剛再捉住得, 送上京都帝皇城,功勞交二位將軍二八分。」 趙太、王平一聽,一聲冷笑,「哈哈,我把你忘恩負義的薛義,你要捉薛剛,你交我們反格。」吩咐中軍官,將忘恩負義薛義捆起來。「是!」肇拿薛義五花大綁,趙太、王平帶了薛義上王草山,到了山下吩咐嘍兵報,報於薛剛知道,要交薛剛會面。薛剛聞報,迎接趙太、王平來到聚義高廳,就把才間說格一段事情,告訴薛剛,薛剛倒不曾生氣,花臉大呆子吳奇生氣了。「呸,我把你忘恩負義的薛義,我把你耳朵砍拋啦小半個,放你去逃命,你不去逃命,反而去報信,要你何用。」吳奇來了火,一把拿薛義背起來,像抓小雞差不多,舉過頭頂,拿他格頭照准青皮石頭一摜。 大紅腦子淌鮮血,嗚呼哀哉喪殘生。 行好得好終身好,薛義不曾有好收成。 再講高山多到五千兵馬,薛剛說:「不好哇,山上房子太少哇,兵馬屯紮不了,如何是好? 」李大勇說:「三哥哥,不要緊,走我們王草山向北,大約五十里之遙,有一座高山叫九焰山,九焰山山上有山,山外有山,山套山,山環山,四面懸崖峭壁,當中羊腸小道,一夫當關,萬夫莫入,而且里花有百里平川,可以操兵練將,是藏龍臥虎之地。」薛剛說:「好,我們上九焰山。」花花臉吳奇說呱:「三哥哥,不好去了格,九焰山已經有了大王了,鄔氏五位大英雄來下做大王。」「哪鄔氏五位大王?」「鄔克龍、鄔克虎、鄔克彪、鄔克豹、鄔克蛟,來下招兵買馬。」薛剛說:「對呱,我們是大王,他們是強盜,大王不好打強盜。」李大勇說:「三哥哥,我們這回打仗啊,要成大事,一定要有好好的軍師先生,走堂向南三十里,有個獨龍崗,獨龍崗上有個獨龍廟,獨龍廟有個牛鼻子道士,牛鼻子道士名叫徐茂祖,不亞孔明再復生。徐茂祖善曉陰陽八卦,能知過去未來,且熟讀兵書。」薛剛說:「好,我們請他做軍師先生。」徐茂祖是徐家後代,排起輩份來啊,也是薛剛格哥哥咧。肇薛剛帶眾位英雄,來到獨龍崗,交徐茂祖會面。兄弟會面,正在談心,看門小道士報得來,「徐先生,徐先生,山門外間來了九焰山鄔氏五位大英雄,要求見你徐先生。」徐茂祖說:「慢點,我來算算看,格好交他們會面?」徐茂祖拿金錢八卦課一卜, 彎下腰來拜三拜,哪山哪水總知聞。 徐茂祖哈哈大笑,「大大格吉兆。」吩咐薛剛等眾位英雄,屏風後頭迴避,就是躲起來,吩咐小道士大開山門,拿鄔氏五位大王接進去。五位英雄見到徐茂祖,一個一個統統來跪下,徐先生叫了不絕聲,口稱:「久聞徐先生大名,如雷貫耳,今日相見,三生有幸。徐先生,我們來請你格,請你上九焰山,做軍師先生。徐先生,我們不但請你,還要請最大的英雄好漢,三爵主薛剛到我們九焰山上做大王,我們好保他滅武興唐。」徐茂祖一聽,哈哈大笑,「呵,無量天尊,善哉,善哉。薛剛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徐茂祖手一招,薛剛出來格,肇交鄔氏五位英雄會面,真正好漢愛好漢,英雄惜英雄。眾英雄一見如故,就在廟宇里供起天地紙馬,點起紙檀貢香,拜了八拜。 結拜弟兄十二個,勝如同胞一母生。 徐茂祖為大哥,徐大哥,薛剛老二,但是不叫二哥,還叫三哥,叫是叫三哥,實際上是老二。這遭統統上九焰山,一到九焰山,薛剛做了公平大王,坐了第一把金交椅,徐茂祖軍師先生坐第二把金交椅,吩咐來高山豎起除暴安良,替天行道,滅武興唐大旗,招兵買馬,積草囤糧。 不講薛剛在九焰山上招兵馬,再講房州一段情。 再講湖廣房州,鎮守房州大元帥叫張天霸。張天霸是張天佐格堂房兄弟,張天霸就想哇,我家堂房哥哥鈍了,干多格兵馬,總不曾捉得住小小的薛剛,罷了,等我用一個計策,在房州校場上搭起擂台,我來假冒充薛剛,幫他擺擂,拿真薛剛引得來,拿他捉起來,送上皇城,我好封到高官厚祿。張天霸主意已定,吩咐來房州校場搭起擂台來,擂台搭到三丈六,水晶鋪地一字平,上面還掛一副對聯, 上聯寫:拳打南山猛虎; 下聯寫:足踢北海蛟龍。 橫匾寫:打盡天下無敵手 擺擂台,擺擂台,真刀真槍兩間排,打死人來不要償命,要怕死格不要上台啊。 湖廣房州擺了英雄擂,綠林英雄總知聞。 九焰山有探子,來到九焰山聚義高廳,單腿點地,口稱:「三爵主,現在湖廣房州又出得一個通城虎薛剛來下擺擂,已經打死不少人。」薛剛一聽,那還了得,天下只有我一個通城虎,哪來兩個通城虎,對徐茂祖說:「徐大哥,待小弟下山會會假通城虎。」徐茂祖說:「兄弟慢來,慢來,待愚兄替你算算你可好下山。」徐茂祖跟手拿金錢八卦課又拿起來一卜, 彎下腰來拜三拜,哪山哪水總知聞。 徐茂祖說:「兄弟啊,大大吉兆,你趕緊下山。」肇薛剛辭別徐茂祖徐大哥,辭別眾英雄,帶了吳奇、馬贊兩個呆哈哈兄弟,弟兄三個打馬加鞭,路途催趲。 經中言語省一省,趕到房州一座城。 弟兄三個來到房州城,投宿招商店,一到第二天天明已亮,弟兄三個早上起來,梳洗已畢,用過點心,換過衣襟,內穿短打,外罩英雄大褂。 弟兄三個站起身,擂台早到面前呈。 一望,哎咿喂,看擂台格人多了,無了不了,不曉多少,像照蜂螞蟻造橋,推不走,軋不開。一歇歇,擂主張天霸上台,對擂台上一撐,拿起來一望,臉上蠟黃,鰻魚頭眼睛,勾絲郎鼻子,絡腮鬍子鋼爿嘴,長了像個鬼。張天霸來擂台上打一個呼郎頭揖,「眾位英雄,我通城虎薛剛在此擺擂,你們有本事上來打到我薛剛一拳,賞銀十兩,踢到我通城虎一腳,賞銀二十兩。 能夠拿我三爵主來打敗,高官厚祿坐衙門。」 話言未了,常州天寧寺高寶生老和尚,「阿彌陀佛,等我上擂。」這個老和尚為何要上擂?因為老和尚一想,上去打到他一拳,賞到十兩銀子,踢到一腳跟,賞到二十兩銀子,三十兩銀子,我老和尚好發老赫赫財,省用豆腐青菜搭米飯,吃素吃素,餓了干腸癟肚,我有三十兩銀子肇開葷,開葷,養了胖胖墩墩,而且拿他打敗了,我和尚做官,有何不妥,「阿彌陀佛,等我上擂。」張天霸說:「老師傅請啊。」老和尚說:「對不起噢,擂台太高,我蹦不上去了。」看擂台這些老朋友:「不要坍台了喂,擂台總蹦不上去,還上去打擂。」老和尚說:「你們曉得什麼,各有其能,我就是不會登高,能夠等我用梯子放下來,爬到擂台上,我癩團勁漲起來人還大煞得格。」看擂人說:「對格,我們要看老和尚癩團勁,快點拿梯子放下來。」肇老和尚一跑一踱,渾身呆肉,爬上擂台。 張天霸雙拳一抱,「老師傅,我們還是文比,還是武鬥?」老和尚說:「阿彌陀佛,花五雜六我不會,我只會硬釘。」張天霸說:「你格瘟和尚,怎叫硬釘呀?」老和尚說:「怎叫硬釘呀,你撐堂不要動,等我先釘你三搗拳,回頭你再釘我老和尚三搗拳,不准喊啊咿喂,喊啊咿餵就為輸。」張天霸說:「你格瘟和尚,等我先來釘你三搗拳。」老和尚說:「阿彌陀佛,你外國來格禮啊,坐家欺人,我要先釘你,才算道理。」張天霸一想,你格瘟和尚,「我不怕你,好。」拿衣裳一卸,赤膊皮條,胸口露出寶塔毛,手上總是粒頭子肉。張天霸左轉三轉,右轉三轉,又用勁漲起來,擺一個金雞獨立,口稱:「老和尚你來耶。」眾位,來者不善,善者不來。老和尚搗拳漲漲勁,用盡生平之力,走上去起一搗拳,格一搗拳力道不算小了,大約總來一千多斤哨力,「呼」,拳風拿擂台上紙葉子、草葉子帶上來三尺多高。哪曉「叭噠」打到張天霸身上,考較張天霸晃總不曾晃,擺總不曾擺,反而老和尚被一震,「噠」倒退四五步。老和尚拿搗拳掮起來一望,心嚇得一盪,哎,搗拳高頭皮總釘塌啦得,老和尚一嚇,命總沒得,第二搗拳八百斤總沒得,第三搗拳三百斤總用不上。 三搗拳打上去,張天霸巍巍不動半毫分。 張天霸說:「老和尚,輪到我了。」老和尚半條命總嚇啦得,「不得了哇,這個冤家本事好哇,我三搗拳打了他身上像打了生鐵高頭,他晃總不曾晃動,擺總不曾擺,反而我老和尚手上皮總釘塌啦得,這個冤家塊頭又大,搗拳像五升斗,我老和尚背不起他楸,就怕被他起一搗拳,一釘,我老和尚眼睛一閉,饞沫一塌喉嚨口要斷氣,人也霉殺得格,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嚯落」,走擂台高頭對下一跳。 學到一個貓兒落地法,逃到一條命殘生。 看擂台這些老朋友說:「老和尚癩團勁大了,沿能走擂台高頭賴下來格。」老和尚說:「阿彌陀佛,你們曉得什麼,我老和尚還騙到三搗拳打打,你們有本事上去騙三搗拳,打把我老和尚望望,我就服帖你。」格些人說:「呵,老和尚刁了,騙到三搗拳打打。」再講花花臉吳奇說:「你格瘟賊,我家三哥哥也撐了我身邊,左一個通城虎,右一個薛剛,呸,就怕是個紙老虎,等我打擂。」花花臉吳奇大褂一卸,短打結束,身子一躍,蹦到擂台,張天霸對他一看,「啊唷,今朝來了個丑鬼,臉上花花綠綠花花。」「呸,你格大花臉,通過姓名。」吳奇說:「你要問我啊,擂台高頭站好了,不要拿我名字一報,嚇得走擂台高頭對下一倒,要怪我不好,我姓大。」「哎咿喂,還有姓大格咧,叫什麼?」「叫祖宗,綽號叫大呆子。」張天霸一聽,你格冤家,做我大祖宗,請你咧。」起來一拳打得來,肇兩人對打,拳如流星,足如閃電,向下向上,向左向右,打了二十個回合。 張天霸越打越有力,吳奇久戰少精神。 只打得吳奇只有招架之功,沒得還手之力,嘴喊「不對。」張天霸起一腿,拿吳奇踢飛上去,你們總不曉得飛上去多高,擂台三丈六,飛上去四五丈,總共八九丈,跌下來跌做肉巴巴。格吳奇眼睛一閉,等上閻王家去。 哪曉吳奇命里不該死,來了一個救命人。 哪一個?通城虎薛剛。薛剛一望:哎喲,吳奇被踢上去干高,跌下來有命總沒毛,我和他結拜弟兄,我是他的哥哥,我不救他,何人救他?通城虎薛剛游龍勁漲起來,一個旋風跳起三丈六,將吳奇接在手掌心,剩上大半天,吳奇眼睛一睜:「三哥哥,你也上閻王家來了嘎。」薛剛:「呸,要麼你上閻王家去,我不曾去,你推板點點,我拿你走鬼門關背家來,我才間跳上去,拿你救下來。」格吳奇臉紅,難為情,叫聲:「我格三哥哥, 今朝不是我格兄長本事好哇,怎能救到小弟命一條。」 馬贊說:「坍台,坍台,沒用頭東西蹲堂看,等我有用頭上擂台。」馬贊拿英雄大褂一卸,短打結束,身子一躍,蹦上擂台。張天霸一望,「喲,又來了一個丑鬼,早先來格花花臉,現在來格鴛鴦臉,臉上半個青格半個紅格。」「呸,你個丑鬼通過姓名。」馬贊說:「你要問我啊,我姓二。」「叫什麼?」「叫祖宗,綽號叫二呆子。」張天霸一想,稀奇古怪,倒哪裡有許多祖宗,大祖宗、二祖宗,許多呆子,大呆子、二呆子,「請你咧。」一搗拳打得來,馬贊也用搗拳交他急架相還,哪曉只打到十個回合,戰啊戰,馬贊戰了糊頭糊腦冒臭汗,馬贊一想,不好了,我要吃敗仗,我如果走擂台高頭敗下去,吳奇哥哥要笑我呱,「啊,我沒用頭,你有用頭,我沒用頭,還打二十個回合,你有用頭只打十個回合,哎呀,難為情呀,比鬼還多兩個耳朵,要對爛泥肚裡鑽,這該如何是好。」哪曉馬贊來急難之中,想到一個呆主意。 馬贊一想:嗯,我往常打不過人家,我總有絕招,我只要拿頭彎下來,鑽到這個冤家胯下,拿起來一拱,拿他拱滾下來,我就贏格。馬贊主意已定,腰對下一埋,頭裊裊準備來,張天霸一看,「你格冤家,用格黑狗鑽襠,你當我不曉得。罷了,我不如來個將計就計。」張天霸有意拿腿饅頭張張開,應當好了,引他來,馬贊呆頭踱腦,不知是計啊,也以為有機可趁,張開來格,張開來格,正好馬贊彎腰下來,頭對前一攻,說時遲,那時快,張天霸兩個腿饅頭漲漲勁一夾,拿馬贊頸脖子夾住得,你只要想,頸脖子皮總夾塌啦得,拿馬贊夾得像鬼叫:「啊喲,不好了格,我氣總伸不出來了格。」張天霸背住他格腰帶,起對上一撂,你們總不曉得撂上去多高,擂台三丈六,又撂上去八九丈,總共十二三丈,這下子跌下來,要跌做肉醬了,哪曉馬贊運氣好,拿起來對下一伏,軟篤篤。大眾一聽,就不大相信,干高跌下來,騰空怎得軟篤篤格呀? 眾位,書中暗表,因為打掃擂台格辰光,拿紙葉子、草葉子、、亂草背背堆,就堆了離擂台不遠,真正叫無巧不成書,馬贊無巧不巧對亂草堆子高頭一伏,軟篤篤,不曾跌得傷。花花臉吳奇走到前間,背背馬贊格衣袖,拍拍他格肩頭,「兄弟啊,我沒用頭,你有用頭噢?有用頭本事究竟不醜哇,打打翻腔,會騰空上天,不舒服,亂草堆子打一個老赫赫埋伏。」馬贊說:「不要笑人了喂,不要笑人。」吳奇說:「馬贊兄弟,我倒不是笑你咧,打不過麼就打不過,格犯著弄頭鑽到人家胯下去,可嫌晦氣,這要短壽咯,頸脖子格被夾壞了格。」兩個老朋友走到薛剛面前,「三哥哥,我們兩人是沒用頭,你哪裡又是沒用頭,你哪怕上去釘他兩搗拳,等我們兩人好嘆拉口氣。」薛剛說:「二位賢弟,少要擔心,休要害怕,待愚兄上擂代你們伸冤報仇罷了。」薛剛英雄大褂一卸,短打結束,一陣旋風,飛上擂台。張天霸對他一看,嚇得渾身放汗,只見薛剛身材魁梧,威風凜凜,相貌堂堂,不戰自威。張天霸有點懾他格,雙拳一抱:「請問英雄,尊姓大名。」薛剛想:不好報真名字,我來報假名字。薛剛說:「你要問我,在下免貴姓樊,單名樊剛。」他不跟父姓薛,跟母親姓,叫樊剛。張天霸能信他了,「哎喲,樊將軍,你姓樊,我姓薛,你叫樊剛,我叫薛剛,我們兩個剛來比武。」薛剛又想:你格瘟賊,我才是真薛剛。肇真假薛剛對打,小紅拳打到大紅拳,大紅拳打到百零八套金鋼拳,拳如流星,足如閃電,打到四十回合、八十照面。 薛剛越打越有力,張天霸久戰少精神。 只打得張天霸只有招架之功,沒得還手之力,嘴喊「不對」,被薛剛一個掃蕩腿,打滾下去格,仰面朝天,朝擂台上一困,薛剛一個箭步走到前間,拿腳對張天霸心口頭一踩。張天霸害怕了,捧住薛剛格大腿求饒了,叫聲:「樊將軍哎, 獵戶不打籠中鳥,將軍不殺敗陣兵。 高抬貴手饒饒我,一重恩報九重恩。」 薛剛說:「呸,你格冤家原來是個怕死鬼,要我饒你命可以,你要拿你格真名真姓報出來,來堂打擂格目的講出來,說得清楚,講得明白,我饒你狗命。 若有半個字說不清哎,我鐵拳定當不留情。」 張天霸來生死關頭,不敢說假話,「樊將軍啊,我不是薛剛,我是鎮守房州大元帥張天霸,我冒充薛剛來堂擺擂台。樊將軍,你只要饒我一命,等我繼續擺擂,拿真薛剛引得來,拿通城虎薛剛捉起來。 送上京都帝皇城,功勞交你對成分。」 薛剛聽見這一聲,暗裡花要笑了肚裡疼。 薛剛一想:你格冤家,也拿我捉住得,功勞交我分。「你格冤家,你眼睛睜睜大,對我望望清, 通城虎薛剛就是我,也是樊姓的後代根。」 張天霸仔細一望,心嚇得一盪,哎呀,不曾在意啊,原來就是黑三爺通城虎薛剛,「不好了格, 我假冒薛剛罪孽深,千個殘生活不成。」 薛剛說:「嘟,我把你張天霸還拿我捉住得,功勞交我分,我來幫你格冤家分分差不多。 我做你娘舅並表叔,幫你格冤家把家分。」 通城虎薛剛用兩個手抓住張天霸兩個腳,牙齒一咬,運動神功,漲漲勁,一撕,「嘩啦」兩半個,一樣大,五肺六髒對槓一盪,不歪不欠,像殺豬匠開片,一撂拿肚腸撂出去。哪曉擂台底落啊,一個老朋友頂歡喜看稀奇,腳踮起來,頸脖子伸多長,頭伸了得槓看,曾在意,肚腸對他頸脖子裡一纏,鬼毛病總嚇出來。 老朋友嚇做抖擻病啊,寒熱毛病上了身。 再講武國公馬登跳上擂台,一把拿薛剛來抱住,兄弟叫了兩三聲,「兄弟啊,你立得大功哇,這張天霸掌握兵權,監督我們交廬陵王格行蹤,我們點點燭來燒燒香啊,惡霸早死一天就好一天。兄弟,廬陵王不記你格仇哇,天天要盼望你了,快點跟我上銀鑾寶殿,去見小主千歲。」 攙了薛剛站起身,銀鑾寶殿面前呈。 通城虎薛剛跟隨馬登來到銀鑾寶殿,見到廬陵王李顯。薛剛推金山,倒玉柱,雙膝跪在銀鑾殿上,小主千歲口內稱。「小主千歲,罪臣薛剛見駕請罪。」廬陵王李顯步下銀鑾寶殿,御手相攙,口稱:「薛愛卿,薛愛卿,你何罪之有?孤家要滅武興唐,你是我中流砥柱,孤家封你一封。 薛愛卿前來聽封贈,兵馬大元帥你當身。 孤家命你統領湖廣房州和九焰山兩處兵馬,反上京都皇城。薛剛說:「千歲,萬萬不能,你湖廣房州只該十萬兵馬,我九焰山只該兩萬嘍兵,十二萬兵馬,要想反上京都皇城,如同雞蛋對石頭高頭碰,談何容易。千歲,不如這樣子:想當初,我的父親、母親征西,我母親交西涼正宮娘娘結拜姊妹,等我到西涼六國借他百萬兵和馬,好反上京都帝皇城。」廬陵王李顯一聽,果然相信,「薛愛卿,講得在理,孤家依你。」肇薛剛來房州蹲了三天,到第四天,辭別小主廬陵王,辭別哥哥馬登,帶了吳奇、馬贊弟兄三個。 打馬加鞭動身走哇,直奔西涼一座城。 路途催趲不耽擱,界牌關到面前呈。 界牌關就是我們中原啊交邊邦交界格地方,過了界牌關,是八百里瀚海。何謂八百里瀚海?沙漠。哎喲,薛剛弟兄三個哇,帶了水袋,好不容易啊,艱難步行, 過了八百里瀚海往前行,青龍山到面前呈。 一走走到青龍山,薛剛運氣不通,連人帶馬「嘭叮嚨叮咚」對陷馬坑裡一攻,吳奇、馬贊正要去背他,「吭啷」一梆鑼響,幾百個嘍兵到了格,打仗格打仗,撓鉤鐵索格拿撓鉤鐵索,把薛剛捉得來,帶上高山。吳奇、馬贊一想:不得了哇,三哥哥被捉上高山,對上殺嘎,罷了,罷了了格, 我們情願拼拉兩條殘生命格,要救到三哥哥一個人。 哪曉吳奇、馬贊放命對山上沖,山上嘍兵箭如飛蝗射得來,檑木滾石滾下來,吳奇、馬贊攻不上去,攻了糊頭糊腦是汗,退到樹林休息,正來下休息,「嘩」松林深處一陣虎風,跳出一隻斑斕猛虎。這個斑斕猛虎哇,頭像笆斗,腰像籮口,尾子像掃帚,腳像伐樹鋤頭,眨眼銅鈴,像要吃人。一陣虎風,走半空中一撲撲得來,吳奇一嚇,命總沒得,對旁邊間一滾,馬贊格本事好,拿起個斧頭來,一個飛步,對老虎背上一坐,就拿斧頭到它頭上「啪啪啪」,連斬八九斧, 老虎跌在塵埃地,嗚呼哀哉喪殘生。 弟兄兩個歡喜了,不要問,打殺一個老虎,老虎剝剝,皮好賣錢,老虎肉好吃格。正在此時,馬貫鑼鈴,「吭啷」衝出一彪人馬,為首兩個小男孩,大概十一二歲,「喂,你們兩個丑鬼,膽倒不小,拿我家養格老虎總打殺得。 你打死我家家虎哦該有罪,你是違條犯法人。」 吳奇說:「你格小蠻子說蠻話,還有哪家養老虎咧?」「啊,這個老虎就是我家養格,我家養一雄一雌兩個老虎,現在拿雌老虎打殺得,雄老虎不要躁殺得,要賠,要賠!」吳奇說:「你格小朋友,不要說蠻話,說蠻話我請你。」「還請我了呀。」兩個小朋友拿寶劍背出來,交吳奇馬贊打起來格,打了四十回合,不分勝負。哪曉得小朋友帶得來格家將圍上來,撓鉤鐵索絆得來,吳奇馬贊只顧上三路,不顧下三路,打馬就一絆,「撲通」。 二位英雄跌倒塵埃地唉,果比黃連苦三分。 兩個小孩子哈哈大笑,「呵,你們兩個丑鬼被捉住得格。」吩咐家將們,拿他們捆起來。肇拿他們捆做稻種包,兩個家將合抬一個,四個家將合抬兩個,用扛子穿起來抬。 抬了吳奇馬贊動身走哇,鎖陽城至面前呈。 眾位,這十一二歲格男孩是哪個咧,書中暗表,不是旁人,就是薛剛格侄兒,也就是薛猛格兒子薛雲薛斗雙胞胎,送到鎖陽城竇一虎薛金蓮家裡去已經長到十一二歲,已經學得文武全才,所以啊,拿吳奇、馬贊捉得去格。 他們回到鎖陽城,薛雲、薛斗報於竇一虎知道,「舅姥姥,捉到兩個蠻子啊,他們打死我家格老虎。」竇一虎吩咐拿兩個蠻子帶上銀鑾寶殿。 竇一虎:「嘟,你們兩個奸細,膽倒不小,奉何人之令,來刺探我鎖陽城的軍情。」吳奇馬贊一聽,哎呀原來這裡是鎖陽城,提到鎖陽城我們清爽呱,薛剛格姑父就是鎖陽王竇一虎,兩人偷眼一望,哎喂,當真一個王爺,人沒得三尺,「你這一位王爺,你是不是竇一虎竇王爺?」竇一虎:「正是本王。」吳奇、馬贊雙雙來跪下,姑父叫啦兩三聲。鎖陽王竇一虎說:「你們這兩人倒有趣,我又不認得你,你又不認得我,騰騰空怎叫我姑父格。」吳奇說呱:「怎不叫你姑父啊?我叫吳奇,這個兄弟叫馬贊,我們交通城虎薛剛結拜生死弟兄,薛剛是我們格哥哥,薛剛可是叫你姑父,格我們不也要叫你姑父啊?」「哎喲,原來是賢侄,提到我的內侄,薛剛哪裡去了?」吳奇、馬贊聽見了這一聲哎,止不住格虎目就淚紛紛,「哎呀,姑父,三哥哥跌得陷馬坑裡,被青龍山強盜捉得去格。」 竇一虎聽見這一聲,躁到死去又還魂。 「不得了噢,被捉到青龍山不知生死如何?」正在此時,守門官報得來,「王爺,有青龍山寨主陳堂,帶通城虎薛剛來見你。」眾位,書中暗表,薛剛被捉到青龍山,青龍山格大王不是旁人,是薛剛父親第二個夫人陳金定家遠房侄子,叫陳堂,所以交薛剛會了面啊,拿薛剛送到鎖陽城,簡單說說,薛剛來到銀鑾寶殿之上,雙膝來跪下,姑父連連口內稱。竇一虎走到前間起兩個耳刮子,「內侄,你絞七廿三,你踢死太子,驚崩聖駕,引起武則天篡位,你滿門抄斬事小, 你一腳踢翻老皇駕,你是千古大罪人。」 薛剛說:「姑父啊,冤枉啊冤枉。」肇就拿正月半看花燈,遇到花花公子張寶搶小姐,追趕張寶追到御燈棚,踢死太子,嚇跌得聖駕,逃出皇城 臥虎山招親,湖廣房州打擂,到西涼借兵這些事情,怎樣怎樣告訴竇一虎。竇一虎一聽,「內侄,我錯怪你。」拿他帶到暖閣高樓見到薛金蓮。薛剛忙行禮,姑母叫拉兩三聲。薛金蓮摟頭一把拿薛剛緊緊來抱住,悲喜交集淚紛紛,哭聲:「我格嫡嫡親親格內侄, 總以為我們姑侄兩個今生今世再也會不到了,哪曉格枯木又逢春。 可憐了,我薛家被滿門抄斬,死了委該冤枉很,要到何年何月好把冤伸。」 薛剛說:「姑母,不必悲淚,我不是上你們堂來躲難呱,我經過你們堂,要到西涼六國借兵。姑母哇,等我到西涼六國借到百萬兵和馬,反上京都帝皇城, 拿奸黨一個一個來捉住,血海冤讎總得伸。」 竇一虎:「內侄,你有用頭,你要到西涼借兵,我告訴你噢,西涼國現在改名叫新唐國,新唐國有兩個大王、兩個狼主,大狼主羅克邪、二狼主羅克汗,特別二狼主羅克汗啊,武藝高強,交你家姑父我有交情格,姑父這裡寫一封書信,內侄你帶了身邊,要到適當格時候,你拿書信交把二王羅克汗,就可以借到兵馬。」薛剛說:「多謝姑父。」肇薛剛來鎖陽城過了幾天,帶了書信,拜別姑父姑母,帶了吳奇、馬贊繼續向西,走過寒江關、青龍關、朱雀關、玄武關, 一關一關往前走,白虎關到面前呈。 白虎關外有個白虎山,白虎山有個白虎嶺,白虎嶺上有個白虎廟,但是那個時候不叫白虎廟,改了名字叫忠臣祠,為何?因為當初薛仁貴來白虎嶺白虎廟被兒子薛丁山一穿雲箭射殺得格,所以皇上就拿這個白虎廟改成忠臣祠,廟宇里立了薛仁貴的神像。當初薛仁貴有一個結拜弟兄叫周清,交薛仁貴交情過密,不願意迴轉,就來白虎廟出家做了和尚。薛剛一想呀,白虎廟現在叫忠臣祠,我家祖父格神像來上,我要去祭奠祭奠。 弟兄三個站起身,白虎廟到面前呈。 簡單說說,薛剛進了白虎廟,也就是忠臣祠啊,見到老和尚周清。薛剛雙膝來跪下,祖父叫了兩三聲,因為周清交薛仁貴結拜弟兄,所以薛剛尊他祖父。周清一看,薛剛魁梧身材,一把攙起,「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孫孫,孫孫,免禮,免禮。孫孫啊,你塊頭長了大了,總說當初你家祖父薛仁貴格塊頭大,你還比他高小半個頭。孫孫,當初你家祖父薛仁貴,留下幾件寶貝來堂,一把震天弓、三支穿雲箭,孫孫,你只要有這個本事啊,能夠開動震天弓,我就做主把震天弓、穿雲箭就送把你。」薛剛說:「我倒來試試果開動。」震天弓掛在牆上,薛剛雙膝跪下來,對震天弓磕三個響頭,表示對祖父尊敬,震天弓拿下來一望,震天弓,銅把子,鐵梢子,弓弦是野鹿筋做格,有兩個大拇指頭能粗。格種震天弓啊,沒得千斤哨力,不要想開動。薛剛丁字步子站起來,左手如推泰山,右手如抱嬰孩,「咯吱」,弓開滿月,連開三次,面不改色心不跳。周清老和尚哈哈大笑:「哈哈,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孫孫,你真乃神力, 總說當初你格祖父薛仁貴格神力大,孫孫還要勝幾分。 好,我做主,震天弓、穿雲箭就送把你。」所以通城虎薛剛得到震天弓、穿雲箭,來到祖父神像面前,三牲祭禮供起來,白錢紙灼化,通城虎薛剛燒燒香、點點燭,雙膝跪下來頭直鑿,薛剛雙膝來跪下,祖父大人口內稱,叫聲:「我格祖父大人哎, 你在則為人啊,死則為靈啊,有靈有感,陰靈何在? 今朝你格孫孫來祭奠你,祖父陰靈可知聞? 祖父大人哎,你家孫孫要到西涼去借兵啊,你格陰靈要跟我緊隨身。 大人哎,你陰靈保佑我薛剛借到百萬兵,我薛家冤讎才理得清。」 薛剛大哭一場,強忍悲淚,辭別周清老和尚,帶了吳奇、馬贊繼續向西。 打馬加鞭動身走,十里荒山面前呈。 一走走到十里荒山,只聽個頭馬掛鈴吭啷啷吭啷啷啷,兩匹戰馬如飛過來。望見頭一匹棗紅馬上坐一位絕色美女,伏鞍而逃,後間格花斑豹上坐一個醜八怪格番將,手拿六角銅錘緊追不捨。薛剛就想哇:荒野之地,這個醜陋八怪格強盜追小姐,不是好人,路見不平,要拔刀相助。薛剛主意已定,抬腿「嗆啷」,得勝鉤鳥飾環將個一根丈八點鋼槍摘到手中,衝鋒向前,讓過女將,攔住番將。格番狗執指一指:「你格黑鬼,來吵我的美事,我來請你咧。」就拿六角銅錘舉過頭頂,用盡生平之力,對準薛剛格天靈蓋,「看錘!」蓋馬一錘打得來。通城虎薛剛不敢怠慢,抓住丈八點鋼槍兩頭,走底落對上,來個橫擔鐵門栓,海底撈月,一擋「叭」,槍錘相碰,火光四濺,兩匹寶馬噓溜溜暴叫,各自後退二十多步。番將想:啊呀喂,這個黑大個武藝高強。薛剛一想:啊喂,這個番狗本事不小。肇兩人對打,錘碰槍,藏藏響,槍碰錘,冒火星。 一打秦王三跳澗,二打鯉魚跳龍門。 三打猛虎把山下,四打黃龍大翻身。 五打烏龍朝天吼,六出祁山又上升。 七擒孟獲往下殺,八仙歸洞怕壞人。 九打九龍擺八卦,十面埋伏打完成。 又打鰻魚過壩,越打越怕,打到二十個回合,四十照面。 薛剛越打越有力,番狗久戰有精神。 一個八兩,一個半斤,秤鉤遇到棗核釘。棋逢敵手,將遇良材,勝敗不分。薛剛一想:這個番狗好厲害,我沒許多力氣交你打,我來用一個絕招,槍里加鞭要你格命。這個時候兩匹馬打了對頭,通城虎薛剛,「撲楞」丈八點鋼槍交於左手,拿左手槍尖對好了外國人格鼻子尖,薛剛大喝一聲,「 看槍」。一槍戳得來,外國人「啊喂,」槍要戳我鼻子尖,拿格六角銅錘去擋槍,曾在意薛剛騰出右手,從後背虎皮囊中抽出一支十三節水磨竹節鋼鞭,起來一鞭。眾位,薛剛這一鞭叫槍里加鞭,快如閃電,猛如蛟龍出水,是薛剛格絕招,所以外國人防了他格槍,就不曾防他格鞭。格一鞭你曉打了外國人哪裡?打了後背護心鏡,只聽「叭」一聲響亮,護心鏡是打得粉碎,外國人後背二尺多長,半寸多高腫起來,心口頭髮熱,嗓子發咸,「喔」一口鮮血吐出來,在馬上搖了三搖,擺了三擺,差點兒摔下馬來。 打馬加鞭逃了走,嚇得三魂少二魂。 不講番狗逃走,再講格絕色美女。見薛剛拿番狗打溜走,救了她麼,拿馬帶過來,滾鞍下馬,走到薛剛面前,雙膝來跪下,恩公叫拉兩三聲。 多謝恩公來搭救,黃沙蓋面不忘恩。 薛剛說:「你這位小姐,不須客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們男子漢大丈夫份內之事,不要客氣。請問你這位小姐姓甚名誰?家住何方?為何來這個山上落難?」這個絕色美女說呱:「恩公,我就住堂新唐國王宮內,我家父王羅克邪,我家王叔羅克汗,我就叫羅素梅,人家總叫我披霞公主。我也有武藝格,文武全才哩,今朝帶領宮娥彩女上山打獵,遇到這個山強盜額環奴,見我長了漂亮,要想謀占我,我交他交戰,不是對手,所以好了你搭救。」「啊呀,原來是公主娘娘,失敬失敬。」公主娘娘問了:「請問你這位將軍,是哪一個國家格?姓甚名誰?到我們西涼來有何貴幹?」薛剛一想:我不好報真名字,我來報假名字,「公主娘娘,我家住大邦中原,我姓樊,叫樊剛,我到你們外國來販珍珠八寶格。」「哦,原來是生意人。」哪曉披霞公主偷眼對薛剛一看,只見薛剛英雄氣概,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方面大耳,就是長了黑點,但是黑得不難看,黑中透亮,亮中放光,黑得好看格,而且武藝高強,心腸坦蕩。披霞公主就想哇:我十八歲了,還不曾有門當戶對, 我只要能夠交這個樊將軍哦結秦晉,千中意來萬稱心。 但是披霞公主又想了:我哪好意思說格,總不見得說,樊將軍啊,你漂亮了,好看了,愛交你了,歡喜你了,要跟你了,要把你了,不難為情啊,等你回頭要瞧不起我,要說我老臉皮,貼爛膏藥貼把你。所以披霞公主望住薛剛發了呆,要想說明就口難開,啊呀,這,這,如何是好?披霞公主一想:有了,我有個鎮國之寶,黃金寶劍,我不如弄這個寶劍送把他,送寶劍為名,暗托終身是真情。披霞公主隨手從身邊拿出一口寶劍。這一口寶劍八寸多長,上頭十三顆寶石來上,奪人眼睛。披霞公主拿黃金寶劍舉過頭頂,口稱:「樊將軍,多謝你救我一命,我無以報答,這個鎮國之寶黃金寶劍送把你樊將軍,望將軍笑納。」一面說嘎,兩個眼睛望好了薛剛,秋波脈脈傳情,通城虎薛剛不是個呆子啊,聰明人,對披霞公主一相,呀,公主娘娘送寶劍總是假,暗托終身是真情。拿起來對披霞公主一看,只見披霞公主小伙子漂亮了,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 只說鸞英小姐美,披霞還要勝幾分。 但是薛剛又想:我是來借兵格,不是來招親格,再一個,我來臥虎山交鸞英小姐夫妻恩愛有加, 我假使交披霞公主再相親,對不起紀鸞英小姐女千金。 所以薛剛說:「公主娘娘,你這是鎮國之寶,我不能要,也不好要,你趕緊收起來。」披霞公主沒辦法,臉紅,拿寶劍收起來,披霞公主交薛剛分別動身。可憐披霞公主還是戀戀不捨,馬跑慢了,馬跑一步,要回過來對薛剛望三下子。不講披霞公主走了,再講兩個呆哈哈吳奇、馬贊說:「三哥哥啊,我們大呆子、二呆子,你可保三呆子,才間格小姐多體面,而且千嬌百媚,對你望好了,要送寶劍把你,你不要,你呆了扎制咧。」薛剛說:「二位賢弟,休得嗦,我們是來借兵,不是來招親。」肇弟兄三個動身。 路途催趲不耽擱,新唐國到面前呈。 一進進了新唐國街上,投宿招商店。吳奇、馬贊出去買東西,家來說格:「三哥哥,現在外頭貼告示啊,新唐國要比武招駙馬了。」眾位,新唐國為何要比武招駙馬?因為披霞公主迴轉王宮內,大王羅克邪對二王羅克汗說:「御弟,我家王女披霞十八歲了,最好替她招一個駙馬。」二王羅克汗說:「王兄啊,王侄女格婚姻大事哦,對不起,我要做嘎八成格主,因為明年春上,西涼六個國家要到我們新唐國來比武爭盟主,我們新唐國現在沒得好本事,最好我們貼王榜、開武考,哪個武藝最好,就招做駙馬,將來好爭盟主。」「嗯,不錯。」所以啊新唐國貼王榜比武招駙馬。薛剛一聽:「兄弟,我們是來借兵,不是來招親,不要去管閒事。」吳奇、馬贊說:「三哥哥,我們倒不是說你咧,外國人招親,你哪一輩子看過嘎,我們去看看,也是好格呢。」薛剛一聽:「說得在理,一面依你。」一到到個天子,弟兄三個進了御校場,哪曉格天子比武開選,才上來有楊凡家侄兒楊發青,本事好了,身坐青鬃馬,手拿板門刀,武藝高強,接連打敗三位英雄好漢。因為有規定,打敗五個英雄好漢就可以得中招駙馬,楊發青來馬上說大話了哇:「各位英雄,不是我楊發青說大話,我楊家刀法是蓋世無雙,想當初我的叔父楊凡,來白虎嶺白虎廟交南蠻子大元帥薛仁貴交戰,薛仁貴南蠻子也不是我家叔父楊凡的對手,一刀就被我家叔父殺死在白虎廟。」 薛剛聽見這一聲,氣到死去又還魂。 薛剛一想:你格楊發青說大話,說我家祖父不是你家叔父的對手,「呸,我來請你咧。」薛剛催馬向前,手拿點鋼槍,交楊發青交戰起來。楊發青用板門刀,薛剛用點鋼槍,刀碰槍,藏藏響,槍碰刀,冒火星,二馬盤纏,殺在一起。 四條膀臂分上下,八隻馬蹄定輸贏。 走馬衝鋒四十回合, 楊發青越殺越有力,薛剛久戰少精神。 因為楊發青格馬又高,刀又沉,薛剛要弄槍伸到頭上去交他交戰,叫人無過頭之力,所以薛剛打不過他。薛剛一想:呸,番狗厲害咧,我打不過他,罷了,我不能力敵,我要智取,我不如弄回馬槍結果他的性命。薛剛主意已定,打馬就逃,楊發青說:「你格冤家,哪裡逃?」楊發青打馬加鞭,緊追不捨,哪曉薛剛有意拿馬放慢了,楊發青追了馬頭接馬尾,就拿個板門大刀抬起來啊,一個攔腰斬玉帶殺得來。眾位,個種板門刀鋒毛絲快,一碰就要兩段,但是通城虎薛剛,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耳聽腦後刀風一到,跟手著躁,一個馬上金扳鐵過橋。何謂馬上金扳鐵過橋?仰面朝天,對馬鞍子高頭一困「呼」!好危險,刀鋒走薛剛鼻子尖高頭光過去,鼻頭高頭汗毛光拉不少。說時遲,那時快,薛剛走馬高頭傲過來,回馬一槍。眾位,這回馬槍是薛剛的絕招,快如閃電,猛如蛟龍出水,前把一沉,後把一翹,「叭」,槍花小盤籃能大,外國人格眼睛看花了格,眼睛頭幾千支槍頭晃動,就不曉弄刀去擋哪一支槍頭,結果被薛剛一槍,戳得哪裡,戳得格大腿。薛剛格點鋼槍全長一丈八尺,槍刃一尺八寸,像小寶劍,槍頭子四指寬,像鴨子嘴,有兩根血槽,對楊發青大腿一搗,「噗」,血從兩根血槽出來。楊發青:「啊呀呀呀,痛死吾了。」 打馬加鞭逃了走,嚇得三魂少二魂。 薛剛一想:楊發青被我打敗了,「哎呀,我打敗人要招親呱,我是來借兵,我不是來招親,這如何是好,罷了,如再一人上來,哪怕沒用頭人上來,我假意吃敗仗麼,就不用招親了。」 哪曉薛剛來槓想心事啊,披霞公主就看分明。 披霞公主早先看見楊發青武藝好,心裡發躁了,因為楊發青長了難看,青面獠牙,血盆大口,後來看見薛剛拿楊發青打敗了,歡喜,她不曉得叫薛剛,只曉得是樊剛樊將軍救她命格,早先交楊發青交戰,人如猛虎,馬似蛟龍,現在怎垂頭喪氣啊,莫非他不願招親,披霞公主對二王羅克汗說:「王叔,那一位小將軍就是救我命格,我要交他會會面咧。」哪曉二王也歡喜薛剛,因為早先看見楊發青雖然武藝高強,但長相難看,看見薛剛魁梧身材,「王侄女,你請便啊。」披霞公主帶馬來到校場中心,走到前間忙行禮,樊將軍叫拉兩三聲。薛剛趕緊回禮:「公主娘娘,小將有禮。」公主說:「樊將軍,我果可以交你比試比試。」薛剛說:「可以。」「樊將軍,我們不騎馬,用步戰,比劍法格好。」「可以。」肇兩人從馬高頭下來,各自拿寶劍抽出來。二王羅克汗走到前間:「樊將軍,你交我王侄女比劍法,我有個要求,第一,只准你勝,不准你敗;第二,不准傷到我家王侄女一根汗毛,傷了一根汗毛,你總不得了。」薛剛一想:這倒難咧,不准挨到她,還又不准我吃敗仗。」肇兩人開始比武了,戰戰戰戰,披霞公主一劍,拿薛剛格帽子挑拋下來,披霞公主哈哈大笑,「樊將軍,你輸了。」二王羅克汗走到前間:「王侄女啊,你也好意思說旁人輸來,你倒到耳朵高頭摸摸看,你格耳環不曉什麼辰光,被樊將軍挑拋啦得格。」「啊喂,」披霞公主一摸,大驚失色,果不其然,金耳環被挑拋啦得。二王羅克汗不問青紅皂白,就拿薛剛帶到銀鑾寶殿,見到大王羅克邪。大王羅克邪也不問他姓名不姓名,就封他一封, 樊將軍前來聽封贈,東床駙馬你當身。 揀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當日,今朝拜堂今朝頂頂好。前宮後宮,掛燈結彩,黃昏戌時, 薛剛交披霞公主拜過天和地,鴛鴦宮中去安身。 一到鴛鴦宮中,薛剛對下一坐,心裡就難過,我是來借兵,不是來招親。再一個,我來臥虎高山交鸞英小姐成婚配對,我們夫妻恩愛,現在又不知生死存亡,如果交公主娘娘成親,又對不起我格鸞英小姐哇女千金。可憐了, 通城虎薛剛想到傷心處,止不住虎目淚紛紛。 披霞公主一望,哎呀,我家駙馬公洞房花燭應該歡歡喜喜,為何悲淚啼哭,「駙馬公,洞房花燭夜,是人一生當中最快樂格事情,你為何不歡喜,為何虎目掉淚?我們是夫妻道理了,拿真心話告訴我聽聽。」薛剛一想啊,不犯著再瞞她了,隨手雙膝來跪下,公主娘娘叫幾聲,「公主娘娘,我不姓樊,我姓薛,我叫薛剛。」肇就怎樣怎樣統統告訴披霞公主,披霞公主一聽,「呀,原來是赫赫有名的忠臣後代三爵主, 我今朝得配你三爵主哦,千中意來萬稱心。」 薛剛說:「公主娘娘啊,我已經有了一個妻了,來我們中原臥虎山,我交鸞英小姐已經成婚對,夫妻恩愛得很,而且紀鸞英已經有懷孕在身。」披霞公主說:「三爵主,那有什麼關係,你們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作興格。不要講兩個,三個四個,我總不多心。 紀鸞英小姐麼做你格正,披霞公主做你二夫人。」 薛剛一聽,轉憂為喜,披霞公主金枝玉葉,願做二夫人倒也難得。這遭夫妻用過交杯酒,做格同床共枕人。 青春公子少年女,講講說說如一人。 一夜夫妻百夜恩,姻緣結得海能深。 一到第二天天明,披霞公主就拿這個情況如此如此,告訴了大王羅克邪交二王羅克汗。大王羅克邪、二王羅克汗一聽啊,既是中原赫赫有名的三爵主薛剛,則就更加歡喜,而且為他不醜,辦羊羔美酒,吃吃酒,薛剛站起來,走到二王面前,雙膝對下一跪,「王叔,我家姑父有一封書信要帶把你格。」肇拿書信摸出來,交把二王羅克汗。羅克汗拿書信一看,「哎呀,三爵主,要叫我們借兵把你反上你們中原皇城,我們新唐國統統只該三十萬兵馬,頂多借十五萬把你,十五萬兵馬要想反上你們中原皇城,如同雞蛋對石頭高頭碰,碰不得啊。」 薛剛聽見這一聲啊,躁到死去又還魂。 「不好了格,我千里迢迢來借兵啊,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二王羅克汗說:「駙馬,不必悲淚,我這裡有一計,你蹲堂等,等到明年春上,我們西涼六個國家,要到我們新唐國來比武爭盟主,以你駙馬三爵主格武藝來看,你的武藝可能蓋過六國,如果能夠校場得魁,爭到盟主,六個國家借兵馬把你。 六國借出百萬兵和馬,反上京都帝皇城。」 這遭薛剛蹲下來等了,個麼有書則長,無書則短,光陰似箭,日月如梭。一到到了第二年,六個國家總來了格。哪些國家?大宛國、鄯善國、黑水國、新羅國,還有西夏國。特別大宛國最厲害,大宛國大王金克瓦杜、二王金克瓦弓,還有大帥馬祥,還有副帥鐵臂豹,特別鐵臂豹是六個國家的大力士,還帶了兩個東西來,帶了一部鐵車,一面鐵旗。一到到了新唐國,大宛國就提議了哇:「先來比力氣,先來比推鐵車。」眾位,格一部鐵車咧,是生鐵造起來格,有多大?將古比今,我們現在靖江也有了呱,過歇靖江沒得,就相當於現在格小火車,生鐵澆格,二十四個鐵輪子。這部鐵車要多大力氣才推動,不拉泡,足足要有一千多斤哨力才推動。鐵臂豹厲害咧,赤膊皮條,拿格鐵車來校場上推了汗瀑雨淋,只推動半圈。薛剛說:「我果可以來推鐵車呀?」眾位王爺說:「可以。因為你是新唐國格駙馬,完全有資格。」薛剛站到鐵車面前就想哇,這部鐵車生鐵造格干大,我曉得果推動,我如果推不動鐵車啊,我就借不到兵馬,我如果推不動,我就撞煞在鐵車上。哪曉薛剛一推,還好,推動格。肇薛剛拿鐵車推了轉螺螺,頭一圈慢慢點跑,第二圈稍微快點,第三圈開虎跳,推到第三圈結束,薛剛身子對下一頓,手對前一摁,鐵車吱啷吱啷滑出去有二十四步。各國王子、各國將軍來看見,稱讚薛剛有才能。鐵臂豹說:「不算,不算,扛鐵旗。」個一面鐵旗啊,是生鐵澆格。鐵桿子有多粗?兩人對抱才抱得過來,有多高,三丈六尺高,對校場一豎,對下一陷,陷下去半丈。鐵臂豹弄肩膀扛了鐵桿子高頭,用盡生平之力,一扛,「轟」鐵旗杆倒下來格。哪曉鐵臂豹用力過猛,對下一滑,拿鼻頭撞了個生鐵桿子高頭,鼻頭總撞豁啦得,沙鼻頭。 一班將軍來看見,暗裡下笑了肚裡疼。 薛剛說:「果可以等我來扛扛個鐵旗啊?」「可以。因為你是駙馬。」肇一百二十個大塊頭弄六十根粽繩,背住鐵旗過頭,喊齊聲號子,「一、二、三」,背站起來。薛剛站到鐵旗面前就想了:我來少華山跟我的師父房玄齡學習武藝,我家師傅教我大力金剛掌,我還不曾用過,我倒來試試看。薛剛運動神功,大力金剛掌神功運到手掌上,走去啪起一掌,「叭」, 拿鐵旗打倒成三段,嚇壞校場許多人。 校場上歡聲雷動,掌聲陣陣,「啊咿喂,好本事,好本事。」大宛國大帥馬祥說:「不算不算,光有蠻力不中用,要有武藝,要有巧力。我們來射箭,要能夠百步穿楊。」肇吩咐拿金錢板吊起來,何謂金錢板?實骨子就是一塊木頭板板。多大?大約二尺見方,這木板正中有個小眼。這小眼有多大?乾乾一支箭好馬馬虎虎嵌進去。弄紅綠繩掛起來,啊喂,大帥馬祥本事好了,打馬加鞭,一馬三箭,「嗖嗖嗖」,來了一個百步穿楊。薛剛說:「格准許我來射箭?」「可以,我們就歡喜看你,你才間推鐵車、推鐵旗有趣相咧。」薛剛說:「他射格百步穿楊,我來射一個新鮮花頭,我來射一個天鵝下蛋。」馬祥說:「絞七廿三,兵書高頭只有百步穿楊,哪塊來格天鵝下蛋?」薛剛說:「我這個天鵝下蛋,比你格本事好哇。喏,弄我第一箭,要中到這個金錢板中心金錢眼,這個叫單鳳尋窠。我第一支箭軋進去一半,還不曾得出來,第二支箭要接上去,也對眼裡一釘,兩支箭不得前進不得後退,這支箭就叫雙鳳尋窠。我第三支箭不對金錢眼射,要對上射,要拿吊金錢板格紅綠繩鏟斷了,三支箭連同這個金錢板對下一忒,下一個蛋,叫天鵝下蛋。」「啊咿喂,格你格本事還要好。」肇薛剛對馬上一坐,拿馬打飛起來,拿馬打了離金錢板二百四十步。眾位,隨你多好格本事啊,過去只能射一百二十步,但是薛剛用格弓交箭與一般格人不同,他是用震天弓、穿雲箭,射程特別遠。離二百四十步,薛剛「撲楞」,震天弓操到手中,三支穿雲箭掛起來格,「嗖嗖嗖」連珠三箭,三支箭果不其然來個天鵝下蛋,三支箭連同金錢板對下一忒。眾位英雄說:「佩服佩服,真正新唐國格駙馬武藝高強。」特別鄯善國小將單飛龍白袍小將最佩服,「啊喲,你格本事委該好,我願意交你結拜弟兄。」肇六個國家將軍元帥總交薛剛拜了弟兄, 結拜弟兄幾十個哇,勝如同胞一母生。 肇薛剛辦酒款待一班結義兄弟,薛剛擺本事了,左手托千斤石獅,右手拿酒壺,一轉酒敬過來,面不改色心不跳。肇薛剛就打一個呼榔頭揖,「各位王子、各位王爺、各位哥哥、各位兄弟,我告訴你們,我是通城虎薛剛,我家冤沉底海,我請求你們借兵馬把我,反上皇城,好為我的父母伸冤報仇。」六個國家元帥將軍說:「那有何不可,我們交你結拜弟兄格,你格冤讎就是我們格。」肇六個國家拼湊,大國家借三十萬,小國家借二十萬,頂小格借十萬,總共拼湊起來有一百萬兵馬。這一百萬兵馬要有一個領兵總元帥啊,這個總元帥咧要符合兩個條件,一要武藝高強,二要兵書決策熟讀。結果薛剛格武藝咧人人佩服,再薛剛又拿中原格孫子兵法說得頭頭是道。肇六個國家元帥將軍佩服,公推薛剛為六國兵馬總元帥,推二王羅克汗為總格開路先鋒,推披霞公主為總格解糧官。肇薛剛做了六國兵馬總元帥,登台拜帥,擇過吉日,三牲祭禮祭過帥旗,發鼓三通, 頓升三個狼煙炮,百萬兵馬上路行。 馬下兵,馬上將,川流不息, 狼煙炮,一聲響,地動神驚。 兵丁總穿金盔金甲、銀盔銀甲、銅盔銅甲、鐵盔鐵甲、黑漆抹,像鍋底菩薩。前後護心鏡,炮火轟不進。馬點胭脂桃花馬、金鬃馬、銀鬃馬、白龍駒,槍用雞嘴槍、鴨嘴槍、金桿槍、銀桿槍、梅花五子槍、八寶駝龍槍,槍放寒光。旗分五色旗、飛龍旗、飛鳳旗、飛虎旗、飛彪旗、飛豹旗、三十六天罡旗、七十二地煞旗,還有一對三軍大堂旗。上寫斗大的「薛」字,飄飄揚揚。 薛剛掛帥去出征,小兵小將緊隨身。 兵行排號令,放炮響雷陣。臨陣防暗箭,各帶個滾龍牌。 將軍跨上馬,小兵小卒說大話: 若與武則天格兵馬來交戰,殺他人頭滾西瓜。 馬叉手,跨上馬,手提格馬叉把口夸: 若有兵馬來對敵,連頭帶面一馬叉。 老兵配少將,少兵配老將。 盾牌對鳥槍,鋼刀對寶劍。 喝起一聲來動手,刀對刀來槍對槍。 兵馬隊隊動身走,可象北海浪頭子顛。 一路之上軍紀嚴明,秋毫無犯。 經中言語省一省,鎖陽城到面前呈。 薛剛進了鎖陽城,見到姑父竇一虎,雙膝來跪下,姑父大人叫幾聲。鎖陽王竇一虎竇矮子歡喜了,一把攙起內侄,「有用頭,借上一百萬兵馬,姑父這塊還有二十萬,送把你上皇城;份外,你兩個侄兒薛雲、薛斗也帶到兩軍陣上去鍛煉鍛煉;還有,我有個兒子叫竇稀珍,也帶了身邊。」所以薛剛又得到三員小將,又多到二十萬兵馬,一百二十萬兵馬,辭別姑父姑母。 帶了兵馬動身走,殺奔中原一座城。 路途催趲不耽擱,趕到成都一座城。 眾位,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不講通城虎薛剛兵進成都,再講幼主李旦。來漢陽盤龍山已經長大成人,長到十六歲,消息傳到京都皇城,女皇武則天曉得,「不得了哇,幼主李旦不曾害得死,他是正宮皇后所生,正根正苗,來盤龍山招兵買馬,積草囤糧,等他兵肥糧草足, 領兵反上午朝門,我鐵打的龍廷坐不成。」 吩咐青州侯武三思,帶領兵馬攻打盤龍高山。哪曉盤龍山不曾做準備,盤龍山被打破了,大元帥馬周、夫人李湘君、王欽、曹彪統統殺散。幼主李旦一想:不得了哇,沒得大將保護我。李旦蠻聰明格,喬裝改扮,拿千歲王爺格衣裳脫啦得,用老百姓格衣裳穿起來。眾位,千歲頭上沒得千字,王爺頭上沒得王字,拿老百姓衣裳一穿,一般人不認得他。 李旦跟隨亂軍啊逃了走,南通州到面前呈。 幼主李旦逃到南通州,身無分文,落難,大街上要飯。 左手拿,枯竹枝,謹防惡犬, 右手拿,豁爿碗,討飯營生。 大眾哎,不講李旦南通州街上來落難,經中另表出場人。 再講南通州北門,一個綢緞店老闆叫胡發。胡發同緣刁氏生到格女兒,叫胡英嬌,胡發家還有一個哥哥叫胡登。胡登同緣文氏院君,生到個女兒叫胡鳳嬌,胡登交胡發家還有外甥女了,叫趙鸞嬌,趙鸞嬌從小父母雙亡,就來胡登家長大成人。胡登就教她們姐妹三個學習文章。因為胡登是讀書格,又請到一個會繡花格,叫楊繡娘,教她們姐妹三個繡花。後來,趙鸞嬌最大,長大了,替她許配人家,把了東門一個解元,叫陳近。格天胡登員外拿鳳嬌小姐文章拿起來一看,胡鳳嬌格文章寫了好哩,字字珠璣,句句錦繡。胡登說:「女兒啊,你論忖是個女孩兒,要是男孩兒格話, 只要等朝綱開大考哦,穩中頭名狀元身。」 胡登員外叫聲:「院君哎, 我格女兒文才幹種好,我就死到黃泉也甘心。」 哪曉胡登員外一口說得無心話,跟手以假作成真。老閻王拿閻王簿子翻起來一望,「哎呀,胡登陽壽已終,要配他魂歸地府。他是做好事格人,善心人,善惡要兩邊分,好人、善人不好叫牛頭馬面捉他。」派青衣童子備請帖一道,速將胡登的真魂請到陰曹地府。 青衣童子奉了閻君令,陰風竄竄就動身。 青衣童子會同當方格土地,一陣陰風,對胡登員外家屋望上一攻,一望,胡登員外交文氏院君端坐高廳,夫妻正在說得開心。青衣童子說:「你不要笑,馬哨叫你哭鼻子了。」陰陽水對胡登員外身上一灑,員外渾身一歹,連灑兩個噴嚏,「啊嚏、啊嚏」,灑到三灑不好了,陡得格毛病緊纏身。胡登員外騰騰空哭起來格,文氏院君問了:「員外,你為何悲淚啼哭?」員外叫聲:「院君哎,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這叫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才間我們夫妻有講有說好得很,騰騰空陡得患難病纏身。 可憐了,我干歇頭上疼癆癆,身上熱暴暴。 眼目昏花也不得過,四肢也無力少精神。 院君哎,我干歇頭疼如同鈍大斧砍,腹痛如同箭穿心。 熱起來身像鋼炭火,冷起來如同水生冰。 高廳上我也坐不住,快快攙我到牙床上去安身。」 文氏院君吩咐安童服侍員外上床,請郎中家來替他看病,不中用,請和尚道士家來打醮,又不中用,請瞎先生家來退送,還不中用,吃藥如吃水,化紙如哄鬼。 員外格毛病沉重很,井底里淘沙漸漸深。 那一天,胡登員外困了牙床上,騰騰空一陣陰沉過去,昏過去半大天一醒醒過來,身上出得一身格冷汗,一望院君文氏坐在床幫上,眼淚汪汪,女兒胡鳳嬌站了踏蹋板上悲淚啼哭。胡登員外心如刀絞,一把捧住,「我格院君,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才間祖宗亡靈來喊我,曉得可有命殘生。」 院君說:「員外,不要發躁,俗話說得好,人生在世,哪一個吃得五穀不生災,有了毛病麼,心放定點,慢慢總歸要好格。」胡登員外說:「院君啊,我有撈目呱,這一次害病,交往常不同,這次害病啊,眼睛一閉 ,床頭邊四轉格鬼多了。叫聲:我格院君啊, 就怕刀切麵筋麩要斷,我們夫妻就要兩離分。 我假使有個長和短,你要帶了鳳嬌慢慢過,將她撫養長成人。」 哪曉青衣童子跑到員外里床,到員外頭頂心一掐,胡登腦殼子冒煞,只聽見「嚯狄托」,一口痰對槓一郁,像豆腐店關門——歇作。 看他兩手也不伸,兩足也不蹬。 眼睛也不睜,牙關骨咬了嗶嚦剝落響,嗚呼哀哉喪殘生。 文氏院君見員外推背過去格,一把捧住,「員外呀,我格青天哪!」 哪曉高喊員外不答應,低喊丈夫也不作聲。 文氏院君哭聲:「我格員外, 你站時說話站時走,哪怕再交我說拉兩句話,妾身也沒得干傷心。 恩夫哎,你怎走得向前格,你倒一命歸地府,丟下我們母女靠何人? 我前世里不曉燒拉多少斷頭香,打拉多少孤丁雁,今生夫妻不久長。 拿我苦命撂了半路上,下不得下,上不得上, 黃泉路上你要等等我,親姊妹同過鬼門關。 高哭一聲我格親姊妹, 你黃泉路上慢慢走來慢慢跑,我們老夫妻同過奈河橋。」 文氏院君哭到肝腸斷,鳳嬌小姐淚紛紛。 安童梅香勸哇:「院君、小姐,不要蹲堂盡顧哭,人死不能復生,你們就是哭殺得麼,員外又不得還陽打轉。」還有呆哈哈二百五就勸了:「院君哎,少要哭來少要咳,快給員外買棺材;院君啊,少要哭來少要啼噢,快給員外做嘎幾件送老衣。」文氏院君一聽:「呀,呆哈哈二百五倒呆了來理路高頭格。」買大大棺木,將胡登員外遺體入殮。 三尺白布當門掛,高廳改做孝堂門。 諸親六戚來弔孝哇,鳳嬌小姐做磕頭禮拜人。開弔三天,擇吉時,將胡登員外棺木墳堂安葬,栽桑植柏,立過靈牌,請和尚道士家來吹吹唱唱,拜過追薦大懺,喪事料理,不一一細表。 再講刁氏老闆娘對胡發老闆說:「老闆,你家阿哥過輩了哇,你阿哥家有萬貫家財,好去你家嫂嫂身邊拿家財騙過來。」胡發一聽,果然相信。一來來到胡登家,見到文氏院君,走到前間麼忙行禮,嫂嫂叫拉兩三聲。「嫂嫂,哥哥過了輩了,你們孤女寡母女流之輩啊,要被人家欺呱。嫂嫂喂,我們並家過噢,我來當家,等你吃現成飯,碗上靠筷,筷上靠碗,點點事情不要你們兩人管。」文氏一聽,這是好事噢,肇拿家產並把胡發,哪曉胡發掌家一到手哇,就欺負嫂嫂交侄女兒,拿她們趕到後園馬房住,拿穿多下來格衣裳才給她們穿,吃多下來格東西才給她們吃。 不講文氏院君交鳳嬌小姐母女兩個落得難,再講胡發老闆。格天走到大街上,看見幼主李旦來下要飯,胡發老闆一看,喲,格要飯格年紀輕哎,小伙子不錯哇,我綢緞店推扳一個進進出出跑跑腿腳格小夥計,嗯,我拿他騙家去做夥計咧。假仁假義走到前間:「喂,你這個小男孩,姓甚名誰?家住何方?為何落難在大街上要飯?」幼主李旦一想:我不好報真名噢,報真名是逃犯,我來說謊咧,「老伯伯啊,我姓馬啊,我叫馬隱,我家住漢陽,我交我家叔父出來販珍珠八寶,哪曉得被亂軍衝散了格,我找不到我的叔父,找不到,所以我只好落難要飯。」胡發一聽,果然相信,「馬隱,不要要飯啊,要飯格日子不好過,上我家去幫我家小跑跑,飯盡你飽。」幼主李旦一想,上人家做夥計啊,現成碗,現成床鋪有格,要飯飽一頓,餓一頓,宿格地方總沒得,「好。」跟隨胡發到綢緞店做夥計,胡發說呱:「你蹲我家做夥計啊,不能叫馬隱,馬隱隱啊隱,名字不好聽,我替你改名叫近興,近來興旺發達,所以幼主李旦說謊叫馬隱,現在改名叫近興啊,來綢緞店做了夥計,按下不表。 再講胡發老闆格天對老闆娘刁氏說呱:「賢妻,我女兒英嬌十八歲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要替她找女婿。」刁氏老闆娘就說呱:「老闆,替女兒找女婿,我倒有個想法格,哪怕女婿小伙子再難看點總不關事,小伙子不好當飯吃,要親公公家做大官、發大財,大頭親公公攀家來。」胡發老闆一聽,歡喜不過,「賢妻啊,真正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你格想法交我一樣格。」老闆娘就歡喜啊,吩咐安童,「趕緊替我拿媒婆請家來。」 安童生了真正能,王陸兩個媒婆就請進門。 老闆娘娘為媒婆不醜 辦羊羔美酒,吃吃酒,老闆娘娘開口:「媒婆,請你們來非為別事,我女兒英嬌十八歲了,替我家找女婿,我家女兒要把人家噢,有要求了,哪怕女婿小伙子難看點不關事,主要只要親公公家做大官、發大財。」兩個媒婆聽見這一聲,正中其謀八九分。兩個媒婆歡喜了,該應我們媒婆要發財呱,這兒三天前間,南門外間虎牢關總兵馬樹春家有個兒子叫馬迪,要請我們幫他做媒人。眾位,總兵大人家少爺為何要請媒婆啊?因為總兵大人養到格兒子馬迪難看嘍,格真正太難看了,人家說十樣景,他十八樣景,頭上暴花瘌子、臉上大斑麻子、歪嘴塌鼻子、說話是篤子、龜背駝子、瘋皮癩子、蝕手膀子、撂腳拐子、眼睛蘿蔔花,到夜摸不到家,常常要發喘癆病啊,外名叫做十樣景。臉上格肉,又不青又不紅又不白,就像照六月里格臭鹹肉,難看麼你胎孩點,他又不胎孩,先生叫他哼文章,烘籃能大格字識不到半盤籃,有書不讀,打鳥射鶴,飄風盪柳,賭錢吃酒,就蹲外間瞎揪,所以沒得哪肯跟他,才請媒婆做媒人格。媒婆就想哇:妥了當哇,老闆娘又不要小伙子漂亮,只要家裡做大官、發大財,該應我們媒婆要發財。媒婆說:「老闆娘娘啊,頂好格人家空把你,南門外間總兵大人馬樹春家有個兒子叫馬迪嘎,拿你家女兒說把他果好呀,不過有句話關照你了,就是馬迪小伙子長了不大好看啊。」老闆娘娘說:「格不關事,只要他家做大官、發大財,女婿再難看總不關事。快點,幫我去做媒。」吩咐安童庫房戥稱銀子二十兩,兩個媒婆個人先弄嘎十兩,做做跑腿錢。兩個媒婆一聽,渾身來勁,「哎呀喂,十兩銀子干多錢,偷了家去把小兒子買到半畝田。」 急急忙來急急奔,總兵府到面前呈。 兩個媒婆來到總兵府高廳上,見到總兵馬樹春,走到前間忙行禮,總兵大人口內稱,「恭喜你大人福氣好,我們來幫你家令郎做媒人。」馬樹春總兵說:「媒婆,幫我兒做媒唄,女方是哪家?」 媒婆說:「隨常人家不幫你說,總要找個門當戶對呀,發財格,北門外間綢緞店老闆胡發家有個女兒叫胡英嬌,今年十八歲,長了了不得體面,不相信,說把你聽。 提到英嬌小姐女千金,身材生了多均勻。 滿頭青絲賽烏雲,一對眼睛水靈靈。 兩腳能像水紅菱,走你總兵大人面前行一行, 作興你年紀大了眼睛看不清哎,還當南海來了個活觀音。 英嬌小姐小伙子客氣,肚才又好,是我們南通州格才女。小姐無書不讀,無詩不熟,吟詩作對,描龍繡鳳,件件皆能。 小姐提到文章文章滿,描龍繡鳳件件精。 不但文章好,鏟刀頭子還好哩。總兵大人,你拿她娶家來,你格嘴福好了,小姐燒點粥,不厚又不薄,燒點飯,不硬又不爛,燒點菜,不咸又不淡,蠻入口格。 小姐子飯燒做米飯香,米飯燒做蒸飯香。 擀起面來賽絲線,做起燒餅照見天。 蒼蠅銜了團團轉,蠓夾子銜它上西天。」 總兵大人聽見這一聲,嘴總笑到耳後跟。 「媒婆哇,這種好事,天上難找,世上難尋,快點幫我家去做媒人。」肇兩個媒婆兩頭跑了做媒人。俗話說媒人要吃七十二頓半,餿粥爛飯也不算。如果把她們吃七十二頓說完,我有功夫說 ,你們也沒功夫聽哎,所以交你們打一個招呼, 經中言語省一省,饞嘴媒人就做完成。 行過茶,聘過禮,看過良辰並吉日,要將小姐娶過門。大喜日子一到,總兵府的大紅花轎,熱熱鬧鬧,吹吹打打,到北門綢緞店娶小姐。胡發老闆吩咐刁氏老闆娘,趕緊上繡樓,叫女兒英嬌換衣裳,梳妝打扮,到高廳上別別祖,等總兵府里好退家親。老闆娘娘跟手來到繡樓,一望,女兒英嬌正來下繡花,一把捧住:「我心肝女兒,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總因你家父親替你作主,拿你嫁到總兵府,總兵府里看了良辰吉日,今朝花轎來到了我家前門口,要娶我格心肝女千金。」 英嬌小姐聽見這一聲,勝如天打一雷陣。 繃子摜到樓板上,跟手跌倒繡樓門。 只是拋來只是滾,只是啼哭淚紛紛。 哭聲:「我格親娘喔, 早拿這事告訴我,女兒也沒得干傷心。 叫聲我格親娘哎,我下沒得弟了上沒得哥啊, 拿苦命嫁到總兵府,你父母年老靠何人。」 刁氏老闆娘說:「女兒,不要哭,嫁到總兵府高門大戶,吃魚吃肉,穿紅著綠,向後享大福。」吩咐梅香,「準備香湯,替我家小姐香湯沐浴洗個澡,等她好早生貴子跳龍門。」梅香忙忙碌碌,替英嬌小姐香湯沐浴 ,換過衣服,梳洗打扮,攙到高廳,拿三代牌位掇過來,英嬌小姐燒燒香、點點燭,雙膝跪下來拜拜先遠宗親。 鼓打嗶嗶蹦,紅燭映彤彤。 小姐整衣服,高廳別祖宗。 壽香壽燭上壽台,上頭格紙馬供起來。 英嬌小姐拜三拜,嫁到總兵府里發大財。 老闆娘娘走到前間,「女兒,你肇嫁到總兵府高門大戶,大戶人家家規很嚴,萬萬不能五難六撬,你要聽說聽調,為母有幾句要緊語言吩咐於你。 小姐前來聽吩咐,嫁到總兵府里做媳婦, 高廳敬重你公婆,香房敬重小丈夫。 公婆大人在說話,莫把嘴去叉。 閒事少要管,抵不得格沿小來娘家。 姑嫂要和好,妯娌莫相爭。 縱然要淘氣哎,忍耐二三分。 勸善終有福,挑禍兩無功。 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說話要輕聲,坐凳要端正。 穿衣裳要齊整,吃飯要斯文, 高廳上面有客到,香房之中莫高聲。 假如說話不輕聲,坐凳不端正。 穿衣不齊整,吃飯不斯文。 高廳上面有客到,香房之中放高聲。 等到親戚朋友來議論,總說你是個下三等。 心肝女兒啊,你早上要打水把婆洗臉,晚上要攙婆上樓門。」 書要簡短,拿小姐抱上大紅花轎,吹吹打打到總兵府交十樣景拜過天地,洞房花燭,我也不必細表。再講到了三朝日子要回門了,胡發老闆就想哇:我家新女婿是總兵府的新姑爺,要請人家來做陪客格,拿東門外間外甥女婿陳近、外甥女趙鸞嬌請家來做陪客。陳近是個解元哦,一請請家來,交馬迪坐了對過對,對他一看,咦喂,頭上格瘌蓋有二三寸,一吃一搖,瘌屑粒對酒碗裡直拋,臉上格肉,又不青,又不紅,又不白,不要講吃酒,望望總要吊喔,不要看。一歇幼主李旦端格菜來了格,李旦因為是傭人,陳近一望,喲,這個小夥計格小伙子啊,倒長了不錯,要交這個新女婿換換就好了。陳近開口:「喂,你這個小夥計姓甚名誰?」幼主李旦說:「我家老闆取格名字啊,叫近興。」「喔,近來興旺發達,名字不錯,近興啊,不要端菜,坐堂陪陪我們。」格麼外甥女婿開口噢,胡發老闆不好讓他丟醜,「近興啊,來,坐堂陪陪。」吃吃酒,老闆開口,俗話說耕田尋耙,吃酒尋話,我們來吟詩做對,以助酒興。幼主李旦年紀輕好勝,開口就吟:「八寶金殿喊一聲,有文有武。」 眾位,因為幼主李旦將來有帝王之份,所以三句話不離本行。格皇帝坐了八寶金殿一喊麼,文武百官朝見,有文有武,口氣不小。馬迪說:「我也有好格咧。」他又是塌鼻頭,扁格,我格比近興好,他說:「大街上喊一聲,老老奶奶。」眾人一聽,哎喂,這個冤家對子多難聽噢,這不是個要飯格叫化子啊。但是一班安童哎,也不說李旦好咧,還去奉承馬迪,「新姑爺,近興格對子我們不要聽,你格對子好聽了,大街上喊一聲,老老奶奶。」馬迪被一呵奉來了勁,「我還有好格咧。」走窗子對外一望,望見河邊上一淘鵝啊,格人走槓一跑啊,翅膀一撲就下河,他又歪嘴塌鼻頭又對起來格,「南面河邊一淘鵝,撲撲翅膀就下河。」陳近一聽,啊呀喂,這種對子背草籃子格比你說得還好聽,對幼主李旦說:「近興,你格會弄鵝做對子啊?」幼主李旦說:「可以。」李旦色樣好了,開口就對,「白毛分綠水,紅掌盪青波。」個鵝身上毛格雪白,河裡游起來,雪白格毛拿碧綠格水分開來,紅掌盪青波,鵝格腳掌鮮紅的盪格,來碧清碧綠格水裡游起來,真正個對子再好不過。哪曉一班安童也不說他好了,還去奉承馬迪新姑爺,「近興格對子我們不要聽,白毛分綠水,紅掌盪青波,糊裡糊塗,我們不懂,只有你格,個一淘鵝,翅膀一撲就下河,蠻好聽。」咦喂,幼主李旦人總氣煞得。馬迪更加高興,「我還有好格咧。」望見天井裡一棵枇杷樹,兩個丫叉叉了槓,塌鼻頭歪嘴又對起來格:「天井裡一棵枇杷樹,兩個大丫叉。」陳近一聽,哎呀喂,這種現世寶對子,就怕不是兩個丫叉,有十個丫叉哩。對李旦說,「近興,你格會弄這個枇杷樹來做對子啊?」幼主李旦色樣好,開口就對,「先結黃金果,後開白玉花。」眾位,世界上格東西啊,凡是植物,總是先開花,後結果,唯獨這個枇杷,是先結果子後開花,所以說先結黃金果,後開白玉花。哎喲,但是一班格安童還不說他好了,「哎喲,近興格對子我們不要聽,只有新姑爺格對子最好聽。」馬迪被一說更加歡喜。但他一想啊,我肚裡對子沒得呱。哎,對子沒得,他花頭有格,「近興啊,早先是我先來格,現在輪到你先來。」幼主李旦說:「可以。」一望,香幾台上中堂上有個觀音菩薩坐蓮台上,幼主李旦開口就對:「觀音聖母坐蓮台,手捧淨瓶送子來。」哪曉馬迪眼睛直識,詩對沒得,騰騰空西書廳他格妻子英嬌交一班女眷吃酒拿起來一笑,嘿嘿,馬迪花頭經來了格,好話沒得,絞七廿三格話有格,「我和英嬌成婚配,養出兩個老小來。」 眾人一聽不哼聲,暗裡笑了肚裡疼。 馬迪一想,對子沒得格,再對要出醜,「岳父大人啊,我是總兵府姑爺,我喜武不愛文,我們不吃酒,不做對,我們出去打獵散心。」新女婿開口,胡發也不讓他丟醜,這遭大家動身,坐了寶馬,帶了弓箭,帶了獵犬,帶了黃鷹海冬青。 眾人騎馬動身走,荒郊早到面前呈。 格馬迪騎了馬上說大話:「岳父大人,我是總兵府姑爺,我朝習文,夜習武,我武藝好了,我練格二五更格武藝,我來射百步穿楊箭了。」拿弓箭拿出來,一望,離馬頭四步半多,五步不到,一棵老楊樹粗咧,籮口能粗,起來一箭,格麼離了近喔,肯定射到格,但是力道不大,箭對樹高頭一釘,皮總不曾塌,對樹杆下一落。陳近就想,四步半五步不到大大老楊樹,皮總不曾射得塌,還說百步穿楊咧,對幼主李旦說,「近興,你格會射箭啊?」幼主李旦說:「我會格。」陳近說呱:「近興望啊,天上一淘雁飛得來格,你替我拿頭一隻雁射下來。」幼主李旦說:「可以。」拿弓箭拿得來。眾位,幼主李旦格箭法跟文武狀元馬周學格,箭法好,箭上到弓弦高頭弓開滿月,一望望見格雁來天上飛,頭一隻雁嘴一張,手一松,「嗖」一支箭就對雁嘴裡一戳,雁翅膀一撲,就對下一落。眾位,一個射張口飛雁,一個射四步半五步不到老楊樹皮總不曾射得塌。馬迪雖然呆哈哈啊,也曉得好醜呱,一個天上一個地落了,馬迪也曉得難為情。 格馬迪站起身啊,不辭而別轉家門。 馬迪一走,胡發老闆發火,「我把你近興,氣走我的新姑爺。安童,皮鞭子拿得來,打這個冤家。」陳近說:「不能打,要打打我,我叫他射格。」肇不曾打得成,哪曉陳近是人家親戚耶,親戚不好盡顧蹲人家,個天陳近走了格。陳近一走哇,胡發老闆發大火,吩咐拿近興帶得來,近興麼就是幼主李旦,身上衣裳統統脫啦得,弄藤條擺水腳盆里蘸蘸,到他身上鞭五十藤條,打了皮開肉綻,鮮血淋漓,昏死過去。 拿他撂在馬房中,生死只在欠時辰。 哪曉幼主李旦命里不該死,來了一個善心人。 哪一個?胡鳳嬌小姐。鳳嬌小姐馬房餵馬,一望,哎喲,小夥計近興被打了寸骨寸傷,肇拿這個事情告訴母親,文氏太太是好心人。母女兩個拿李旦救到房間裡,替他拿傷口包包紮扎,慢慢服侍他,過了個把月,幼主李旦傷勢好轉。哪曉格天來了一個人,哪個?楊秀娘。楊秀娘啊,就是鳳嬌小姐格女紅老師,也就是文氏太太以前身邊格傭人。楊秀娘見到文氏太太交鳳嬌小姐落難,她也來胡發家做女傭人,但是楊秀娘時時不忘舊主,經常去望望她們。個天看見鳳嬌小姐端一碗粥把幼主李旦吃,幼主李旦拿手去接粥碗,楊秀娘一望,哎呀,只見幼主李旦左手硃砂痣。楊秀娘就對文氏太太說呱:「太太啊,這個近興雖然是個要飯格出身,你看他生了眉清目秀,相貌堂堂,方面大耳,而且印堂發亮,久後必有飛黃騰達之日,而且他左手硃砂痣,鳳嬌小姐左手也有硃砂痣,莫非是天生一對,地成一雙。 我來中間把媒做,結做他們夫妻兩個人。」 鳳嬌小姐聽見了這一聲,低頭紅耳就不做聲。 楊秀娘對幼主李旦說:「近興啊,我家小姐鳳嬌臉紅,頭一低,不開聲,兩個手搓衣裳角落,就是同意格,你怎說啊?」幼主李旦說:「萬萬不能,我是落難要飯格人,上無片瓦,下無寸土立足基, 假使交你家小姐成婚配,連累你家小姐受苦辛。」 胡鳳嬌小姐一聽佩服,咦喂,這個近興雖然要飯出身,心良好咧,不願連累我,不但心良好,而且小伙子好,不但小伙子好, 而且文才好,哎呀,我更加愛他。老老臉皮走到前間,「近興啊,你此言差矣,你瞧不起我胡鳳嬌,我胡鳳嬌不是欺貧愛富之人。你上無片瓦下無寸土不怪你,我自己情願格。叫聲近興啊, 我們患難之中結秦晉,海枯石爛也不變心。 但願夫唱婦隨常相聚,更比那玉堂金印勝十分。」 幼主李旦一聽,佩服,鳳嬌小姐才貌雙全,於是就當面答應。所以幼主李旦交胡鳳嬌小姐,由楊秀娘為媒,硃砂痣為憑證,兩人訂下終身,也發了宏誓大願,幼主李旦非鳳嬌小姐不娶,鳳嬌小姐無近興不嫁。格天幼主李旦身力好了格,又到門口做夥計了,哪曉那一天進來兩個人。哪個?王欽、曹彪兩個總兵啊,奉元帥馬周之令,喬裝改扮,扮做商人模樣,出來尋找幼主李旦,一望,李旦來下做夥計,一面做鬼買東西,一面眼睛對他瞄瞄,嘴歪歪,意思就是我們蹲外間等你。王欽、曹彪出得店,幼主李旦就想,我兩個總兵來找我了,我要出店,我是夥計啊,不好隨隨便便出店。李旦眼睛一鞭,花頭經來了格,走到胡發麵前,「老闆,啊呀喂,我肚子不曉騰騰空怎干痛呱,外間不紅,肚裡來下作膿,肚腸了我要嘔。」老闆說:「死外間去嘔,嘔了家裡酸胖氣。」 幼主李旦聽見這一聲,正中其謀八九分。 李旦將身走出店堂,到無人之處,見到王欽、曹彪,二位總兵雙雙來跪下,小主千歲叫幾聲,「小主千歲,現在大元帥馬周來翠屏山招兵買馬,積草囤糧,派我們兩個出來尋你格,多難尋噢,鞋子跑啦十來雙。今朝沿能被我們找得了格,叫聲:小主千歲喲, 這叫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小主李旦趕緊跟我們上翠屏山。」李旦說:「我現在不能跑啊,我有了拖後腿格了。」王欽、曹彪說:「你有了正宮娘娘了。這樣子,我們半夜裡蹲後花園門口等你。」肇約好了,一到夜晚黃昏,幼主李旦見到文氏太太交鳳嬌小姐,他也不說真話了,說謊哇,「岳母哇、小姐哇,我家叔父今朝派人來找我,我家叔父販珍珠八寶,我要走了。」這遭鳳嬌小姐送他,送送送送,鳳嬌小姐眼淚拋下來,叫聲:「官人哎, 今朝我們夫妻來分別,要到何年何月再相逢。」 李旦說:「小姐,不必悲淚,我見到我家叔父,多則一個月,少則半個月,我就來接你格。小姐,恐怕你心焦麼,我把一個寶貝你。」肇拿鎮國之寶白玉兜褓拿出來,格件兜褓哇,就是正宮娘娘來冷宮擺了他懷府里的鎮國之寶,珍珠八寶穿起來,他不說國寶,家傳家寶,「小姐,你拿白玉兜褓擺了身邊,你肇望見這個寶貝麼就如同看見我了,你寶貝要好好地收藏了。叫聲:我格小姐, 等到我們夫妻久後來會面,我只認寶貝不認人。」 小姐說:「官人,我知道了。」夫妻分別,不講幼主李旦上翠屏山交元帥馬周會面,因為軍務繁忙,拿接小姐格事體倒弄忘著得格。我們單講鳳嬌小姐,迴轉家中,朝也盼近興,夜也盼近興,不知不覺已經過了兩個月格。鳳嬌就想哇:我家近興對我說,多則一個月,少則半個月,就來接我格,怎過了兩個月還不來接我格。心焦不過,每天到太陽要落山之前傍晚格時候,鳳嬌小姐後花園門開過來,挨了門幫上,對遠處眺望,盼望近興的到來。哪曉個天望呀望,上了大當,來了個人。哪個?十樣景馬迪,身騎寶馬,帶了兩個安童走到這兒,「咦喂,格挨了門幫上格小姐體面了,千嬌百媚, 總說我家英嬌美貌很啊,這一位小姐還要勝幾分。 我只要能夠同她成美事,少活十載也開心。」 馬迪一眼不眨,對鳳嬌望好了,望起來觸目格,絲瓜頸項冬瓜頭哇,嘴裡饞沫對下流。鳳嬌小姐跟手拿門關起來,躲進去格。剩上大半天,馬迪嘴張了槓還來下望。安童說:「不要望了,小姐老早進去格。」「哎咦喂,安童,那一位小姐太漂亮了格。」安童說:「格小姐你曉是哪個啊?」「我不認得。」安童說:「我們倒認得呱,交你是親戚,是你家岳父胡發格侄女兒,是你格妻子英嬌格妹子,也就是你格堂房小阿姨,你姐夫要想阿姨也不容易來,你只要依我們如此如此,設計設計。」 眾位,安童究竟用格什麼計策,等小學生慢慢道來。馬迪一聽,渾身來勁,好計,好計,跟手走前門口進去了,見到胡發忙行禮,岳父叫啦兩三聲。「岳父,我交你商議噢,我總兵府太鬧熱,親戚朋友太多,天天陪親戚朋友,拿我讀書格功夫總陪啦得。岳父,你家蠻清靜格,借間房子給我做小書房,讀讀書可好呀。」胡發歡喜了,女婿有上進心,「可以。」打掃小書房一間,哪曉馬迪到小書房,可有心思讀書啊?沒得。只有心思想體面小姐,吩咐安童,「拿家裡格余媽找得來。」 眾位,這個余媽是什麼人啊?余媽格綽號就叫馬拍六,拉馬生、玉狐狸歪貨,就叫這個綽號。余媽來到小書房,見到馬迪,走到前間忙行禮,少爺叫啦兩三聲,「少爺,呼喚奴婢有何吩咐?」馬迪說:「余媽,喊你來非為別事,你可有這個本事,到後院馬房之中, 拿胡鳳嬌小姐說得交我成婚配,賞你百兩雪花銀。」 余媽說:「少爺,你放心,旁的事情不內,做媒人拉馬格事情我老內。 在我在我都在我哇,在我余媽一個人。」 余媽跟手來到後院,見到文氏太太,走到前間忙行禮,太太叫啦兩三聲,「恭喜太太福氣好,我來幫你家鳳嬌小姐做媒人。」文氏太太:「不要來做媒人,我家女兒把了人了呱。」「把了哪家咯?」「就把了往常來堂做傭人格近興。」余媽說:「快點退啦得,近興窮了嗒嗒,退啦得把我家少爺馬迪,萬貫家財,吃魚吃肉,一世享福。」哪曉余媽正來下說得起勁咧,文氏太太聽火起來格,起來一個耳光,「啪」,拿個余媽半個耳括子打腫起來,五個手指頭印子痕跡蠻深。文氏太太說:「走走走,不要蹲堂絞七廿三。」余媽氣塌塌,對小書房直斜。馬迪說:「余媽,媒人果曾做得成功啊?」余媽說:「還成功咧,耳括子發得腫了,她家女兒把了人家了哇。」馬迪說:「把了哪家?」「就把了往常來堂做傭人格近興。」 馬迪聽見近興人一個,恨不得氣死又還魂。 可憐了, 我是好好總兵府里格香菸後,反而及不到格近興啊小奴根。 格馬迪來到小書房,朝也想鳳嬌,夜也想鳳嬌,端到飯碗想到鳳嬌小姐吃飯不香,困到牙床之上想到胡鳳嬌,覺總困不著。 朝思夜想得了個相思病,寒寒熱熱就緊纏身。 曾剩幾天,馬迪翻腔頭上頭髮對下脫,臉上削骨瘦,臉上蠟黃,眼睛瘦落得瞠,睡臥牙床,一病不起。格天余媽去望他了,「少爺,為何天天困了牙床上不起來?」馬迪說:「余媽哇,真人面前莫說假,假人面前莫道真,從那一天看見鳳嬌小姐生了委該美貌很,朝思夜想得了個相思病, 我要是不能交胡鳳嬌小姐成婚配,情願不要命殘生。」 余媽說:「少爺,你這個相思病沒得用,你是單相思,你想鳳嬌,鳳嬌又不想你,你想殺得也不拉倒。少爺要想得到小姐容易格,你只要依我,如此如此,設計設計。」眾位,余媽究竟用格什麼奸計,待小學生慢慢地道來。馬迪一聽,渾身來勁,「好計,妙計也。」百病消災,床上起來,打扮打扮,到了夜晚,太陽快要落山格辰光,走圍牆高頭翻過去,對後院大雞窠里一壅。 眾位,過歇人家雞窠不小了,壅下去蠻好,哪曉格天鳳嬌小姐齊巧出去捧柴禾格,雞子看見有人來雞窠里麼,來雞窠門口「咯咯蛋、咯咯蛋」,叫了不上窠。鳳嬌一想:咦,這個雞子到夜為何不上窠,對雞窠里一望,心嚇得一盪,哎喂,一個人逋了來裡間。眾位啊,鳳嬌小姐色樣好了,不像有些人望見叫起來,有人逋了雞窠里了,她不做聲,放了肚裡。哪曉格天楊秀娘又乾乾去望她,叫無巧不成書,肇鳳嬌就拿這個事情怎樣怎樣告訴楊秀娘。 眾位,楊秀娘是什麼人?號稱女中諸葛亮,詭計多端。楊秀娘眼睛一鞭,花頭來了格,「小姐,不要做聲,依我,來一個將計就計。」眾位,楊秀娘究竟用格什麼妙計,將計就計咧,也待小學生慢慢地道來。楊秀娘走了格,鳳嬌小姐依照楊秀娘格計策嘎,就弄一腳盆洗腳絞絞七廿三格髒水,照准了對雞窠里一划,馬迪從頭到腳,劃得濕沽邋遢,鳳嬌又弄蘆菲簸箕畚點暴灰,刷點,對雞窠里一倒。格馬迪格身上濕格,暴灰一拌,像拌芝麻糖粘得一蹋糊塗,粘得像格鬼腔,兩個眼睛來下鞭。格馬迪躲了來雞窠里肩頭一合,牙齒不得交合,渾身抖,像篩酒。馬迪還想了,熬住點噢,熬住點噢,雖然現在冷,一歇到半夜裡,開心交小姐成親,逋了小姐被窩裡,暖堂堂,曖堂堂,正來下想入非非,楊秀娘拿安童、梅香找得來,「抓賊格,抓賊格。」拿馬迪走雞窠里背出來,「哎咦喂,這個賊棺材,我們打,打,往死里打。」馬迪還熬住得格,坍台了,不要做聲,哪曉盡顧熬熬熬不住了格,人家說起來,你格像打賊嘎,你說打賊格有輕板子,馬迪熬不住,叫起來格,又是歪嘴塌鼻頭,「不要打哇,我是你家新姑爺格。」被胡發老闆聽見格。一望,哎呀,果不其然是自己新女婿,「小婿啊,你絞七廿三,你騰騰空怎發獃,逋到雞窠里來格呀。」格馬迪難為情,不得下台,就裝呆,大哭三聲,大笑三聲,裝呆迴轉總兵府。馬迪迴轉總兵府就想:我把你胡鳳嬌胡鳳嬌,你不肯嫁把我馬迪倒也罷,不該作弄我一人,好,我馬迪娶不到你胡鳳嬌誓不為人。」 肇馬迪交安童商議,又用奸計,拿南通州衙門裡的大官小官包括跑跑腿格差人,總請了去吃酒,吃吃酒,馬迪開口:「安童,稱些銀子出來,每人再賞十兩。」格些公差衙役說呱:「少爺,我們吃濕格,拿干格,無功不能受祿,你究竟找我們有什麼事?」馬迪說:「放心,沒有什麼大事,主要買你們一張嘴,你們肇出去替我造謠,就說往常來北門綢緞店胡發老闆家做傭人格近興,他家叔叔是強盜,近興跟叔叔也做了強盜,強盜破了帳,被捉起來,叔侄兩個關入監牢,犯法了馬哨要被殺。你們只要這樣造謠,馬哨還有銀子賞把你們。」格些公差衙役,「啊咦喂,這個謠值錢了。」這遭三三兩兩,謠謠言言,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千傳萬。風聲吹到鳳嬌耳朵里,鳳嬌格天對文氏太太說呱:「母親啊,外面總謠言說我家近興做強盜,不知是真是假。」文氏太太說:「女兒啊,不會得格,我家近興生了五官端正,方面大耳,不像做強盜格人。女兒,真正不相信,我們明朝上觀音廟,問問觀音菩薩看。」眾位,過歇格人,比現在還要相信迷信。一到第二天一早,母女兩個起來,梳洗已畢,用過點心,換過衣襟,帶好香燭紙馬。 雇了兩頂小轎子,觀音廟到面前呈。 這一個觀音廟咧,三面環水,只有正山門一面是陸路。一到觀音廟門口,兩個尼姑接出來格,一個叫張尼姑,一個叫李尼姑,這兩個尼姑咧,大概有三十多歲,塗脂抹粉,臉上格粉搽了總有小半分厚,一跑一搖,粉屑子對下直拋。鳳嬌就想哇:你是尼姑,念阿彌陀佛格,怎打扮了妖艷怪氣,像姑娘行格姑娘啊,肯定不是正派人。再走進觀音廟,來觀音聖母神像面前,燒燒香、點點燭,鳳嬌雙膝跪下來頭直鑿 許願了,叫聲:「觀音聖母啊,我家丈夫近興不曉是生是死,是凶是吉,我來堂求籤,向老母討個吉兆。」簽筒一搖,一籤條對下一拋,鳳嬌拿起來一看,一首籤詩,上寫: 困龍伏爪在深淵,時運未到名未傳。 但得一聲春雷響,騰空飛上九重天。 眾位,胡鳳嬌是讀書格人啊,拿起來一想:困龍伏爪在深淵,就是格龍啊;來格深潭頭肚裡,時運未到名未傳,就是啊,不曾到他時運頭上咧;但得一聲春雷響,機會到了格,騰空飛上九重天,哎呦,大大吉兆啊,我家近興將來要飛黃騰達。哪曉文氏太太拿格籤詩拿過來交把張尼姑,「師太,你幫我破解破解。」張尼姑一看,說絞話了哇:「太太,大大凶兆哇,龍,你家女婿被捉起來格,飛上九重天,上西天,死啦得呱,沒得呱,你家沒得女婿了呱。」胡鳳嬌一聽,你格尼姑來下說昏話。但胡鳳嬌也不說她對,也不說她錯,「母親,我們迴轉麼?」哪曉母女兩個來廟宇門口一望啊,轎夫交轎子沒得,「哎呀,轎夫交轎子上哪去格?」尼姑說:「才間轎夫可保又有人雇他們去了,你們蹲堂等,一歇肯定要來格。」肇母女兩個等了,等到中,不曾放鬆,等到晚,不曾偷懶,轎子交轎夫影子總看不見。大眾一聽,不大相信,格沒得轎子不好對家跑。眾位,過去交現在不同啊,現在你們女奶奶們,大手大腳跑起來劈劈啪啪,比男老爹快,過歇辰光奶奶們纏腳格,三寸金蓮,跑起來踏嘎踏,跑不向前。過去有句古話,男子要闖,女子要,女子不出門路也不認得,繃帳要坐轎子,所以只好等。一等等到晚,不得了,十樣景馬迪帶一班打手到了格,一到觀音廟,馬迪哈哈大笑:「胡鳳嬌胡鳳嬌,你今朝插翅難逃,叫聲:小姐喂, 觀音廟裡成美事哦,千中意來萬稱心。」 鳳嬌一想:我跑不動了了格。眼睛一鞭,想到一個妙計,假裝笑容走到前間,「你要交我成婚我倒情願格,不過,你要答應我三個條件。」馬迪說:「小姐,你不早說,不要講三個條件,三十個條件,我總情願格,你哪怕要我格心,我干歇拿刀拿肚子劃開來拿心扒把你。究竟哪三個條件?」鳳嬌小姐說呱:「第一,我的父親早已亡故,我就該一個寡婦母親,你要答應我,如果我在,還是不在,你總要養我母親老,送我母親終。」馬迪說:「不要說不要說,不嘎,你交我成婚,你家母親哪個,我哪個啊,你家母親是我丈母娘,我是她格女婿,女婿養丈母娘,應該應該。第二咧?」「 第二,要交我英嬌姐姐不分大小。」「哪怕你做正,你家姐姐做偏。第三呢?」「第三,要打掃淨室一間,我交我母親沐浴更衣啊,而後交你成婚。」馬迪說:「更加應該。」於是吩咐尼姑打掃淨室一間。哪曉得母女兩個來淨室拿門一關一栓,文氏太太說:「女兒啊,你絞七廿三,你騰空怎答應交馬迪成婚格。」鳳嬌雙膝對下一跪,「我當真答應了,我是用個計策,叫聲:親娘啊, 我不如懸樑高掛身喪命,好保住我格貞節好名聲。」 老太太說:「女兒,你年紀輕輕不要命,我干大年紀也不要命,我也要上吊。」母女兩個各端一張凳子,腰帶解下來,對二梁一搭,打一個相思扣子,要上吊了。 哪曉母女兩個不該死,來了一個救命人。 哪個?安童胡涵。胡涵本來是胡登家傭人,因為胡登過輩啊,家產被胡發騙了去,所以胡涵也來胡發家做安童,但是胡涵時時不忘舊主恩。個天早上呢看見文氏太太交鳳嬌小姐,母女兩個人上觀音廟,不曾打轉,到半晚下,看見馬迪帶一班打手,嘻嘻哈哈上觀音廟,胡涵曉得不妙,「不好,鳳嬌小姐交文氏太太肯定要遭難。」肇胡涵要想搭救了,一想:觀音廟三面環水,只有一面陸路。這遭借一條小船,帶了一把斧頭。 撐起船來搖起櫓,觀音廟到面前呈。 胡涵拿船對河邊上一靠,上岸尋了,齊巧走到淨室,到窗前一望,哎喂,文氏太太交鳳嬌小姐撐了凳上,要上吊,「太太、小姐不要上吊,我來救你們。」肇胡涵拿個斧頭啊拿窗條砍斷了。眾位,過歇人家窗條不像現在,元鋼條,過歇是木頭格,一砍就斷。肇拿鳳嬌交文氏太太走窗子攙過來,攙到船上。 撐起船來就動身,水路登舟去逃生。 不講文氏太太交鳳嬌小姐坐船逃走,再講馬迪等人。等小姐洗澡換衣裳,好成親,一等也不出來,二等也不出來,「咦,我家小姐怎干考究格呀?尼姑,去催催看。」尼姑走到淨室門口,「太太、小姐喂,格曾洗好了嘎?」不做聲。弄耳朵貼到門縫縫裡聽聽,怎聽不見水響格,走門縫裡對里一望,心嚇得直盪,「啊咿偎,不好,溜啦得格。」肇拿門撬開來一望啊,裡頭空蕩蕩。馬迪急得跺腳格,「可憐了,相了格體面小姐哇倒又逃了走,到嘴裡格包兒也吃不成。」 不講馬迪多著氣,再講到胡涵拿個船搖到蘆葦深處。船停下來格,胡涵說:「太太,你想想看,你可有好好親戚朋友,等我拿你們母女兩個送到親戚朋友家, 去躲拉三年並兩載哇,冷淡冷淡再轉家門。」 文氏太太說:「胡涵,我家有個好好親戚來陵州崔府做大官,發大財。不過離堂遠了,一百多里路咧。」胡涵說:「太太,不要講一百里,六百里我總送格。」胡涵也是忠心耿耿,搖了小船動身走。 水路登舟不耽擱,趕到陵州一座城。 船到水關碼頭一靠,胡涵說:「太太、小姐,你們蹲船上等我噢,等我上岸去尋,尋到你家姐姐家咧,叫你家姐姐弄轎子來接你們。」文氏太太說:「可以。」胡涵棄舟登岸,走到大街上一想,不曉崔府來哪裡,不認得不要緊格,路來嘴邊,只要嘴放勤力點,要得好,問三老,看見年紀大格老公公。胡涵深深一禮,一躬到底,「老伯伯,請問陵州有個崔府來哪裡?」年紀大格說:「這總不認得,出名格,走堂向南,十字街向西西大街,他家房子頂高,門口有石頭獅子格就是的。」胡涵:「謝謝老伯伯。」胡涵沿街尋看來到崔府門前,隨用指頭敲門,門上有人?看門安童問:「子為誰?何人也?」胡涵說:「安童哥哥,吾乃非別,我是南通州來格,是你家主母娘娘格妹子文氏太太身邊格安童,找你家主母有要事相商,望你速速通報,報與你家太太知道。」看門安童一聽,「哎呦,親戚家安童哥哥到了。安童哥哥哇,府門外間等一等,等我報與太太早知聞。」看門安童手腳哨,對暖閣高樓一報,崔太太一聽,「哎呀,妹妹家安童來了,安童下等人,只配走耳廓門,但是開了耳廓門,欺了安童就是輕視了我格妹子。安童,看我妹妹格面子,速速大開正門。」 安童奉了太太令,打開朝陽兩扇們。 崔太太吩咐梅香,「拿我攙到高廳等候。」不講崔太太來高廳等候,再講胡涵一看,「咦喂,崔母對我客氣了,正門總開過來。崔太太敬我一尺,我要敬她一丈。」跟手整頓衣帽,畢恭畢敬,一步兩拜,兩步四拜,慢慢來到高廳上,萬福太太口內稱。崔太太說:「罷了,安童免禮,平身。我妹妹家庭情況怎麼樣?」 胡涵聽見這一聲,止不住格腮邊淚紛紛。 叫聲:「太太喂,我上上下下告訴你咯,鐵石心腸軟三分。」肇怎樣怎樣告訴崔太太,崔太太一聽,「呦,我妹妹窮了嗒嗒響啊,我拿窮鬼妹子接家來,我倒不關事啊,我家有後代了,三個兒子崔文龍、崔文虎、崔文德,上頭兩個兒子尋了媳婦了哇,我家兩房媳婦家總是做大官、發大財,我如果拿窮鬼妹子接家來,等我兩房媳婦要瞧不起我,哎呀,婆母面上格親戚,窮了嗒嗒響,坍台了,難為情了。」崔太太對胡涵說:「胡涵,叫妹子不要上我堂來,不要坍我格台,我這塊十兩銀子還有點舊衣裳嘎些,給你帶了去送把我妹妹格好。」 格胡涵聽見這一聲啊,氣到死去又還魂。 「我把你欺貧愛富格崔太太,瞧不起我。」拿銀子一摜,不要,胡涵拗氣動身,走到門口,弄腳來午坎上蹬三下子,什麼意思,沙灰爛泥總不要你格。胡涵來到小船上,見到文氏太太。文氏太太說:「胡涵,格曾看見我家姐姐?」「看見了,你家姐姐欺貧愛富,把了十兩銀子給你,叫我們走開。」「你果曾要她銀子?」「我還要咧,我連腳上的沙灰爛泥總蹬在他門內的。」文氏太太說:「對格,有志者不受嗟來之食,清廉者飲馬總要投錢。如此情景,我們餓殺得總不上她槓去了。」正來此時,「嘩啦啦」一個響雷。哎喂,暴頭雨要來了,小船上沒得避雨格地方啊,三個人急急忙忙上岸。 急急跑來急急奔,尼姑廟到前面呈。 一到尼姑廟,快嘴尼姑倒問起來格:「三位施主,你們從哪裡來格?」胡涵說:「不要談,你們陵州崔府崔太太,欺貧愛富,六親不認,她嫡親格妹子,嫡親格姨侄女總不認。」哪曉才說完嘎,事有湊巧,崔家三公子崔文德也到尼姑廟去避雨格。快嘴尼姑認得他格,怎認得格?因為崔家是這尼姑廟半個山主。何謂半個山主啊?當初造尼姑廟格辰光,崔家出一半銀子,所以稱半個山主,所以尼姑認得他。尼姑見到三公子崔文德,「三少爺,往常來我們面前說大話了,你崔家家仁義禮智信,最講道德,落麼麼嘴上一套,暗裡花一套,落麼麼還是個欺貧愛富,六親不認的人家。」「沒這話。」「還沒這話咧,喏,你家嫡親格姨母交姨妹妹來堂,你家母親總不認。」崔文德一望,雖然文氏太太衣裳穿了破,但她交他母親崔太太是同胞姊妹,臉嘴跑不掉,「不錯哇,倒是我的姨母。」崔文德走到前間雙膝跪,姨母叫啦兩三聲,叫聲:「姨母哇,恐怕我家母親有多少地方推扳了你咯,賠禮賠罪哇我當身。姨母、妹妹啊,不要著氣,等我家去問問我母親。」崔文德動身,天總幫忙格,「嘩啦啦」一個雷,雨過天晴,太陽出來格,春雨不爛路,齊巧路上格沙灰涿得滑的的。 崔文德急急忙來急急奔,自家早到面前呈。 這個時候,崔文德格母親崔太太坐了高廳上倒又難過起來了。崔太太就想:我格妹子,我格姨侄女啊,窮了嗒嗒響來投奔我,又不曾肯要我格銀子,我又不曾准她上我家來,哎呀,真是一錢逼煞英雄漢,沒得格錢日子不好過,可要尋短見了,不好了格, 假使我妹子交姨侄女有了長和短,我對不起我格父母二雙親。 早曉得坍台就坍台,我不如拿她們接家來。正在懊恨麼,崔文德到家了,「母親啊,你好無道理,欺貧愛富,六親不認,我格姨母交我姨妹妹來你總不認啊。」崔太太說:「兒啊,只怪你家母親一時糊塗,現在你家母親我倒也懊恨起來格,不曉你格姨母交姨妹妹來哪裡?」「喔,來尼姑廟裡。」「兒啊,趕緊弄轎子去接。」肇崔文德帶了兩頂轎子,到尼姑廟,好說歹說,拿她們母女兩個請了坐轎,胡涵不曾肯上崔家家去,崔文德送他路費轉家。胡涵迴轉南通州不表。再講三公子崔文德。 拿鳳嬌小姐交文氏太太接到家中,揀頂好格房子給她們住,頂好吃格東西給她們吃,頂新格衣裳給她們穿。一過過了一陣時,崔文德就對母親崔太太說:「母親啊,哪曉我格姨妹鳳嬌越長越體面,而且琴棋書畫樣樣總會。叫聲:我格親娘哦,孩兒要想交我姨妹成婚配,不曉我格母親意下如何。」崔太太說:「兒啊,俗話說得好 ,姨母做婆母,越過越快樂,你這個事情不要問我,只要問你格姨母。」崔文德一聽,果然相信,後花園牡丹亭辦一桌羊羔美酒,拿姨母文氏請去吃酒,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吃吃酒,崔文德開口:「姨母啊,我有一件重要事體交你商議商議。」文氏太太說:「姨侄,我們是最知己格親戚,你不要客氣,有話請當面講。」 格崔文德三公子聽見了這一聲,臉就紅到耳後跟。 「姨母哇,非為別事。」叫聲:「我格姨母,不要因為姨侄嘎文才丑咯,果可以交我妹妹鳳嬌配為婚。」文氏太太一聽,心中為了難。文氏太太一想:這個事情難了,要想回我家姨侄,姨侄對我們太好了,頂好格房子給我們住,頂新格衣裳給我們穿,頂時鮮格東西給我們吃,回不出,要是不回格話,我女兒終身已經許配近興,一家女兒哪好吃兩家茶, 不好了格。 左難右難難壞我,一難怎做兩難人。 這這這如何是好?文氏太太想想想想,想起一個糊塗計策來,文氏太太一想,我回不掉,我就推,推到我小叔子胡發身上去,耳聞南通州鬧兵變,胡發肯定逃難不來家,等到我姨侄崔文德,找不到胡發慢慢拖淡了得就好了,所以文氏太太想到個糊塗計策。文氏太太說:「姨侄,我家格情況你曉得格,你家姨夫早年亡故,你家姨母我交你格妹子是跟我格小叔子胡發過日子格,我女流之輩不當家啊,不好做主格。叫聲:我格姨侄嘎,你要想交我女兒鳳嬌成婚配,一定要問到胡發當家人。」崔文德一聽,果然相信,交母親一說,帶了禮物,帶了四個安童,挑選五匹銀鬃寶馬,主僕五個打馬加鞭動身走。 路途催趲不耽擱,南通州到面前呈。 書要簡短,一到南通州綢緞店,巧了,齊巧胡發逃兵才回到家。肇崔文德交他一會面,拿來意一說,禮物一送,咿喂,胡發歡喜了,又是發財格人家,跟手拿鳳嬌格年庚貼子寫把崔文德。崔文德歡喜了,一到家就辦訂婚酒,拿親戚朋友統統請了去吃訂婚酒,親戚朋友總曉得格,鳳嬌許配崔文德。哪曉個天崔文德到繡樓,看見胡鳳嬌來下繡兜褓,崔文德說呱:「妹子啊,不要繡兜褓了,好繡鴛鴦枕頭了。」鳳嬌說:「哥哥啊,你還交我開玩笑。」「不是開玩笑哇,馬哨我們就要成婚配對了,如果妹妹不相信,拿年庚帖子看分明。」 胡鳳嬌聽見了這一聲,恨不得躁死又還魂。 「姨兄,你好無道理,你家妹子我終身已許配近興,生是近興的人,死是近興的鬼魂。 我是三貞九烈女,決不做重婚改嫁人。」 鳳嬌小姐發躁,對床上一倒,不吃不喝。崔文德說:「妹妹啊,格我又不曉得我有了妹丈,早曉得我不做這個事體。妹妹啊,你既有了妹丈,我不絞七廿三,我不交你成婚,拿年庚帖子來你面前灼化啦得。」崔文德也是正派人,就拿年庚帖子當鳳嬌小姐格面燒啦得,所以鳳嬌才不曾尋死,一場風波平定不表。 再講崔太太五十大壽,文氏太太對鳳嬌說呱:「女兒,你格姨母馬哨到正生日格,我們要弄點禮物嘎祝賀祝賀。」鳳嬌說:「母親啊,我們住麼住了人家,吃麼吃得人家格,穿麼穿格人家格,也拿人家格銀子去送把人家,難為情了。母親,等我連夜裡不困,我來繡一個八仙慶壽圖,把姨母祝祝賀。」「嗯,這最好了。」 鳳嬌小姐三天三夜不曾困,繡起一幅八仙慶壽圖。 這個八仙慶壽圖繡了好了。 拐李葫蘆道法高,鍾離辭職謝漢朝。 洞賓身背青鋒劍,果老騎驢過趙橋。 國舅手執陰陽板,湘子云中品玉簫。 仙姑敬飲長生酒,采和花籃獻蟠桃。 八仙過海浪滔滔,王母宮中把手招。 請問仙者何方去,一來慶壽二逍遙。 慶壽圖繡好,送把姨母,掛在高廳上。一到生日格天子,崔家是大發財格人家,親戚朋友多了,啊咿喂,一大早大路上不脫鏈,小路上鈴鈴啷啷像牽線,賀壽格人無了不了,不曉多少。倒哪塊有格許多親戚嘎?因為親戚的親戚,朋友的朋友總聯得來。這叫窮居街坊無人問,富落深山有遠親。 崔府委該豪富很,不是親來也是親。 一班親戚朋友到高廳上一望,哎喂,這幅八仙慶壽圖繡了多漂亮啊,特別鐵拐李,一拐一拐,繡了的活。也有親戚朋友說呱:「這個八仙慶壽圖你們曉得是哪繡格咯?」也有親戚說格:「是崔家家三媳婦,鳳嬌小姐繡格。」親戚朋友為何這等說法格,因為崔文德交鳳嬌小姐訂婚辦訂婚酒,親戚朋友總吃過酒格,總曉得鳳嬌把了崔文德。後來在繡樓上化年庚貼子,解除婚約的事,因家醜不可外揚,就不曾告訴親戚朋友,所以親戚朋友也以為這個親事成格,所以總是這樣子說法。一歇歇,拜壽了。也有親戚說:「今朝要鬧熱點了,要一雙一對拜壽。」肇崔文龍小夫妻兩個拜壽,崔文虎小夫妻兩個拜壽。臨到崔文德格,槓有親戚說格:「慢來慢來,梅香上樓拿鳳嬌喚下來,夫妻雙雙拜壽。」梅香來到繡樓,見到鳳嬌小姐,「小姐哇,你家姨母來高廳上祝壽了,你也好去幫添添壽。」鳳嬌小姐想:說得在理,一面依你,梅香攙我下樓。 格梅香攙起來格描花手,撥動金蓮下樓門。 轉彎抹角,抹角轉彎,來到高廳之上,見到姨母崔奶奶,鳳嬌雙膝對下一跪,「祝姨母壽比南山,福如東海。」咦,親戚朋友拿崔文德扛了去,交鳳嬌跪做堆,親戚朋友拍手了,「哎呀,真正天生一對,地生一雙,郎才女貌。」 鳳嬌聽見了這一聲啊,面紅耳赤就上樓門。 胡鳳嬌一想啊,親戚朋友總說這種絞話,樣能饞唾要淹殺人呱,這遭三三兩兩謠謠言言傳出去,等到將來我交我格丈夫近興來會面,我渾身長嘴難辯駁,跳了格淮河也洗不清。罷了,罷了了格, 我情願不要殘生命,好保住我格貞節好名聲。 鳳嬌小姐一想:我死也死起點名堂來咧。格天辦一桌酒,請崔文德去吃酒,吃吃酒,鳳嬌開口:「哥哥啊,小妹夜裡做一個惡夢。」崔文德說:「妹子,你做什麼夢告訴哥哥我聽聽看。」鳳嬌說:「哥哥哇,我夜裡做夢啊,到了閻王家了,看見我前首格丈夫近興,身上穿了破絲邋遢,背住我哭,問我要錢用,我一驚,倒驚醒了格。哥哥,肯定我前首格丈夫近興不在世了,你只要依我,明朝弄條船到白陵江弄點白錢紙、三牲祭禮,敬敬我前首格丈夫近興就算拉倒,我們只訂過婚,又不曾成過親,我有這個腔調也對得起他了,然後麼,我交你哥哥重新拜堂成親,你看格好咯。」 崔文德聽見了這一聲,正中其謀八九分。 「妹妹,說得在理,一面依你。」肇鳳嬌小姐當天夜裡拿文房四寶拿得來,寫了一封絕命書。上寫:拜上姨母三哥,休怪我鳳嬌無情,怎奈天不容我,嬌由母親主婚,楊秀娘為媒,硃砂痣為證,終身許配近興,活是近興格人,死是近興格鬼,姨兄待我仁義重,怎奈我鳳嬌有了前姻,為全名節,投江了生,丟下老母,刻骨銘心,請姨兄照應,妹死九泉不忘哥哥大恩大德,鳳嬌絕筆。 絕命書一封寫完成,止不住格腮邊淚紛紛。 拿絕命書壓得枕頭底落,一到第二天,三人同去了。胡鳳嬌、文氏太太、崔文德拿船開到白陵江,三牲祭禮,白錢紙灼化,祭奠過近興,在船艙辦一桌羊羔美酒。鳳嬌對崔文德說呱:「哥哥哇,你要多喝兩杯了,因為是喜酒,我馬哨交你成親,你馬哨就要做新姑郎。」崔文德說:「對格,我是要多吃兩杯酒格。」鳳嬌又對母親文氏說呱:「母親啊,你也多喝兩杯啊,我馬哨交哥哥成親,哥哥家萬貫家財,不愁吃不愁穿,太平日子,你也多喝兩杯。」「女兒對格,我是要多吃兩杯。」哪曉酒不好多吃嘎,酒是糯米漿,吃多了要翻腔,文氏太太交崔文德吃得熏熏醉。 跟手睡倒船艙內,打呼如同響雷陣。 鳳嬌小姐站起身,走跳板上走到岸上,拿跳板對河裡一拱。 一路哭來一路走,壽星橋到面前呈。 胡鳳嬌走到壽星橋當中,彎下來一望,白陵江波浪滔滔,大水滾滾東去。小姐一想,罷了,我不如跳在波浪之中,了卻一生。正要對下跳,眼淚不得干,我格母親還吃醉了來船艙里,哭聲:「我格親娘哦, 你家女兒馬哨要跳江死,我格親娘來船艙啊哪知聞。 親娘哎,女兒一死倒也罷,丟下我格白髮老母靠何人? 親娘啊,你枉枉拿我撫養到十八歲,可憐我又做不得格養老送終人。 親娘哎,你十月懷胎空帶了我哇,三年格乳哺枉操心。 親娘哎,你就打打退後算盤啊, 譬如你家女兒沿小關節重,三六九歲就喪殘生。」 鳳嬌雙膝跪下來,對小船方向磕三個響頭,叫聲:「我格親娘哦, 你受你格女兒拜三拜,報報我格母親哦養育恩。」 正要對下跳,又想到丈夫近興,「近興,我的親丈夫,你在哪裡,究竟是生是死,是凶是吉? 當初我們訂終身總指望夫唱婦隨,白頭過到老, 哪曉遭遇魔鬼纏,棒打鴛鴦兩離分。 官人啊,我們今生今世再也會不到,只好夢裡三更會鬼魂。」 鳳嬌小姐哭到傷心之處,狠狠心腸,羅裙對頭上一頂,雙眼緊閉,銀牙緊咬,捨死忘生,「轟隆」對白陵江一跳。 將身跳入江心浪,只見格波浪不見格人。 哪曉鳳嬌小姐命里不該死,因為她袋袋裡有鎮國之寶,白玉兜褓,霞光萬道,奪人眼睛,驚動了白陵江河神。白陵江河神哪個?東海龍王家敖廣家四太子敖鐵。敖鐵端坐水府龍宮,呀,我白陵江豪光灼灼,掐指一算,曉得一半,「哎呀,鳳嬌小姐有難,跳入我白陵江,她將來大富大貴,正宮娘娘之位,而且交幼主李旦,五百年前玉皇御花園中伴吃了格仙桃子,宿世姻緣海能深,我不搭救,何人搭救?」吩咐巡海夜叉弄絲棉紙,貼住鳳嬌格嘴,鳳嬌格嘴不曾吃到水。嘴不曾喝水,人就不會變鬼,隨手拿她移到三叉江,何謂三叉江?兩條河交界匯成一條河,波浪滔滔,水勢洶湧。哪曉來了一條船,這條船哪裡來格?京都皇城吏部天官陶仁告老回家,年紀大了格,不做官了,帶了滿家眷等,坐了大大的舟船,齊巧走三叉江經過,巡海夜叉就弄胡鳳嬌貼得格船頭上,推住格船,水手拿櫓隨你多搖,船總不得向前。水手說:「不對呀,船頭可保有東西擱得,船怎不向前格。」拿篙子伸下去一撬,鳳嬌小姐對上一冒 ,直把嗓子就鬧:「哎喂,人家說千金小姐果然不假,如果小姐沒得千斤重,擱得船頭上,船怎行不動格?」這時驚動一位善心人。哪個?吏部天官陶仁家有個女兒叫陶麗蓉,陶麗蓉有個奶媽叫徐媽,徐媽是善心人,「水手,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趕緊拿小姐撈上來。」這遭水手拿小姐撈上來,徐媽到她心口頭一摸,「唉,心口頭熱格,別嘎別,還不曾死得全咧,盤盤看。」 人不傷心心不死,捶捶拍拍就轉還魂。 鳳嬌小姐轉還魂,嘴裡直是哼, 行走兩三步,枯木又逢春。 徐媽說:「你這位小姐年紀輕輕,日子正好過啊,為何要尋死?俗話說得好,寧蹲世上捱,莫對土裡埋,閻王不尋你,你也想發小鬼格財。究竟姓甚名誰? 家住何方?為何要投河落水?」小姐聽見這一聲,雙膝跪在船板上,恩人叫拉兩三聲,叫聲:「恩人哦, 我拿真心之話告訴你,要比黃連苦三分。 我叫胡鳳嬌,怎樣怎樣怎樣告訴徐媽。徐媽說:「小姐,你貞節烈女,我佩服,不要尋死哦,你就蹲堂,做我乾女兒果好呀。」鳳嬌一想,我原沒得地方去。 二次雙膝來跪下,恩母叫啦兩三聲。 徐媽一把攙起:「女兒免禮免禮。」拿她帶到自己艙中,替她拿濕衣裳換啦得,乾淨衣裳換上身。徐媽說:「女兒呀,我是人家奶媽,下等人,燈草拐棍,不好自作主張,等我來問問我家大人看。」徐媽來到中艙,見到陶仁,雙膝來跪下,大人叫拉兩三聲,「大人,才間來河裡撈上來一個小姐,叫胡鳳嬌,你往常麼,也出錢買梅香咧,喏,不如拿鳳嬌留了堂做梅香,一來你省到幾個錢,二來救人家小姐一命,果好呀?」陶仁說:「可以倒可以,拿小姐帶來倒把我望望看,格有點上腔。」肇拿鳳嬌小姐帶到中艙,拜見陶仁老大人,陶仁一看,喲,這鳳嬌小姐長了體面了,千嬌百媚,「好,上我家做梅香啊。」肇坐了船上,拿她帶到相州府吏部天官陶仁家安身,而且陶仁說,「你不能叫鳳嬌,嬌哇嬌,名字不好,替你改名叫鳳娥,而且雜事不要你做,你專門蹲繡樓繡花,所以胡鳳嬌改名叫鳳娥。」 胡鳳嬌也算得到安身處,此言丟開慢談論。 我們再講到文氏太太交崔文德,酒醒過來,「哎呀,小姐不見了。」只見跳板被拱了河裡,曉得不對,拿安童梅香喚起來尋,一尋尋到壽心橋,看見一隻繡花鞋子,文氏太太拿起來一望,識得呱,女兒格鞋子。老太太一把拿繡花鞋子緊緊來抱住,捶胸跺足淚紛紛,哭聲:「我格心肝女兒, 你年紀輕輕投河死,丟下你家白髮老母親靠何人? 這叫娘養女兒苦難當,好如雪上又加霜。 總說養女防身老喂,哪曉得倒過來哭兒郎。」 哭一聲:「我格心肝女兒, 黃泉路上慢慢走來慢慢撐,等等你家苦命母親一同行。 女兒,你等等我,為母來了格。」文氏太太發躁,要對河裡跳,崔文德嚇壞了格,一把捧住姨母,「萬萬不能啊,怪只怪你家姨侄,可惜人死不能復生。姨母啊,你不要尋死,你上我家去。 你不是張三並李四,我就拿你當做生身啊老母親。 在養老來死殯葬,飄山化白我承當。」 肇好說歹說,拿文氏太太勸了不尋死,帶家去當真當母親看待,回頭來鳳嬌格枕頭肚裡尋到絕命書。不講文氏太太來崔文德家也算得到安身處,此言丟開慢談。 再講幼主李旦來翠屏山招兵買馬,兵丁隊伍一天一天變大。格天馬周就說呱:「小主千歲,兵馬太多了,山寨太小,房子太少,住不了,最好等本帥帶兵攻打漢陽城,拿漢陽城打下來,做主營地,好招兵買馬,積草囤糧。」小主李旦說:「元帥,你請便啊。」馬周就說呱:「小主,本帥去攻打漢陽城,拿你小主留在翠屏山我不放心。一來,沒得人陪你;二來,沒得人保護你;三來,沒得人服侍你;最好我家有個外甥女叫申婉蘭,文武全才,匹配你小主,一來好陪你,二來好保護你。」小主李旦說:「元帥,萬萬不能,想我李旦當初落難來南通州要飯,改名叫近興, 綢緞店做夥計,交胡鳳嬌小姐,楊秀娘為媒,硃砂痣為憑證,我們訂下終身,發過弘誓大願,我無胡鳳嬌小姐不娶,小姐無我不嫁。 我如果交你外甥女兒成婚配,對不起鳳嬌小姐女千金。」 馬周說:「小主千歲,你此言差矣,不要講你是千歲,將來要做萬歲,就是平民百姓,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也作興格,更何況你千歲,將來做到萬歲,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是名正言順格事體。既是鳳嬌交你訂下終身,鳳嬌做你格正宮,我外甥女兒申婉蘭做你格西宮,現在先封好了來堂,等到你交鳳嬌小姐同了床,再交我外甥女成婚,這個時候就名正言順。」幼主李旦一聽,「不錯,元帥講得在理,孤家依你,申婉蘭傳到聚義高廳, 申婉蘭前來聽封贈,西宮娘娘你當身。」 肇大元帥馬周帶兵攻打漢陽,漢陽城守將殷國泰,殷國泰是開國功臣殷開山的後代,聽見李旦兵馬一到,開城投降不曉多哨。拿幼主李旦接進漢陽城,來漢陽城造起銀鑾寶殿。小主李旦來漢陽城身坐銀鑾寶殿,也有文武百官朝見,豎起「除暴安良、替天行道、滅武興唐」大旗。消息傳到京都皇城,女皇武則天曉得格,武則天端坐金殿,文武百官朝見,武則天開口:「眾家愛卿,不得了,現在小主李旦來漢陽城身坐銀鑾寶殿,稱孤道寡,等他兵肥糧草足。 領兵反上帝王城,我鐵打格龍廷就坐不成。 哪一位愛卿代孤家領兵帶將,征剿漢陽,能夠拿李旦格兵馬來剿滅,官上加職重封贈。」哪曉問到文官不答應,問到武將不做聲。 三百文來二百武,個個像泥塑木雕人。 女皇武則天連問數聲,無人答應,只躁得龍淚滔滔,哭聲:「蒼天哎,這叫國家將興,必有禎祥;國家將亡,必出妖孽。 孤家江山如同風中燭,缺少擎天柱一根。 執指一指:我把你文武百官,你們都是酒囊飯袋,都是飯桶,你們太平年間總嫌官職封了小,燎亂年歲怕出征。不好了格, 朝中缺少忠良將,萬里江山不太平。」 三齊王李成業,撩袍跪倒,口稱:「萬歲,少要擔心,休要啼哭,老臣不才,願帶兵攻打漢陽。」女皇武則天一聽,轉憂為喜,「老愛卿,你赤膽忠心, 老愛卿前來聽封贈,剿寇元帥你當身。」 肇李成業辭皇別駕,擇過吉日,御校場上發鼓三通, 頓升三個狼煙炮,十萬兵馬早動身。 兵馬隊隊動身走,漢陽城到面前呈。 一到漢陽城交大元帥馬周交戰起來格,馬周用丈八點鋼槍,李成業用金鳳朝陽刀,殺到四十個回合。 馬周越殺越有力,李成業久戰欠幾分。 李成業吃敗仗逃了,馬周帶兵追得來,李成業拿手一招,哪曉得他手下格旗牌官,拿萬箭火輪牌一放,萬箭火輪牌是寶貝噢,就是格木桶,四轉總是眼,一搖,萬箭齊發,箭如飛蝗,「嗖嗖」,結果馬周格兵馬,十成挨射拉六成,就多到四成。馬周身中數箭,論忖盔甲穿了厚噢,不曾傷到骨頭,傷了皮肉。 打馬加鞭逃了走,嚇得三魂少二魂。 大元帥馬周逃進漢陽城,吩咐城門緊閉,免戰牌高掛。城頭多備木滾石,弓箭等物防備李成業要攻城。馬周來到銀鑾寶殿,見到小主李旦,雙膝來跪下,小主千歲叫幾聲,「小主千歲,大事不好哇, 李成業萬箭火輪牌厲害很,微臣險險乎喪殘生。」 李旦一聽,嚇啦大半條命,「萬箭火輪牌如此厲害,如何是好?」川將李貴撩袍跪倒,口稱:「小主千歲,少要擔心,休要害怕,萬箭火輪牌雖然厲害,但是一物可以降一物,有個寶貝叫女媧圓明鏡,拿起來一照,萬箭火輪牌自動燃燒。」李旦就問了:「愛卿,這個女媧圓明鏡現在何處?」李貴說呱:「千歲,這個女媧圓明鏡我曉得,來相州府吏部天官陶仁家。」李旦一聽,把手直搖,「愛卿,你這個話,講了等於不曾講,我們漢陽城離相州府千里之遙,而且在武則天的管轄之下,如何能取到女媧圓明境?」李貴說:「千歲,取到格,告訴你啊,我家有個哥哥叫李富,當初來朝綱做官,我家有個侄兒叫李國祥,從小我做媒人格,吏部天官陶仁家女兒陶麗蓉沿小許配我的侄兒李國祥,後來我的哥哥李富,看不慣武則天,辭官不做,隱居山林,到今朝音信杳無。小主千歲,只要找到一個年齡、身材、模樣、臉嘴交我侄兒李國祥差不多,等我交他同去,到相州府吏部天官陶仁家, 假意去認親,暗裡花盜取寶和珍。」 李旦說:「愛卿,你看看銀鑾殿上哪一個身材模樣年齡交你侄兒李國祥差不多。」李貴說:「千歲啊,你要恕我無罪,我才敢說。」李旦說:「好,愛卿,恕爾無罪。」李貴說:「千歲啊,只有你格臉嘴、身材、模樣交我侄兒李國祥差不多。」李旦說:「好,待孤家喬裝改扮,扮做你格侄兒去盜取女媧圓明鏡。」大元帥馬周跪下來,「千歲,萬萬不能,到相州府盜取女媧圓明鏡,如入龍潭虎穴,九死一生。叫聲千歲哦, 假使有了長和短,萬里江山靠何人。」 李旦說:「 愛卿,我如果不去盜女媧圓明鏡,萬箭火輪牌厲害,我們君臣馬哨要送命,還談什麼萬里江山。愛卿,俗話說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孤家去意已定,卿家不必阻攔。」馬周一想:不錯,不去拿女媧圓明鏡,大家總沒得命,為保萬無一失,最好要派兩個頂好格本事交他同去。馬周來到元帥府,拿眾將召得來,馬周拍動驚虎膽:「眾位將軍,本帥來問問你們看,你們哪個本事頂好,膽頂大格舉手。」一望,四個搗拳豎了槓。四個搗拳豎了槓只有兩個人,哪個?王欽、曹彪 。這兩個人拿腳踮起來,一個人舉上兩個搗拳,元帥吩咐不舉手的統統退下。元帥說:「曹將軍、王將軍,你們兩人個人舉上四個搗拳,究竟你們有多好格本事咧?」王欽、曹彪說:「我們格本事啊,兩膀千斤之力,萬夫不當之勇,百萬軍中能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哎喲,本事不錯,你們膽果大啊?」「我們膽有天能大。」「哎咿喂,膽有天能大,你們果有這個本事啊?有這個膽量保小主李旦到相州府盜取女媧圓明鏡。」王欽、曹彪說:「敢倒敢格,不過鎮守相州府的官兵有三千多人,我們干歇只推板一把寶刀,要有一把寶刀,殺三千個人不捲口,我們才敢去咧。」馬周說:「好,拿我祖傳赤銅刀拿得來,削鐵如泥,不要講殺三千個人,殺三萬個人總不捲口。」王欽、曹彪說:「元帥,有這口寶刀,我們保證小主萬無一失。」肇李旦喬裝改扮,扮做書公子模樣,李貴扮做員外模樣,王欽、曹彪扮做安童模樣,君臣四個半夜,偷偷開了門,打馬加鞭 路途催趲不耽擱,相州府到面前呈。 書要簡短,一到天官府,拜見陶仁,李旦也口稱岳父大人。哎咿喂,陶仁一看,小伙子不錯,新女婿,看過良辰吉日,就讓他們拜堂成親,大喜日子,黃昏戌時,幼主李旦交陶麗蓉小姐拜過天和地,洞房花燭去安身。一到洞房之中,李旦就想,啊呀,我是來盜寶貝格,不是來招親格,不好了格, 我假使交陶麗蓉完花燭,對不起我鳳嬌小姐女千金。 這如何是好?嗯,罷了,我揆於脫衣裳嘎,我不脫衣裳,坐堂做鬼看書,她小姐臉皮嫩 ,她總不好意思倒過來背我。這遭弄本書,尖呶呶,對槓一坐,看看,就盡看,一夜看到五更亮,不曾解帶脫衣襟。陶麗蓉小姐就想:呀,我家這個小官人,小伙子倒長了漂亮格,怎是個書呆子,盡顧蹲槓看書,哦,神氣總是年紀輕啊,頭一夜有點怕嫩生,第二夜臉皮肯定要老嘎點格。哪曉得到第二夜也尖呶呶,對槓一坐,又是一夜看書。 又是一夜空度過,不曾做同床共枕人。 陶麗蓉小姐一想:不好哇,我家這個小官人哪裡年紀太輕,哪裡那個事情也不懂哎,到第三夜還尖呶呶對槓一坐,看書。陶麗蓉發陰躁了,不好了格, 一夜夫妻不成婚,二夜必定配得成, 三夜夫妻不同床,就怕公子不在行。 一到第四天早上起來,陶麗蓉小姐對鏡梳妝,對鏡子肚裡一望,只見自己格影子千嬌百媚,陶麗蓉就嘆息:呀,可惜我陶麗蓉空長一副花容月貌,我的小官人他怎不愛交我格。 小姐想到傷心處,止不住格腮邊淚紛紛。 梅香報,報於老夫人知道。老夫人一望,「哎呀,女兒,洞房花燭夜,是人生最快樂的事情,為何悲淚啼哭,我們母女道理,你拿真心話告訴我聽聽。」小姐叫聲:「親娘哎,真人面前莫說假,假人面前莫道真, 冤家交我眠宿三夜整,他也不曾解帶脫衣襟。」 老夫人一聽,心裡明白,怪不到女兒要哭,原來小夫妻兩個不恩愛,「女兒,你不要哭,等我找你父親算帳。」老太太怒氣沖衝來到高廳,見到陶仁,「大人啊,找女婿找女婿,怎找個呆女婿啊,交女兒蹲做堆三夜,衣裳總不脫。」陶仁嘴總氣歪了,來到小書房門口,哪曉李旦夜裡不睏覺,日裡格辛苦啊,對書桌台上一伏,「呼」,困著得格。陶仁走到後間背住他的耳朵一擠,「小婿啊,你這個人稀奇古怪,好好夜裡新床鋪,新被窠你不困,日裡蹲堂老毛瞌睡。我問問你看,你可是嫌我家女兒小伙子推板。」李旦說:「不,不,小姐小伙子很好,很好。」「啊,很好,我再來問問你,你可是嫌我家窮,嫌我家家產少?」「不,不,岳父啊,你家萬貫家財。」陶仁一聲冷笑:「你格冤家,我來請教你, 你交我家女兒成婚配對三夜整,為何不做同床共枕人。」 李旦聽見了這一聲啊,臉總紅到耳後根。 李旦一想:虧理格,交人家女兒蹲做堆三夜,衣裳總不曾脫,怎樣說相,總不見得說我是冒牌貨,這得了來,不但寶貝盜不到,也大不得了,我來說點謊咧。李旦真正書讀得多,眼睛一鞭,花頭來了格,「岳父啊,不是不願意跟小姐蹲做堆,告訴你主要原因,主要我小辰光,八九歲格辰光,害格古怪毛病,身上害二三十個菠蘿瘡,不得顫,對外爛,五六十個郎中總不曾看得好,肇我家母親許菩薩格,寄地藏菩薩格名格,一寄名啊,毛病倒好了呱。格寄了名麼,要贖身,贖得身,才好成婚,因為我還不曾有十八歲,今年只有十七歲,還不曾贖身,不好成婚。如果成了婚,被菩薩曉得,菩薩著惱,害起病來不得好。」哎呀,黃鼠狼咬殺馬,說得的的真,圓螺螺謊說得的滾能圓。陶仁被騙住得格,「小婿啊,這個不要嬉呀嬉,菩薩不好惹哇,惹了菩薩不得了哇。」肇讓他們分床困,省拉許多麻煩。 再講到,到了八月中秋節。格天子夜裡天氣蠻好格,一輪皓月當空,照耀如同白晝,大人吩咐後花園辦羊羔美酒,合家眷等飲酒賞月。幼主李旦就交陶仁兩人對面對坐下來,吃吃酒啊,陶仁就開口了,「賢婿,耕田尋耙,吃酒尋話,我來問問你看,你說是武則天能夠久坐金殿上,還是小主李旦今後能一統山河?」李旦一想:問到我這個事情啊,我總不見得說自己格霉話呢。李旦說:「岳父,依小婿看來,雖然武則天現在端坐金殿,但是她以陰亂陽,謀皇篡位,不得人心,所以武則天必敗,而幼主李旦是正宮王娘娘所生,根正苗正,而且禮賢下士,深得人心,所以李旦必勝,武則天必敗。」大人一聽,哈哈大笑,「啊,賢婿道理不錯,不過,不符合事實,現在三齊王李成業,兵困漢陽,萬箭火輪牌厲害,李旦馬哨要被打敗送命。」李旦說:「岳父啊,萬箭火輪牌雖然厲害,可有東西破得掉它咧?」「有倒有,女媧圓明鏡可以破啊,不過這個女媧圓明鏡來我家家裡咧,他李旦就長翅膀也取不到女媧圓明鏡。」李旦一想:我就為這個寶貝來格,眼睛一鞭,花頭來了格,「岳父,這個女媧圓明鏡是無價之寶,格可以拿出來給我們觀瞧觀瞧。」陶仁一想啊,新女婿哦,看寶貝可以,「小婿啊,鑰匙給你啊,你交小姐同去。」肇一個走前間,一個走後間,到庫房裡,拿個首飾盒子拿出來,一來來到酒席台上開過來一望,這個女媧圓明鏡有多大?飯碗口能大,半個凹格半個凸格,霞光道道,奪人眼睛。李旦說:「好寶貝,好寶貝,岳父啊,我去拿了放起來。」「放好了格。」「曉得。」哪曉李旦來到庫房,拿格空首飾盒子對箱子裡一撂,拿女媧圓明鏡對自己袋袋裡一挎,來到酒席台上,「岳父,鑰匙把你噢,寶貝放好了呱。」相信新女婿呱,不曉得被他偷到了。 再講散了酒席格,李旦就拿這個寶貝啊交把李貴,明朝用計好送走。一到第二天,李旦來到高廳,見到陶仁,「岳父啊,我要準備早點贖身,早點好交小姐成婚,但是我又不願意離開你們,最好咧,叫我家叔父李貴交我格家傭王欽他們兩人啊,替我到九華山地藏菩薩面前贖身,贖得身,好成婚。」陶仁一聽,果然相信,一面答應。肇李貴交王欽啊, 帶了寶貝動身走,迴轉漢陽一座城。 不講寶貝被盜走,再講到陶仁賀正生日,請名班戲子家來唱戲。格麼提到唱戲哦,難得格事情,胡鳳嬌小姐一般不下樓,個天因為唱戲啊,也下來聽戲。一望,望見李旦交陶麗蓉小姐坐做堆,鳳嬌就想哇:你格冤家,我為了你九死一生,你倒來堂做新女婿了。一咳,李旦聽到一咳,回過頭來一望啊,原來是鳳嬌小姐,拿手對她一伸,意思是我手上有硃砂痣,鳳嬌小姐拿手也對他一伸,兩人有數,是夫妻道理。哪曉徐媽家兒子叫徐英,好色之徒,見到鳳嬌長了體面,走她身邊挨挨撞撞,吃醋。鳳嬌小姐不要看他,站起身來動身。 李旦望見鳳嬌動了身,稀稀步子就在後面跟。 跟了小姐動身走,繡樓早到面前呈。 李旦敲門,「開門噢開門。」胡鳳嬌不曉是李旦啊,也只當是徐英來敲門,這個冤家跟好了我,把點苦他吃吃,下回才不來絞七廿三,拿門栓一拔,李旦對裡間一斜,鳳嬌小姐不曾望,起來一個耳光,「哎喂,你怎打我嘎?」「呀,我打錯了格,我當你是油頭光棍。」肇拿門關起來,鳳嬌說:「你格冤家啊,我為了你九死一生,你蹲堂開心,交小姐成親。」李旦說:「小姐哇,告訴你內心話,我不叫近興,我是小主李旦,我來招親是假,盜取寶貝是真情,我交小姐成婚配對,不曾宿做堆,我們分床困格。」 哪曉小夫妻兩個在談心,驚動小姐女千金。 陶麗蓉小姐看見丈夫交她坐做堆,一歇歇倒又跑啦得格,這個冤家沒心思交我蹲做堆,望望他上哪去咧,所以跟他後間。一來來到繡樓上,將紙糊窗子一搗,搗一個神仙進,對里一望,心躁了發盪,「怪不倒丈夫不要我咧,被小狐狸精纏住得格。」陶麗蓉醋瓶子大發,一腳跟,拿門踢開來,一把背住鳳嬌小姐,拿她格頭對胳肘里一夾,搗拳沒柄,掮起來就釘, 打一記來罵一聲,頭上敲到足後跟。 哪曉得打在鳳嬌小姐身上,痛了幼主李旦心上。肇幼主李旦、胡鳳嬌交陶麗蓉對打,小夫妻兩個做打架,驚動太太下樓門。梅香報,報於老太太知道,老太太有心了,我格新女婿愛上了鳳娥,格麼就拿鳳娥把他做偏房。這遭拿他們小夫妻兩個勸走,一望鳳嬌被打昏了樓板上,吩咐梅香去攙她,一攙,不料鳳嬌小姐袋袋裡白玉兜褓忒出來,被老太太望見。老太太吏部天官夫人,「啊喲,這個是無價之寶。」肇交把陶仁,陶仁一望,大吃一驚,鎮國之寶白玉兜褓,只有正宮娘娘才有,怎得到她身邊格,曉得不對,到庫房裡拿起來一望,女媧圓明鏡沒得項。肇交陶麗蓉商議,「女兒啊,這個冤家怪不到不肯跟你蹲做堆,肯定是小主李旦冒充新女婿來盜取寶貝的。小姐,你假使交他有感情,我們就投奔他,你假使交他沒感情,我們就拿他捉起來,送上京都皇城。」陶麗蓉一聽,「咿喂,怪不到不跟我蹲做堆,原來是反叛。父親,拿他捉起來,送上京都皇城,有兩骨頭換兩金,有兩皮肉換兩銀,這件生意做到家,銀子要推到一板車。」陶仁聽了女兒話,報,報於相州知府知道,知府帶領兵馬,將天官府團團圍困。曹彪拿一張刀, 殺開一條血路往前奔,做個通風報信人。 不講曹彪逃走,再講知府拿幼主李旦交鳳嬌小姐。 關入監牢遭磨難,哪還肯容情半毫分。 再講李貴交王欽,帶了女媧圓明鏡,迴轉漢陽城,將寶貝交把大元帥馬周。馬周吩咐來城當中頂高格地方,搭起一座將台,揀到天氣頂好,太陽頂大格一天,站到將台上,正是午時,拿女媧圓明鏡就對李成業格營帳一照,一照照到萬箭火龍牌,萬箭火龍牌響起來,「嘩啦」象響雷,自動爆炸,火勢騰騰了不得,火光沖天怕壞人,乒啊乓啊,興啊轟啊,十萬兵馬裹在火當中,官兵對火里攻,燒了烏焦巴弓,也有燒了兩頭皺,燒了瘟屍爛臭。李成業論忖騎馬溜了哨,臉上燙上十來個大豁泡。 打馬加鞭逃了走,嚇得三魂少二魂。 不講李成業全軍覆沒,再講馬周歡喜了,來元帥府辦慶功酒,一吃吃到夜晚黃昏,不得了了格,曹彪滿身鮮血,來到帥府,雙膝來跪下,元帥叫啦兩三聲。叫聲:「大元帥哎,不得了了格,不得了了格, 總說禍事有天大,只比天高矮二分。」 肇拿李旦被捉格事情,就告訴了馬周。馬周聽見這一聲,勝如天打一雷陣,好一比萬丈高樓失足,揚子江斷纜崩舟,「呀呀呀,躁死本帥了。」 跟斗栽倒帥堂上,神木不知半毫分。 眾將嚇壞了格,背住他,「元帥,醒來,醒來。」 人不傷心心不死,捶捶拍拍就轉還魂。 可憐了,大元帥還陽來打轉咯,止不住格虎目淚紛紛,「不得了了格, 假使小主千歲有了長和短咯,萬里江山靠何人?」 申婉蘭說:「舅舅不必悲淚,哭就哭到小主啦,我這裡有辦法,等我帶三千兵馬,喬裝改扮,扮作武則天格官兵,帶木籠囚車,就說去解反叛格,一解麼解我們漢陽來就得格。」「啊喂,好辦法,好辦法。」肇申婉蘭帶三千兵馬,扮做武則天格兵馬,王欽曹彪做嚮導官,王欽、曹彪家有也有後代了,王文龍、曹文虎兩個小將。肇到相州府,拿相州官兵殺散,救到李旦,又救到鳳嬌小姐,又拿天官府抄家,又找到白玉兜褓鎮國之寶,交把鳳嬌,又到南通州,拿十樣景馬迪一殺,兩個尼姑賣到妓女院,拿廟宇燒啦得,又拿崔文德三公子還有陳近解元,統統帶到漢陽。小王李旦到了漢陽城啊,就和鳳嬌小姐拜過天地,成婚配對。肇武則天派狄仁傑到漢陽求和,小主李旦一想,不錯,我不如按兵不動,蹲堂塊坐山觀虎鬥。 不講小主李旦在漢陽城按兵不動,再講到六國兵馬大元帥薛剛,帶領一百二十萬兵馬。 兵馬隊隊動身走哇,趕到成都一座城。 一到到了成都,安營紮寨,大元帥端坐中軍虎帳,一班將軍參見元帥已畢,分站兩旁。薛剛拍動驚虎膽,「吳奇、馬贊聽令,本帥令你趕緊到湖廣房州,面見廬陵王,請示廬陵王,我們兵馬還是上房州,還是上九焰山。」吳奇、馬贊說:「得令。」肇吳奇、馬讚辭別元帥薛剛,擐上銀鬃馬,打馬加鞭早動身。 不講吳奇馬贊直奔房州府,經中另表一段情。 我們再講到當初紀鸞英小姐在葵樹林產了薛葵,帶了薛蛟又逃到黑龍村找到鸞英格舅舅。老書高頭叫丁一守,新書高頭叫丁守義,不要問,反正姓丁,拿薛蛟薛葵改姓叫丁蛟丁葵人兩個,黑龍村中暫安身。肇鸞英小姐親自做他們兩人格老師,白天教他書房把書念,晚上花園習武功,哪曉薛葵讀書不內,習武藝老內,個麼有書則長,無書則短,等到薛蛟長到十五歲,薛葵長到十三歲。格薛蛟是文武全才了, 提到文章文章滿,提到武藝武高強。 薛葵雖然十三歲,力大無窮,蓋世無雙。那一天弟兄兩個到四神廟捉到四個妖怪,得到四件寶貝,薛蛟得到一匹白龍駒,得到一根梅花亮銀槍;薛葵得到一匹黑馬,也得到一對八楞紫金錘。格紫金錘重了,不拉泡,一個四百斤,兩個八百斤。 眾位,薛葵是薛剛反唐這本書當中,四猛八大錘當中第一猛第一錘金錘大將。肇弟兄兩個迴轉家中,鸞英就想哇,弟兄兩個干大了,拿真心話告訴他們。肇就拿薛家家怎樣怎樣格情況啊就告訴了薛蛟、薛葵,也按下不表。薛蛟薛葵那一天,聽見三三兩兩,謠謠言言,說湖廣房州的廬陵王啊,要搭彩樓台要招駙馬。薛葵不懂事,才十三歲咧,對薛蛟說呱:「哥哥,可保湖廣房州格老頭子,家裡有一匹好馬,要摜彩球,哪個搶到彩球,就好弄一匹好馬騎,哥哥你說可對啊?」薛蛟一想,兄弟不懂事,順嘴說:「哎,對格,是的是的。」薛葵說:「哥哥,我們不如上房州去搶彩球,好弄到一匹好馬騎騎。」薛蛟說:「兄弟啊,母親不准去。」「揆於給母親曉得嘎,我們不好坐夜溜走啊。」肇弟兄兩個到了半夜,弄個枕頭了被窩裡,弟兄兩個偷偷起來,帶足路費,馬房牽出寶馬,擐上寶馬動身走,路途催趲。 經中言語省一省,趕到房州一座城。 一到房州,弟兄兩個肚子餓了格,找了一爿大飯店,坐下來格。薛葵說:「堂倌啊,肚子餓了,先點兩碗面來吃吃。」堂倌說:「來了。」正在此時,門外間進來兩個人,兩個大塊頭,人有九尺高,足足籮口能粗格腰,一個臉上花花綠綠綠花,一個臉上半個青格半個紅格。不要問,你們總認得格,一個叫吳奇,一個叫馬贊。因為吳奇、馬贊也趕到房州,齊巧也到了這個飯店裡,對下一坐,大花臉吳奇喊:「堂倌啊,拿面端得來給我們吃。」堂倌說:「客官啊,對不起哦,有先來後到,這個面啊,是這兩位小客官先喊格,要先端把他們。」吳奇說:「不要里不嗦,果端得來,不端得來,我搗拳沒柄,我就要亂釘。」薛蛟不曾生氣啊,薛葵來了氣:「你格大塊頭,你塊頭大,就行蠻,你憑什麼要先吃這碗面?」吳奇說:「憑什麼,就憑兩個搗拳。」薛葵說:「喲嗬,你格搗拳大就嚇人了,我也想吃麵,我也憑兩個搗拳。」搗拳一伸,吳奇一望:啊喲,兩個鬼鬼搗拳,手膀子像柴棒棒,不服氣,跑去背了,不中用,點總摁不動。對馬贊說,「兄弟啊,來幫幫忙。」弟兄兩個吃虧,出勁背,還是背不動,背背背背。哪曉薛葵倒火起來格,肩膀子搗鬼一顫,拿他們兩個走窗子口頭擐出去。 兩人跌在大街上,臉總紅到耳後根。 不講吳奇、馬贊被打走,再講弟兄兩個用過點心。格天來到彩樓台底落,哪曉得湖廣房州啊廬陵王養到兩個公主,大公主金萍,二公主銀萍,吩咐大公主金萍到彩樓台上拋繡球,公主娘娘來到彩樓台上,燒燒香、點點燭,雙膝跪下來頭直鑿,「虛空過往神靈哎, 該應我家父王江山穩啊,彩球拋向大忠臣。」 拿彩球對下一摜,一陣風,彩球對薛蛟懷府里一攻。薛蛟一把背住彩球,「哎,我搶到彩球。」薛葵一把背住,我搶到彩球,兩人總來下搶,兩人格力氣委該大,彩球一撕了兩半個。武國公馬登看見格,馬登說:「這個彩球是這個白臉搶到格。」薛葵說:「不要說絞話,你見他臉上長了白就他搶到嘎,才間我搶到格。」肇馬登沒辦法,拿他們兩個帶上銀鑾寶殿。我們簡單說說,兩個到了銀鑾寶殿上,打過拳,又開過弓,「咿喂,薛葵本事還要比薛蛟好。」廬陵王歡喜了,「我家兩個公主,你們姓甚名誰?家住何方?。薛蛟一想,不好報真名字,我姓丁,叫丁蛟,這是我兄弟丁葵,我們家住黑龍村。「好, 丁蛟丁葵聽封贈,大二駙馬你當身。」 正當此時,守門官啟奏,「千歲,有吳奇、馬贊求見千歲。」李顯太子吩咐,拿他們帶上銀鑾寶殿,吳奇、馬贊來到銀鑾寶殿,雙雙來跪下,小主千歲口內稱,口稱:「小主千歲,我三哥哥通城虎薛剛,到西涼六國借來了一百二十萬兵馬,已經兵馬進了成都,派我們兩個來請示你小主千歲,我們兵馬還是上九焰山,還是上房州來。」薛葵一聽,「呀,提到薛剛啊, 不是張三並李四,就是我格父親一個人。」 薛蛟一想:兄弟說得漏心話了,不如就說實話吧。肇就告訴廬陵王,我叫薛蛟,他叫薛葵,怎樣怎樣怎樣,這腔調一說。吳奇、馬贊說呀:「原來是兩個侄兒呀。」薛葵說:「我們怎是你格侄兒啊?」「怎不是的。我叫吳奇,他叫馬贊,交你家父親薛剛結拜弟兄,薛剛是我們哥哥,你可是我們侄兒啊。」薛蛟薛葵一聽,一點不錯,二人忙行禮,叔父叫拉兩三聲。 再講廬陵王吩咐薛蛟、薛葵,「二位駙馬,你們偷了溜出來麼,你家母親要擔心,你們趕緊迴轉黑龍村,省用你家母親掛念。過了幾天,我派人去接你家母親。」肇薛蛟、薛葵辭別廬陵王。 打馬加鞭動身走,哪肯遲得片時辰。 不講薛蛟薛葵迴轉黑龍村,再講廬陵王吩咐吳奇、馬贊趕緊上成都,叫薛剛帶兵上九焰山聚會。吳奇、馬贊走了,也不表了,再講京都皇城一段情。 再講武則天交大家商議,「不好哇,通城虎薛剛一百二十萬兵馬,銳不可當。 等他反上京都帝皇城,鐵打的龍廷就坐不成。」 老奸黨張天佐啟奏:「萬歲,少要擔心,休要害怕,微臣這裡有一計。萬歲,你只要出一個聖旨啊,到湖廣房州。 假意拿廬陵王召到金殿來即位,暗裡花將他喪殘生。」 武則天一聽,果然相信,「愛卿,講得在理,孤家依你。」跟手寫聖旨一道,上寫召請召請三召請,召請皇兒上皇城。聖旨寫好,交把張天佐。張天佐辭皇別駕, 帶了三千兵馬動身走,趕到房州一座城。 一到湖廣房州,廬陵王迎接聖旨。 聖旨上上下下看完成,腹中歡樂八九分。 廬陵王一想啊,到底母子骨肉連心,我是她親生兒子啊,她說她年紀大了格,不願理事了,叫我上皇城即位。對眾將說:「眾位愛卿,孤家準備進京,我家母后叫我去即位。」武國公馬登撩袍跪倒:「千歲,萬萬不能,依微臣看來, 就怕召你即位總是假,陷害你王爺是真情。」 李顯太子說呱:「愛卿,不必多心,母子骨肉連心,虎毒不把孩兒來吃,哪肯親手害親生,我定要進京。」肇馬登不曾勸得醒,一到夜,馬登吩咐家將動身,就拿張天佐捉得來,嚴刑拷打,張天佐被打了不得過,肇就拿真心話交代出來,而且叫他畫過供押。一到第二天,來到銀鑾寶殿,馬登說:「千歲,果然不假,張天佐已經招認,接你進京即位是假意啊,要陷害你千歲是真情。你不相信,拿張天佐帶上銀殿。」肇拿張天佐帶上銀鑾寶殿,張天佐來到銀鑾殿,冤枉喊了不絕聲,「千歲,冤比海深,馬登拿我捉起來嚴刑拷打,我被打了不得過,所以招認格,所以啊,我說格總是假話。」哎喂,廬陵王相信了,「我把你大膽馬登,膽倒不小,竟敢私設公堂,拷打朝廷命官,本則要判你罪,因為你是老臣,老臣暫時記過,不准你下次再做。」馬登氣塌塌,肇辭王別駕迴轉家中不表。 再講廬陵王一到第二天,就跟隨張天佐動身。一走走到大街上,看見馬登身披麻衣重孝,來下化紙。廬陵王說呱:「馬愛卿,你為何要蹲堂化紙啊,穿麻衣重孝啊?」馬登說:「千歲啊,我不是為我家人化紙噢,我是為你千歲化紙。你到京都皇城,將來要犯法,背殺,沒得人化紙把你,所以我提前化點紙把你。」 格廬陵王聽見這一聲啊,氣到死去又還魂。 「我把你馬登膽倒不小,竟敢詛咒孤家,手下捉拿馬登。」馬登說:「不要捉,我走了。」馬登溜走了。再講廬陵王跟隨張天佐,出得房州,大概走了兩天格路程,張天佐哈哈大笑,「呵,李顯,李顯,你不要做夢了,召你進京不是叫你即位呱,要將你送命。」吩咐拿廬陵王捉起來,打入木籠囚車,帶上京都皇城。廬陵王曉得不得了了格,對木籠囚車裡一坐哇,放聲痛哭:「地方救命,地方救命哎。 哪個救到孤家殘生命啊,一重恩報九重恩。」 哪曉廬陵王木籠囚車喊救命啊,來了英雄一個人。 哪一個?武國公馬登。身坐黃驃馬,手拿金背大砍刀,殺過來,「小主千歲,少要擔心,休要害怕,馬登救你來了。」張天佐吩咐兵丁用亂箭射他。肇三千多兵丁人,箭如飛蝗,「嚓嚓嚓」。馬登端坐黃驃馬上,舞動金背大砍刀,括動風聲。 舞起金背大砍刀賽渥閃,划水不進半毫分。 哪曉得隨你馬登本事多好,人不是機器啊,盡顧舞舞沒得力,一箭對他肩膀上一釘,還有一箭對黃驃馬屁股上一射,格一匹馬吃得驚,翻蹄亮甲,奔走如飛。馬登就對馬身上一伏,眼睛閉緊了, 耳邊只聽風聲如雷響,蹦縱如飛早動身。 馬登格馬走到離黑龍村不遠格地方,停下來格,馬登中了箭了,流血過多,眼睛發昏,渾身酸麻,不好了格。 跟斗栽倒塵埃地,神木不知半毫分。 哪曉得馬登命里不該死哇,來了三位救命人。哪三個?紀鸞英小姐交薛蛟、薛葵。怎得來格?書中暗表,因為薛蛟薛葵迴轉黑龍村,見到母親紀鸞英,怎樣怎樣情況一說。格天母子三個外出打獵散心,騰騰空聽見馬掛鸞鈴吭啷啷,馬上掉下一個金甲金盔格將軍,弟兄兩個跑去一望 ,「哎呀,不是張三並李四,是馬叔叔。」跟手背住他,「馬叔叔,醒來醒來。」 人不傷心心不死,捶捶拍拍轉還魂。 馬登還陽打轉,一望,哎呀,兩個侄兒:「侄兒,不好了呱,禍比天高,廬陵王被奸黨捉拿,用木籠囚車解上皇城,你們趕緊去救他。」肇紀鸞英小姐拿馬登救到黑龍村養傷不表,後文自有交代。 再講到薛蛟、薛葵,一個拿錘,一個拿槍,擐上寶馬。 打馬加鞭動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 路途催趲不耽擱,金斗潼關面前呈。 經過金斗潼關,遇到潼關大帥尚元培家母親尹氏老太太。尹氏老太太心良好,拿他們帶出潼關,弟兄兩個來到皇城。薛蛟說:「兄弟啊,我們要改扮改扮,扮做打賣拳格。」弟兄兩個個天子來到大街上打賣拳。哪曉弟兄兩個打拳來賣藝,來了一位小將軍。哪一個?青州侯武三思家兒子,金臂二郎武廣。這武廣本事好了,號稱金臂二郎,用一對銅錘,萬夫不當之勇。這個武廣來到校場一望,哎喂,這兩個小朋友單刀對花槍,武藝高強,武廣走到前間雙拳一抱,深深一禮,「請問二位小英雄尊姓大名?家住何方貴地?」薛蛟說呱:「不敢,小地方,黑龍村,我叫丁蛟,這是我兄弟丁葵,請問這位公子,貴姓大名。」武廣說:「我就住堂京都皇城,我父親青州侯武三思,我就叫做武廣,你們二位小英雄本事很好哇,我願意交你們結拜弟兄。」薛蛟一想,原來是冤家對頭。但是一想,他是青州侯家公子,我們不如假意交他結拜麼,我們要探聽廬陵王格消息,所以一面答應,這遭三位小英雄跪下來,拜了八拜。 結拜兄弟人三個,更改沒得半毫分。 一排,薛蛟十五歲,武廣十四歲,薛葵十三歲,所以薛蛟老大,武廣老二,薛葵老三。肇帶上王府,喂,弟兄三個天天蹲做堆,談談歡喜了。哪曉個天武廣說呱:「哥哥、兄弟,明朝我啊,要跟我父親上午朝去有要事。」薛蛟一想啊,我們要聽廬陵王格消息麼,最好跟他上午朝,「兄弟,我們兩人跟你同去可好?」「咿喂,要同去不曉父親格答應?」「不要緊,我們扮做書童。」肇兩人扮做格書童,一到第二天,金臂二郎武廣交他一個叔叔叫武通。眾位,這個武通啊,書中暗表,就是當初武英超家後代,因為投奔秦家,秦家曉得武三思不是好東西,就派這個武通到武三思家臥底。一到等二天,來到八寶金殿,哪曉武則天端坐金殿,張天佐啟奏:「萬歲,已經拿廬陵王帶得來了。」「好,將廬陵王傳到金殿。」 李顯來到金殿忙行禮,母后叫啦兩三聲。 武則天假仁假意,步下龍廷,御手相攙,「皇兒,免禮平身。皇兒,召你進京,非為別事,你家母后我年齡高大,我準備拿皇位傳把你。」「哎呀,多謝母后。慢來慢來,你要即位。要答應我三個條件,第一,這個大周國號不得改;第二,我這個手下格臣子原來做多大還做多大,老套頭班子不能動;第三,要拿通城虎捉起來碎屍萬段。 三個條件依到我,皇位傳把你當身。」 廬陵王一聽:「母后,我寧可不要皇位,寧可不要殘生命,要答應三個條件萬不能。」哎喲,武則天來了火:「大膽孽子,不答應三個條件,不但皇帝沒得把你做。」吩咐,「左右聽令, 拿這個瘟李顯推到法場上,腰斬兩段不容情。」 可憐廬陵王被綁赴法場,拿他對將軍柱子上一捆,頭髮打開來,對將軍柱上一繞。 監斬官,坐法場,威風凜凜, 劊子手,拖鋼刀,只等時辰。 催命鼓敲了咚咚響,落魂炮放了不絕聲。 哪曉廬陵王命里不該死,來了兩位小英雄。 哪兩位小英雄?薛蛟、薛葵到了格。因為薛蛟薛葵假扮書童,跟金臂二郎武廣上午朝門,聽見放落魂炮要殺廬陵王。弟兄兩個來了火,薛蛟走前間,薛葵走後間,走到法場中間,薛蛟起來一槍,劊子手對旁邊間一倒,命喪黃泉,跑去一把拿廬陵王背過來,拿他格繩解過來,拿他對馬上一抱,一馬雙馱兩個。哪曉個堂報,「不得了,有人劫法場。」金臂二郎武廣手提銅錘追得來,「嘿,兄弟,哥哥,你們為何要劫法場?」薛葵哈哈大笑,「告訴你,我們不叫丁蛟、丁葵,我們叫薛蛟、薛葵。 我們交你結拜弟兄總是假,搭救廬陵王是真情。」 武廣一聽,「喲嗬,赫赫有名的金錘大將,我正要會會你。」拿起銅錘,就交薛葵打起來,四柄錘上下翻飛,打到四十回合,八十個照面,不分勝敗。哪曉武通來旁邊間看見格,呀,兩員小將武藝高強,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吩咐鳴金收兵。哪曉得鑼一敲,武廣沒得辦法,只好退兵,「叔叔,為何正打了起勁,要叫我退兵。」「侄兒啊,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快點跟我走,保護萬歲。」這遭帶了武廣進了午朝門,吩咐拿午朝門關起來。薛葵追到午朝門來了火,就拿個八楞紫金錘湊午朝門高頭敲了三下,你只要想,格種城門總被他震搖起來,銅釘震拋拉兩個,所以這回書就叫金錘大將薛葵錘震午門。薛葵錘震午門一想啊,我不能盡顧蹲堂,我要趕緊追上哥哥。 追了薛蛟動身走,魯王府到面前呈。 書要簡短,薛蛟、廬陵王、薛葵逃到長壽魯王府,魯國公程咬金拿他們了夾牆洞洞裡,像上回子李大勇也是被了夾牆洞裡。肇老千歲又交夫人裴氏商議商議,格裴氏來頭大了,花頭大了,是裴元慶格姐姐,「王爺,不要緊,我們如此如此,設計設計。」眾位,裴氏夫人究竟用什麼妙計,待小學生慢慢地道來。 再講青州侯武三思,交京遼大元帥張天俄,追得來,追到兩遼王府。經過兩遼王府來到長壽魯王府,見到程咬金,「老千歲,我們要搜查搜查。」老千歲說:「你果有聖旨?」「沒得。」「格有金牌?」「 沒得。」「沒得不要想搜。」「我們才間看見反叛溜你家來格,一定要搜。」程咬金說:「你搜出來,我把條命你,搜不出來,你不得過身。」哪曉進去搜,八處里總搜到了,一走走到程咬金家夫人堂樓啊,看見格大大柜子里「轟隆」一響。武三思一想,妥了格,反叛肯定躲了這個箱子裡,對裴氏說:「夫人,你拿這個箱子開過來給我們望望看。」夫人說:「這個箱子不好開噢,這個箱子鑰匙麼來我家王爺身邊。」肇吩咐拿程老千歲請得來,程老千歲說:「要開可以格,要到金鑾殿才肯開咧,不然我這肚裡寶貝多,給你們拿走不得了。」武三思以為反叛躲了柜子裡頭,隨手吩咐軍兵,拿柜子抬走。 抬了柜子動身走,金殿早到面前呈。 一到金殿,擊鼓撞鐘,女皇武則天坐殿。程咬金來到金殿,「萬歲, 總說沒得冤枉事啊,這件冤枉海能深。 萬歲,武三思交京遼大帥張天俄,到我家亂搜, 他搜反叛總是假哇,謀占我家寶貝是真情。」 武三思啟奏:「萬歲呀,程咬金私藏反叛,不相信,來這個柜子裡面。」拿柜子抬到金鑾殿,程咬金做鬼抖抖觳觳,拿鑰匙拿出來,一開,箱子蓋頭一枵,哪曉一個梅香叫春桃,走柜子里倒出來格,「梅香,為何躲了柜子里?」梅香說呱:「我家老夫人對我說格,請瞎先生排八字格,這一天就怕三光,所以拿我鎖了箱子肚裡。」程咬金來了勁了,來勁了,「萬歲啊,你望望看啊,他們兩人害人,害我私藏反叛,我家家裡許許多多寶貝,總給他們偷走了格。叫聲:萬歲啊, 今朝不為老臣把冤伸,我撞死在金殿了殘生。」 武則天一聽,就想了,你們兩個老朋友,怎思量到交老半吊子作對,吩咐,「老愛卿,不必悲淚。」吩咐武三思交京遼大帥張天俄,「你們膽倒不小,竟敢搜程老千歲格家,孤家命你們賠償一千兩黃金。」 兩個奸黨聽見這一聲,恨不得氣死又還魂。 程咬金聽見這一聲,暗裡花笑了肚裡疼。 再講到武則天又對程咬金說:「老千歲,我有一件大事請你幫忙,當初也是你做媒人格,我家有個老妹子,終生許配潼關大帥尚元培,請你拿我格老公主,送到潼關交尚元培成婚配對。」程咬金說:「萬歲啊,要叫我去送親啊,要答應我二個條件。第一,我要拿一家門總帶了去,我要順便走潼關,迴轉我山東斑鳩鎮老家,我要祭祭祖;第二,我許多格家產哎,我帶了動身,任何人不能搜我。」萬歲說:「好,把一道聖旨你,任何人總不准搜你。」這遭程咬金歡喜了,拿廬陵王作個男扮女裝,拿薛蛟、薛葵扮做馬童。個天拿老公主送了動身, 路途催趲不耽擱,潼關早到面前呈。 書要簡短,送到潼關,公主就交潼關大帥尚元培拜堂成親。肇程咬金辭別大帥尚元培,帶了廬陵王、薛蛟、薛葵、滿家眷等,坐了車馬動身走,此言丟開慢談論。 再講到老奸黨李成業曉得格。李成業一想,咿喂,老半吊子花頭大咧。 就怕送親祭祖總是假,帶走反叛是真情。 李成業帶了三千鐵甲騎兵, 打馬加鞭動身走,哪肯遲得片時辰。 一追追到黃河岸邊,「程老千歲,不要走,我李成業來了格。」程咬金曉得不對,這個老賊不是好東西,正好上了船。李成業來到河邊上,見到一班人上了戰船,來下發躁。正來下發躁,一條小船開得來,「喂,梢公,拿我擺渡過去。」哪曉李成業對格小船上一坐哇,倒了霉了,這小船高頭搖櫓格是徐茂祖,算到這個事情,派得來扮做搖櫓格,開到河當中,拿起來弄船一翻,拿李成業吃得小半飽水,捉住得格,一捉捉得送到中軍帳。廬陵王一看,「我把你李成業,李成業,你膽倒不小,竟敢要追殺我。」吩咐,「左右刀斧手聽旨, 拿李成業推出轅門外,腰斬兩段不容情。」 程咬金說:「千歲,萬萬不能,李成業到底也姓李,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來,所以啊,看老祖宗格份上,不要殺他。」這遭千歲一聽,果然相信。程咬金吩咐拿李成業格衣裳脫啦得,拿他鬍子刮啦得,替他塗脂抹粉,拿女子衣裳穿起來,放他逃走。 不講李成業逃走,再講到廬陵王帶了眾家人等到九焰山聚會,吩咐:「薛蛟、薛葵啊,趕緊去接你家馬叔叔和你家母親紀鸞英。」 小弟兄兩個打馬加鞭動身走,黑龍村到面前呈。 一走走到村頭上,看見一個年紀大格來下上吊,一轉轉過來一望,不是旁人,丁一守。弟兄兩個說:「舅老老,為何要上吊?」丁一守聽見這一聲,止不住腮邊淚紛紛。「外孫哎,不得了哇,你家馬叔叔交你母親紀鸞英被假薛剛騙走了了。」眾位,到底他年紀大啊,牙齒不關風,不曾說得大清楚。薛葵聽見格薛剛啊,不曾聽見格假字,只當薛剛拿母親交馬叔叔騙走了格。肇弟兄兩個跟手追,哪曉事有湊巧,一追追到個人,齊巧薛剛一百二十萬兵馬到了,領兵開路先鋒是羅克汗,這遭薛葵看見了格,一歇歇薛剛來了格。薛葵執指一指:「你是何人?」薛剛說:「我是大元帥薛剛。」「就要找你啊 ,你拿我母親交我馬叔叔總騙走了格。」肇薛剛交薛葵交戰,父子兩個對打,薛葵本事好了。戰到二十個回合,拿薛剛生擒活捉。」舉過頭頂要對下摜了,吳奇、馬贊看見格,「侄兒啊,萬萬不能摜,他是你家父親。」薛葵一聽,拿他對下一放,薛剛臉脹了通紅,肇回頭說明情況。薛葵一想:呀,原來是假薛剛,不是真薛剛捉住我家母親交叔叔格。薛剛端坐中軍帳,薛蛟、薛葵走到前間忙行禮,一個喊三叔叔,一個喊父親。薛剛一想,我是六國兵馬大元帥,被兒子舉過頭頂,撂這個沙場上難看了,吩咐:「左右武士聽令, 拿薛葵推出轅門外,腰斬兩段不容情。」 薛蛟雙膝對下一跪,「三叔,萬萬不能, 如果將兄弟身喪命啊,要躁壞我格三嬸嬸一個人。」 吳奇、馬贊也跪下來幫求情。薛剛就想了,虎毒不把兒來吃,我是嚇嚇他格,拿他赦到中軍帳,「兒啊,侄兒,命你們兩個人趕緊追趕假薛剛,要救到馬叔叔交你家母親,如果救不到,要將你們兩人喪殘生。」肇薛蛟、薛葵辭別薛剛就動身。薛剛又想,不能依賴兩個小朋友,親點兩萬精兵,跟後間追。 再講薛蛟、薛葵打馬加鞭,走到順龍村,齊巧不巧,見到自己舅舅紀龍,因為紀龍當初臥虎山失散,就隱居在順龍村。肇舅舅外甥見面,拿這個事情一說。紀龍說呱:「你們趕緊到前間三王鎮,三王鎮是個重鎮,三岔路口,好去救你家馬叔叔交你母親紀鸞英。」薛蛟、薛葵一聽,果然相信,辭別舅舅紀龍。 打馬加鞭動身走,三王鎮到面前呈。 一到三王鎮,太陽要落山了,走到一座飯店門口。薛蛟說:「店小二,我們夜裡住你這個飯店。」店小二說:「萬萬不能,已經有前站官兵來打過招呼,馬哨有三千兵馬,還有木籠囚車要住我們這個地方,閒雜人不准住。」薛蛟一想,我就是要想這木籠囚車,袋袋裡摸出十兩銀子,「小二哥,小意思啊,十兩銀子,送把你買茶不解渴,買飯不充飢,買酒喝不醉,買點潮煙燒燒,旱菸敲敲。」店小二歡喜了,十兩銀子干多錢了,偷了家去塞把小兒子買到半畝田。「嚯托」,銀子對袋袋裡一落,「來噢,你們住這個店裡啊,好房間沒得住,後院有三間草棚,專門堆草格,你們住了裡頭,我拿門反鎖起來,你們來裡頭不能做聲呱。」「好格呢。」肇兩人住進去格,店小二拿門一反鎖,不表。 再講到假薛剛你曉是哪個?京都皇城武剛。冒充薛剛,騙紀鸞英和馬登的。他們拿兩人木籠囚車解到三王鎮,而且武剛就住了這個店裡。武剛說:「店老闆,你們店裡格有閒雜人住了堂?」「沒得,沒得,我要搜搜咧。」這遭拿燈籠火把八處里搜,一搜搜到後院,「這三間房子門怎鎖格?」「喔,這三間房子裡頭是堆草格。」「果可以拿門開過來給我們望望呀?」 店小二聽見這一聲,嚇得三魂少二魂。 店小二眼睛一鞭,花頭來了格,「將軍啊,不好進去搜哇,這個毛草棚棚里,出得妖怪狐狸精,狐狸精要偷頭格。」武剛一聽,喲,還有妖怪要偷頭咧,「兵士們,你們哪一個有膽量啊,拿門開過來進去望望,賞銀五十兩。」哪曉兵士沒得哪敢,為何?被嚇住得格,不要當真有妖怪拿頭偷拉得不上算。哪曉打更格更夫聽見格,更夫就想,我天天來堂打更格,這茅草棚棚里堆草,哪塊來格妖怪啊,等我進去望望麼,好弄到五十兩銀子,所以這個更夫當面答應進去。肇用鑰匙拿門一開,更夫拿頭一伸,不料薛蛟、薛葵一個站了門這間,一個站了門個間,見到更夫拿頭對里一伸,薛葵一把背住他格頭髮,薛蛟搭起一腳,個一腳力道大了,千斤哨力,所以頭被背住得,身段對外一斜,不好了格,頭被拋下來格,身段對外一倒,頸脖子血對外直,更夫被弄殺得格。店小二歡喜了,我原說有妖怪偷頭,你們不相信,沿能頭被偷啦得格。武剛說:「也當真有這個妖怪嘎,四轉弄鬆香乾柴替我堆起來,煨拉他拉倒。」 薛蛟、薛葵聽見這一聲,急到千鈞發一根。 「情喪要燒我們弟兄兩個。」兩人竄出來格,「我們妖怪來了格。」竄出來,手拿八楞紫金錘,就對武剛格頭上一釘,「叭」, 大紅腦子淌鮮血,活跳鮮魚喪殘生。 肇拿官兵殺散了,正好薛剛兩萬兵馬也到了。肇打開木籠囚車,薛剛交紀鸞英夫妻會面,又交馬登弟兄會面。 帶了兵馬動身走,九焰高山去安身。 一到九焰高山見到廬陵王,大家商議,來九焰高山操兵練將,準備反上皇城。 不講薛剛九焰高練兵將,再講皇城一段情。 再講三齊王李成業,逃到京都皇城,金殿上啟奏:「萬歲,不得了哇,薛剛一百二十萬兵馬屯紮九焰山, 如果反上京都帝皇城,你鐵打的龍廷坐不成。 最好趁他兵馬毛羽未豐,派兵征剿九焰高山。」武則天一聽,果然相信,「老愛卿,說得在理,一面依你。」對文武百官說:「眾家愛卿,哪一位愛卿代孤家領兵帶將攻打九焰高山?」青州侯武三思啟奏:「萬歲,只有我格兄弟武承嗣武藝高強,還有你格侄女兒武鳳娘用盤竹槍有萬夫不當之勇。 他父女兩個哇帶兵去出征,何愁江山不太平。」 女皇武則天一聽,果然相信,跟手傳下聖旨,封武承嗣為剿寇大元帥,武鳳娘為前部開路先鋒,帶兵二十萬,攻打九焰高山。武承嗣交武鳳娘父女兩個辭皇別駕,擇過吉日,祭過帥旗,點起二十萬兵馬。 兵馬隊隊動身走,九焰高山面前呈。 九焰高山軍師先生徐茂祖老早算到格,派薛蛟出戰。薛蛟白盔白甲,身騎銀鬃馬,手拿梅花亮銀槍,一來來到沙場上。武鳳娘對他一看,哎喂,薛蛟委該漂亮,貌賽潘安,勝過宋玉,一眼不眨望好了。薛蛟說:「呸,我把你格妖韶,你不要對我相,相啊相,我替你開片,眼睛對我擠,我拿槍尖走你鼻子尖下挑到腳底。」一槍戳得來,武鳳娘不敢怠慢,擺動盤竹槍交他急架相還,殺到四十回合,八十照面。 薛蛟越殺越有力,武鳳娘久戰少精神。 武鳳娘打馬就逃,薛蛟緊追不捨,一追,上了她格大當。武鳳娘回過來一鏢,明槍好躲,暗箭難防,薛蛟一偏,一鏢中了左肩,鏢高頭有毒藥格,薛蛟肩膀發麻,伏鞍溜了。這一匹寶馬, 如飛動身走,岳影高山面前呈。 一走走到岳影山馬停下來,薛蛟走馬高頭摜下來格,昏迷不醒。書要簡短,岳影山一個老太太叫洪月姑,洪月姑啊本事好咧,帶兩個徒弟,一個叫鳳蓮,一個叫武鳳娘。姊妹兩個,她家丈夫在世格辰光呢,有兩根盤竹槍,盤竹槍是野鹿筋扳格,能軟能硬,本來一雄一雌,雄格比雌格長三寸。肇洪月姑老太太,就把一根雄槍送把鳳蓮,一根雌槍就送把武鳳娘,武鳳娘就著得氣啊,所以不辭而別,迴轉京都皇城,回到父親身邊,就帶兵征剿九焰高山。簡單說說,洪月姑拿薛蛟救活得,兩人拿起來一談啊,這遭跟隨薛蛟來到九焰高山,洪月姑老太太出戰,要勸武鳳娘投降,武鳳娘不肯,結果鳳蓮交她交戰,一個是師姐,一個是師妹,哪曉姐姐厲害,妹妹不是對手,武鳳娘吃敗仗。 打馬加鞭逃了走,海角蒼蒼去逃生。 所以一打九焰山,武承嗣吃敗仗,迴轉京都皇城,拜見萬歲,「不得了,九焰山厲害咧,吃敗仗。」李成業啟奏:「萬歲,有紫荊關總兵白守雲,白守雲家有三個兒子了,白文龍、白文虎,特別第三個兒子白文豹,號稱銀錘大將,萬夫不當之勇。 只要他父子四個去出征,哪愁高山不太平。」 女皇武則天一聽,果然相信,聖旨一道,交把李成業。李成業帶了聖旨,來到紫荊關,聖旨開讀,白守雲一聽,呀,要召我進京攻打九焰山實在不敢。肇交夫人商議商議,夫人說呱:「老將軍,我們交薛家家沒得冤讎,你征剿九焰山最好不要真打,假意打打,最好第三子白文豹不能帶身邊,因為他格武藝高強,如果傷了九焰山格兵馬哇,對不起薛家家。」肇就不曾把第三個兒子白文豹曉得,一到第二天白守雲老將軍,帶白文龍、白文虎跟隨李成業進京。 打馬加鞭動身走,三岔路口面前呈。 一走走到三岔路口,三子白文豹追得來。白文豹怎曉得格?因為白文豹躲了屏風後間聽見格。白文豹為何追趕父親?因為白文豹就不服金錘大將薛葵,久要想會會薛葵,好勝,所以走半路上追得來,一定要跟父親白守雲進京。白守雲沒得辦法,「兒啊,你要進京,不能多事,要聽話了。」「曉得。」一來來到京都皇城,父子四個來到金殿,二十四拜,俯伏金階,口稱:「萬歲,萬歲,萬萬歲。」哪曉正在此時,武則天交武士,父女兩個來金殿下棋,不曾聽見他們喊,所以就不曾睬他們。哪曉三公子白文豹一看,「咿喂,萬歲女皇交老頭子來下下棋,不睬我們啊。」白文豹是暴躁性子,跑去一把拿武則天格父親武士,雙手舉過頭頂。 白守雲來看見,嚇得三魂少二魂。 白守雲說:「兒啊,你膽倒不小,拿皇帝格老子舉起來,快點放下來。」白文豹聽父親格話,拿他對下一放,武士格老賊心裡難過了,「我把你白文豹,白文豹,你當點心,將來遭到我格手哦,我不剁你格千刀不稱心。」武則天女皇一看,只見白文豹英雄氣概,相貌堂堂,一想啊,雖然拿我父親舉過頭頂,我現在啊,要用人了,要攏絡人心,不但不怪罪,要封他一封, 白文豹前來聽封贈啊,御兒干殿下受皇恩。 何謂御兒干殿下哇?就是女皇格乾兒子。這遭傳下聖旨,封白守云為兵馬大元帥,封白文豹為開路先鋒,封白文龍、白文虎為解糧官。老奸黨武士就想了,我被舉過頭頂,我要報仇咧,「萬歲啊,最好讓我做總監軍,監督他們。」女皇武則天一聽,果然相信,拿武士封做總監軍,肇白文豹點起兵馬。 兵馬隊隊動身走,九焰山到面前呈。 一到九焰山出戰,徐茂祖老早就算到格,吩咐九焰山眾英雄,輪流換落交白文豹交戰,每人只准打三個回合,車輪戰,所以啊,天天交戰,白文豹天天傷不到人。哪曉武士吩咐,「再剩三天,打不下九焰山就是犯法,你們父子四個總要被殺。」哪曉得九焰山徐茂祖還有一計,派吳奇、馬贊拿白家軍的糧草統統燒啦得,白家軍沒得糧吃,九焰山上用饅頭計。何謂饅頭計啊?就吩咐軍兵扮做老百姓,來山坳子裡開起饅頭店,皇上格兵馬沒得糧吃嘎,就到格店裡吃饅頭,不但吃饅頭,還送饅頭給他帶回去,所以白文豹格兵馬軍心一亂,就投奔九焰高山。白文豹個天來到監軍營帳,哪曉武士來下尋歡作樂,哎喂,弄這些妓女來下談唱吹笙,看見白文豹一到,他就吩咐兩個妓女去拉攏白文豹,白文豹假意歡喜:「你們上這兒點來」,那兩個妓女走到他門口,背住兩個妓女的耳朵拿頭對門幫上一磕, 大紅腦子淌鮮血,活跳鮮魚喪殘生。 白文豹想,你個老賊,我們來戰場上賣命,你蹲堂尋歡作樂,請你咧。一把拿老賊武士舉起來,舉過頭頂,一摜, 大紅腦子淌鮮血,哪塊還有命殘生。 消息傳到京都皇城,武則天一聽,那還了得,隨手吩咐值殿將軍帶三千兵馬,到紫荊關拿白文豹家母親捉上京都皇城,這遭值殿將軍兵馬帶了動身走,到紫荊關拿白文豹家母親捉起來,關進木籠囚車動身走,直奔京都帝皇城。 哪曉老夫人命里不該死,來了許多救命人。 哪些人?九焰山軍師先生徐茂祖老早算到格,派吳奇、馬贊帶兵短劫木籠囚車,拿老太太救到九焰高山。肇徐茂祖又用計,吩咐薛葵下山交戰,要拿白文豹引得來交母親會面。簡單說說,薛葵交白文豹交戰,戰到四十個回合,假意吃敗仗,白文豹追了。 追了薛葵動身走,荒郊早到面前呈。 一到荒郊野地,白文豹家母親來了格,「孽子,還不快來拜見為母。」白文豹雙膝來跪下,親娘叫啦兩三聲。老太太執指一指:「我把你孽子,你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你不幫助唐朝,反而幫武則天,你是不忠;你不聽父親之命,不歸降九焰高山,你是不孝;你家母親我是九焰山英雄救格,你反而交九焰山做對,不仁;你不忠不仁、 不孝、不義,還不快點歸降九焰高山?」白文豹最孝母親,最聽話。就歸順了九焰高山,薛剛交他結拜弟兄,薛蛟、薛葵來叫他三叔叔,不表了。 再講李成業和武則天商議,隨手到沙陀國說了他兄弟李孝業,李孝業是沙陀國狼主,帶了許多格兵馬,他們兩人並起來十二太保咧、十二個兒子, 帶了兵馬動身走,攻打九焰山不容情。 一到九焰山,擺起八門金鎖連環陣。這八門金鎖連環陣厲害了,裡頭還有連環拐子馬。薛剛沒得辦法破,程咬金知會他到新唐山請了羅家家後代羅昌、羅英。羅昌不曾肯去,二公子羅英帶鉤鐮槍手,大破八門金鎖連環陣,就拿李孝業打敗了。李成業迴轉京都皇城,又想了,我家有一個門生,玉門關總兵何昌,他有三千火焰兵,拿九焰山燒做火海。 這遭帶了火焰兵動身走,直奔九焰山定輸贏。 哪曉得徐茂祖未卜先知,老早算到格,吩咐拿九焰山二門以後,四轉挖起壕溝,放水灌滿。所以何昌帶兵,到了九焰山,四轉團團圍困,吩咐放火燒山。 火勢騰騰了不得,火光沖天怕壞人。 又請來許許多多的畫士,畫起火焰進展圖來,迴轉京都皇城奏於武則天,九焰山統統被燒啦得格。女皇武則天歡喜了,狄仁傑啟奏:「萬歲啊,你格江山是走花燈上興得來格,現在大獲全勝,八月半再來大興花燈。」不講京都皇城大興花燈,再講通城虎薛剛曉得格,帶了眾英雄兩萬精兵,到京都皇城大鬧花燈,拿京都皇城打了一塌糊塗,打出皇城。海登州總兵熊杰,熊杰家有三個兒子了,熊天文、熊天虎,三子熊天慶,號稱鐵錘大將,追趕薛葵,哪曉薛葵拿他們生擒活捉,所以九焰山又多到一員勇將,鐵錘大將熊天慶。 再講到女皇曉得格,李成業又啟奏萬歲,還有一個好本事,洛陽大帥雙棍將軍邱奇厲害了,要邱奇帶兵征剿九焰山 ,而且拿邱奇家屬統統帶到京都皇城。不料徐茂祖老早算到,派吳奇、馬贊暗暗進京,拿邱奇格家屬統一救到九焰山,所以雙棍將軍邱奇啊,又投降了九焰高山。武則天沒辦法,派武三思帶兵馬征剿九焰高山,武三思家兒子武廣啊,武三思身邊還有大將叫武通,武通是武英超家後代,武通暗通九焰山,假意吃敗仗,被薛葵捉到九焰山,用起計策來,身上總弄壞了,這遭困了營帳啊,就暗暗拿真情告訴這個武廣。哪曉武廣本來不是武三思格兒子,是秦家家後代,姓秦名文啊,被滿門抄斬格辰光,他家奶媽拿他抱了手裡,武三思看見奶媽長了體面,就拿奶媽占為妻子,就拿他當自己格親生兒子,所以叫武文教他文武之藝,這遭武通就拿這個事情告訴武廣,現在不叫武廣,叫秦文了,秦家後代,這遭反出了營帳。本來要拿武三思捉起來格,因為秦文見他有養育之恩,所以放他逃命,所以九焰山又得到一員大將,銅錘大將金臂二郎武廣。再講武三思吃敗仗, 兵馬慌忙逃了走,荒郊早到面前呈。 到荒郊野地,安營紮寨。一到夜晚黃昏,武三思出去散心,一走走到前半間,看見一個漂亮女子,渾身穿了雪白,來墳邊上悲淚啼哭。武三思跑去一望啊,一個絕色美女。為何悲淚啼哭? 眾位,書中暗表,這個美女不是旁人,狐狸精變格。狐狸精說:「我家丈夫亡故啊,所以我悲淚啼哭。」武三思見他特別漂亮,拿她帶到營帳開心,就交她成親。這個狐狸精自稱花月姑,武藝高強,所以二次帶兵攻打九焰高山,這個花月姑上陣了。哪曉薛蛟出戰,一望:依喂,薛蛟小伙子漂亮了,白袍小將。花月姑假意吃敗仗,拿他引到山神廟,一口妖氣,就拿他噴滾下來。拿他身上衣裳脫啦得,捧了懷裡交他成其美事,就拿薛蛟格元陽統一吸光了,花月姑走了格,薛蛟奄奄一息。 哪曉薛蛟命里不該死,來了一位大仙人。 香山李靜大仙,拿薛蛟救了還陽打轉,又把他一粒固陽丹,說你明朝再交她交戰,她再交你成美事,你拿她嘴裡格珠吃啦得,她道功就沒得格。肇薛蛟謝謝仙人,迴轉九焰山,第二天又出戰,花月姑一望喲,這個薛蛟還不曾送命唉,又用老辦法,拿他引到廟宇,又交他開心成親。哪曉薛蛟有固陽丹含了嘴裡,所以花月姑不能力敵,迷迷糊糊,嘴裡一顆珠吐出來,光彩奪目,薛蛟啊嗚一口,拿這個珠吃啦得。狐狸精一想,不得了了呱,千年道功沒得格,跪下來求,隨你多求喔,不睬你哦。哪曉花月姑迴轉營帳,一到夜困了床上啊。武三思夜看兵書,一進門,唉,我這個營帳倒哪裡有狐騷臭格,一望,床上困一個毛頭毛臉,狐狸尾巴總露出來格,所以武三思拿寶劍拿出來,一劍, 就拿狐狸精斬兩段,活跳鮮魚喪殘生。 所以武三思吃了敗仗,逃回京都皇城。薛剛一百二十萬兵馬,進攻京都皇城,一打打到金斗潼關,潼關大帥尚元培開城投降,消息傳到京都皇城。武則天交文武百官想想沒辦法,皇榜張掛午朝門。 不講張掛皇榜,再講鐵板道人格徒弟叫驢頭太子。這驢頭太子啊,是武則天交薛敖曹格兒子,養出來驢頭人身,難看哎,撂啦得格。鐵板道人帶到高山,已經學會武藝,武藝高強,替他取名叫李宗元。吩咐他下山,驢頭太子揭下皇榜,來到金鑾殿上雙膝跪下,母后叫啦兩三聲。武則天一想,要用人了,不要問他難看不難看,就認了他皇兒,封做兵馬大元帥。驢頭太子帶了兵馬到潼關交薛剛交戰,驢頭太子厲害了,他有暗器,有個馬前管,就是馬前半間有根管子,還有一個腳踏弓,他一聲交你交戰打不過,肇拿腳一踏,自動有五毒神彈,就走管子裡打出來,百發百中。結果薛剛四十八員大將,總中了他這個毒彈,困在營帳之內,昏迷不醒。 只要等到七天七夜整,就要化作膿血喪殘生。 哪曉眾位英雄命里不該死哇,樊梨花帶了金丹,帶了飛劍。 騰雲駕霧動身走,潼關早到面前呈。 一到金斗潼關,吩咐軍兵報,報於老千歲程咬金知道。程咬金跑去一望啊,樊梨花雖然穿格道姑衣服,臉嘴跑不掉,果不其然是樊梨花。樊梨花忙行禮,老千歲叫啦兩三聲。肇老千歲拿樊梨花請進去,樊梨花拿金丹拿出來,拿個金丹砑細了和成湯,四十八員大將吃了金丹湯,除拉薛剛不肯吃。其他四十七員總還陽打轉,老千歲說:「梨花,薛剛是你格親生兒子,一定要救他。」樊梨花:「呸,這個孽子我還救他咧,他看花燈踢死太子,驚崩聖駕,我薛家就因他而遭滿門抄斬,武則天得以篡位,他是千古的罪人,旁人可救,他不可救。」哎咿喂,老千歲一聽發得躁了,這遭所有大將統一跪下來,要求樊梨花。老千歲說呱:「梨花,不能怪他,主要怪花花公子張寶搶小姐, 所以薛剛追他格,是誤傷人命,而且薛剛吃盡千辛萬苦,六國借來一百萬兵馬,現在已經打到金斗潼關,他是有功之人, 大唐江山千斤重,薛剛單挑九百斤。 叫聲:梨花啊, 不看你們母子骨肉情,也要看看大唐江山份上情。」 樊梨花一聽,「老千歲,說得在理,一面依你。」肇拿出一粒金丹來,這一粒金丹半邊青格,半邊紅格。紅格切下來研細了,敷了薛剛格傷口高頭,青格弄溫開水沖開來,弄調羹舀了對薛剛嘴裡灌。通城虎喝到一口湯,眼睛有點光, 喝到兩口水湯,腰裡硬梆梆,喝到三四口湯,輕輕說話響藏藏。薛剛轉還魂,真魂上了身,行走兩三步,枯木又逢春。薛剛還陽打轉一望,哎喲,母親到了格,雙膝跪在塵埃地,親娘叫拉兩三聲。叫聲:「我格親娘哎, 總以為我們母子兩個今生今世再也會不到,哪曉枯木又逢春。 親娘哎,只怪不孝孩兒闖了禍哇,連累我薛家一滿門。」 樊梨花一把攙起,「兒啊,不能怪你,主要怪張寶搶小姐,為母不怪你。」「多謝母親。」一到第二天出戰,樊梨花老早作法,弄兩顆泥彈,就拿驢頭太子格馬前管塞起來,所以驢頭太子啊腳踏弓不起作用。 樊梨花念起真言咒,飛劍放了下凡塵。 格飛劍來天空當中轉三個螺螺,一道青光, 就拿驢頭太子斬兩段,活跳鮮魚喪殘生。 所以這回書來《薛剛反唐》上就是第八十九回,樊梨花劍斬驢頭。樊梨花拿驢頭太子斬啦得,對薛剛說,「兒啊,我不配享洪福嘎,只配享清福,你們趕緊打進京都,我要迴轉高山學法去了。」肇樊梨花辭別眾英雄,辭別老千歲程咬金。 騰雲駕霧動身走,迴轉仙山上修行。 再講薛剛傳下將令,大隊兵馬動身走,殺奔京都帝皇城,就將皇城裡三層外七層,四面圍困緊騰騰,刀槍圍了密層層,水泄不流半毫分。武則天女皇曉得不對,帶領張武兩家親信, 從龍椅底下暗道逃了走,海角蒼蒼去逃生。 不講女皇武則天交奸黨逃走,再講到護國良相狄仁傑。吩咐大開城門,拿廬陵王交薛剛接進京都皇城,廬陵王歡喜了,打到皇城,拿國號改過來,本來是大周,改做大唐,自己號稱中宗天子,端坐八寶金殿。個天早朝龍鳳鼓響,景陽鐘敲,文聽鐘聲朝皇駕,武聽鼓打拜明君。文武百官山呼萬歲,朝拜已畢,分站兩旁,文官站到金鑾殿,武將站到牡丹亭,中宗天子歡喜了。正在此時,皇門將軍啟奏:「萬歲,王子漢陽小主李旦到。」中宗一聽,喲,兄弟來了格,要問我爭皇位。吩咐有請小主,小主李旦來到金殿,雙膝來跪下,萬歲連連口內稱。中宗天子步下龍廷,御手相攙,「御弟,不須客氣,你是正宮王娘娘所生,正根正苗,我拿這個皇位讓把你。」李旦說:「皇兄,萬萬不能,因為打進皇城是你格功勞,我不是來爭你格皇位,我來祝賀你。」「好,御弟既是來祝賀啊,我封你一封。 李旦前來聽封贈,並肩王之職你當身。 你還帶領你本部人馬鎮守漢陽,肇小主李旦迴轉漢陽。中宗天子一想,薛剛功勞最大。 薛剛前來聽封贈,兵馬大元帥你當身。 紀鑾英小姐聽封贈,保國夫人你當身。 披霞公主聽封贈,護國夫人你當身。 薛葵、白文豹、秦文、熊天慶四員大將聽封贈,四猛將八大錘你當身。 薛蛟薛葵原來是大二駙馬,仍是大二駙馬。 熊杰前來聽封贈,海登州總兵你當身。 徐茂祖前來聽封贈,護國軍師你當身。 肇又派薛葵拿六國兵馬還送到六個國家,六封謝詔。後來,中宗就登位。 眾位,後來有風流才子、自在臣相,就拿薛剛大鬧花燈,踢死太子,驚崩聖駕,引起武則天篡位,薛剛逃出京都皇城,臥虎山招親,皇城祭祖,馬登搭救,九焰山聚會,湖廣房州打擂,西涼六國借兵,反進皇城,中宗天子登殿,這些情節,苦中之苦,難中之難,寫起一部忠孝寶卷,取名叫《薛剛反唐》。 最後一首詩總結全文, 高宗崩駕薛家亡,則天趁此亂朝綱。 舉義滅武二十載,薛剛助李又興唐。 張東海講錄 吳根元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