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十王寶卷

佚名 《靖江寶卷》
十王寶卷 地藏坐蓮台,十殿兩邊排。 東嶽來聚會,增福又消災。 地藏菩薩坐蓮台,十殿閻君兩邊排。 東嶽酆都同聚會,增福延壽又消災。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女×××燃點香燭供奉冥府地藏能仁案下七月三十日聖誕降生,伏念保相古佛百萬千聲,能免地獄輪迴之苦。 地藏菩薩本姓金,沿小吃素不開葷。 九華山上端然坐,明珠錫杖手中存。 明珠照見天堂路,錫杖撬開地獄門。 有秦檜,害岳飛,良心喪盡, 東宮內,來商議,王氏夫人。 地藏王,瘋和尚,拿捉秦檜, 地府里,來判斷,膽顫心驚。 青竹毒蛇口,蜈蜂尾上釘。 兩般俱是毒,最毒婦人心。 七月三十日,聖誕降生辰。 要免輪迴苦,保相古佛稱。 南無保相古佛。 兩班善人幫×××奶奶把保相古佛念了一百零八聲,陰司罪孽化灰塵。 燒金錢,化銀錢,燒小錠,化方箋。 一對拜燭三支香,燒到地藏能仁案台前。 孝男孝女忙禮拜,拜拜冥府地藏神。 地藏能仁得到金和寶,高提龍筆賜壽延。 百年之後台前過,有罪改作無罪人。 兩班善人幫和佛,各人名下注長生。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人×××供奉冥府東嶽大帝案下三月廿八日聖誕生辰,望各虔誠稱念消災息災佛百萬千聲,能免地獄輪迴之苦。 東嶽大帝天齊王,泰山頂上放毫光。 昨日來天宮朝玉帝,今朝請你進經堂。 泰安州,黃飛虎,忠心保國, 他父子,人五個,執掌朝綱。 姜子牙,封贈他,通天徹地, 朝玉帝,伴地藏,判斷生方。 五嶽他為首,東嶽獨為尊。 察人知善惡,不錯半毫分。 三月廿八日,聖誕降生辰。 要免輪迴苦,消災息災稱。 南無消災息災佛。 兩班善人幫×××奶奶消災。 息災佛念了一串珠,陰司罪孽悉消除。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信人×××供奉冥府酆都大帝案下九月初九日聖誕降生辰,伏念波頭摩勝佛百萬千聲,能免地獄輪迴之苦。 北陰酆都大僧人,世間生死判得真。 手執善惡簿兩本,先注死來後注生。 用大斗,並小秤,不必吃素, 不敬父,不孝母,枉枉修行。 欺善人,怕惡人,又無王法, 遠害兒,近害身,摺子害孫。 嘴唇薄綃綃,說話輕飄飄。 常說背理話,罪孽怎得消? 九月初九日,聖誕降生辰。 要免輪迴苦,波頭摩勝稱。 南無波頭摩勝佛。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女×××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一殿秦廣大王案下二月初一日聖誕降生辰,伏維善部童子下界,稱念定光王佛百萬千聲,免墮刀山地獄之苦。 第一殿,秦廣王,四司二獄。 能祛惡,相敬善,鑑察閻浮。 一殿秦廣王掌管刀山劍樹地獄,左有牛頭馬面,右有值日功曹,前有判官執文簿,後有功曹記表文。 勸世人,在陽間,切莫錯過, 離娘胎,方結果,才得成人。 善男子,善女人,生居陽世, 不論貧,不論富,總要修行。 少貪葷,休戀酒,持齋吃素, 廣看經,多念佛,莫殺生靈。 百年後,無常鬼,前來勾取, 到陰司,歸地府,去見閻君。 見閻君,孽鏡台,明明照見, 修善的,判生方,早得超升。 作惡的,使惡鬼,牛頭馬面, 不由你,來分說,就下無情。 秦廣王,他管著,刀山地獄, 叫夜叉,忙動手,打上刀山。 閻君叫鬼使將惡人打入刀山地獄 上刀山,刀尖頭,如同春筍。 身倒地,刀透體,破肚穿心。 鬼使扯住罪鬼一把發,背住他一隻腳,對刀山上一甩,有格穿膝,有格穿膀。哪曉這個罪鬼局氣好,對刀縫裡一忒,口念阿彌陀佛。閻君說:你來陽日三間不念佛,到陰司倒念佛了,這叫平素不燒香,急來抱佛腳,把點好處你看看。喝聲道變,變作松樹一棵。惡人爬到樹上,對樹杈里一坐,他說陽日三間大樹好遮陰,陰司里大樹好躲難,唱了四句逍遙曲子。 寒天還好曬太陽,夏天還好乘風涼。 肚餓好吃松柏果,活他千千萬萬年。 閻君說:「你個罪鬼,才有一點好處,倒逍遙起來了,替我變。」喝聲道變,變作劍樹,刀是一面口,刀背好扶手,劍是兩面口,不好扶手! 爬上樹,劍刺身,骨肉凌落, 叫聲苦,無救度,不得超升。 在陽間,怎知道,陰世苦楚, 不知生,不知死,枉過光陰。 如若要,免地獄,刀山劍樹, 口稱念,定光佛,百萬千聲。 年限滿,到陰司,魂歸地府, 見閻君,方才免,劍樹刀山。 把刀山,和劍樹,化為花木, 超境去,生天界,不串四生。 刀山劍樹實難量,劍樹鋒芒滿山巔。 志心稱念定光佛,潑天重罪盡消愆。 二月初一日,聖誕降生辰。 稱念定光佛,有罪化灰塵。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女×××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二殿初江大王案下,三月初一日聖誕降生辰,伏維司命童子下界,虔誠稱念藥師琉璃光王佛百萬千聲,能免鑊湯地獄之苦。 第二殿,初江王,陰司判斷, 殺牛人,宰馬漢,十惡之人。 只貪葷,生靈肉,口中滋味, 不持齋,不吃素,廣殺生靈。 殺豬羊,宰牛馬,瞞心昧己, 雞鴨鵝,餵壯了,活上刀砧。 活泥鰍,活鱔魚,糟蝦酒蟹, 活溜溜,就將它,送下湯鍋。 二殿上講到有個劉交交,夫妻二人來到田裡薅草,仇氏小姐說:「相公: 春二三月淡濟濟,嘴裡思量吃東西。 心中要弄錢去買,想想沒錢可孤淒。」 嘴說這話,看見一淘人掮網拿榔頭上南腰溝去捉魚。小姐說:「相公,你也好去捉點魚家來燒燒。」「呀,小姐,人家說:撈魚摸蝦,失誤莊稼!」「不,我聽人家說,一網一隻蝦,強如種莊稼。一網一隻蟹,強似做買賣!」「哎呀,小姐,我家又沒得網,弄手哪捉到格魚?」「家裡沒得『肚膛網』?!」「底高肚膛網?」「就是草籃子。」「格麼,小姐,我去捉魚,這一畦草哪個薅哩?」小姐說:「我來!」她對墒溝里一站,這邊一薅,過邊一擁,個人要抵兩個工。劉交交到家拿了草籃子來到南腰溝,東頭一淘人捉魚向西,他拿籃子對壩口上一閘,魚對西遊,他蹲槓橫一拎,豎一拎,一下子捉到四五斤,爬起來就對家一溜。小姐連忙跑到家,說:「相公,往常有酒沒菜,今朝是有菜沒酒,哨點去打點酒家來。」「打酒哩?上回欠格酒錢還不曾還。今朝他哪肯再欠?」仇氏說:「相公,我教你。」她拿嘴湊到劉交交耳朵邊,說了一套鬼話。 劉交交聽見這一聲,拎個酒壺就動身。 一路行程來得快,酒店早到面前呈。 劉交交拿酒壺對櫃檯上一頓,「老闆,欠點酒把我?」「唉,劉交交,你上次欠格酒還不曾把錢,今朝倒又要欠賬了,這叫有欠有還,再欠不難。你是前賬未清,又來欠酒,不欠!」劉交交依了妻子格話說:「不賒不欠,不成老店。三聲不欠,打你的鬼店!」店裡的夥計聽了不服氣,走上去打了劉交交一個耳光子。劉交交說:「不要調,我現在不同以前了。」「有底高不同?」「我家有了個麻利妻子了!」「怎樣麻利法子?」 我家小姐象枝花,會做活計會當家。 朝葺四兩麻,夜紡半斤紗。 走到香房坐一坐,帶繡幾枝海棠花。 明朝拿到街坊賣,前賬後賬還你家。 老闆說:「夥計師傅,也是他說得好,再欠點把他!」劉交交把酒拿到家,仇氏小姐魚也燒好了,「相公,今朝不要蹲中間家吃,兩間鄰居要來相嘴格。我們坐它月城裡。」哪裡叫月城?就是灶邊上。劉交交說:「好格。靠哥靠嫂,不如靠灶。」端張凳對灶邊上一伏。仇氏說:「相公,吃酒要行令。叫吃酒尋話,耕田尋耙。我們從甲子起行到辛未止。」倒起兩杯酒來,劉交交說:「我不會行令。」小姐說:「我先來! 甲子乙丑海中金,我吃兩杯敬夫君。」 喝得酒,拈點魚搭搭,劉交交說:「我不吃酒,我會吃魚!」小姐說:「這不准,魚是搭酒格,不會吃酒就不好吃魚。」又倒兩杯,仇氏說:「還我來啊! 丙寅丁卯爐中火,夫不吃來又到我。」 喝了酒,再拈點魚搭搭,又倒兩杯酒,「相公,這是我的門份杯: 戊辰己巳大林木,壺底朝天多快活。」 又弄點魚搭搭,魚到吃得差不多了,劉交交說:「這個我也會。」他說: 「庚午辛未路旁土,我挨打耳光多受苦。」 劉交交鬍子一抹光,端起盆來就喝湯,仇氏小姐不准, 你一扯來我一牽,鮮湯潑得灶面前。 東廚老母忙奏本,玉主一聽怒生嗔。 吃了他,肉半斤,還他八兩, 一個個,到陰司,等著仇人。 二殿閻君管著會冤門,這些豬羊貓犬、魚鱉蝦蟹到會冤門閻君面前找仇人討命。 拖的拖,扯的扯,前來討命, 少不得,第二殿,去見閻君。 見閻君,來對理,冤冤相報, 你吃他,他吃你,幾時休心。 一條黃鱔來到閻君面前,要求討命。閻君說:「我做四句偈文,你等等仇人。」 鱔魚生得渾身黃,伸伸縮縮洞裡藏。 不吃稻糧並五穀,為何捉你下滾湯。 鱔魚過去,鯿魚又來討命,閻君也作四句偈文: 鯿魚生得滑溜溜,朝朝夜夜水中游。 前面又下沉絲網,後面又有釣魚鉤。 隨你游到哪裡去,不上網來也上鉤。 鯿魚過去,鯽魚又來,閻君也作四句偈文: 鯽魚生了渾身鱗,朝朝夜夜水中行。 東土迷人好滋味,破你肚來刮你鱗。 鯽魚過去,老鉗蝦又來了,閻君也作四句偈文: 前世不修變鉗蝦,家鄉住在浪淘沙。 你又不是當兵將,為何天天舞馬叉。 鉗蝦過去,蟹又來討命。「蟹,你為何要討命?」「閻君,我來陽日三間,不見天光日色,總躲在洞裡生活,九月十九觀音老母聖誕,我們要想到南海去朝見老母,哪曉東土人說『西北風響,蟹腳癢』,河裡總下蟹箔子,也有下索,我們對上面一爬,他對蝦簍里一捉。」閻君說:我也作四句偈文: 蟹兒生了八腳稀,家鄉住在蘆灘里。 九月十九朝老母,攔路腰截可孤淒? 蟹過去,蟛蜞又來,閻君說,「你才來堂,怎又來?你哪有兩條命?」「不,才見是蟹老大,我是蟛老二,我腳上有毛格,與他不同。東土人,拿我燒了一吃,說肉苦格,不好吃。這遭就揣了田裡堊稻,我堊格稻識得個,燒起粥來,上頭有一撮沫個!」閻君說:我也替你作四句偈文: 蟛蜞生來八腳疏,蘆柴肚裡你做窠。 人人總說豆餅貴,暴灰嗆死堊稻棵。 蟛蜞走了,螺螄又來,閻君說,「酒罈子怎滾來了?」「不,閻君,我叫螺螄,東土人把我捉起來,有人用點茴香、八角一燒,背到街坊叫賣:『五香螺螄』!還壞我格名氣。」閻君說,我也幫你作四句偈文: 挑螺螄,撥螄螺,螺螄肚裡子孫多。 九十九個親生子,連母一百下湯鍋。 後來又來了淘胎生,一條牛對閻君面前一跪,「閻君爺,我要討命,我來陽日三間最苦,日裡耕田,夜裡推磨,我說來你聽, 前生前世不曾修,我到陽間變耕牛。 跑了哨,叫好牛,跑了慢,罵倒牛。 前頭挑了千斤擔,後面還有鞭子抽。 一天到夜吃不飽,拿我放到南腰溝。 吃得鄰居家豇黃並綠豆,兩間鄰居做對頭。 不怪自己不餵養,反罵瘟牛和倒牛。 五月十三關帝節,拿我賣去祭刀頭。 三箍麻繩做個白族扣,一絆一個大跟斗。 頸項碰了鋼刀口,還說我中牲自落頭。 皮麼一剝,肉麼一沃,骨頭也沒作落。 走蘇州,奔杭州,賣到店裡鞔鼓頭。 和尚到人家放焰口,手裡拿個木榔頭。 黃昏敲到五更頭,專門與我做對頭。 肉到街上一賣,鄉下人買辦家去會酒。 大個切塊頭,細個斬成肉圓下鍋頭。 大人動筷頭,小人動指頭。 言三言四說我丑,還說牛肉沒吃頭。 骨頭麼,膀膝骨做打線錘子,長骨頭做尺板,短骨頭叉鑽子,做麻將牌,再細格做骰子。 骰子生了四角方,紅黑二色對上裝。 遇到一班小光郎,黃昏擲到大天光。 盆底擲得叮叮噹,銅錢輸了一塌方。 打格打來罵格罵,總罵骰子犯重喪。」 閻君說,我來替你做四句偈文: 只怪前生不曾修,今生東土變耕牛。 今生早早修辦道,來世皇宮早出頭。 牛過去,犬又來討命,閻君也作四句偈文: 犬兒生了渾身毛,天陰落雨外頭跑。 或遇小人來打算,拚死拚命對他嚎。 犬兒過去,豬子又來,閻君也作四句偈文: 豬子生了黑摩呵,扯格扯來拖格拖。 滾湯鍋里洗個澡,回過頭來笑呵呵。 豬子過去,馬又來了,閻君也作了一首偈文。 白馬生得四腳奔,養在皇皇午朝門。 有朝一日刀兵動,背馱將軍去出征。 多少草料無心吃,冬天雪地也行程。 贏到江山萬歲得,戰死沙場自當身。 一眾罪鬼,來閻君面前不肯開交,說他在陽間吃我,我到陰司吃他。閻君說: 勸你們不要淚紛紛,我來做個解交人。 在世吃你十六兩,來世還你重一斤。 肉字底下不關門,翻來覆去人吃人。 陽日三間人吃犬,義葬墳場犬吃人。 兩班善人不相信,義葬墳上看分明。 這等人百年臨終來到閻君面前,閻君說:「他在陽間撈魚摸蝦,宰殺生靈,造下無邊大罪。鬼使把他打入鑊湯地獄!」 這閻君,他管著,鑊湯地獄, 就把他,來打下,滾湯鍋中。 罪鬼打到湯鍋里,只見白骨不見人。 翻過身,撈將起,皮焦肉爛, 那時間,無救度,怎得超升? 切須要,在生時,持齋吃素, 口稱念,藥師佛,琉璃尊神。 見閻君,方才免,鑊湯地獄, 滾燙鍋,化作了,涼水池塘。 白蓮花,功德水,池中泛濫, 判生方,超三界,不墮沉淪。 威風凜凜曹大王,列班二殿號初江。 璃琉光王念千遍,鑊湯地獄盡消。 三月初一日,聖誕降生辰。 要免輪迴苦,藥師琉璃光王佛稱。 南無藥師璃琉光王佛。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修信人×××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三殿,宋帝大王案下,二月初八日聖誕降生辰,伏維司命童子下界,稱念賢劫千佛百萬千聲,能免寒冰地獄之苦。 嘆世人,在陽間,同天共日, 尋生意,做買賣,各自營生。 富貴人,將綾羅,抽絲織錦, 做衣裳,來遮體,丟棄他人。 善人,你曉絲綢從何而來?昔年有個馬明王菩薩來玉主面前護法,哪曉他辛苦起來就打瞌睡。玉主說,「馬明王護法!」他掉頭來又睡。玉主龍心大怒,「你這馬明王軟綿綿,送你到東土變條花蠶。」小小花蠶,有六重地獄隨身:初出來雞毛一刷,刮皮地獄;眠過時候,脫皮地獄;濕桑葉對身上一篤,寒冰地獄;上起山來,大人對上一擱,小孩子對上一篤,刀山地獄;做起繭子來黑暗地獄;抽起絲來滾湯地獄!花蠶到閻君面前也要討命。閻君說,我來替你做四句偈文: 小小花蠶在吳州,萬丈黃絲嘴裡抽。 龍袍龍套拿你做,世上無你不風流。 全不思,織女們,勤辛紡織, 一縷絲,難得起,費力千辛。 貧窮人,無衣穿,去尋生路, 集多人,到荒郊,打劫為生。 要得經中喜,就把古人比。 今比古來古比今,說個古人你們聽。 當年有個汪朝奉,三十夜從典當里家來,半路遇到一個陳屠戶,陳屠戶欠人家錢,來外頭躲債。他看見汪朝奉,就心生歹念。陳屠戶說:「汪朝奉,借點銀子把我過過年。」汪朝奉說:「年三十夜,哪來個銀子!?」陳屠戶拿塊黃石對汪朝奉頭上一敲,當時汪朝奉對下一跌,昏死在地。陳屠戶搶了他格銀子,剝下他身上格皮袍子,騎了他格銀鬃白馬,來到自己家中,把這件事告訴妻子。妻子說:「汪朝奉人可死?」「格不死,只是昏倒在地。」「相公,斬草不除根,就怕要逢春! 明朝來到公堂上,告你一狀了不成。 攔路搶劫判死罪,嗚呼一命喪殘生。」 陳屠戶夫妻二人一商議,叫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殺人滅口。這遭夫妻二人用鍋銹打起臉來,來到荒郊,只聽見汪朝奉來槓哼,自己不得撐。陳屠戶說:「格哪個?」汪朝奉一聽,阿彌陀佛,救命恩人來了,「哎呀,過路君子—— 求你救我一條命,一重恩報九重恩。 拿我送到家中去,贈你銀子動秤稱。」 陳屠戶說:「好格。」拿汪朝奉對背上一馱,來到江邊,對江中一撂,「我把口大棺材你,天做蓋子地做底,一浪渥出去二三里!」 汪朝奉到閻君面前告上一狀。閻君說:「你要善討,還是惡討?」「閻君,善討怎說,惡討怎說?」「惡討他陽壽未滿,我差牛頭馬面用馬叉一搗,叫他七孔流血,一命歸陰,但你格東西和錢財要不到!善討麼我送你到陳家投胎一十八年,閻王關一命歸陰,所有金銀物件,總可討回。」「那就善討。」 送生老母下凡塵,就到陳家送子孫。 十月懷胎生一子,屠戶一見喜歡心。 取個名字叫得富,慢慢等他長成人。 七歲開蒙將書讀,自己家中請先生。 讀書讀到十八歲,親朋鄰友作媒人。 選了良時並吉日,好等得富配為婚。 閻君查看文簿,汪朝奉投胎一十八載,為他花費格銀子也差不多了。閻君打發兩廊鬼判將他勾了歸陰。鬼判隨時變作一個百腳,對得富鞋子裡一躲,咬了一口,得富隨時發寒發熱,疼痛難忍,得富說:「我身上冷不過。」陳屠戶拿皮袍子把他穿起來,得富又說:「我只要白馬心煎湯,一吃就好格!」陳屠戶將白馬一殺,煎湯把他一吃,得富一命歸陰。陳屠戶當時躁死塵埃,只見汪朝奉身穿皮袍,肩背銀兩跨上銀鬃白馬飛馳而去!陳屠戶跟了後頭喊:得富!汪朝奉回過來一馬鞭,我不是得富,而是得罪! 有惡人,數九天,逢人搶劫, 剝人衣,奪人錢,喪他殘生。 不思量,這仇人,陰司等候, 陽壽滿,無常到,取你真魂。 揪住你,見閻君,當堂對質, 孽鏡台,照見你,是個強人。 那閻君,他管著,寒冰地獄, 使牛頭,喚馬面,打入牢中。 陰司有寒冰地獄,陽日三間也有寒冰地獄。如同貧窮人在數九冬天,遇到陰雨落雪,來路上行走,頭上頂個雪,腳下踩個冰,豈不是寒冰地獄! 那地獄,無比苦,冰山雪凍, 頭頂冰,腳踏雪,冷水澆身。 陰山後,又沒有,天光日色, 這地獄,多苦惱,怎得翻身。 勸世人,若要免,寒冰地獄, 切不可,在生時,打劫為生。 遇二月,初八日,稱念佛號, 賢劫千,念千遍,罪孽消除。 百年終,歸地府,閻君判斷, 早生方,安養國,穩坐無生。 三殿閻君本姓黃,位居宋帝好商量。 賢劫千佛念千遍,寒冰地獄盡消。 二月初八日,聖誕降生辰。 要免寒冰苦,賢劫千佛稱。 南無賢劫千佛。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女×××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四殿伍官大王案下,二月十八日聖誕降生辰,伏維五道將軍下界,稱念阿彌陀佛百萬千聲,能免拔舌地獄之苦。 大丈夫,在陽間,身為男子, 重君王,孝父母,和睦鄉鄰。 休要使,毒害心,刁唆司訟, 兩面刀,來往使,誣陷好人。 秦始皇,戈干起,兩國都敗, 使父親,告忤逆,誣害兒身。 妯娌們,不和睦,各尋投路, 兄弟間,各分散,只為刁唆。 且說當年有個施秀才家,家中豪富,生三個兒子,娶了三房媳婦,一家和睦,興興長旺。那一天,施秀才上城完錢糧,婆婆到前莊上十王會,弟兄三個來東莊做文章會,家中就剩妯娌三個。大娘娘、二娘娘說:「三娘娘,你蹲家看門口,我們湊空家去張張,一刻兒就家來格!」 不表他家多和睦,再錶王婆一個人。 東埭上有個王婆,一生好搬是非。她馱個孫子就向西,媳婦說:「婆婆,你上哪去?」「啊!我去禿樹哩。」「哎呀,風大狂狂,到哪裡禿樹?」「唉,楊樹不漫頭——要鑽天!」 馱了孫子朝前走,施家門到面前呈。 格天起個對門風,三娘個人來家拿門一關,王婆又不好意思喊開門,要是問她有底高事體,她又沒得個事體。這遭王婆就到孫子屁股上擠了一把,孫子到哭起來格。王婆說:「娃娃唉,叫你不要來你要來,來了又要哭,哭了又要嚎!」三娘拿門一開「哪個?」「啊,我哇!扯花格,帶葉個,開開門來認得格!」「啊,王大婆婆,家來坐坐!」「哎呀,你家些人呢?」「啊,我家公公上城交糟米,婆婆來前埭上十王會,弟兄三個來東莊做文章會,兩個嫂嫂上娘家去了。」「哎呀,今朝你個人來家,我才好告訴你,你曉兩個嫂嫂上娘家做底高格?」「不曉得!」「你家公婆有偏心,兩個嫂嫂總有私房錢,也有私房田,今朝家去是收租討債格!有本錢把本錢,沒得本錢把利錢。真正沒得錢,轉個票子到來年!」「哎呀,你比我親娘好哇,你不說,我哪曉得?」「不嘎,你不要說我說呱。」「啊,曉得。唉,王大婆婆,我來燒點底高你吃吃?」「不要,風大汪汪,真正要燒,我來幫你湊把火!」三娘一尋,廚房裡還有升把粗屑,這遭就燒點疙丁。 王婆說謊真說謊,說到兩碗疙丁湯。 來時猶如餓皮虱,現在好像飽螳螂。 不錶王婆回家轉,妯娌兩個轉家門。 妯娌兩個到家,看到門關格,「三娘娘,開門。」三娘娘拿門閂對地下一斷:「開門就開門,叫你個底高魂?」「哎呀,三娘娘,你個人來家忙苦了,這遭我們家來了,你歇歇。喏,我家娘家有黃酒帶家來格,你弄點嘗嘗!」二嫂說:「我家娘家還有糍團帶家來格,你吃吃看!」「我不吃,蜻蜓吃尾巴——自吃自。吃下去,還不成嗝氣病啊?」「不,三娘,為點底高?」三娘拿頭髮一散,氣急紅臉,對娘家直跳。 不表三娘回家轉,王大婆婆又來臨。 王婆來到施家門口,「哎呀,二位娘娘,才間我看見你家三娘娘氣急紅臉對家溜,我喊她,她也不答應,為點底高來家淘氣?」「哎呀,不曉得。我們走娘家家來,又不曾哪個說底高,她像河豚撞了個蘆樁——一肚子氣。才間上娘家去格!」「哎呀,你們曉她上娘家做底高格?」「不曉得!」「你們不來家,她家娘家來了多少人,高子矮子、矮子長子、大斑麻子、雪奪瘌子肩斗上背了車口袋子,肚裡灌了多少杲昃,還有紗芋子、毛芋頭子忒得我家槿腳頭,把我家孫子撿家去,能燒兩頓鹹粥。她家去,莫非是分贓格!」「哎呀,王大婆婆,你不說,我們哪曉得,來來來,我堂還有點黃酒。」二嫂又拿了糍團。「不嘎,不能說我說格哇!」「哦,曉得!」 王婆說謊真說謊,說到黃酒糍團湯。 再表三娘娘跳到娘家,父親一見說:「這底高腔調,莫非總是不賢,才淘氣格。往常歡歡喜喜家來,留過兩天,今朝哨點家去。」三娘娘到家,妯娌三個對家一坐,像個菩薩,你不對我說話,我也不對你答聲。 不表妯娌不和睦,再表婆婆轉家門。 婆婆來前村上十王會,他家客氣,半月前就弄帖子來請。婆婆對孫子說,「望望他家幾時日子?」孫子一抽,初字底下一橫初一,初一到夜也不來接,婆婆等了一天不曾吃飯。「孫子,你望望到底幾時?」又抽了一點,「啊,初二。」初二又等一天不曾吃,「孫子,望望看,足底幾時?」孫子突估拿出來一望,「啊,初三。」初三一大早,齋主家弄車子來接。他家客氣了,做個芝麻屑甜團,一碗盛八個,一眾和佛格奶奶總說:「哦,撿啦點,多了。」施家奶奶說:「我賭你們哪個人吃八碗。」大家一齊說:「賭你!」她餓了兩天不曾吃,剛剛正好,一口一個,八八六十四個團一齊總吃下去,最後一個吃不下去,就對嘴裡一含,「齋主,今朝風大媳婦年紀輕,我不放心,我家去望望馬上就來。」跑到半路上,一陣風,蓋頭布吹忒得地下,團吃得太飽,不好彎腰就弄拐杖對家拱,一拱一蓬,三媳一看,「嗯,婆婆捉個小豬家來了。」來到身邊一看,原來是塊蓋頭布。「三媳,幫我拿蓋頭布拾把我!」「不高興,你不好拾!」婆婆沒法,只得自己彎腰拾蓋頭布,腰一彎,嘴裡團對下一拋,三媳拾起來揩揩乾淨,對嘴裡一撂,「哎呀,芝麻包格,包心不醜!」婆婆說,「早曉芝麻屑,我還要吃他三大碗。」婆婆來到家中有點口乾,「三媳,舀點湯來。」三媳拿瓢勺糠來,「婆婆存糠!」「你個不賢三媳,你就這樣對我大人格?!」「婆婆,你有偏心,對她們好,欺我個人!」婆婆說,「沒這話,你不信,我哪怕賭咒。」婆婆拿箍香對灶家跑格,哪曉氣氣悶悶頭裡發昏,蓋頭布扎得下,看不清,到跑磨房去了,香對磨眼裡一插,跪下來就磕頭,頭對磨子上一撞,頭倒撞壞了格! 磨子生來八面花,磨單原是樹丫把。 自小跟我團團轉,今朝欺我老人家。 妯娌三個連忙幫婆婆拿頭紮起來,大娘娘對三娘娘說:「總怪你。」「怪我哩!怪你們,你們好了!來娘家偷偷放債,有私房錢還有私房田。」「哪說格?」「王婆婆。」「哦,她也說你格。我們不來家,你家多少娘家人來過,拿了多少東西,變鬼蹦家去,原來是家去分贓呱!」「哪說格?」「也是王婆說格。」「那我們去問她!」 妯娌三個朝前走,王婆門到面前呈。 王婆見妯娌三個一來,曉得不好,嚇得就對床底下一躲。媳婦來門口,妯娌三個問,「王大婆婆可來家?」媳婦拿眼睛瞄瞄,「來家不來家?」媳婦嘴歪歪,「躲了床底下,你們做底高格?」「問你家借塌耙格。」妯娌三個背住王婆婆一隻腳,手一捺,八寸八。對外拖,「哎呀,王奶奶你躲了床底下做底高?」「啊,不要提,我家孫子要哭,我做黃老虎嚇他格。」 兩班善人不相信,黃老虎嚇到如今。 「王奶奶,我有私房錢,私房田!?」「王奶奶,我家有多少娘家人來過?!」「哎呀,我老奶奶干大格年紀,老了斜里半調,說話不好算數,你們不要當真箇!」妯娌三個一聽,該打,上了她格當了! 妯娌三個回家轉,和同合氣過光陰。 不表施家多和睦,陰司閻君早知聞。 閻君吩咐兩廊鬼判,夜叉獄卒,把王婆捉拿歸案! 鬼使聽見這一聲,帶了馬叉就動身。 鋼叉一把拿在手,當面一叉不容情。 王婆七孔流鮮血,嗚呼哀哉喪殘生。 頭髮絞在將軍柱,鐵鉗插口拔舌根。 禍只為,舌上起,亡家敗國, 百年終,歸地府,去見閻君。 閻君說:「王婆,你來陽日三間會說謊?」「閻君,我不會說!」「不會說?割她格舌頭!」「閻君,我有點會說格: 說到稀奇真稀奇,西天太陽往東移。 花船撐到山頂上,老鼠翻身捉貓咪。 說到稀奇真稀奇,枸杞頭開花結荸薺。 滾湯鍋里魚散子,黃鼠狼窩裡孵小雞。 說到稀奇真稀奇,癱子鳥蓬蓬飛。 聾子聽見說鬼話,眼睛肚裡哄鼻涕。 說到稀奇真稀奇,水牛淹殺湯罐里。 和尚還成干血癆死,尼姑還發小腸氣。」 閻君說:你個罪鬼,胡說八道,這還了得,鬼使,替我動手! 將軍柱,高吊起,鐵鉗插口, 把你舌,都拔出,除盡冤根。 滿口中,鮮血出,難言苦痛, 只為你,在陽間,說是生非。 眾位,陰司割了個舌尖,來生就是篤子,割了舌根,就是啞子。 若要是,免地獄,輪迴之苦, 除非是,在陽間,念佛看經。 逢三月,十八日,志心稱念, 彌陀佛,萬千聲,免墮沉淪。 四殿閻君本姓韓,案前獄卒未曾寬。 阿彌陀佛念千遍,鐵鉗頭上軟如棉。 二月十八日,聖誕降生辰。 要免輪迴苦,阿彌陀佛念千聲。 南無阿彌陀佛。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人×××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五殿閻羅大王案下,正月初八日聖誕降生時,伏維善部童子下界,稱念本尊地藏王菩薩百萬千聲,能免奈河、血湖兩重地獄之苦。 五閻羅,掌幽冥,實在厲害, 管世間,男和女,不善之人。 血湖池,奈河橋,兩重地獄, 一金橋,一鐵橋,善惡分明。 在陽間,修善的,金橋上度, 有金童,並玉女,迎上金橋。 這金橋,真金造,金龍金鳳, 金橋柱,金橋景,金獸金禽。 金欄杆,金獅子,金花銀朵, 金裝飾,金雕畫,砌地金磚。 修行人,上金橋,金鐘玉磐, 過金橋,登天界,極樂逍遙。 作惡人,到陰司,鐵橋上過, 一尺三,萬丈高,起到青雲。 半空中,有鬼怪,鐵龍鐵馬, 惡小鬼,執鐵棒,更不容情。 奈河裡,大風浪,鐵蛇來咬, 鐵橋上,鐵鬼使,鐵狗來吞。 在世間,不行善,不敬天地, 這鐵橋,久等著,十惡之人。 河岸上,鐵夜叉,鐵棍便打, 打爺娘,罵長輩,毀罵神明。 忤逆人,不孝道,父母不顧, 斷妻兒,絕仁義,不顧人倫。 使強梁,欺善人,行兇霸道, 還有那,婦女流,邪惡行兇。 逆公婆,通外奸,謀夫害主, 生育時,血污穢,觸犯神明。 年限滿,到陰司,魂歸地府, 見閻君,他斷你,血湖池中。 血湖浪,吹起來,口吞血水, 這苦海,怎能夠,脫離超升。 在會人,聽宣揚,心中記取, 切須要,在陽間,念佛看經。 若遇著,正月八,志心稱念, 地藏王,菩薩號,百萬千聲。 百年終,大限到,魂歸地府, 見閻君,方才免,奈河沉淪。 血湖池,奈河橋,罪人得度, 白蓮花,登彼岸,極樂仙鄉。 五殿閻君本姓麻,銅蛇鐵狗便交差。 正月初八稱揚念,提攜眾生踏蓮花。 奈河千尺浪,血湖萬重波。 要免輪迴苦,本尊地藏王稱。 南無本尊地藏王菩薩。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女×××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六殿變成大王案下,三月初八日聖誕降生時,稱念大勢至菩薩百萬千聲,能免變成地獄之苦。 大丈夫,男子漢,同天共日, 貧與富,壽與夭,由命由天。 富貴人,有錢財,家中積善, 貧窮的,無度活,借債營生。 就是窮人借了人家格錢,到秋收以後,要及時償還,如果不還,到來世,變牛變馬,變豬羊貓犬,也是要還的。 前世不還今生債,披毛戴角變四生。 富貴的,有錢財,人間放債, 貧窮人,借錢糧,必須還人。 倘若是,不償還,賴人錢物, 那一種,無義漢,詐騙為生。 年限滿,無常到,前來勾取, 見閻君,他判你,是個欺心。 那閻君,判斷你,前去還債, 變驢騾,牛和馬,也要還人。 當年有個王舉士,三歲喪父,七歲喪母。姑母說:內侄,你去幫我忙忙,十載後,我幫你娶房妻,好等你成家立業。一筆來他家做了十載小夥計。十八歲了,王舉士說:姑母,你答應幫我娶房妻格,怎到今朝頭也不提?哎!內侄,你聽錯了,不是娶房妻,是捉只雞呀!王舉士拿雞一賣,送到觀音寺里上了緣簿。舅舅說:外甥,姑娘伯伯騙你,格還算個人?!你上我家去,幫我忙忙,忙了三年,我買條牛把你,你家來可以耕田耙地,成家立業。王舉士來母舅家一筆做了三年夥計,王舉士說:舅舅,你答應買條牛把我,同我去望望是黃牛還是水牛?「不不不,外甥,不是一條牛,是一壺油哇!」王舉士拿了一壺油送到東嶽廟裡去點琉璃燈。到了來世,王舉士讀書聰明,十五歲就入黌門秀才,十八歲就中了舉人,二十歲成親。當初人家結婚總請和尚領轎,哪曉周堂日子忙,老和尚沒工夫,打發小和尚去格。小和尚年紀雖輕,道功不淺,到他家看見馬就笑,看見豬羊貓犬又笑,看見新娘子拍手打掌哈哈大笑。第二天,王舉士到廟裡謝禮,說:老師父,昨天你家小師父到我家,看見多少東西總是笑,不知是何道理?老師父說徒兒,你笑他家底高?「老師父,你要是去了,人還要笑壞了!」 他家娘舅變馬外甥騎,姑母反做腳頭妻, 豬羊貓犬表兄弟,吹鼓手打了自己皮。 變驢騾,牛和馬,豬羊貓犬, 身披鞍,口銜鐵,騎坐還人。 變豬羊,上刀砧,以肉還債, 貓和犬,還不盡,守舍看家。 這閻君,他掌管,變成地獄, 入輪迴,串四生,不得超升。 但為人,切須要,持齋吃素, 遇三月,初八日,聖誕生時。 稱揚念,大勢至,菩薩佛號, 萬千聲,到陰司,才得超升。 六殿閻君號變成,麻昌街上長生身。 變成六畜還人債,披毛戴角串四生。 三月初八日,聖誕降生辰。 稱念大勢至,免墮地獄門。 南無大勢至菩薩。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女×××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七殿泰山大王案下,三月廿七日聖誕降生,伏迂彌陀童子下界,稱念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百萬千聲,能免碓磨地獄之苦。 豪強漢,在世間,笑人念佛, 不持齋,不吃素,廣殺生靈。 且說有一個人,帽子三七戴,衣裳一把掩,頭上辮把散絲線,眼睛上套格二銅錢,瓜子剝剝倒就蠻香,站在三叉路旁邊,拖鞋搭腳充魍魎。遇到一班奶奶,上會燒香,「奶奶,你們到哪去?」「啊,我們上明路會去!」「提到明路,你們可會做偈子?」「哎呀相公,和佛也馬馬虎虎,做偈子從小不曾學。」「那我教你。」「好哩,回頭拿果子帶把你吃!」「那你們拿蓋頭布掀掀上,耳朵拔拔長。 三朝露水夾朝霜,破濕花鞋進經堂。 阿彌陀佛不肯念,要吃齋主家豆腐團圓湯。」 「你個小官人,我們哪裡是為吃去過!燒香念佛,修點功德,要說吃,我蹲家一方豆腐三合屑,朝鍋里一摘,我老娘個人有了吃!」「我重教你一個偈子! 根根頭髮像銀條,風口裡蠟燭漸漸消。 荷葉等水留不住,有了今朝沒明朝。」 「你個冤家,我與你那三世冤家,七世對頭,我哪活得你格壽?你咒我老娘要死!對不起,我也咬咬牙齒咒你兩句: 顛顛倒來倒倒顛,老者不亡亡少年。 黃葉不落落青葉,年輕寡婦哭青天。 昨日我走街坊過,千金小姐化紙錢。」 他若是,見善人,持齋吃素, 大發怒,來誹謗,毀罵神明。 有蒼天,韋馱尊,簿中記載, 惡貫滿,歸地府,去見閻君。 將文簿,與閻君,分明細看, 他是個,十惡漢,不敬神明。 這閻君,看見了,心中大怒, 差牛頭,並馬面,拿捉此人。 在陽間,作惡人,殺生害命, 今還報,冤對冤,理直分明。 將此人,下碓磨,舂成肉醬, 把骨頭,舂碎了,風裡飄揚。 昔年有個梅樂長者,夫妻二人,持齋吃素二十餘載,驚動了南海觀音老母。 觀音老母下凡塵,善才龍女緊隨身。 五百羅漢歸下界,變作螺螄苗籃蹲。 仙風一拂來得快,長者門到面前呈。 觀音老母變做一個年老婆婆,衣衫襤褸,乞丐模樣,善才龍女變作一雙乞丐孩童,來到梅樂長者門前,口稱:龍奔滄海,僧奔善門,久聞貴府,布施齋僧,齋齋我乞丐之人。梅樂長者家裡正請了僧道來家做齋,他走到門口一望,「乞丐花子哨點走,我家只做善事,不齋僧布施,真正要,等我家七天道場圓滿,再齋化與你。」觀音老母說:「可憐我兩個孩子三天不曾有吃,肚中飢餓,身上寒冷,你家可有舊衣舊裳送兩件把我家小孩穿穿?」梅樂長者說:「我家不開衣莊,哪有多餘格衣裳?」這遭觀音老母用手一指,設起狂風大雪,兩個孩子凍了溜溜抖。梅樂長者只當不曾看見。觀音老母用雪搓團,種火做煙,等兩個孩子烘火,梅樂長者還不識得,只覺得好奇。觀音老母說:「長者,借點草把我打個鋪,等兩個孩子困。」梅樂長者叫安童捧了兩捧釘柴,觀音老母就弄釘柴打個鋪,兩個孩子來鋪上滾來滾去鬧肚子餓了。觀音老母說:「長者,你還沒得齋化把我,果可以借個鍋子把我,我這苗籃里還有螺螄哩,燒把我家兩個孩子吃吃。」梅樂長者說:「我家做善事,你來燒螺螄,豈不作我格孽?!」掮個門槓就打。觀音老母駕起祥雲,口唱蓮花,騰雲而去。 老母就把蓮花唱,善才龍女和蓮花。 弟子也把蓮花唱,兩班善人和蓮花。 金花起來銀花落,蓮花裡面說根由: 有人問我名和姓,不是無名少姓人。 高山點燈名頭大,海底栽花根又深。 家住九江興林國,皇宮院內是家門。 父親就是莊皇帝,母親寶德正宮身。 未生多男並多女,所生姊妹三個人。 大姐妙書二妙音,我叫妙善第三名。 大姐招了文駙馬,二姐願納武為婚。 我今不願招駙馬,一心一意要修行。 父皇一見龍心怒,拿我押進冷宮門。 兩個姐姐來勸我,不肯回心要修行。 拿我送到白雀寺,五百個尼僧勸我身。 九番三次勸不醒,張老尼僧怒生嗔。 九里山前去跳水,十里樵柴無別人。 還要打篩並推磨,夜裡提鑼去看更。 佛前燒香並點燭,牽床撣席我擔承。 一聲要茶茶來吃,一聲要飯飯來吞。 倘有一件辦不到,三十香板不容情。 誠心感動天和地,打發仙人下凡塵。 六丁六甲修齋供,城隍土地上香燈。 小鬼幫了去推磨,宅神太歲去看更。 飛禽走獸忙送菜,百鳥銜柴入寺門。 東海老龍來嘯井,仙童仙女燒飯吞。 茶及時來飯及頓,怠慢沒得半毫分。 張老尼僧忙奏本,父王一見怒生嗔。 朱葉二侯領兵將,放火燒滅寺院門。 松枝楊柴三十擔,硫磺也帶五百斤。 四面放起無情火,五百尼僧命難存。 我就對天來禱告,一場紅雨落凡塵。 前廳後樓總燒壞,佛殿不動半毫分。 將我帶到法場去,弓弦絞死命歸陰。 我到陰司游七殿,閻君送我轉還魂。 香山修行九載整,修成佛道上天庭。 父皇得了波羅病,我舍手眼救父親。 觀音打唱《蓮花落》,救了多少落難人。 有個瞎子看不見,口念救苦觀世音。 觀音老母來救度,頃刻二目放光明。 聾子耳朵聽不見,願念大悲觀世音。 觀音老母來搭救,兩耳能聽百鳥鳴。 有個啞子不說話,合掌當胸拜觀音。 觀音老母顯妙法,啞子當時就開聲。 拐子只恨路不平,口念蓮花觀世音。 觀音老母來搭救,走起路來象騰雲。 只要肯念彌陀佛,修行辦道要真心。 地獄罪鬼還能度,何況燒香拜佛人。 長者聽見這一聲,雙膝跪倒地埃塵。 我今修道心不退,師父度我脫苦淪。 老母當時將言說,你格行善是假心。 要我度你脫苦海,再歇十萬八千春。 打唱蓮花無休息,略表幾句散散心。 老母騰雲天宮去,長者永墮地獄門。 要超升,除非是,再生陽世, 遇三月,廿七日,聖誕生辰。 發誠心,志心念,觀音菩薩, 千萬遍,方才免,地獄沉淪。 在會人,聽宣揚,各人記取, 稱揚念,觀世音,福壽延增。 碓磨獄,變成了,蓮花滿地, 消罪惡,除罪孽,都得超升。 七殿閻君本姓何,掌管眾生罪孽多。 虔誠稱念千萬遍,地獄化作白蓮花。 三月廿七日,聖誕降生辰。 志心多稱念,救苦觀世音。 南無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人×××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八殿平等大王案下,四月初八日聖誕降生時,伏維天王下界稱念蘆舍那佛百萬千聲,可免鋸解地獄之苦。 得為人,在世間,存心行善, 敬天地,孝父母,布施齋僧。 切不可,使奸刁,為非作惡, 莫欺心,休瞞昧,哄騙他人。 八殿上講到昔年有個王大婆婆,一生好念平心佛。 平心佛念了二十春,觀音老母早知聞。 觀音老母說:「等我下凡試她一試,看她是真心還是假意。」喝聲道變,變作千金小姐模樣,走王大婆門口經過,掐根蕎麥秸子變作金釵對地下一忒,王大婆來田裡尋菜,看她頭上忒下來過,連忙拾起來,對懷中一揣。那位千金小姐走過去幾步,假意到頭上一摸,驚惶失措,回過頭來,「奶奶,你才見來堂尋菜,可曾看見我格金釵忒下來?」「不曾,不曾看見,我老身一生吃素,好念平心佛,隨便哪個格東西,我拾到總要送把他格。」觀音老母一道金光,站在虛空口吐人言: 王婆不該真不該,拾到金釵懷中揣。 你今當作金和寶,我本是個蕎麥秸。 王婆一聽不大相信,我才見明明拾到個是金釵,走懷中取出來一看,當真是蕎麥秸子,隨即跪倒塵埃,師父: 我枉生一雙銅鈴眼,不曉師父是仙人。 伏望師父來度我,真心實意辦修行。 一淘打獵格人走王婆門前經過,觀音老母變個青毛兔子對她家菜田裡一躲。王婆連忙喊:打獵格,我堂菜田裡有個大兔子哩,打了賣到錢,分把我老娘買點香燒燒。觀音老母一道金光,站在空中,乃作四句偈文: 青毛兔子草里蹲,我是南海觀世音。 你雖吃素不吃我,反做一個噁心人。 王大婆又跪倒塵埃: 「萬望師父來度我,下次不做黑心人。」 王大婆背個淘籮到水碼頭上淘米,觀音老母變作一條白鰱來河裡游來游去。王婆拿淘籮對下一沉,魚對淘籮里一游,王婆一拎,對家直跳,嘴裡直鬧:「孫子,哨點,奶奶捉到一條大魚。」孫子說:「奶奶,你又沒得網,怎捉到魚格?」「哎呀,該死格中牲,它游我淘籮里來格。」孫子說:「奶奶,你歡喜底高?你吃素,又不好吃。」「哎,背到街上去賣了得換點油鹽家來也好格。」觀音老母一道金光,站在虛空,口吐人言: 王大婆婆心不賢,河裡淘米跳白鰱。 你今吃素不吃我,拿到街坊換油鹽。 王大婆一聽,連忙跪倒塵埃,「師父, 你不要三番九次來試我,退道心沒得半毫分。 師父今朝來度我,下次不做黑心人。」 觀音老母變作一個賣生薑格,走王婆門口經過,口叫:「賣生薑!」王婆說,「來來來,把我望望生薑可有點好?」這遭到東家借把秤,西家借個砣,一斤要稱二斤多,三饒對一搶,又是十六兩,「賣生薑格,家裡沒得錢,我把點米你。」「好格,貨換貨,不犯過,是貨就是錢。」王婆找個七合頭升籮,正要量米,賣生薑格拿袋子張槓等。王婆說:「小朋友,不要拿人家生薑,人家做小本生意格!」賣生薑格回過頭來對後一望,王婆抓把米朝升籮底上一放,對她袋子裡一倒。觀音老母一道金光,站在虛空,口吐人言: 「王大婆婆心不賢,三十二兩秤稱姜, 你拿米來換我姜,升籮量米底朝天。」 觀音老母說:你心不平,我不來度你了! 做買賣,不公平,世上多少, 大斗進,小斗出,鬥合不平。 主人家,上城去,買物換貨, 大秤入,小秤出,剋扣為生。 使假銀,用假幣,騙人財物, 回到家,還人債,是塊青銅。 父母罵,妻子怪,兒女怨恨, 那種人,無法想,入地無門。 行戶家,大秤稱,稱出銀兩, 小戥子,還人去,剋扣人銀。 這欺心,天有眼,明明照見, 第八殿,平等王,他不饒人。 這閻君,無私情,憑公判斷, 喚牛頭,與馬面,替他上刑。 判斷你,在陽間,大斗小秤, 不平心,瞞昧己,鋸解分身。 叫夜叉,就把她,懸樑高吊, 這罪鬼,無限苦,入地無門。 閻君說:「夜叉小鬼,鋸開來望望看,心可平?」鬼使拿鋸子對他頭上一擱,罪鬼頭對下一縮,捧住頭就哭。閻君說,「把他倒過來,頭朝下,腳朝上。」小鬼拿鋸子一牽,罪鬼兩腳就鞭。閻君說:「弄夾板釘起來!」 就將他,夾板內,鐵釘釘起, 腳朝天,頭撞地,兩半分身。 小鬼一頭解,一頭唱起曲子來。 一把鋸子鐵打成,麻繩捆得緊騰騰。 不解張三並李四,單解陽間心不平。 唱唱曲子,鋸子倒偏到夾肘里了。「呀,不對。」拿鋸子一起,心對下一拋,「哎呀,真正心不平。」 今朝一鋸兩分開,修到幾時合起來。 那時候,見閻君,案前受苦, 妻兒女,怎知道,罪孽當身。 切須要,在生時,公平買賣, 百年終,歸地府,判你超升。 奉勸你,在會人,持齋吃素, 遇四月,初八日,念佛看經。 稱揚念,蘆舍佛,百萬千遍, 陰司里,鋸解罪,判你超升。 八殿閻君本姓韓,案前刑法不曾寬。 世人凡事行公道,鋸解地獄盡消除。 四月初八日,聖誕降生辰。 要免輪迴苦,蘆舍那佛稱。 南無蘆舍那佛。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女×××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九殿都市大王案下四月初一日聖誕降生,伏迂四大天王下界稱念藥王藥上菩薩百萬千聲,能免火坑地獄之苦。 豪強漢,使剛強,英雄一霸, 口能言,手能舞,走馬開弓。 心膽大,無王法,天理不顧, 體身輕,多能幹,勇猛凶人。 集多人,到荒野,殺人放火, 到夜來,入市鎮,打劫為生。 有一種人,號稱無名大王,到了年終歲底,沒錢過年,這遭就約了一班把兄弟,到豪富人家去搶劫。走進門說:「老闆,我們推板兩個錢過年,來問你借借格。」富人抬頭一看,「哎呀,你上年借我格錢還不曾還,今朝又要借,我到哪有許多哩?」「哎,可借?不借,請你上秸!」「喔,你倒還有理了。上街講理,我說不過你呀!」「上底高街!請你上棉秸,上豆秸。」一眾把兄弟拿富豪長者對稻床上一綁,底下放火就燒!長者說:「大王,放我下來,你們要錢到我庫房去掮,要米麥到我廒房去量。」一眾無名大王只顧搶錢,也不思量放人,回頭一望,長者倒挨燒殺得呱,一眾無名大王嚇得就溜,溜到江邊,看見一隻船,「哎,船老闆來裝我們過江!」「你們這班人,心慌意亂,曉得可是好人?」「哎呀,我們總是窮人,來外頭做夥計,做苦工,馬上要過年,家裡上有老下有小,所以要趕家去過年!」船主拿他們裝到半江心裡,一眾無名大王說:「船老闆,借點銀子把我們過過年。」「哎呀,客官,我自己還不得過年,哪來銀子!」「沒得就拿船借把我們!」嘴說手動,拿船上人一捆,對長江里一撂,搶了船就開走。 劫人船,下長江,搶人財寶, 劫人銀,傷人命,屍送長江。 這惡人,使剛強,為非作歹, 無情理,無王法,造孽如山。 哪曉這個船上人不該死,他雖然手腳被捆,他會游水格。到水裡一時不沉,遇到另一隻船,將他救上來,到縣城裡告了一狀,縣老爺派差人拿這些強人捉住,在公堂三拷六問押入天牢。 這罪人,在牢中,啼啼哭哭, 恨當初,悔不該,去做強人。 罪重的,上法場,斬首示眾, 罪輕的,賣田地,身坐牢門。 拋兒女,別父母,妻離子散, 敗名聲,破產業,只怪自身。 哪曉這等罪人局氣好哩,逢到國母賀壽,赦出天牢,就到荒山野地去打獵,打不到,就到上風放把火,對下風一裹,獐貓鹿兔,一齊燒死,山上樹木一片枯焦。 到山上,放野火,焚燒樹木, 草中蛇,樹頭鳥,喪他殘生。 許多命,在陰司,會冤門口, 枉死城,等著你,去見閻君。 你燒死,眾畜生,獐貓鹿兔, 這罪孽,總是你,舉火之人。 等到你,年限滿,魂歸地府, 到陰司,他見你,怎肯容情。 扯的扯,拖的拖,仇人要命, 拖你到,火坑獄,去受嚴刑。 這閻君,判斷你,陽間作惡, 差牛頭,傳馬面,打入牢中。 火坑獄,多厲害,渾身焦爛, 上鐵床,翻身轉,骨化灰塵。 銅柱綁,高吊起,溶洞灌口, 這地獄,無限苦,怎得超升。 若要免,這地獄,罪惡之苦, 除非是,在生時,念佛看經。 卻說到了九殿要點藥名,如果不點,摸了誠心齋主格癢。 盧功茂本是九殿君,天漢橋邊長生身。 父親名叫盧奎德,母親蘇氏老安人。 娶個妻子郝氏女,如花似玉又賢能。 一天,郝氏說:「相公,我看你文不像秀才,武不像兵,家無營生做,吃盡斗量金。」盧功茂說:「小姐,做底高營生?」「我家祖上開藥店,還做老營生有何不好?」「沒得本錢。」「格不要緊,我頭上有根金釵,到銀匠店一換,打把鍬子到花果仙山去挖藥材,家來就好開店過。」 盧功茂聽見這一聲,一點不錯半毫分。 打了鐵鍬回家轉,帶了苗籃就動身。 路上行程不耽擱,花果山到面前呈。 盧功茂來到花果仙山,聽見鳳凰站在西北角落上喊,「哎,鳳凰不站無寶之地。」跑去拿鍬子對下一挖,順手對上一拔,鍬子頭到沒得了,原來打個鐵鍬,把吸鐵石吸住得。 盧公茂當時氣悶悶,肩背苗籃轉家門。 盧功茂到家,郝氏小姐說:「相公,今朝吃得苦,家來不大歡喜嘛。」「賢妻,不要談,我藥材不曾挖得到,頭一鍬,就拿鍬頭子挖拋啦得。」「相公,你也真正倒霉呀。」「我說點你聽聽: 時不通來運不通,高山乘涼又無風。 六月河冰割腳,九天裡下醬生蛆蟲。」 小姐說:「你格倒霉鬼!」「我還有哩: 時不通來運不通,挑擔黃瓜到街中。 遇到一個冒失鬼,他說我賣吹火筒。 時不通來運不通,挑擔荸薺到街中。 遇到一個近視眼,他說我賣笨屎蟲。 時不通來運不通,塍了黃豆水裡攻。 種格棉花不結果,栽格秈稻遇狂風。 時不通來運不通,拾到黃金變成銅。 拾到鴨蛋兩頭空,翻來覆去總是窮。」 「相公,不要著氣,我堂還有點銀子哩,再到街坊打把鍬子回來,我們同去挖藥材。」 盧功茂聽見這一聲,哪肯耽擱片時辰。 打了鍬子回家轉,夫妻二人上山林。 到花果山,又聽見鳳凰在西北上喊,夫妻二人連忙前去,拿鍬子對下一插,順手一挖,連昨日格鍬頭總挖上來了,挖到吸鐵石一塊。「相公昨日說倒霉,今朝果有時髦話?」「有格! 時也通來運也通,草里花蛇變成龍。 將軍得到龍駒馬,猶如孔明借東風。」 郝氏說:「相公,我挖你拾,順便帶嘗。甜格甘草,苦格黃連,麻格肉桂。」橫一挖,豎一挖,數數倒有八百八,郝氏說:「到點點看。」 一點天上天花粉,二點地下土茯苓。 三點川芎共貝母,四點肉桂共黃苓。 五點甘草甜如蜜,六點黃連苦到心。 七點龍鬚蘇葉片,八點當歸附子兵。 八百八十樣妙藥數不盡,夫妻二人歡歡喜喜轉家門。 郝氏說:「相公,請個木匠家來,門面翻新。」「叫底高店名?」「人家有叫『人壽堂、仁德堂、濟仁堂、同仁堂』,我家門朝太陽,就叫『日照堂』。」盧功茂說:「門兩邊再寫副對聯:世代還從古,春光復見新。內廳也寫一副:閣老牽牛耕熟地,將軍打馬過長山。」小姐說:「相公,這副對聯不醜,完全總是藥名。」 東天日出寶蓮開,盧功茂開店掛招牌。 一筆到有三天整,沒得哪個進門來。 上上子關關門,這碗牢飯吃不成。 盧功茂來到後廳,臉一青胖,嘴裡亂講,「怎思量到開這個倒霉藥店格!」小姐說:「相公,生意如何?」「還如何哩,開了三天,不曾看見鵝眼剪邊錢。」「哎,相公,人家說死店活人開,棺材劈劈當板賣,自然有人上門來。」「還上門來哩。開茶店格倒好說:客官,來吃開茶呀!開麵店倒好說:客官來吃碗麵!我開藥店沒處喊人家吃藥!」「不要緊,我們同去,賣藥帶醫病,自然有人問。」 東天日出寶蓮開,賣藥娘子掛招牌。 招牌一掛門一開,爛腳膀老奶奶進門來。 「先生,你家新開藥店,可有好藥?我這個腳膀害了十來年了,就是醫不好。」盧功茂一望,「不要緊格,我把好藥你,一上就好格。」這遭青皮石頭上鏟點屑子,舊竹擱里倒點蛀屑一和,「你家去弄百合交紅糖搗起來敷,幾天就好格。」「先生,這藥多少錢?」「不要錢,醫好了幫我傳傳名氣。」哪曉盧功茂也該得時,不曾到十天,老奶奶格腳總好了,送錢到店裡來,「盧先生,你真是妙手回春、藥到病除。」盧功茂不肯收錢,老奶奶到雜貨商店裡買了十來張梅紅紙,家去請人一寫,貼到四城門、八水關,大家總曉得。 感謝信貼得四城門,南來北往總知聞。 來來往往人不少,個個來請盧先生。 一個人來,「盧先生,我就是頭疼,肚子疼,四肢無力,沒得精神。」「容易格,我替你開個方子。」 盧功茂提起狼毫筆,字字行行寫分明。 甘草治頭疼,肚痛用砂仁。 紫蘇能發汗,補藥用人參。 後邊又一個人來,「你底高地方難過?」「我就是鼻子塞,氣急心口頭悶。」「不要緊,我替你開個方子。」 盧功茂提起狼毫筆,字字行行寫藥名。 蔥白能開竅,心火用良姜。 能消喉中火,順氣廣木香。 後來又來了一個,「盧先生,我就是肚子瀉,又脹人。」哦,容易過。」 盧功茂提起狼毫筆,字字行行寫藥方。 肚瀉千金子,飽脹用山楂。 肚中停飲食,神曲共麥芽。 後來又來一個,「你底高病?」「我就是牙齒痛。」「牙痛不是病,痛起來痛斷命,我來幫你開個方子。」 端尖果子渾身紅,長在樹上像燈籠。 五月初五來摘起,瓦上烤灰治牙蟲。 後來又來了一個,「盧先生,我癢瘡結毒,渾身直軸,可幫我弄點好藥?」「有啊!」 芝麻熬油臭哼哼,要用硫磺共雄黃。 大楓子肉用七個,醫好濃窠夾癢瘡。 後來來了個瘌子,「先生,我這頭上淌黃水,又癢又痛幫我弄點好藥!」「好格,用點草頭方就好格。」肇弄瓷鋒碗爿一刮,颳得血淋邋遢,毛生薑一,長了一頭好頭髮。 地黃葉子綠茵茵,長了土裡賽黃金。 人家說它無用處,單單好治瘌花經。 看病格越來越多,後頭來了個重病,頭腫像笆斗,腳腫像車口,渾身破皮淌水。盧功茂一看,「哎呀,這不是一種病,是併發症,我開個方吃得試試看!」 盧功茂提起狼毫筆,字字行行寫藥方。 頭腫冬瓜皮,腳腫敷井泥。 陳稻草,燒水洗,陳穩子,去濕氣,重用海棠皮。 盧功茂弄了鬧啾啾。拌菜毛病來請我醫! 哪曉一醫就好,郝氏小姐說,「相公,你本事確實不醜,我家店裡格招牌,可以改寫一筆,叫賣盡天下藥,醫好百病恙,少一樣來罰一千。」 為人說話要思忖,不可信口亂談論。 不改招牌尤是可,一改招牌禍臨身。 再表八景宮中純陽老祖得知,說:「等我下凡,試他一試。」喝聲道變,變作書公子模樣。 駕霧騰雲來得快,天漢橋到面前呈。 轉彎抹角朝前走,來到店堂把禮行。 「盧先生,小生有事求教!」盧功茂一看,腳上有黃泥,必定是遠來的,「請坐,用茶。」「先生不必客氣,我來問你買幾樣妙藥。」「客官,請將藥方把我。」「哎呀! 我走得慌來著得忙,不曾思量帶藥方。」 「藥為哪個買格?」「我家小妹。」「她底高病?」「哎呀,她得了稀奇古怪病,三天不吃,肚子膨膨脹,三頓一吃,肚子餓了像鬼喊。」「啊!你可記得藥名?」「我記得格。一要消毒丸,二要和氣湯,三要順氣散,四要養命丹,五要長生草,六要不思凡,七要歸家子,八要意正香。 八味妙藥交與我,與你金銀動斗量。 八味妙藥少一樣,打碎你招牌罰銅錢。」 盧功茂一聽,到藥柜上,大鑰匙開開胡州籠,小鑰匙開開柳州箱,橫一尋,豎一尋,一味也找不到,又翻開藥書來,書上也找不到。客官說:「盧先生,我來問你買藥格,不是買書格。」盧功茂說:「對不起,客官,我家新開藥店,進貨格還有來路上走,今夜才到家。先生貴府哪裡,明朝一早,我打發夥計送到你貴府。」客官說:「格不要,我明朝來拿。」 盧功茂當時氣悶悶,今朝遇到對頭星。 上上子關關門,這碗牢飯吃不成。 盧功茂來到繡房,郝氏小姐說:「相公,今朝又為底高不高興?」「賢妻不要提,今朝來了一位客官,要買八味妙藥,店裡一味總沒得。」郝氏小姐說:「哪八味?」「一要消毒丸,二要和氣湯,三要順氣散,四要養命丹,五要長生草,六要不思凡,七要歸家子,八要意正香。 八味妙藥來交付,與我金銀動斗量。 八味妙藥少一樣,打碎招牌罰銅錢。」 郝氏聽見這一聲,叫聲相公不聰明。 現成話句不會說,枉枉開店做先生。 盧功茂說:「小姐,你不要說現成話,明朝等你去,我蹲家燒飯服侍你。」「好格!」 一夜話文不必表,金雞報曉又天明。 東天日出寶蓮開,賣藥娘子上櫃檯。 店堂打掃多潔淨,純陽老祖進門來。 純陽老祖仍然變作昨日格模樣,進店一看,原是一位女先生。客官說:「女先生,昨日我到貴店,是位男先生,今朝他到哪去格?」「哦,昨夜深更,來了七部車子,八扇轎子,接出去看病去格!」「幾時家來?」 「多至總要半個月,少則總要十來天。 先生找他有何事,我可代他來商量。」 客官說:「女先生,我昨天要格八味妙藥,不曉可曾停當?」「哪八味?」「一要消毒丸,二要和氣湯,三要順氣散,四要養命丹,五要長生草,六要不思凡,七要歸家子,八要意正香。」「哎呀,客官家裡可有父母?」「有。」「可有兄弟?」「有。」「可有兒女?」「有。」「可有妻室?」「有。」「可有親朋鄰友?」「有」。「這八味妙藥就來你家府上。 敬重父母消毒丸,兄弟相親和氣湯。 夫妻恩愛順氣散,生下兒女養命丹。 親眷來往長生草,朋友相幫不思凡。 送老歸山歸家子,創業成家意正香。 八味妙藥交與你,不要你金銀動斗量。」 「女先生,你真是大賢大德,我還要點八味妙藥。」「哪八味?」「大如天、軟如棉、甜如蜜、苦黃連、硬如鐵、海能深、明如鏡、理不清。」「哦,說來你聽: 敬重父母大如天,夫妻恩愛軟如棉。 少來得子甜如蜜,老來無子苦黃連。 兄弟分家硬如鐵,結下怨仇海能深。 君王有道明如鏡,縣官貪贓理不清。」 「女先生,才學不醜,我還要點四味妙藥。」「哪四味?」「三分白,一點紅,懸空掛,錦寶龍。」「此四味藥是天上的,有哇。 東天日出三分白,日落西山一點紅。 南北二斗懸空掛,烏雲騰騰錦寶龍。」 「我要到樹上點此四味妙藥。」「也有。 梨樹開花三分白,桃樹開花一點紅。 皂角結得懸空掛,石榴肚裡錦寶龍。」 「我要到鳥身上點這四味妙藥。」「格也現成的。 喜鵲身上三分白,鸚鵡嘴上一點紅。 裙單鳥尾子懸空掛,孔雀身上錦寶龍。」 「我要到水面上點此四味妙藥。」「也有。 水上菱花三分白,荷花開放一點紅。 蓮蓬長得懸空掛,蓮芯結得錦寶龍。」 「我要到水裡點此四味妙藥。」「現成格。 鯿魚身上三分白,金魚頭上一點紅。 太公釣魚懸空掛,鰲魚身上錦寶龍。」 「我要到三國古人身上點此四味妙藥。」「我說來你聽。 劉備臉上三分白,關公臉上一點紅。 張飛長矛懸空掛,趙雲得勝錦寶龍。」 「我要到書房裡點此四味妙藥。」「那也現成的。 竹紙上面三分白,銀珠圈書一點紅。 十載寒窗懸空掛,狀元得中錦寶龍。」 「我要到人身上點此四味妙藥。」「格只有瘌疤子頭上有。 瘌疤子頭上三分白,搔出血來一點紅。 兩朵眼淚懸空掛,結起瘌疤錦寶龍。」 「女先生真是大賢大德,不愧為女中豪傑,我要到你身上點此四味妙藥。」「那到你家小妹身上點也一樣。 臉搽杭粉三分白,口點胭脂一點紅。 耳戴八寶懸空掛,懷中抱子錦寶龍。」 客官說:「女先生,不瞞你說,我肚裡到有點餓了。」「安童,拿米燒飯。」「我要吃格飯你家沒得。」「底高飯?」「我要吃二十一碗金花白米飯,犀牛望月湯,三八二十四樣小菜。」郝氏小姐說:「容易格。半升大米、半升粟米,拿起來一和,就是金花白米飯。竹筍剝了殼,白蘿蔔切薄片,開水滾一遍,就叫犀牛望月湯。我娘家陪來一隻碗,裡面藍漆,外面黑漆,口上金漆,三七不是二十一碗飯麼。安童,你帶個錢,到街上買二十四樣小菜。」安童說:「格哪買到?」「這總不會,到菜場上看見賣韭菜格,說我家主母家有件大善事,要吃幾十擔菜哩,我拿個樣子家去把她望望,合適總來挑你生意。再買點十花菜,買點綠豆餅,三個地方一買,韭菜九樣,十花菜十樣,綠豆餅六樣,三八二十五,隨你數不數,還多到一樣送把他吃。」客官說:「女先生,天上有多少大星?多少小星?地下有多少高子?多少矮子?多少光臉,多少麻子?」郝氏小姐拿頭髮一散,對櫃檯上一鋪,「客官,你曉我這頭髮有幾根長格?幾根短格?幾根白格,幾根黑個?幾根開花格?幾根不開花格?」「女先生,天上有幾個玉皇?地下有幾個凡皇?海里有幾個龍王?陰司有幾個閻王?」 「天上一個玉皇來治世,地下一個凡皇治乾坤。 海里龍王分左右,陰司有十殿閻王管鬼魂。」 「女先生,你住在天漢橋,你曉此橋何年所造?哪個造成?有多少盤陀石?多少定盤心,幾個川門?有多高?有多少龍船鳳船從此經過?此橋有多重?」 「你今問我天漢橋,三個川門九丈高。 周朝初年來造起,張班魯班造完成。 三十六塊盤陀石,七十二個定盤心。 龍船鳳船多多少,來來往往清香燒。 賜我一把稱橋秤,你抬此橋我來稱。 你今不必盤問我,志書還在我家門。」 客官無言可答,一腳踏在馬鞍上,一腳站了地上,「女先生,你曉我上馬不上馬?」郝氏小姐一腳站在門檻上,一腳站在門裡面,「客官,你曉我送你不送你?」客官一聽,無言可答。 純陽老祖他去了,駕霧騰雲上天宮。 純陽老祖,來到八景宮中,說:「師父,凡間天漢橋邊有個郝氏小姐,生得聰明伶俐,她十問十答,九問九答,難不住她,她叫我數頭髮!」師父說:「弟子,她原是天宮白牡丹臨凡,本有女狀元之職,你要度她,只要帶三尺紅紗。」 純陽老祖下凡塵,三尺紅紗緊隨身。 客官走進店堂,說:「女先生,前天來店堂麻煩於你,今朝送你紅紗三尺,以表謝意。」郝氏一看歡喜不過,就對腰間一系。客官說:「女先生,我還要點兩味藥。」「哪兩味?」「一切兩頭空,不染自然紅。」郝氏小姐一聽,默默無言,因為紅紗是個懵物! 三尺紅紗抹得凶,不曉幾時寒露幾時冬。 客官說:「小姐,我告訴你! 嫩藕一切兩頭空,水紅菱不染自然紅。 就走今朝來治你,下次不可學嘴凶。 也是當初來留下,女子沒得男子凶。」 純陽老祖說:「小姐,我來是勸你夫婦二人修行辦道格!你趕快吃素修行,將來定有神職,吾乃去了!」 郝氏聽見這一聲,雙膝跪倒地埃塵。 枉生一雙銅鈴眼,不曉師父是仙人。 吃素就走今朝起,下次不開酒和葷。 倘有一日開齋戒,永墮三途地獄門。 房屋改成廟宇樣,裝金塑像受香菸。 櫃檯改成佛台樣,碾槽改成蠟燭簽。 朝朝朗誦彌陀佛,夜夜誦讀法華經。 整整修行三載整,功課圓滿上天庭。 玉皇大帝重封贈,九殿閻君管幽冥。 遇四月,初一日,閻君聖誕, 請善人,到家中,念佛看經。 稱揚念,藥王佛,百萬千遍, 閻君爺,判斷你,早日超升。 薛帝分班九殿君,四月初一降生身。 稱念藥王並藥上,火坑地獄脫苦淪。 專捉剛強漢,火坑不饒人。 鐵床銅柱苦,永墮地獄門。 南無藥王藥尚菩薩。 仰維三寶咸願證盟,預修信女×××燃點香燭供奉冥府第十殿轉輪大王案下,四月十七日聖誕降生辰,志心稱念釋迦牟尼佛百萬千聲,能免轉輪地獄之苦。 在世間,串四生,輪迴之苦, 釋迦佛,念千聲,能脫苦淪。 出娘胎,無災難,才得出世, 為男子,更不易,得轉人身。 十分英雄用七分,留與三分與子孫。 十分英雄都用盡,遠害兒孫近害身。 為人在世,不論軍民人等、士農工商總要吃素修行。 修行要趁少年時,六月荷花第一枝。 九月菊花遭霜打,為人修早莫修遲。 十歲二十吃長齋,皇宮裡面去投胎。 金鑾寶殿朝南坐,九卿四相兩邊排。 三十四十吃長齋,官員宰相家去投胎。 法堂上面端然坐,四班六房兩邊排。 五十六十吃長齋,豪富人家去投胎。 高廳上面端然坐,安童使女兩邊排。 七十八十吃長齋,平常人家去投胎。 三間草屋朝南坐,棉車布機兩邊排。 九十一百吃長齋,花子伴里去投胎。 窯洞裡面端然坐,淘籮竹棒兩邊排。 為人若不誦經文,變成地獄去脫生。 驢騾牛馬身受苦,怎能轉世再為人。 小來不修老來修,老來念佛氣吼吼。 連三思量修辦道,黃泥沒到頭跟頭。 奉勸經堂眾善人,不論老少早修行。 為人身,在世間,廣行方便, 積陰功,種福田,後世超升。 你務必,在今生,修好來世, 到後世,再修行,不墮沉淪。 這等人,世世修,善根不斷, 百年終,陽壽滿,去見閻君。 轉輪王,他見你,陽間行善, 判生方,超三界,得轉人身。 這閻君,判生方,三等九例, 不論貧,不論富,總要修行。 上等人,前生修,為卿為相, 中等人,富貴家,前去投生。 下等人,為客商,做買做賣, 判生方,在世間,都得為人。 九例內,貧窮的,為奴為婢, 尋生意,做買賣,各自營生。 鑿石頭,扒煤炭,煎鹽煉鐵, 再艱難,無度活,為盜為娼。 瞎眼漢,妒嫉婦,瘋癱拐腳, 沿門叫,來乞求,總是前生。 變驢騾,牛和馬,豬羊貓犬, 雞鴨鵝,還人債,活上刀砧。 貧與富,壽與夭,閻君註定, 死和生,興和敗,總因前生。 到十殿,轉輪王,高低各判, 判他去,在世間,自己承當。 在會人,聽宣揚,心中記取, 若要免,輪迴苦,及早修行。 四月十七日,聖誕降生辰。 要免輪迴苦,釋迦牟尼稱。 南無釋迦牟尼佛。 《十王寶卷》看完成,齋主家孝男孝女拜拜菩薩請起身。 《十王寶卷》講到此處,可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詩三百,一言以蔽之。 經到頭來卷到梢,齋主會友請香燒。 宣講一部《十王卷》,福也高來壽也高。 寶卷看完成,禮拜佛世尊。 佛前求懺悔,有罪化灰塵。 紅燭分左右,真香透天堂。 佛老爺呵呵笑,福祿壽喜總成雙。 經到頭來卷到頭,小道弟子請卷收。 《十王寶卷》來收起,《血湖寶卷》再開頭。 東風洋洋進門來,調過南風又招財。 西風吹散蟠桃會,北風盪散萬年災。 會上姻緣三世佛,文殊普賢觀音大士在。 諸尊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功德注長生,難為眾善人,南無阿彌陀佛! 繳殿功德,不可思議。 諸天諸地降靈機,皇皇壽與天齊。 大道垂慈,萬花落雍熙。 三元神共護,萬聖眼同明。 功德上虛空,受益無窮盡。 欲以此功德,普及與一切。 繳殿注長生,慈悲交納壽。 王國良搜集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