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江寶卷 · 血湖寶卷
血湖寶卷
目連行大孝,因母造孽深。
哀告如來佛,救母出獄門。
昔日目連行大孝,只因母親造孽深。
哀告西天如來佛,救得母親出獄門。
一座禪門八字開,水府龍神降臨來。
紅衣童子攔門坐,打彈張仙送子來。
兩班善人齊聲和,能消八難免三災。
貞節淑德招財寶,無字三相免三災。
兩班善人要問我,小道弟子,這部《血湖寶卷》何處來?多虧唐僧昔年從西域佛國取過來,皇聖天子擺起鑾駕忙迎接,我勸善弟子才敢沐手焚香請經開。
天留甘露佛留經,人留男女草留根。
天留甘露生萬物,佛留經卷勸善人。
人留男女傳後代,草留枯根等逢春。
開經開卷開無生,開天開地開佛門。
開開羅老祖家門兩扇,大乘經典湧上來。
開經開卷,開動一部《血湖寶卷》。是經滅罪,是飯充飢,是話有音,是鳥有翎。寶卷要問可有皇皇登位?可有賢人出世?要有頭有尾,有悲歡離合,方可算作一部聖卷。寶卷掀將過來——
唐朝僖宗皇皇登龍位,風調雨順治乾坤。
僖宗皇登位之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三日一風,五日一雨,大風吹不動楊柳,大雨篤不碎垡頭;麥秀雙穗,稻報九芽,地產靈芝,干戈歇息,太平之年,馬放南山,刀槍入庫。
刀槍改作農用物,兵書改作勸世文。
文官執筆安天下,武官不要動刀兵。
大邦年年來進貢,小國歲歲賀明君。
江湖常常流活水,南北大路走行人。
四海漁翁獻瑪瑙,山中獵戶進麒麟。
路上黃金無人要,夜不關門犬無聲。
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龍廷。
四方總不動,八方罷刀兵。
國正天星順,官清民樂安。
妻賢夫禍少,子孝父心寬。
白日休閒過,青春不再來。
樹從根上起,花走葉里開。
三人共一百,七十古來稀。
莫待閻君請,及早念牟尼。
寶卷初開啟,眾等盡皈依。
念念無差別,句句發真奇。
父母不親誰是親,不敬爹娘敬何人。
敬父就是靈山佛,孝母就是活觀音。
你敬父母十六兩,後代兒孫重一斤。
不信但看檐頭水,點點不錯半毫分。
今日宣講《血湖卷》,奉勸世人孝雙親。
血湖地獄萬丈深,七重劍樹兩邊分。
七重寶綱來蓋頂,七重欄杆七重門。
二十四司排兩岸,三十六案管冤魂。
有人參透血湖經,十八重地獄化灰塵。
血湖地獄,陰司幽冥,酆都一座枉死城。
破錢山上密層層,望鄉台過又到寒冰地獄門。
碓磨地獄苦,活活上刀砧。
鐵床並鋸解,鑊湯最難當。
銅柱燒骨肉,寒冰雪上霜。
奉勸兩班善人,一者敬重天地三寶,參拜三光;二者持齋奉佛;三者報答皇皇水土,救濟黎民;四者孝順父母,乳哺劬勞,養育之恩;五者聽師之言,休犯戒律;六者慈心甘受忍辱清靜;七者持誦大乘經典,親近善友;八者發菩提心,聽師指訓,常行布施齋僧,廣種福田;九者廣積陰功修行辦道;十者聽信因可,莫作惡孽。聞此十者,佛天護佑,增福延壽,上達蓮花,連登寶座,不墮三途地獄之苦,永證不壞金身。
常修十善人增壽,廣作十惡墮幽冥。
奉勸世人要修心,持齋吃素誦經文。
粗衣得暖遮身體,淡飯黃薺好充飢。
將高就低隨時過,貧賤富貴有高低。
雖然不是神仙路,生死榮華福壽齊。
奉勸世人早回心,莫學英雄惹禍根。
霸王自刎烏江口,韓信屈死未央宮。
岳飛英勇遭謀害,關公死在戰亂中。
奉勸世人早見前,莫待臨危被罪愆。
張子房棄職歸山去,昭伯皇帝棄江山。
范蠡辭職修辦道,妙善公主上香山。
達摩不貪王宮樂,志公和尚度梁王。
軒轅皇帝修成正,真武辭別帝王基。
釋迦本是皇太子,地藏棄位辦修行。
聖賢都是凡夫做,為人何不早回心。
僖宗皇帝,歷代君皇,思想怕無常。
不接王位捨棄江山,超出三界外,靈山伴法王。
歷代先賢帝,棄位辦修行。
皈依心不退,終究道自成。
眾位:我國自古至今,有多少帝皇將相、文臣學士看破紅塵,捨棄江山社稷,皈依佛門,修行辦道,皆為生死罪孽、地獄之苦。何況爾等凡夫俗子,就是一塊碧玉,隱在頑石之中。若不遇明師巧匠,開山鑿石,琢磨成器,怎得出頭?修行之人,需要明心見性,脫離生死罪孽,早登極樂世界。
讚嘆蒙童正好修,如金似玉可全求。
金丹捨身全不壞,身乘七寶赴瀛洲。
七寶真山金不壞,八功德水玉池流。
九品蓮台為寶座,十極高人第一籌。
讚嘆世人正好修,夫妻雙全勝意儔。
呼童使女騎駿馬,愛子貪妻逞風流。
金銀財寶陳糧谷,放些錢債在外頭。
今生若能行善事,轉世為人做公侯。
讚嘆貧人正好修,家寒淡薄度春秋。
修福修善修來世,沒得冤家禍場頭。
前修今享福,富貴享榮華。
今生再修善,錦上又添花。
一段讚嘆不必表,賢人出在哪州城?
且說有一賢人出在南都關西富賢村,姓傅名相,同緣劉氏,名叫青提,所生一子,名叫羅卜,乃金身羅漢轉世,家中豪富不過,金銀滿庫,米麥成倉,安童成對,使女成雙,驢騾成群,牛羊成行。夫妻雙雙,說說講講,如同佛國天堂。
水旱良田千萬頃,庫內許多寶和珍。
出入安童騎騾馬,掃地丫環耳戴金。
十庫金來十庫銀,另有十庫馬蹄金。
別家沒得他家有,借兌之時不回人。
不提他家多豪富,經中另表一段情。
再表靈山會上小元祖師下凡,點化傅相長者修行辦道。
小元祖師下凡塵,腳踏祥雲就動身。
仙風一拂來得快,長者門到面前呈。
小元祖師,手執引磬木魚一敲,口念:「龍奔滄海,僧奔善門,人來投人,鳥來投林,要求長者布施齋僧,齋齋我僧人。」傅相員外說:「僧人,你要齋化點底高?」僧人說:「我要化你一疋布,走東天拉到西天能長,好到靈山會上叉長幡;還要化你一缸油,有東海龍潭能深,好到靈山會上點琉璃燈;還要化你一個大饅頭,有須彌山能大,好到靈山會上去齋僧!」
員外聽見這一聲,師父連連口內稱。
「你要化我三件物,我要問你三不爭。
我要你一把量天尺,量一量東天到西天有多長,才好買布做長幡;要你一把稱山秤,稱稱須彌山有多重,好弄乾面做饅頭;還要你一張量海斗,量量東海龍潭有多少水,我好買豆來榨油,把你去點琉璃燈。」
祖師聽見這一聲,員外今且聽原因。
「我今到此非為別,特來勸你辦修行。」
傅相員外說:「僧人師父——
勸我修來我不修,三樁大事未曾丟。
「哪三樁大事?」「一,東莊要出一個敗子,拿千百畝良田賣把我並丘;二,羅卜才七歲,未曾娶親完備;三,我家前廳後樓,還未造好。
三件大事辦完成,我跟師父去修行。」
祖師聽過員外說,駕霧騰雲轉天門。
再表傅相員外打發安童,置辦磚瓦木料,又到街坊請了六匠,回來起造前廳後樓,興工動土。一月有餘,到了上樑格好日,員外備好香燭紙馬,葷盤火炮,糕粽供果,一切置辦停當。木匠瓦匠,敬過菩薩前來用酒澆梁說好。小師父手執酒壺,酒一澆就說好。
木龍木龍,你在山中。
你在山中長千年,主家請你做正梁。
今日就把樓房起,榮華富貴萬萬年。
酒澆木龍頭,恭喜主家做諸侯。
酒澆木龍腰,恭喜主家做閣老。
酒澆木龍尾,主家做官清如水。
腳踏樓梯步步高,王母空中把手招。
請問王母招什麼,招你主家早上朝。
小師傅拿把大斧,來正樑上振了三振:「一代富,二代富,三代富,恭喜主家接代富!」小師傅雖小,喜封賞了不少。老師傅見到喜錢多,拿把大斧也去說好,哪曉得年紀大了,嘴裡沒牙齒,說話不關風。老師傅拿大斧三振,也說:「一代破,二代破,三代破,代代破,恭喜老闆接代破!」小元祖師來雲端用手一指,大斧對下一忒,木匠心裡一嚇,不沾不搭,忒得傅相個腦搭,對下一困,氣總不伸。
花紅腦子流滿地,嗚呼哀哉喪殘生。
紅血淌來紫血流,上樑遇到禍場頭。
木匠嚇得來逃走,安童梅香沒處溜。
丫環急急忙忙來到高廳,報與主母得知:「上樑格辰光,大斧對下一忒,忒在員外格腦門上。主母呀,不好了。」
劉氏聽見這一聲,晴天霹靂了不成。
當時暈倒塵埃地,心中躁死又還魂。
手攙羅卜朝前走,啼啼哭哭淚紛紛。
兩個梅香來扶住,新樓早到面前呈。
看見員外死在地,連叫相公不絕聲。
「相公,早晨忙了喜上樑,誰知片刻赴黃泉。
相公,丟下羅卜年紀輕,東西南北認不清。
租子賬目何人管?內外事情哪當心?
老個老來小個小,老老少少靠何人?
員外,慢慢走來慢慢行,等我苦命一同行。
在日與你同羅帳,死麼同過鬼門關。
慢慢走來慢慢跑,等我同過奈河橋。」
梅香說:「主母,不要哭,人死不得復生,哭死不得還魂,趕快買棺入殮,放在高廳上面。」
頭邊點起一盞火,足頭點起一盞燈。
傅相員外歸地府,亮亮堂堂赴幽冥。
劉氏吩咐安童,忙請僧道回來,誦經禮懺,超度員外。
三尺麻布當門掛,母子總做守孝人。
不表傅相歸地府,小元祖師下凡塵。
小元祖師一陣仙風,來到傅相員外家門口,木魚一敲,口中就念:
「父母雙全前生修,免得年輕扎白頭。」
羅卜聽見這一聲,啼啼哭哭淚紛紛。
小元祖師說:「羅卜,這棺木里何人?」「我父親。」「你盛碗飯來,鏟碗菜來,等我來超度超度他。」
叫你修來你不修,千百畝良田可曾並丘?
羅卜可曾娶親事,前廳後樓可曾修?
干大家當還嫌小,四塊板里怎抬頭?
「師父,你不要冷言冷語說不盡,扦我父親腳後跟。
我今情願修辦道,跟隨師父辦前程。」
吃素就走今朝起,下次不開酒和葷。
倘然再吃葷和酒,永墮三途地獄門。
母子雙雙總吃素,願心罰得海能深。
小元祖師說:「羅卜,你修行三載,往九華仙山尋訪於我。羅卜,
你吃齋來我擔憂,愁你吃素不到頭。
半途之中開齋戒,連我功德一齊丟。」
「師父,我吃齋來只吃齋,別人勸我我不開。
船到江心把穩舵,哪怕狂風豁回來。」
初修行,學打坐,開工動土,
心莫慌,意莫亂,一片真心。
言要少,語要少,心中事少,
少貪眠,忙打坐,更須用功。
一坐下,先要你,萬事不顧,
眼看字,字在心,對定真空。
珍珠簾,倒捲起,牙關緊閉,
微微的,三口氣,陰轉陽生。
正陽門,開一條,光明大道,
內元光,外元光,合做一光。
這便是,初修行,言語說破,
傳與你,修行人,功上加功。
勸化羅卜修辦道,祖師仍然上山林。
再說羅卜與母親一商議,請六匠回來,把房屋改成廟宇。
房屋改成廟宇樣,裝金塑像受香菸。
大前門,小前門,重新改換,
正廳堂,改造成,九架翻廂。
兩旁邊,一長廊,改成十殿,
棋盤板,格子窗,拆下重裝。
照楣上,要彩畫,朱雀玄武,
屋脊上,換一雙,對口金龍。
房屋改好了,還要塑佛裝金。
山門口,塑起他,哼哈二將,
彌勒佛,護法尊,鎮守山門。
正廳上,塑起他,三尊古佛,
彌陀佛,釋迦佛,地藏能仁。
塑文殊,和普賢,二大聖相,
十八尊,金羅漢,亮亮鋥鋥。
塑十殿,眾閻君,掌管生死,
有無常,和小鬼,出票拿人。
後廳上,塑東嶽,酆都大帝,
有善才,和龍女,泛海觀音。
安童梅香多釋放,結草為庵辦修行。
裝金塑佛,安童梅香大都釋放,只留幾個,隨身使用。
娘兒兩個來念佛,晝夜加工辦修行。
朝朝只念彌陀佛,夜夜誦讀觀世音。
朝也佛,夜也佛,時時念佛,
行也佛,坐也佛,佛不離身。
修行之人佛向前,朝不睡來夜不眠。
天天誦到黃昏後,金雞一叫又起身。
春去夏來秋又到,殘冬一過又逢春。
看看不覺三載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羅卜說:「親娘,人家是大人分,我家倒是分大人。」「孩兒,你是底高意思?」「母親,三載之前,師父叫我往九華仙山去尋訪與他。」劉氏說:「孩兒,你出門一要注意自己生活,飽暖冷餓要當心;二要決心修道,不可半途之中,開齋破戒。」羅卜說:「親娘,你儘管放心!
我吃齋來只吃齋,別人勸我決不開。
決心只要自己定,天打雷驚也不開。
母親,你來家也特別要當心。親娘,
飲食起居要當心,早晚冷暖靠自身。
孩兒出門修辦道,做不到端湯奉水人。」
「孩兒,你放心,如果不信,我罰個咒你聽。孩兒,
吃素思量修成正,開齋思量罰願心。
我吃齋來只吃齋,別人打罵也不開。
如果半途開齋戒,南牢拖到北牢來。
十八重地獄多受苦,來世只好投狗胎。」
羅卜拿家裡現存的四百兩金銀,丟一半把母親,叫金枝、玉葉兩個丫環服侍母親,自己帶了二百兩金銀,和一個伶俐安童往九華仙山修道。
安童下跪忙施禮,羅卜拜母就動身。
路上行程幾天整,到了杭州一座城。
羅卜到了杭州,說:「安童,這裡氣候溫和,物產豐富,市場繁華,風光秀麗,你弄二百兩金銀做本錢,來這個地方,販賣紅花葯草,絲線滾條,賺到錢自己生活,我如果打轉帶你家去。」
辭別安童急急奔,九華山到面前呈。
來到九華仙山,乃作四句偈文:
「我今來到九華山,一步一步往上。
有本事走到山頂上,不成正果不下山。」
羅卜來到山頂,尋到佛殿,參見地藏能仁,「師父在上,弟子有禮拜見。」地藏能仁說:「賢徒,你這遭出家修行,我幫你取個法名,不要再叫羅卜,聽得清叫羅卜,聽不清叫蘿蔔!」
地藏能仁號法名,目連尊者到如今。
地藏說:「賢徒,你到山下去栽三棵松樹,等到松樹報青,你要加功誦經,松樹一活,你就成仙成佛。」
目連端坐九華山,晝夜加工辦修行。
不表目連修辦道,再表劉賈一個人。
劉賈便是劉氏格弟弟,目連格母舅。
他百樣營生不會做,專做游頭小光棍。
劉賈說:「多時不到姐姐家去了,望望姐姐外甥看,他們來家做底高?」
一路行程來得快,姐姐家門到面前呈。
劉賈抬頭一望,哎呀,我多時不曾來,房屋總改作廟宇了。走進門,丫環連忙稟告劉氏太太,說:「舅太爺到了。」劉氏一聽,經文落品,立將起身,「兄弟,多時不曾來了,請坐。」劉氏吩咐梅香,「趕緊替我燒茶。」劉賈說:「不要燒茶,我又不曾得干癆病。」「格哨點燒飯。」「也不要燒,我又不曾得餓癆病來。」「過嘛燒底高哩?」「姐姐,你曉得我格,沿小格脾氣就是耕田不帶鞭——就是喝。」劉氏說:「兄弟,
我家現在辦修行,素茶素飯待遠親。」
劉賈說:「梅香,到我身邊拿錢去打酒!」劉氏說:「不要,舅舅多時不曾來,當真還要你摸錢呀。」劉氏拿錢,叫丫環買了一瓶酒,燒了幾樣素菜。劉賈說:「姐姐,你為底高要燒香念佛,吃素修行?我看三錢買箍香,燒了滿間三屋煙,熏了眼睛眨總不得眨。三錢打盅酒,倒還喝到好幾口。」劉氏說:「兄弟,
豆腐生來四角齊,里無骨頭外無皮。
吃得嘴裡多滋味,免得閻君說是非。」
劉賈說:「姐姐,我說把你聽,
一杯清酒碧白清,一塊肥肉賽黃金。
吃到嘴裡多滋味,何必做鬼罰願心。」
劉賈一頭喝酒,一頭拿手指擺嘴裡含。劉氏說:「兄弟,你格脾氣才壞哩,能大個人,哪是細,還要唰手指頭!」「不,姐姐,我對你家這些菜,總不大對胃口!
你家蘑菇燒香菌,還有山藥燒麵筋。
豆腐百頁豆芽菜,還有菠菜炒金針。
吃到嘴裡沒得味,吃到肚裡不安寧。」
劉氏說:「丫環,幫我買點肉家來。」「主母,擺哪裡燒?」「擺它外頭燒,
大門外頭挖個坑,探張鍋子燒一頓。
等我兄弟回家轉,鍋子敲了碎紛紛。」
劉賈說:「姐姐,你燒就燒,不燒就罷,也不要這個腔調。
我你本是骨肉親,難得一次上你門。
燒頓肉總捨不得,拿我當作路邊人。」
劉氏說:「梅香,你去幫我買肉,燒它一碗來,待我兄弟吃個夠。」梅香買肉,燒好端到台上。劉賈說:「姐姐,屋望里有個老鼠多大啊,它來槓捉貓姐!」劉氏不信。隔一刻兒,劉賈說:「姐姐,屋望里燕子來槓爭窩!」劉氏抬頭一望,劉賈撿塊肉,對姐姐嘴裡一塞,順手走他項中哈個吱吱。劉氏一嚼一咽,肉到吃下去了。劉氏出口就罵:
「叫聲兄弟你不該,無事端端上門來。
你今作孽了不得,惹我老姐開了齋。」
劉賈說:「姐姐,這不算作孽,我說把你聽,
吃吃素來又開葷,無生老母請你做先生。
你朝也修來夜也修,修到個尾子在後頭。」
劉賈說:「姐姐,我家去了,隨你修也好,不修也好。」
不表劉賈回家轉,再表劉氏作孽深。
劉氏見劉賈一走,依然還是去誦經,只覺得牙齒縫裡有點東西卡住得,拿頭上金釵一撥,原來是精肉屑子,放嘴裡咂咂,越吃越香,「丫環,我們吃了干多時素,嘴裡淡濟濟,只想吃點好東西,看來還是肉好吃,你替我到街坊買點肉家來。」丫環帶了三百個錢來到街坊,心上一想:我不如趁機打點後手,拿百個錢,買點胭脂花粉,鞋面布。到肉店裡:「買肉格!」「啊,你家不是吃素格?幾年總不來挑我生意了。」「不錯,今朝舅太爺來了,他個人吃,只買二百錢!」肉店老闆一想:他家往常不吃肉,不曉肉賣底高價錢,又少斬點。丫環買肉到家一燒,也幾年不曾有肉吃,饞不過,撐了灶邊上,咸一塊,淡一塊,硬一塊,爛一塊,連三端到台上到沒多少了。劉氏也不曾吃得愜意,「丫環,再去買!」丫環這下子帶六百個錢,來到肉案子上,「買肉啊!」「啊,才買格,到吃下去啦?不對,莫非劉氏開齋破戒,肉賣把她,還作了我格孽,不賣。」丫環家去一說,劉氏說:「不要緊,到鄉下買條豬,家來吃愜意了。」哪曉豬子買到家,沒得哪個會殺。劉氏說:「梅香,拿根繩子來,場心裡釘個樁,把豬子對樁上一系。」那六月炎天,豬子曬了來槓哼氣。「丫環,豬子口乾,燒點鹽開水,把它過過口。」哪曉越吃越口乾,「家裡還有醬油哩,豬子曬煞得,拿起來一剝,肉嘛一鑊,吃到嘴裡特別有滋味。丫環,據說羊肉比豬肉好吃。」第二天,又買條羊子家來也用這個方法。劉氏叫丫環拿羊子吆了團團轉。劉氏撐槓看,如果不跑,背住得揪毛。
曬殺豬子醃煞羊,造下孽障大如天。
豬羊吃了無其數,骨頭堆在後門前。
東家一隻焦黃狗,朝夜常來吃骨頭。
劉氏心中想一計,拿它肉來做饅頭。
劉氏說:「丫環,狗子來偷骨頭倒小事,銜了出去,人家看見了要說我開齋破戒。」這遭弄繩子做個白鑿扣,拿狗子收殺得,再燒狗肉吃。
狗肉饅頭去齋僧,孽障造下海能深。
劉氏吃得醉醺醺,忽然思量誦經文。
劉氏將言說,梅香聽原因。
替我點燈火,等我誦經文。
劉氏來到佛堂,看見十八羅漢,說:「梅香,幫我數數羅漢可曾少啦得?」一二三四五,就把羅漢數,數到呲嘴羅漢,「梅香弄門槓來打,他笑我老娘開齋。」數到狠頭板臉格羅漢,又說:「梅香替我弄棍子打,他恨我老娘開齋破戒!」
羅漢不曾數得清,十八尊羅漢打了碎紛紛。
便叫梅香忙動手,打碎羅漢對外畚。
朝也畚來夜也畚,後門堆個大土墩。
大菩薩劈得燒飯吃,小菩薩劈得煨茶吞。
矮子羅漢當凳坐,高子羅漢倒撐門。
紙畫觀音剪鞋樣,孽障作下海能深。
不表劉氏多作孽,再表目連辦修行。
九華仙山修三載,功德修下比海深。
目連說:「師父,我雖在此名山修道,卻朝朝夜夜想念母親,不知她來家道心果堅,身體如何?」
一日離家一日香,好像孤雁落荒田。
雖然此處風景好,怎比母親蜜能甜。
地藏能仁說:「賢徒,你母親在家已作孽無比,造罪如山,你要是回家,母親便要歸陰。」目連說:「師傅,我也只有早日回家,才能見她,要是遲了,可能就見不到面。」師傅說:「賢徒,你真要回去,我賜你鑽天帽一頂、騰雲鞋一雙、禪杖一根、摩訶缽一個、袈裟一件、明珠一顆。」
目連尊者下山林,拜拜師父就動身。
口念彌陀朝前走,自己門到面前呈。
梅香說:「主母,你家羅卜官人家來了。」劉氏一聽,慌慌忙忙就上佛堂,「梅香,我格木魚呢?」梅香橫尋豎尋,尋到木魚忒得牆腳下,已經爛掉半個了。「不問它,拿來敲!」
手敲木魚嘴念經,阿彌陀佛觀世音。
目連一進門,口叫,「親娘!」不做聲。「親娘!」不做聲。目連抬頭一望,「哎呀,廟裡格金身羅漢怎沒得夠?」劉氏說:不要提,
六月裡來暖洋洋,羅漢出去乘風涼。
不料西天暴頭雨,羅漢篤得粉消湮。
目連說:「親娘,你來家可曾開齋破戒?」「不曾,你如不信,我罰個咒你聽聽。孩兒,
上有天,下有地,神明曉得,
瞞孩兒,開齋戒,永墮狗胎。」
哪曉目連尊者有護法韋馱隨身格,韋馱用降魔杵一隔,劉氏對地下一倒,當時七孔流血,嗚呼哀哉,一命歸陰。
劉氏跌倒塵埃地,嗚呼哀哉喪殘生。
三魂渺渺歸地府,七魄茫茫見閻君。
目連當時來看見,啼啼哭哭淚紛紛。
親娘:你只說賭咒不作準,誰知遇到惡時辰。
回來未說三兩句,母親跌死地埃塵。
且說鬼使拿劉氏真魂捉到陰司地府。閻君說:「她在陽日三間,作孽無比,替我打入枉死城中,阿鼻地獄,永世不得翻身!」再說目連連忙請人買棺入殮,自己披麻戴孝,悶悶不樂。
頭邊點起一盞火,足頭點起一盞燈。
等我母親歸地府,亮亮堂堂赴幽冥。
目連設立靈堂,來家守孝,一二三四五,到第六天,目連說天數多了,魂走遠了,這遭盛碗飯,端碗菜供供母親,所以至到如今,頭七背七燒,頭七隻有六天。目連帶了隨身寶物,就往陰曹地府,去尋訪母親。
不表目連去尋母,再表劉氏赴幽冥。
只見刀山如春筍,又見滾湯煮罪人。
寒冰地獄多清冷,碓磨地獄碎紛紛。
奈河橋上蛇狗咬,血湖池中浪千層。
破肚漕腸多害怕,拔舌地獄血淋淋。
銅牆鐵壁烽煙起,鋸解地獄兩分身。
劉氏游過地獄,被打入枉死城中,阿鼻地獄,然後再到血湖池中受苦。
不表劉氏身受苦,再表目連尋母親。
目連頭戴鑽天帽,腳穿騰雲鞋,手拿禪杖摩訶缽,身穿袈裟,仙風一拂,來到陰曹地府。
一陣仙風來得快,森羅寶殿面前呈。
目連尋母到一殿君,秦廣王他掌管刀山地獄門。
腳在刀上走,破肚又穿心。
目連尋母二殿君,初江王他掌管鑊湯地獄門。
小鬼忙燒火,湯鍋煮罪人。
目連尋母到三殿君,宋帝王他掌管寒冰地獄門。
頭頂冰來腳踏雪,小鬼冷水又澆身。
目連尋母到四殿君,伍官王他掌管拔舌地獄門。
陽日三間說了謊,陰司地府拔舌根。
目連尋母到五殿君,閻羅王他掌管奈河血湖地獄門。
奈河橋上男子漢,血湖池中女婦人。
目連尋母到六殿君,變成王他掌管變成地獄門。
陽日三間賴人債,披毛戴角去還人。
目連尋母到七殿君,泰山王他掌管碓磨地獄門。
碓舂舂了粉粉碎,磨子眼裡豎直心。
目連尋母到八殿君,平等王他掌管鋸解地獄門。
陽間做事不平心,陰司鋸解兩分身。
目連尋母到九殿君,都市王他掌管銅柱地獄門。
鐵索來鎖起,鋼炭火又來熏。
目連尋母到十殿君,轉輪王他掌管黑暗地獄門。
你來陽間不行善,胎卵濕化去投生。
目連尊者到幽冥,重重地獄看分明。
一到十殿都尋到,未見母親一個人。
目連尋不到生身母,回到靈山問世尊。
「師父在上,我回家,僅見母一面,她抵賴不曾開齋破戒,當即倒地,死於塵埃。我買棺入殮,守孝六天,即赴陰曹,每一殿總尋到,不曾看見我生身老母。師父,
我看見罪鬼多多少,未見母親一個人。
我如不把親娘救,枉做修行辦道人。
地藏不免將言說,賢徒今且聽原因。
你母只因作孽深,阿鼻地獄受苦辛。
十八重地獄無她份,打入地獄十九層。
枉死城中劉氏女,定然就是你母親。
汝州城中追陽縣,有座血湖盡女人。
目連尊者,拜拜師父,即便而去。
目連足下就騰雲,地獄裡面尋母親。
身穿袈裟佛家寶,明珠錫杖手中存。
明珠照見天堂路,錫杖振開地獄門。
前面來到追陽縣,一座血湖好驚人。
昔日目連游地獄,稱念地藏血湖經。
齋主孝男孝女點香燭,端身正坐聽經文。
一千女子遭磨難,八百個婦人受苦辛。
血湖浩大深萬丈,罪鬼啼哭淚紛紛。
目連口稱:「善哉善哉。」走向前來,「請問獄主,此血湖有多大?」
闊有七七四十九丈闊,深有七七四十九丈深。
血湖池中浪濤千尺,儘是血水,大風吹起來映天而紅,婦女坐在血湖池中,隨浪飄浮,大風一來,一浪吹到東面,一浪逐到西面。
飢來只好吃血餅,餓來血水度朝昏。
婦女坐在血湖池中悲淚啼哭,嘆息在生之時,生男育女,吃盡千辛萬苦,誰知死後又墮在血湖池中,過去生男育女格辰光,著了多少急,受了多少氣,困過多少濕尿席。還有個婦人說:「我又不曾生養,為何要坐血湖?」獄主說:「這是你在陽日三間,月經來了,用水洗盪滿地,隨便亂到,觸犯天地,水府龍神,造下孽障,所以也要受血湖之苦!」
污水倒了河裡去,分水龍王分不清。
善人拿它敬神明,孽障作得海能深。
眾位:何謂叫女子?何謂叫婦人?不曾生育格叫女子,生了男女格叫婦人。
一眾婦人悲啼哭,思量男女更傷心。
相公,從我嫁到你家門,男花女花不曾生。
公婆大人要怨恨,總說絕得你家香菸後代根。
生到三男並四女,今朝來血湖受苦辛。
目連說:「獄主,可有底高辦法來消除血湖格罪孽?」獄主說:「有格。陽間做血湖會,唪《血湖經》,拜血湖懺,均可消除罪孽。」目連又問:「獄主,這血湖有淺有深,是何道理?」「啊,這要論在陽間,生男育女,多少而定。一胎兩胎撣到股拐,三胎四胎,撣到膝蓋,五胎六胎,撣到奶奶,七胎八胎撣到胸懷,九胎十胎,沒頂之災,只有頭髮梢子來槓飄。」有個罪鬼,血水撣到頸項,風浪一來,頭總沉下去,浪一過,頭再冒出來,哭聲丈夫:
「從我嫁到你家門,男花女花不曾生。
公婆大人要怨恨,總說絕得後代根。
早知今日輪迴苦,何必當初要子孫。
相公,我當初有孕在其身,瞞了大家不做聲。
公婆面前不去說,丈夫你也不知聞。
我是長房為大媳,姑娘小叔擠我身。
總說我害懶王病,怕到田裡做營生。
頭一到,步先行,早晏不得,
一眼裡,一支釘,寸步難行。
一月懷孕一月初,二月懷孕道如何。
三月懷孕成血餅,四月懷孕四肢生。
孩兒腹內長四肢,母親就四肢無力少精神。
五月懷孕生五腑,六月懷孕長六根。
七月懷孕生七竅,八月懷孕長成人。
九月懷孕都長滿,十月懷孕要分身。
一陣痛來痛個狠,二陣痛來痛個昏。
連痛三個緊三陣,牙根骨咬了緊騰騰。
欲要上天天無路,欲要入地地無門。
好比棺材蓋子上打過滾,鬼門關上轉還魂。
三陣痛過胞漿破,腹中生下小姣生。
兒落地,母昏迷,臍帶割斷,
連娘心,搭娘肺,痛得傷心。
包包紮扎當作金和寶,慢慢撫養長成人。
生到男女,有了香菸後代,當作懷中之寶,掌上之珍。
馱到東來抱到西,父母越看越稀奇。
七坐八爬,九月出牙。
七坐八爬九登登,打過登登立起身。
獨自走來獨自行,父母笑了肚裡疼。
或河邊,或井邊,時時叫喊,
或雞啼,或狗咬,處處當心。
或是冷,或是暖,常把衣換,
有傷風,並咳嗽,延醫求神。
一周兩歲娘懷裡睡,三周四歲離娘身。
五周六歲知分曉,七歲思量讀書文。
男到七歲把書讀,女到十歲學指針。
上東莊,去讀書,高橋難走,
上西莊,去讀書,窪壩難行。
上南莊,去讀書,惡狗要咬,
上北莊,去讀書,又不放心。
要得官官來識字,最好家中請先生。
先生請到家,不好隨粥便飯,要為他魚肉燉蛋,孩子身上不能穿了破破爛爛,還要做衣做裳。
公要餛飩婆要面,書房先生要茶吞。
紙筆黑墨父親買,四季衣服母當心。
長到十五六歲整,親朋鄰友做媒人。
忙忙碌碌來過禮,鬧鬧熱熱娶過門。
娶到人家賢良女,孝順公婆二大人。
娶到人家不賢女,氣壞堂前二雙親。
孩兒,我那時來到你家門,家中生活多貧困。
未曾過到三兩載,公婆分出我兩個人。
可憐家裡糧麼沒一升,草麼沒一根,子沒半升,
碗筷總從頭掙,三天吃六頓。
咬口生薑喝口醋,苦辣酸甜過光陰。
好格空把孩兒吃,丑格總是為娘吞。
孩兒,你來陽日三間享洪福,哪曉為娘受苦辛。
孩兒,你到五七三十五天整,多請僧人共道人,
替我拜個血湖懺,等我罪孽好減輕。」
喊喊兒子,不見答應。還有個罪鬼說:「我家總養格丫頭,我來喊喊她們看。小姐——
為你沿小長成人,我苦頭吃得海能深。
等你長到十歲整,教你學得做指針。
起了多少早五更,坐了多少深黃昏。
挑一針來拔一針,總望你學得長成人。
要說不等你學,回頭橫針不會擋,豎針不會連,補格補丁,欠了丈夫肩兜上,人家又要罵。
罵麼不罵別一個,總罵我纍堆邋遢懶惰娘。
長到十五六歲整,多虧親友做媒人。
有了門當並戶對,女兒就是別家人。
為了你,要裝新,我省吃省用聚資金。
哪怕四兩黃棉花,坐夜也要紡成紗。
為了陪口夏布帳,起早坐夜捻苧麻。
你出嫁,為件衣裳不稱心,嘰三咕四不絕聲。
瞞你父親重去買,暗裡替你做衣襟。
就是你父來曉得,我總將言勸他聽。
女兒出嫁是大事,為了兒女莫要爭。
你父聽到我一說,揉揉肚子不做聲。
女兒,等你生了男和女,為娘更加要擔心。
悠籃合子忙一套,探毛衫來做衣襟。
還有四時並八節,糕團粽子花手巾。
為了等你有場面,忙壞父母也甘心。
小姐,我現在來血湖池中遭磨難,你可有一點孝順心?
小姐,你到六七四十二天整,請班僧人或道人。
哪怕念個出獄經,超度你生身老母親。」
又有一個罪鬼說:「你們——
喊喊兒子不見面,喊喊女兒不近身。
兒子女兒喊不到,我來喊喊丈夫身。
相公呀,一夜夫妻百夜恩,百夜夫妻海能深。
指望夫妻同到老,誰知棒打鴛鴦兩離分。
恩愛夫妻難見面,只隔無情板一層。
恩夫呀,你來陽間享洪福,可曉我來血湖池中受苦辛。
相公呀,你到五七三十五天整,多請僧人共道人。
高廳上面設齋醮,超度你妻子一個人。」
喊喊丈夫,又喊不到,想想當時,生男育女,苦了傷心。
齋主家孝男孝女莫忘記,孝敬父母二雙親。
提起生男育女,苦楚多端,四季之內,各有不同。
春天養兒春風動,天天總起東南風。
抱被裹了緊同同,恐怕吹壞嫩毛孔。
大門關了擋風雨,身邊還把火來烘。
神鬼還怕春三月,哪有錢吃藥請郎中。
春天養兒春天苦,夏天養兒更傷心。
六月裡來暖炎炎,元麥曬了摺子上。
聽見一聲雷陣響,姑娘小叔不見面。
我只好,左手拿簸箕,又弄籮來掮。
忙把麥子來收好,再餵孩兒吃奶漿。
夜上更加熱烘天,娘抱孩兒去乘涼。
將兒丟在涼蓆上,抓把青草做蚊煙。
恐怕蚊蟲來叮咬,手拿芭蕉扇子。
蚊子,寧可吸我千口血,莫叮我兒嫩毛孔。
夏天養兒夏天苦,秋天養兒更傷心。
秋天養兒起秋風,我來田裡做苦工。
一天活計做到夜,才有工夫抱孩童。
八月初一雁門開,田裡活計忙起來。
你來悠籃里哭哀哀,姑娘拿我對家喊。
丟下活計回頭做,敞懷露胸就家來。
熱奶奶要吃壞,風口頭一轉再家來。
相了中飯沒空吃,先等孩兒吃飽奶。
秋天養兒秋天苦,冬天養兒更傷心。
冬天養兒苦傷心,西北風一響發冷性。
孩兒放了床上困,母親忙了坐黃昏。
棉車彎里端然坐,天天搖到二三更。
冤家一醒床上哭,急急忙忙進房門。
脫脫衣服帶兒睡,被窩裡餵奶打寒噤。
一雙冷腳娘身上擱,一雙冷手摸娘胸。
左邊撒濕不肯睡,放到右邊去安身。
右邊撒濕不肯困,懷抱我兒到天明。
數九寒天過殘冬,天天總起西北風。
河裡凍了緊同同,要洗尿布打冰凍。
兩手凍了紅通通,十指凍了連心痛。
為了男女兩個字,千辛萬苦在其中。
我在血湖遭磨難,你們果替到二三分。
丈夫和男女喊不到,只見貓犬報主恩。
忽見一隻黃犬,一隻花貓,來到血湖池裡,喝了幾口血水,又用身子洗個澡,身上血水「吸」了也不少,跳上去,抖抖身上格毛衣,再下去,
血湖裡連打幾個滾,血水當時淺三分。
奉勸經堂眾善人,不要毒棒毒棍打中牲。
中牲好度人難度,若度中牲莫度人。
「哎呀,這個貓兒、狗子,像我家原來養格。」「不錯,當時你養我不醜,吃過你家多少好東西,今朝來報答與你。」
貓犬曉得報恩典,為人怎好沒孝心。
目連說:「這些貓犬還曉得報主恩情,吃了一口少了一口,吃了一分少了一分。我家母親也養了我,我也來幫母親喝拉幾口血水。」
吃了一口少一口,報報生身養育恩。
且說一眾女婦人,坐在血湖池中,耳聽譙樓更鼓一敲,好不心焦,鼓打一更,哭到一更,鼓打二更,哭到二更……
耳聽譙樓更鼓響,罪人來血湖哭五更。
一更里,痛悲傷,血湖苦楚多艱難。
生男育女關,何人來替還。
我的天,阿彌陀佛,進湖容易出湖難。
二更里,好悽惶,思想男女淚千行。
鬼使來拷打,渾身鮮血淌。
我的天,阿彌陀佛,為了男女苦難當。
三更里,痛傷悲,血湖池中冷風吹。
飢餓吃血水,男女來哪塊?
我的天,阿彌陀佛,哪個能免親娘罪。
四更里,痛傷心,拋兒棄女赴幽冥。
血湖池中苦,男女怎知聞。
我的天,阿彌陀佛,怎不及早辦修行。
五更里,淚汪汪,雙膝跪下告閻王。
伏望慈悲主,判我早生方。
我的天,阿彌陀佛,真心參拜法中王。
女子血湖哭五更,目連聽見好傷心。
母親帶我十個月,我要報母親十重恩。
齋主家孝男孝女忙禮拜,報報母親十重恩。
最高頭頂天,最親爹和娘。
觀音舍手眼,救母是目連。
報母親,一重恩,生男育女,
帶孩兒,十個月,晝夜辛勞。
臨產時,腹中痛,猶如刀絞,
鬼門關,打個轉,死去還魂。
報母親,二重恩,撫養長大,
吃娘乳,帶在身,耗費精神。
或是冷,或是暖,時常調換,
有傷風,並咳嗽,求醫求神。
報母親,三重恩,洗尿洗屎,
數九天,水冰凍,十指連心。
六月天,多炎熱,蚊蟲叮咬,
把兒女,帶身邊,甘受熬煎。
報母親,四重恩,兒吃娘伴,
兒吃甜,母吃苦,樣樣相依。
買多少,好東西,帶把兒吃,
而自己,多省儉,淡飯粗衣。
報母親,五重恩,學言學語,
會叫母,會叫父,喜得開心。
說多少,乖巧話,討好母親,
引親娘,心歡喜,掌上明珠。
報母親,六重恩,仔細思念,
乳哺期,三年整,晝夜操心。
母臉上,改容顏,漸漸憔瘦,
娘為兒,長成人,自己乾枯。
報母親,七重恩,牽腸掛肚,
兒出門,母思念,時刻當心。
冷穿衣,飢吃飯,叮嚀囑咐,
望兒女,保平安,不受饑饉。
報母親,八重恩,成人長大,
教孩兒,莫戲耍,切勿貪花。
家務事,母操勞,望兒接替,
誰知曉,聽妻言,母親傷心。
報母親,九重恩,不肯修善,
為女男,造下了,罪孽無邊。
孽貫滿,壽延終,魂歸地府,
見閻君,無話說,有口難分。
報母親,十重恩,苦無碑記,
大限到,雙流淚,離別親人。
喚男女,喚丈夫,一個不見,
有誰能,為自己,滅罪消愆。
且說一眾女婦人在血湖池中悲淚啼哭,披頭散髮,長枷手銬。目連說:「獄主,此獄為何沒得男子?」獄主答曰:「這些女婦人,在陽日三間,生男育女,產後未曾滿月,到佛堂觸犯三寶,到廚房觸犯灶神,到門外觸犯三光,到河邊觸犯河神。」
獄主又乃將言說,目連尊者聽原因。
不關男子身上事,儘是閻浮女婦人。
生產血水流滿地,觸犯天神與地神。
未曾滿月堂前去,觸犯家堂罪不輕。
未曾滿月廚房去,觸犯東廚灶王神。
未曾滿月門外去,觸犯三光日月星。
未曾滿月河邊去,觸犯水府眾龍神。
又將不淨衣裳曬,觸犯虛空過往神。
空中神明記名字,善惡簿上寫分明。
等到百年臨終後,勾到陰司定罪名。
目連聽說,大放悲聲,捶胸頓足,哽咽難言。又想到這些女子生產之時,若是孝順男女,容易而生,有些忤逆之子,三朝五日在娘腹內,如刀割腸,百骨疼痛難熬,千生萬死,魂飛天外,血流滿地,想我母親,如此一般,將何報答養育之恩?
目連看見血池苦,如何報答養育恩。
有目連,眼看見,血湖苦楚,
手捶胸,雙足蹬,大放悲聲。
手拿著,錫禪杖,號啕痛哭,
想親娘,心中苦,眼淚紛紛。
想親娘,懷胎我,十個月整,
在腹內,多負我,親娘辛勤。
在母親,懷胎內,吃娘血水,
母呼吸,兒呼吸,奪娘精神。
十個月,將滿足,臨時分娩,
剜娘肚,抓娘肺,摘娘心肝。
孝順兒,容易生,時間尚短,
忤逆兒,多難產,疼痛傷心。
兒落地,母昏迷,魂飛天外,
若是娘,命歸陰,就見閻君。
娘如醒,急慌忙,伸手摸子,
若是男,不是女,意內歡欣。
母子們,團圓了,心中歡喜,
倘若是,短命兒,母子分離。
兒落地,母將刀,割斷臍帶,
此臍帶,通我娘,腹內心肝。
我母親,心如同,蓮花開放,
兒臍帶,通娘心,五氣精神。
有五氣,和真精,丹田受納,
上為性,下為命,寶瓶宮中。
撫養我,兩周三,四五六歲,
叫我娘,受盡了,萬苦千辛。
左邊濕,我娘睡,尿濕床蓆,
右邊干,將孩兒,放好安身。
兩邊濕,不肯睡,啼哭叫喊,
將孩兒,抱身上,直到天明。
養孩兒,總為了,臨終養老,
卻不想,我親娘,反墮幽冥。
眾女人,在血湖,同受此苦。
勸大眾,將功德,報母深恩。
目連哭罷,兩淚汪汪,如同刀割腸。父母養育,劬勞難當。人皆如此,豈不思量,回頭來救母,度出往西方。
目連真難過,內心好悲傷。
生我皮肉體,教母受災殃。
目連哭罷,想我親娘,也是如此,死後身坐血湖,何時才能出離苦海?目連請問獄主:「如何才能報答養育之恩?懺除血湖之罪?」獄主說:「一者印經造象,修橋補路;二者齋僧布施,濟老憐貧;三者持齋吃素,莫殺生靈;四者請佛頭演唱《血湖寶卷》,請僧道持誦《血湖真經》;五者孝順父母,誠心禮拜如來、觀音,方能懺除血湖之苦,以報父母養育之恩。」
父母養育恩難報,持齋吃素報娘恩。
見血湖,眾女人,多遭重罪,
在血池,吃血水,苦痛難言。
在池中,受飢餓,口吞血水,
翻過來,調過去,萬死千生。
有親男,和嫡女,誰人替我?
誰知道,為娘的,受苦遭刑。
孝順兒,持齋戒,哀求懺悔,
有母親,在血池,便得超升。
忤逆兒,殺生靈,靈前祭獻,
地獄中,又將母,添罪加刑。
獄主說,世間人,不知道理,
你要殺,這生靈,你是何人。
他是你,祖公婆,先亡轉世,
因造孽,不得出,脫化四生。
佛祖說,世上人,聰明男女,
持齋戒,禮血盆,唪誦經文。
拜靈山,如來佛,菩薩寶塔,
懺悔娘,血湖罪,才得超升。
奉勸你,世間人,孝男賢女,
地府里,閻羅王,喜得經文。
舍資財,做佛事,功課圓滿,
血湖池,眾女人,盡得超升。
報答父母,養育之恩,請師唪誦大乘經文。
五千零四十八卷真經,如來懺悔,救得冤魂。
若能行善事,救母出苦淪。
經文勤持誦,罪孽盡消除。
陽間求懺悔,陰司作赦書。
目連聽見這一聲,腳踏祥雲就動身。
仙風一拂來得快,靈山上面問世尊。
目連來到靈山,繞佛三迎,求如來四拜長跪,合掌當胸,上告世尊,「血湖池中,眾女人受苦,伏望佛祖慈悲救度我母出離苦海。」佛開金口:「汝聽吾言,你到陽間,擇於七月十五日糾集中元令節盂蘭大會,禮請高僧明心見性,五戒精嚴持誦《秘密真經》一藏,孝順父母,堅持齋戒,禮拜世尊寶塔懺悔血湖地獄,一眾女人,盡得升天。」目連聽說,心中歡喜,就於聖前糾集血湖勝會,禮請八方僧人,又請四金剛八菩薩,五百尊羅漢,敲法鼓,擊法鍾,演誦大乘經典,持誦秘密神咒,勤修寶懺,焚起五方真香,懺悔三世父母十惡之罪,祈求現在父母增福延壽,過去父母早生天界,未來父母,早持降生,血池化成白玉,十八地獄俱化成天堂,血池中女人盡離苦海,超生天界,快樂逍遙。
目連哀告如來佛,懺悔母親出獄門。
有了佛祖親敕旨,地獄提拔母親身。
有目連,到佛前,哀求懺悔,
繞三迎,禮四拜,合掌當胸。
告世尊,可憐我,生身父母,
我情願,替父母,身受苦刑。
想母親,生我時,懷胎十月,
撫養我,乳三年,晝夜辛勤。
想親娘,不得見,如同刀絞,
手捶胸,頭撞地,眼淚紛紛。
實指望,與親娘,一同到老,
誰知道,母去世,身墮幽冥。
父先亡,母后死,丟兒幼小,
丟姣兒,無著落,苦痛傷心。
不知南,不知北,東西不曉,
又無親,又無故,獨自單身。
我如今,求佛祖,菩薩作證,
諸佛祖,和聖像,賢聖金剛。
請高僧,與淨道,五百羅漢,
明真性,持齋戒,懺母超升。
懺親娘,乳三年,勞心費力,
懺母親,生長我,撫養成人。
懺親娘,未滿月,觸犯三寶,
懺母親,洗尿布,觸犯河神。
懺親娘,將不淨,衣服曬掛,
懺母親,行不便,觸犯三光。
懺親娘,數九天,打開冰凍,
懺母親,身受苦,去洗衣襟。
懺親娘,娘吃苦,兒吃甜味,
懺母親,為兒女,身臥尿坑。
懺親娘,兒有病,心常憂慮,
懺母親,惜姣兒,恐受風驚。
懺親娘,為孩兒,牽腸掛肚,
懺母親,為姣兒,割肉剜心。
懺親娘,在生時,養蠶煮繭,
懺母親,抽長絲,罪孽消除。
懺親娘,將滾湯,潑在地上,
懺母親,燙諸蟲,罪孽消除。
懺親娘,殺生靈,飛禽走獸,
懺母親,宰豬羊,罪孽消除。
懺親娘,在生時,誹謗佛法,
懺母親,毀經文,罪孽消除。
懺親娘,在生時,開齋破戒,
懺母親,犯戒律,罪孽消除。
懺親娘,使機關,大斗小秤,
懺母親,瞞昧人,罪孽消除。
懺親娘,拋米麵,作踐五穀,
懺母親,造酒醬,罪孽消除。
懺親娘,罵三光,怨天恨地,
懺母親,呵風雨,罪孽消除。
懺親娘,說謊言,白日詛咒,
懺母親,出誑言,罪孽消除。
懺親娘,在血池,產難之苦,
懺母親,在鑊湯,罪孽消除。
懺親娘,在地獄,化為極樂,
懺母親,在鐵床,化作蓮台。
懺親娘,在火盆,化為淨土,
懺母親,在鐵圍,化作天堂。
懺親娘,在餓鬼,早得甘露,
懺母親,在油鍋,化作涼池。
懺親娘,在枉城,化作天界,
懺母親,脫狗胎,早得超升。
懺親娘,若現在,增福延壽,
懺母親,若過去,早得超升。
懺親娘,若未來,也登佛國,
懺母親,在血湖,早得超升。
懺親娘,十惡罪,都能赦盡,
懺母親,共眾人,同升天堂。
懺親娘,十八獄,化為天界,
懺母親,三十三,天上之天。
十閻君,齊合掌,聽佛法令,
有牛頭,和馬面,聽懺經文。
有獄主,和鬼使,聽聞佛法,
將地獄,和血池,敕放冤魂。
眾女人,在血湖,總升天界,
虧目連,請諸佛,懺破獄門。
目連為母報深恩,跪拜懺破地獄門。
齋主為母報重恩,也來懺悔地獄門。
齋主家孝男孝女到佛前喝了三口蘇木水,也算報母養育恩。
喝了一口少一口,喝了一分淺一分。
蘇木水喝得乾乾淨,罪孽沒得半毫分。
破血湖偈言:
法界聖凡,冥陽齋檀,所奉如來,宣說破血湖偈言,諦,裟婆訶,右具真言獄偈,須下地獄,主者奉如來敕令,速開東門刀山,南門火坑,西門金剛,北門寒冰,中央奈河,血湖,普放×××一位善人,出離地獄,都仗佛光,萬罪消除,千災殄滅,永保長生,全仗一日功勳,四時康泰,信受奉行。破赦!
三星惶惶,原始開光。
有罪無罪,赦出此方。
敕破血湖消罪愆,拜拜菩薩總起身。
目連尊者向前來,十八層地獄處處開。
手執錫杖振三振,振開酆都鐵圍城。
婦人造罪雪山高,不求懺悔怎得消。
一懺閻君消罪簿,二懺孽障盡消除。
三懺冤家都消散,四懺罪孽化灰塵。
五懺五星來送福,六懺清淨六根深。
七懺玲瓏並七竅,八懺八難免三災。
九懺身心常不亂,十懺靈光坐寶台。
懺悔懺到中心處,仰求諸佛作證盟。
十殿閻君忙迎接,尊者到此為何因。
目連即便回言答,為報母親養育恩。
閻君當時來指路,阿鼻地獄尋母親。
目連一聽朝前走,找到孤淒一座城。
手執錫杖振一振,振開鐵圍一座城。
一眾罪鬼來逃走,九洲四海去投生。
一眾罪鬼逃到陽間,總去投胎,當時多少地方,只要是女人,總身有懷孕,十來歲格丫頭,不曾結婚,也有懷孕,七八十歲格老奶奶,也有帶身上,還有一些罪鬼,來不及投人,就投了豬羊貓犬,驢騾牛馬。再表陰司地府:
酆都大帝慌張了,何人偷開地獄門。
兩旁鬼使來稟告,目連救母敲城門。
開門尋母非小可,放走百萬罪鬼魂。
酆都大帝忙奏本,奏與玉主得知聞。
丟下此話不必表,再表目連救母親。
目連敲破地獄,尋到了母親,將她背在背上,來到荒郊。母親說:「孩兒,我現在腹中飢餓,快去化點齋飯來。」目連前去化齋,母親見到人家田裡長了羅卜,跑去就拔得吃,目連一見,「親娘,你又作得孽哇。人家落種望收,你到人家田裡偷。」目連急得沒法,就拿手指頭咬斷了一索,對泥肚裡一插,喝聲道「長」,長了一根紅蘿蔔。
兩班善人不相信,紅蘿蔔留下到如今。
目連把母親馱到脫身台上,到老虎皮上打個滾——變成一個四不象。
不像獅子不象狗,不像麒麟不像吼。
不像老虎不象人,就是目連老母親。
不表劉氏將身變,再表目連去投生。
大反殘唐遭殺劫,回收百萬罪鬼魂。
黃巢長大成人身為猛將,招收兵馬,大反殘唐,黃巢殺人八十萬,在劫者難逃。有個促狹罪鬼,他深知自己有罪,他轉世後,就到廟裡做和尚,此人姓楊,法名了空。楊和尚當時和黃巢結拜為義兄,兩人相好。哪曉玉旨一到,要拿楊和尚開頭刀,並定於五月初五日午時開刀。到了端午,楊和尚自己也有數,便把黃巢請來,共度端陽佳節,黃巢觀看玉旨,說:「楊和尚,你名在劫,不要蹲我手腳身邊,恐有不慎。」楊和尚說:「好格,我暫且一避,只要過了午時三刻就沒事了。」楊和尚出門,廟門外有棵古老楊樹,中間總蛀空了,楊和尚便對下一躲。哪曉到了午時,黃巢手執鋼刀離廟而去,他跑到廟門口,看見一棵楊樹,他說和尚姓楊,此木名楊,我不殺他人,對楊樹殺一刀也就算了。刀對樹上一砍,楊和尚格頭拋出去多遠。
黃巢殺人八十萬,在劫之數難逃生。
黃巢劫滿尋自刎,地府繳旨見閻君。
地藏能仁查簿點,還少鬼魂幾萬名。
十殿閻羅來算賬,還有罪鬼投畜牲。
閻羅天子將言問,還要二次再投生。
將身投到賀家去,自小取名叫賀因。
祖傳三代開肉店,殺豬宰羊過光陰。
每日殺牛又宰馬,宰殺驢騾幾千頭。
眾魂收盡賀因死,賬上不少一孤魂。
地藏能仁將言說,目連今且聽原因。
你父傅相左護法,右護法是你當身。
你母開齋並破戒,正果難成為畜生。
地藏能仁號法名,提聽就是她格名。
地藏菩薩為座騎,速報獅留下到如今。
又封目連人一個,水府龍神職不輕。
至到如今,家主軸子底下有個快嘴菩薩,就是目連格母親,供在台底下,家裡才得太平。
奉勸世人莫吃齋,吃齋之人莫要開。
吃吃素來再開齋,地獄裡面投狗胎。
目連孝順來救母,萬古千秋留美名。
奉勸經堂眾善人,為人總要孝雙親。
《血湖寶卷》看完成,無邊罪孽化灰塵。
寶卷講到此處,好比詩三百一言以蔽之。
《血湖寶卷》已看完,佛也歡來聖也歡。
佛歡年年添陽壽,聖歡歲歲保平安。
《血湖寶卷》看到頭,言言語語勸人修。
行好得好終究好,作惡沒得好收頭。
經到頭來卷到頭,無邊功德在上頭。
看庫童子來落鎖,功德交把主人收。
會上因緣三世佛,文殊普賢觀自在。
諸尊菩薩摩訶薩,摩訶般若波羅蜜。
一去再不來,端坐九蓮台。
彌陀相對座,萬古伴如來。
善人幫和佛,家去總發財。
南無阿彌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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