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中國通史 · 第一章 近世史的意義

內藤湖南 《京都中國通史》
中國的近世始於何時呢?這是應該弄清的。過去通常以朝代興替來劃分時代,此法自是簡便易行,但若從史學的角度來說,卻未必正確。史學上所說的近世,不是只論年頭而指距離現今較近的時代,它必須有成為近世的內涵。它的內涵是什麼?後面再說。具有這種內涵的近世,應當是在宋朝以後。而到宋朝為止,屬於中古到近世的過渡時期。要弄清中國的近世史,有必要從這個過渡期開始思考。 貴族政治的衰落與君主獨裁政治的代興 近世的內涵,與中古相比大體有什麼不同之處呢?首先,從政治上說,是貴族政治衰落,君主獨裁政治的興起。中國的貴族政治,從六朝到唐代中期最為興盛。當然,這種貴族政治與上古宗教性的氏族政治全然不同,是以武士為中心的封建政治的另一種類。這時中國的貴族,不是根據制度由天子授予領土和人民,他們的門第的形成,與其作為地方的名門望族自然地長期延續有關,當然,其中原本也有數代產生官吏的因素。當時社會上的實權被這些貴族掌握著。這些貴族都重視家譜,因而當時譜牒學非常盛行。在現存的古籍中,唐書的《宰相世系表》反映了這種情況。另外,李延壽的《南史》《北史》,不論是哪個朝代,為人立傳都會從這一家的祖先寫到子孫後代,形成為一個人立家傳的體裁,因此頗受爭議。這是南北朝時期的實際狀況無意中反映在歷史學上。 這樣的名門望族,當時的政治地位幾乎是超越一切的,即當時的政治應當說是全體貴族的專有物。一個人如果不是貴族,就不可能成為高官。但是,君臣之間地位的關係和門第未必一致。第一流的貴族未必能當上天子或宰相。特別是天子的地位尤其特殊,歸於有實力者之手。但即使成為天子,他的門第也不是就變成第一流貴族。唐太宗成為天子後曾命人調查貴族的家譜,第一流的貴族,北方是博陵崔氏和范陽盧氏等,太宗的家族是隴西李氏,僅屬三流。這種門第的排列,即便是天子的威力也難以變更。在南朝,王、謝等家族遠比宋、齊、梁、陳各朝天子的門第更被世人看重。這些名門望族都與同階級的貴族聯姻,他們的團體成為社會的中心。無論誰做天子,最好的官職都被他們占有,政治被這些貴族把持。 在唐末到五代,中古向近世的過渡期,這種貴族政治走向衰落,取而代之的是君主獨裁政治。貴族政治衰落的結果是,君主與人民的距離大大接近了。一個人成為高官,不是依靠門第的特權,而完全是由天子的權力任命。這種制度在宋代以後漸次發展,到了明清時期,獨裁政治完全形成,即國家權力的根本為天子一人所有。不僅宰相這樣總攬全局的人,就連管理某個部門的官吏,都沒有全權,君主決不會把某職務的全權委任給任何官吏,這樣一個官吏不對該職務完全負責,各種責任由君主一人承擔。當然,這種獨裁政治不是在宋代這一個時期形成的,而是逐步發展起來的,但中國的獨裁政治是非常徹底的。然而,像這樣從貴族政治進入君主獨裁政治,是在哪個國家都能見到的自然順序。 君主地位的變化 如果比較這兩種政治的情況,那麼貴族政治時代君主的地位,有時會被掌握實力的人超越階級而占有,但即便成為君主,也不免成為貴族階級中的一個機關,即君主是貴族階級的共有物。這種政治只有在承認貴族階級的特權的前提下才得以實行,君主個人沒有絕對的權力。孟子曾說,卿有異姓之卿及貴戚之卿。貴戚之卿對君主的不當之處加以勸諫,如果不聽,就把他換掉。不僅在古代,就是中古的貴族政治時代,這種事情也屢屢發生。(日本藤原時代也發生過這種情況。)可見,君主是一族——除了同姓的親族,還包括外戚、僕從等——的共有物,如若不合這個家族之意,就有廢立或者弒逆之事。從六朝到唐代,弒逆廢立之事很多,就是因為這種情況。這一家的事,與多數庶民幾乎毫無關係,庶民作為國家的要素卻沒有任何重要性,與高等政治無涉。 如此這般,君主僅僅具有貴族的代表的地位,這是中古時代的情況。到了近世,因為貴族衰落,君主直接面對全體臣民,成為全體臣民的公有物,不再是貴族社會的私有物。在那個時候,如果全體國民都與政治有關,那麼君主理應作為他們的代表而存在。然而無論哪個國家,都不是這樣理想。即便實行了普選,實際上與政治有關的也只是政治階級,全體國民不過是在形式上參政了而已。尤其是在中國,由於政治階級情況特殊,君主非但沒有成為全體國民的代表,自身還成為絕對權力的主體。 然而,無論如何君主的地位比在貴族政治時代安全多了,因此廢立也不容易實行,弒逆之事也幾乎沒有了,宋代以後的歷史即是明證。但元代是個例外,仍存在廢立弒逆現象,這與蒙古的文化和政治發展程度有關。與同時代的中原相比,蒙古的文化相當落後,可能只到中原地區上古時代的程度,但因為征服了中國,突然君臨於近世的國家組織上,帝室身上仍遺留著貴族政治的形骸,僅在民政方面具有近代的色彩,呈現出一種矛盾的狀態。 君主權力的確立 貴族政治時代,有貴族把持權力的習慣,雖然隋文帝、唐太宗這樣的英主出現,在制度上否決了貴族的權力,但實際政治中貴族政治的形式還有殘留,政治是與貴族的協議體。當然,這種協議體並非代議政治。唐代政治上的主要機關有三個,即尚書省、中書省、門下省。中書省是天子的秘書官,負責草擬詔敕命令及批答臣子的奏章,詔敕的確定,必須得到門下省的同意。門下省有封駁權,若認為中書省的文案不當,可以批駁和封還。因此,中書、門下要在政事堂協議而做出決定。尚書省是接受上述決定並負責執行的機關。中書省代表天子,門下省成為代表官吏的輿論即貴族的輿論的形式。當然,三省長官都是貴族出身,貴族並不會絕對聽從天子的命令。因而天子在批答臣下的奏章時,用語極為友善,絕不會是命令的口吻。然而,到了明清時期,天子批答時完全像是對僕從說話一樣,言語粗野,變成命令性的。封駁之權在宋代以後不斷衰落,到明清時期便幾乎消失了。 此種變化的結果,是宰相不再是天子的輔佐,地位幾乎變得和天子的秘書官一樣。但宋代承唐代遺風,宰相仍手握相當的權力。明朝以後,終於不再設置宰相這一官職。明清時期,事實上執掌宰相職能的是殿閣大學士,這些學士就官職的性質而言只是天子的秘書、代筆。那種輔佐天子,分擔責任,甚至負擔全部責任的古代宰相已不復存在,只有君權無限膨脹。唐代以前,宰相皆出自貴族階級,手握大權,一旦拜相,連天子也不能隨意動他,這是當時的習慣。明代以後,宰相不論擁有多重的權力,一旦觸怒天子,就會被直接罷免,甚至有牢獄之災。宋代恰恰介於唐和明清之間,宰相若擁戴天子行使權力,就和出身貴族的宰相沒有什麼區別,一旦失去天子的支持,就會勢力全無。我們看北宋的寇準、丁謂以及南宋的賈似道等人境遇的變化,就可以明白這一點。而那些地方官,以前像小邦的君主,到了近世時,僅憑天子的一紙命令便可輕易任免,其無力以至於此。 宦官是天子的僕從。唐代的宦官成為天子眷屬中有力的部分,在其勢力鼎盛時,可以任意廢立天子,持有與宰相相等的權力。當時有諺語說:「定策國老,門生天子」,就是當時的情況。明朝時宦官跋扈,但只在受天子恩寵時才有權力,若是失寵就完全無權。在唐代,有人和宰相商議誅滅宦官的勢力,但失敗了;明代誅殺過有勢力大宦官。唐和明的宦官如此不同,正是貴族政治和君主獨裁政治的不同造成的。 人民地位的變化 同時,人民的地位也發生了顯著變化。本來,與法治國家不同,君主獨裁政治時代人民的權利不會得到明確承認,但人民的社會地位和私有財產權與貴族政治時代大異其趣。財產的私有權得到明確承認,是在進入近世以後。在貴族時代,人民被看作全體貴族的奴隸,財產的私有權自然無從說起。到了隋唐時代,人民從貴族手中解放出來,被國家直轄,特別是將農民變得像國家佃戶的制度被制定出來。但事實上政治的權力屬於貴族,故而農民也可以說是擁護君主的貴族集團的佃戶,其他人民則都和奴隸一樣。土地的徵收、分配變更的制度等,體現了這種如同佃戶的關係。特別是租稅的性質,對這一點表現得尤其明顯。唐代實行租庸調製。租,與今天人民從私有土地上繳納的稅不同,是佃戶向政府繳納的地租。人民借用政府的土地(分配而來),為此支付的地租即為租。庸,即服勞役。每年人民有替政府服役幾天的義務。這種勞役,是政府不付錢的差派,不是自由勞動。調,是指人民把土地上的產物獻納給政府,是所謂的貢物制度。這一制度適用於人民在一定的土地上定居時,人民一旦移動便不適用了。唐朝中期,這種制度自然瓦解,改行「兩稅法」,即每年分夏、秋兩次納稅。在這種稅制下,不管農民是否定居,只按照其現住地來收稅。這是不把人民看作土地的附屬物之後才發生的。由此,人民的居住在制度上實現了自由。另外,從這時開始地租也發生了變化,繳納錢款代替穀物,因此農民可以自由處理土地的收穫物。 如此一來,開啟了下面的端緒:人民自然地被解放了,不再是被束縛在土地上的奴隸佃農的地位。到了宋朝,根據王安石的新法,人民擁有土地的意思愈來愈確實了。比如新法中的青苗錢,用現在的話說就是向農民提供低利息借貸(實非低息),等穀物收穫後,農民就要還款,並加收若干利息。這一方法可以理解為有確認農民可以自由處分土地的收穫物的意味。至於勞役,雖然到宋代為止都是攤派的,但由傳統的差役改為雇役。差役必須親自去服勞役,雇役則可以出錢僱人服役,算得上自由勞動。這樣,富人為免除勞役,可以出錢僱傭別人勞動。如此一來,政府受益,人民也受益,這一制度便自然而然地推廣開來了。傳統的差役,富人也被強制服役,窮人必須無償服勞役,帶來了諸多不便。這種僱傭制度雖然也被很多反對者攻擊,但它非常符合當時的實際情況,所以後來司馬光更改王安石的新法時,當初反對新法的人當中,包括蘇東坡在內的很多人反對恢復差役制。總之,它承認了人民的勞動自由,自然地人民的地位也發生變化。中國完全沒有承認人民的參政權,但貴族階級被消滅,君主直接面對臣民時,它進入了近世政治的狀態。 官吏錄用法 人民與君主之間的階層——官吏,其錄用法變成了科舉。即選舉的方法,過去是從貴族階級中錄用官吏,現在變成通過考試錄用。六朝時期採用九品中正的方法來選舉天下的官吏。這種制度將官吏設為九個等級,叫做中正的官員掌管這一事務(考察地方名門望族的家世來任命官吏,因此即使有學識,如果沒有門第也不被任命)。如此一來,官吏的任命完全被貴族的權力所左右。當時有諺語云:「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上品之官不出於平民,下品之官也沒有出身名門的,這成了自然的約定。隋唐以來,為了破除這種弊端而實行科舉。但是唐代的科舉,方法依然是貴族性的,直到宋代王安石時代才發生變化,多少有幾分平民性了。唐代至宋代初期的科舉,以帖括和詩賦為主。帖括考查的是考生背誦經書的能力,詩賦考查的是考生的文學創作能力。所以這種考試與其說是考查學問,不如說是考查考生的人格及起草文章的能力。但根據王安石變法的制度,以經義代替帖括,以策論代替詩賦。經義,是寫出與經書中的義理有關的見解;策論,是寫出對政治的看法。當然,在這之後,經義單純變成了一種以一時的想法震驚考官的文字遊戲,策論也不過是概說大略的歷史事跡,與實際的政務沒什麼關係了。無論如何,僅僅是這個改變,就達到了從過去的重視人格變為重視實務的目的。 總之,一開始是九品中正的門閥主義;到隋唐的科舉制,原則上是不錄用門閥,變成選擇好像貴族的人才的人格主義;宋朝中期開始,變成實用主義。應試的考生,唐代每年及第的不超過五十人,多數官吏出自門閥,沒有脫離貴族政治的形態。但是明代以後的科舉,及第人數大大增加,儘管科舉有時三年只舉行一次,但每次及第人數都超過幾百人,特別是應試的考生不論何時都超過萬人。就是說,君主獨裁政治時代,在將官吏的地位分配給一般庶民上,實行機會均等。 朋黨性質的變化 政治的實際狀況方面也發生了變化,特別是像朋黨之類,性質為之一變。不論唐代還是宋代,朋黨都喧囂一時。但唐代的朋黨僅僅專門爭奪權力,是以貴族為中心,但到了宋代,人們主要依政治主張和學問上的出身關係結為朋黨。由此可見,政權脫離貴族之手後,由婚姻和親戚關係結成的黨派漸次衰落,取而代之的是由政治主張和利害關係結成的黨派。這大概是一種體現包含庶民在內的政治階層意志的現象。當然,這種黨派的弊害雖然起自政治上的主張,但與貴族時代的弊害卻是相似的。在明代,主要因師徒關係、出生地區等結成朋黨,所謂君子結成的黨派,弊害與小人的黨派沒有差別,以至有「明亡於東林黨」之說。清朝特別忌諱臣下結黨,因此君主的權力日益絕對化。 經濟上的變化 在經濟上也發生了顯著變化。唐代鑄造了有名的開元通寶,雖然貨幣不斷鑄造,但其流通額較少,貨幣流通變得盛行是在宋代以後。唐代雖然算不上一個實物經濟的時代,但仍以實物表示財富,多以絹、綿等表示物的價值。到了宋代,使用銅錢代替過去的絹布、真綿等物,其間紙幣也興起了。唐代已使用「飛錢」一類的票據,到了宋代紙幣非常流行,稱為「交子」「會子」等,次第發行了可兌換紙幣。而南宋時期,紙幣發行數額非常大,物價因此大為波動。總之,在兩宋時期,紙幣已經得到充分使用。到了後來的元代,幾乎不再鑄造銅錢,只有紙幣流通。但是到了明代,由於極力推行不兌換紙幣的政策,紙幣終於廢敗。要而言之,宋代以後貨幣經濟非常繁榮。銀從這一時期開始作為貨幣逐漸占有重要的地位,最終租稅等用銀繳納。北宋時期,銀只是開始流通,到了南宋已十分盛行。元朝的伯顏滅掉南宋返歸北京時,為了運回從南宋國庫中收得的銀兩,把它們鑄造成一定的形狀,據說這就是元寶銀的開始。由此可見宋末白銀大為流通。到了明清時期,這種傾向進一步發展,最終銀完全取代了紙幣的地位。 總之,唐宋之交正值實物經濟完結期和貨幣經濟起始期的轉換之時。以往人們用糧食交納地租,現在一部分用錢交納。同時,貨幣的名稱也自然發生了變化。錢在過去稱為「兩」或「銖」,這當然是因為重量得名,過去一兩算作二十四銖。宋以後一兩算作十錢,即一錢相當於二銖四累。原來開元通寶一文的重量是二銖四累,十文為一兩。從宋代開始廢止了重量的名稱,改用錢的個數來表示,由此也可看出當時錢幣流通數量之大。在日本,使用一匁(一文)這樣重量的名稱,這是對中國錢的名稱的逆向使用。 文化性質的變化 學術文藝的性質也發生了顯著變化。比如就經學來說,經學的性質在唐代就已經有變化的徵兆了。唐初,漢代以來的箋注、義疏受到重視,允許守持傳習的舊說並加以闡發。但一般來說,不允許改變師說而立新說。當然,其間有人想另闢各種蹊徑,盡力改變舊說,但都不敢公開做出這種嘗試。結果是當時的著述還是以義疏為主。所謂義疏,是對經書的注詳加解說,所以原則上疏不破注。然而,唐代中期以後,人們懷疑古來的註疏而發表自己的見解,其中最早的是關於《春秋》的新說。到了宋代,這一傾向極度發展,學者們常常自稱從遺經中發現了千古不傳的遺義,用自己的見解重新解釋過去的經典成為普遍的風氣。 在文學上,自六朝到唐,使用對句的駢體文(四六文)流行。唐中期以後,韓、柳諸家崛起,復興了所謂古文體,文章都變成了散文體,也就是從重視形式變成重視自由表達。在詩方面,六朝至唐代盛行對句多的「選體」(即《文選》風格的詩體)五言詩。到了盛唐時期詩風大變,李杜以下大家輩出,進一步打破了過去的形式,叫做七言歌行的自由長詩多了起來。自唐到宋,詩和文都日益從重形式變為重內容,採取自由的體裁。即使是作四六文,風格也與唐以前不同,在形式性的語言中,喜歡採用流動著某種意味的形式。從唐末開始,又在詩之外發展起了「詩餘」,也就是詞。詞打破了詩五言、七言的形式,變得頗為自由,尤其是在韻律上得到了充分的發展。從這時起,平話、今天的白話,即口語小說也已經興起。從宋代至元代,曲發展起來了,過去形式短小、抒情性的體裁,變成形式複雜的戲劇。其用詞也不以有典故的古語為主,而是以俗語自由地表達出來。因此,一時之間貴族文學變成平民文學。總之,在文學方面,貴族形式的東西變成平民的自由的東西。 藝術方面。在繪畫領域,直至唐代一直盛行壁畫,自然多以彩色為主。從盛唐起,白描水墨的新流派盛行起來。但整個唐代,新派並未完全壓倒舊派。不過,從五代到宋,壁畫逐漸變為屏風畫,金碧輝煌的山水畫衰落,墨繪日益發達。以五代為中心,之前的畫大體偏重傳統風格,畫不過具有說明事件的意義;但新的水墨畫採取表現自我意志的自由手法。過去繪畫是貴族的玩具,用於裝飾宏偉的建築;而現在捲軸盛行,雖然不能說它是庶民的,但平民出身的官吏在流寓之中可以攜帶欣賞。 音樂方面。唐代以舞樂為主,即以音為主,舞蹈動作是附屬物。它需要非常之多的樂人,使用極其複雜的樂器。其音律是形式性的,動作模擬現實的意味較少,與貴族的儀式相適應。唐以後,舞樂逐漸發生變化,先是吸收外國音樂,簡單趣味較多的音樂流行,而且舞蹈等漸漸變成簡單的風格,產生了幾分寫實的傾向。宋代以後,變成像今天日本芝居這樣的雜劇,音樂單調,從而適合多數人欣賞。其品位在古代音樂之下,但迎合了低層平民的趣味。這種變化在南宋時期尤為顯著。 綜上所述,政治、經濟、文化等諸方面都在唐宋之間發生了變化。這就是中古與近世的區別。由此也可以說,中國的近世是從宋代開始的。而想弄清近世的歷史,必須從之前的過渡期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