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 · 金剛新眼疏經偈合釋懸示
京西山敕建香界寺傳講沙門通理謹述
將釋此經。預建章門。夫雜華嚴飾。為諸經中王。賢首清涼。乃一家之祖。十門通經。萬世標準。雖依法隨人。開合不定。而忘言得意。會理無殊。故今解釋此經。略變其式。而為六門。一翻譯前後。二宣說時處。三教乘攝屬。四因緣所為。五受持感通。六釋題解文。
第一.翻譯前後者。以經是佛說。文屬梵言。翻梵成夏。必得其人。出譯憑時。乃堪取信。此經前後翻譯。閱有六師。
一姚秦鳩摩羅什譯
姚秦。譯經時也。後秦姚氏。建都長安。為別前秦符氏。故稱姚秦。鳩摩羅什。譯主名也。具雲鳩摩羅什婆。此翻童壽。以童年有耆德故。(開元釋教錄雲。一名鳩摩羅耆婆者。外國制名。多以父母為本。什父鳩摩羅炎。母字耆婆。故兼取為名)。祖居印土。家世相國。其父以聰敏見稱。避位出家。遊學龜茲。龜茲王聞。以女逼而妻之。乃生於什。什處胎日。母增慧辯。如舍利弗處胎相類。什生。母即出家。得證初果。什年七歲。亦俱出家。從師受經。日誦千偈。九歲隨母到罽賓。依名德法師槃頭達多。習小乘經論。十二歲。其母攜還。至月氏北山。有羅漢見而異之。謂其母曰。此子當善守之。如過三十五不毀戒。度人不減鞠多。若破戒者。止可為才明俊藝法師而已。又到沙勒國。見佛缽。遂頂戴之。俄念缽重。即不能勝。失聲下之。母問其故。即以唯心之義答之。及還龜茲。名蓋諸國。至於四圍五明諸論。陰陽星算等術。莫不窮微盡奧。後從卑摩羅叉學十誦律。又從須利耶蘇摩。咨稟大乘。乃知從前學小之非。於是傳習大乘。廣求要義。
有頃。什母預知龜茲運衰。辭往天竺。進證三果。臨行謂什曰。方等深教。當闡秦都。但於自身。少有不利。奈何。什曰。菩薩之行。利物亡軀。果其大化得行。雖當爐鑊無恨。乃留住龜茲。止王新寺。後又到罽賓。為其師槃頭達多。具說一乘妙義。達多感悟。反禮什為大乘師焉。自是道播西干。聲流東震。當此土前秦符堅。建元九年。異星現於西域分野。太史奏曰。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堅曰。朕聞龜茲有羅什。襄陽有道安。得非此二人耶。於是先致道安。後遣驍騎將軍呂光。率兵七萬伐龜茲。致什至西涼。光聞符堅為姚萇所弒。乃自據涼土。即三河王位。什亦留止。萇即位。亦聞師名。屢請。呂光不允。萇卒。子興立。復請不允。光卒。子隆立。姚興伐涼。請什至長安。待以國師之禮。當弘始三年時也。
因見舊譯經論。率多不與梵本相應。乃集沙門八百餘人。新譯經論九十八部。凡三百九十餘卷。所譯此經。名金剛般若波羅蜜。什臨滅。集眾謂曰。自以闇昧。謬充翻譯。若所傳無謬。當使焚身之後。舌根不壞。後果如之。是知師舌。與如來廣長舌相。等無有異。所以此經六譯。而時所宗尚。皆弘秦本。今疏依之。(細尋什師行狀。自古紀載不同。愚先注法華指掌。但據大成。今見譯經圖紀。及釋教錄所載。不惟與大成不符。即二書亦遞相齟齬。至於金剛蒙引所載。益難考稽。是疏且約圖紀教錄斟酌去取。恐有未妥。故述此以俟博覽者教之)。
二元魏菩提留支譯
後魏元氏。初都恆安。南遷洛陽。後遷鄴。凡十三帝。一百五十五年。為別前魏曹氏。故稱元魏。菩提留支。此雲覺希。北印土人也。遍通三藏。妙入總持。志在弘法。廣流視聽。以魏永平之歲。至止洛京。宣武下敕。殷勤敬勞。處之永寧大寺。供待甚豐。七百梵僧。並皆周給。敕留支為譯匠。創翻十地論。厥初命章。宣武親自筆受。然後方付沙門僧辯等。訖盡論文。佛法隆盛。英俊蔚然。相從傳授。孜孜如也。自是翻譯不輟。至永熙三年。洛京遷於漳鄴。留支亦至鄴翻譯。前後近三十年。始從洛陽宣武帝永平元年。終至鄴都孝靖帝天平二年。所出經論。共三十九部。一百二十七卷。所譯此經。名同秦本。經有五種不同。一起問不同。以魏本有四問。一問云何發心。二問應云何住。三問云何修行。四問云何降心。秦本則合問發於問住。該問修於問降。蓋以能住便能發。能降乃能修故。二有無不同。以魏本於後半卷內。有爾時慧命須菩提。乃至雲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一段。秦本原無。乃後人依襄陽石刻補入。蓋什師譯漏也。三答問不同。以秦本後半卷內。有佛問須菩提。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而須菩提答以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至魏本則答以不以相見。蓋留師秪知隨順前文。不知空生前後見異。雖後之四譯皆爾。而本疏以秦本為是。四詳略不同。此有二處。一魏本偈雲。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乃至雲法體不可見。彼識不能知。共有八句。秦本唯取前四句。以八句中前四句反顯。後四句正明。餘四譯皆仿魏本。什師以反顯足明。故略後義。二秦本偈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唯有六喻。魏本則有九喻。余之四本。亦仿魏譯。什師以六喻雖略。約義可攝諸法。九喻雖詳。約義亦不出此。且四句難收。故不盡取。五立分不立分不同。以魏本分此經為十二分。前後五譯皆不立分。今秦本三十二分。乃梁昭明立。此五之外。仍有小異者。義則大同。不具述。
三陳朝真諦譯
陳氏蒞朝。都建業。始自武帝永定元年。終至後主禎明三年。凡五主。共三十三年。譯經緇素三人。真諦其一焉。梵名波羅末陀。本西印土優禪尼國人。婆羅門種。姓頗羅墮。景行澄明。器宇清肅。風神爽拔。悠然自遠。群藏广部。罔不厝懷。志在弘通。隨方利物。於梁武帝太清二年屆都邑。武帝面伸禮敬。安置於寶雲殿。自是傳翻經教。不羨奏時。更出新文。有逾齊日。無何梁季崩亂。所懷不果。雖復翻譯。棲遑靡托。逮陳武帝永定二年。乃還返豫章。又上臨川晉安諸郡。雖傳經論。道缺情離。遂欲泛舶往楞伽修國。道俗虔請。結誓留之。權停南越。至文帝天嘉四年。楊都建元寺。僧宗法淮僧忍等。遠浮江表。親承訪問。諦欣其來意。為翻攝大乘等論。首尾兩載。又至梁安郡。欲返西國。為太守王萬賒所請。暫留海隅。後以泛舶西引。遇風瓢還廣州。適逢刺史歐陽穆公頠。延住制止寺。請翻新文。諦顧此業緣西還無指。乃對沙門慧愷等。翻廣義法門經。及唯識論等。後穆公薨。世子紇重為檀越。相續翻譯。按諦於梁代所出經論總十一部。梁末入陳。復出三十八部。其所譯此經。名亦同於秦本。經有四種不同。一起問不同。以秦本唯二問。一問云何應住。二問云何降心。陳本則有三問。一問發菩提心行菩薩乘云何應住。二問云何修行。三問云何發起菩薩心。淮余本皆末問降心。或真諦誤釋降心為發心耳。二有無不同。此有二處。一秦本前半卷內。於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下。別無徴釋之文。陳本則加何以故。世尊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故說般若波羅蜜三句。魏本唯有前二句。余本全無。疑是衍文。二同魏本。此有無不同也。第三答問不同。此亦二處。一同魏本。二者秦本於若以色見我之偈後。直接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一段。中無別文。陳本則加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相得菩提不。乃至雲如來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一段。蓋如來前說色見聲求不得。恐執此又墮斷見。故急埽之雲。汝若作是念等。疑是真諦不論此義。強為聯合。置此一段。仍依什譯為是。第四詳略不同。亦同魏本。此外小異大同。不悉。
四隋朝笈多譯
隋國號。楊氏御極之稱也。始於文帝。終於煬帝。二主共三十七年。文帝姓楊名堅。弘農華陰縣人。其父楊忠。仕北周有功。封隋國公。忠卒。堅襲爵。後繼周即位。建都長安。國號大隋。故稱隋朝。笈多略稱也。具雲達摩笈多。此翻法密。南天竺羅囉國人。剎帝利種。姓虎氏。年二十三歲。往中天竺耳出城黃華色伽藍出家。二十五歲。方受具戒。受具之後。遍歷西域大小乘國。廣見博聞。藝業內充。後於迦臂施國。遇北路商人。聞說大支那國。三寶興盛。遂結契來游。䟦涉積年。更歷諸國。隨所至處。不斷講說。於開皇十年。來屆瓜州。初契同徒。或留或沒。獨顧單影。悲喜交集。尋蒙帝旨。延入京師。處之名寺。供給豐沃。初與崛多共參備譯。迨仁壽之末。崛多以緣他事。流擯東越。自是專主傳譯。及焬帝定鼎東都。敬重彌隆。敕於洛水南濵上林園內。置翻經館。始從大業初年。終於大業末歲。譯大方等善住意等經。金剛般若等論。共九部計四十六卷。並文義澄潔。華質顯暢。今詳釋教錄。九部內無此經名。唯彥琮笈多傳雲。初笈多翻金剛斷割般若波羅蜜經一卷。及普樂經十五卷。未及練覆。值偽鄭淪廢。不暇重修。據此乃是後人搜訪傳流。因斷割過質。故以能斷易之。目曰金剛能斷般若波羅蜜經。譯對梵文。語多倒詞。意雖不乖佛旨。習乃有背時機。句且難尋。義應莫曉。蓋即彥琮所謂未及練覆。不暇重修之故。然以余本求之。亦皆小異大同。存之在藏。為備參考。倘余本有疑未決。亦可取之旁通。厥功不泯。略此述成。
五唐玄奘法師譯
大唐李氏。都長安。自高祖武德元年。至開元十八年。兼天后代。凡一百一十三載。譯經緇素。三十七人。唯玄奘為最。玄奘本名褘。俗姓陳氏。陳留人也。漢太邱長陳仲弓之後。曾祖欽。後魏上黨太守。祖康。北齊國子博士。食邑周南。子孫因家。又為緱氏縣人也。父惠。英潔有雅操。隋大業中。拜江陵令。解纓而返。有四男。奘最小。其次兄長捷。先出家。住東都淨土寺。以奘少罹窮酷。攜以獎之。十一歲得度出家。其後隋氏失御。天下沸騰。昆季相?。屆於京邑。住莊嚴寺。洎唐武德元年。國基草創。兵甲尚興。京城未有講肆。又從兄入蜀。歷席聽講。年滿二十。即於成都受具。自後遍參諸方。咸罄其旨。乃自惟曰。余周流吳蜀。爰逮趙魏。未及周秦。遇有講筵。率皆登踐。雖已布之言。蘊積胸襟。而未吐之詞。解簽無地。若不輕生狥命。誓往華胥。焉能具覿成言。用通神解。於是於貞觀三年。奮志西征。遠歷多國。誠重勞輕。履險若夷。既達印土。無倦咨籌。師承戒賢。論制惡見。印土學人。咸仰盛德。討論一十七周。遊覽百有餘國。當此土貞觀十九年。正月二十四日。還屆京師。見帝於洛陽宮。談敘真俗。無爽帝旨。帝曰。自師行後。朕奉為穆太后。於西京造弘福寺。將來梵本。可就翻譯。既承明命。遂返西京。廣集碩學名德沙門靈潤等五十餘人。即於是年五月。開演梵文。翻譯大菩薩藏等經論。自是翻譯無輟。訖於麟德元年。總出大小乘經律論等。七十五部。一千三百三十五卷。所譯此經。名能斷金剛般若波羅蜜。與秦本起問相似。一問云何應住。二問云何修行。三問云何攝心。蓋攝之與降。皆治伏義。但多中間一問。又秦本唯說四相。此說八想。謂有情想。命者想。士夫想。補特伽羅想。意生想。摩納婆想。作者想。受者想。蓋相即所想。但四八開合稍異。又秦本言如來者。即諸法如義。而此言如來者。即是真實真如增語。即是無生法性增語。即是永斷道路增語。即是畢竟不生增語。其與秦本答問不同。亦同魏本。而色見聲求偈亦八句。偈後加文。亦與陳本小異。後偈九喻。亦同魏本。余皆大同秦本。但浮演之文過多。似未若什本直捷。令人樂讀耳。
六唐義淨法師譯
義淨齊州人。俗姓張。字文明。齠齔之年。辭親出家。遍詢名匠。廣探群籍。仰法顯之雅操。慕玄奘之高風。有志西遊。未能諧願。暨登具之後。誓期必往。於是於咸亨二年。三十有七歲。初結同志。數滿十人。洎乎泛舶。余皆退罷。唯淨堅心。奮志孤行。備歷艱險。漸達印土。所至之境。皆洞言音。凡遇王臣。咸蒙禮重。鷲峰雞足鹿苑祇園佛境靈跡。皆親瞻仰。憩那爛陀。禮菩提樹。凡所遊歷。三十餘國。往來問道。出二十年。於天后證聖之元。乙未仲夏。還至河洛。將梵本經律論近四百部。並金剛座真容一鋪。舍利三百粒。天后敬法重人。親迎於上東門外。洛陽緇素。備設幢幡。兼陳鼓樂。在前導引。敕於佛授記寺安置所將梵本。並令翻譯。初共于闐三藏實義難陀譯華嚴經。久視已後。方自翻譯。權輿於天后久視元年庚子。投筆於睿宗景雲二年辛亥。歷福先寺.西明寺.薦福寺等處。總出經律論五十六部。凡二百三十卷。所譯此經。名同奘本。起問處亦同。其與秦本不同者。秦本於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下。別有請名奉持一段。魏陳隋奘四本。大略皆同。此本則直接說法無說。塵界非界。現相非相等文。而乃將請名奉持。移於聞經悲泣。嘆昔未聞之下。其意蓋以說經未久。不合突然請名。必是空生自嘆。從昔未聞是經。因知非常。故爾請問。雖似有理。但與五譯相違。恐是臆見。非佛本旨。又秦本於色見聲求偈後。恐其立斷滅見。故誡以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得菩提。以若作是念。恐令發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承上接下。似為得理。而魏陳隋奘四本。雖各添余文。亦大同小異。至此本則直問發趣菩薩乘者。其所有法。是斷滅不。既與什譯不符。視余本亦似有缺。其餘文義大同奘本。而刪去浮詞。尤得什師之妙。翻譯前後竟。
第二.宣說時處者。以如來法不浪施。因機而說。機有生熟。說有前後。是故一代聖教。說分三時。
第一日出先照時
為圓頓大根眾生。轉無上根本法輪。名為直顯教。令彼同教一乘人等。轉同成別。譬如日出。先照須彌山等諸大高山。其所說經。即是華嚴.梵網等也。
第二日升轉照時
先總後別。
總者此轉照。時為下中上三類眾生。轉依本起末法輪。名為方便教。令彼三乘人等。轉三成一。譬如山地有高下。故照有先後。別者。於此一時中。復分三轉。謂初轉.中轉.後轉也。
初轉時者。謂佛初於鹿苑。為鈍根下類眾生轉小乘法輪。名為隱實教。令彼凡夫外道。轉凡成聖。譬如日升。轉照黑山。其所說經。即是提胃.阿含等也。中轉時者。謂佛次於中時。為中根一類眾生。轉三乘法輪。名為引攝教。令彼二乘人等。轉小成大。譬如日升。次照高原。其所說經。即是深密.方廣等也。後轉時者。謂佛次於後時。為利根上類眾生。轉大乘法輪。名為融通教。令彼權教三乘。轉權成實。譬如日升。然後普照一切大地。其所說經。即是妙智.般若等也。
第三日沒還照時
為上上根眾生。轉攝末歸本法輪。名為開會教。令彼偏教五乘人等。轉偏成圓。譬如日沒還照高山。其所說經。即是法華.涅槃等也。
然此經既屬般若。應在後轉時說。但般若有八部。謂大品。小品。放光。光贊。道行。勝天王。文殊問。金剛。唐譯為六百卷。四處十六會說。一王舍城鷲峰山七會(山中四會。山頂三會)。二舍衛國給孤獨園七會。三他化天摩尼寶藏殿一會。四王舍城竹林園白鷺池側一會。此經則第二處第九會。第五百七十七卷。單部別行。世所共見。文出大部。或有未知。故此分別。令悉源委。餘部別行。亦准此知。唯仁王般若一部。不在其數。然時處既已分明。而宣說的出金口。憑茲翻譯。尤為可信。
第三.教乘攝屬者。此復有二。一辨教。二分乘。辨教者。謂西域東夏。弘闡之流。於一代聖教。或合為一教。或開為二三。再開之而至四五。人兼緇素。凡有一十八家。甲順乙違。難盡他宗。事精理備。無越賢首。因依賢宗諸祖。略述五教。
一小乘教。亦名愚法二乘教。異大乘故。逐機設故。隨他語故。說諸法數一向差別。以其揀邪正。辨聖凡。明因果。分欣厭。然其所說法數。惟七十五。但說人空。不明法空。縱說法空。少不明顯。唯依六識三毒。建立染淨根本。未盡法源。故多諍論。
二大乘始教。亦名分教。但明諸法皆空。未盡大乘法理。故名為始。但明一切法相。有成佛有不成佛。故名為分。廣談法相。少及法性。其所云性。亦是相數。說有百法。決擇分明。故少諍論。
三終教。亦名實教。謂明緣起無性。一切皆如。定性二乘。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至極之說。故名為終。以稱實理。故名為實。多談法性。少及法相。其所云相。亦會歸性。盡大乘說。故無諍論。
四一乘頓教。但一念不生。即名為佛。不依地位漸次而說。如思益經雲。得諸法正性者。不從一地至於一地。楞伽雲。初地即為八。乃至無所有何次等。既不同前漸次修行。亦不同後圓融具德。故立名頓。總不說法相。唯辨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絕言。五法(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三自性(緣起。妄想。成)皆空。八識二無我俱遣。訶教勸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亦無佛無不佛。無生無不生。如淨名默住等。別為一類離念機故。亦為對治空有俱存。三種著相人故。
五圓教。統該前四。圓滿具足。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十信滿心。即攝五位成等正覺。故名為圓。所說唯是無盡法界。性海圓融。緣起無礙。相即相入。如因陀羅網。重重無際。微細相容。主伴無盡。十十法門。各攝法界。
今此經者。正屬始教。以般若一往屬空宗故。兼屬終頓。如雲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既無有高下。則一切眾生。悉當成佛。即終教義。又雲。離一切相即名為佛。既離相即佛。則不依地位漸次而說。即頓教義。若以一音說法。隨類各解。亦通於圓。如雲。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是也。
分乘者。謂教義有淺有深。被機有勝有劣。微細分之。品類實繁。大略收錄。乘行有三。一聲聞乘。依四諦法。殷勤精進。欲速出三界。自求涅槃。如羊車。二辟支乘。依因緣法。殷勤精進。求自然慧。樂獨善寂。深知諸法因緣。如鹿車。三大乘。對上二小乘為言。亦名菩薩乘。依六度法。勤修精進。求一切智等。利益天人。度脫一切。如牛車。
然有權有實。若住相之行因果歷別。則名為權。若無住之修。因果該徹。則名為實。
此經屬菩薩乘。實一分攝。以空生兩番請問。俱為發菩提心者起見。且經中始終具示降心離相。住心無住義故。
又三乘之外。前加人天。後足佛乘。名為五乘。言人天乘者。依戒善禪定之法。求下界五欲。及上界淨妙之樂。如最小之車(法華經火宅喻雲。乃至不與最小一車。猶不虛妄。蓋譬人天也)。言佛乘者。依萬行因華。嚴一乘道果。如大白牛車。
此經屬佛乘攝。如文雲。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布施(檀含萬行)。又雲。此經為發最上乘者說故。若以此攝彼。雖人天不遺。以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一切眾生。皆當成佛。余可准思。教乘攝屬竟。
第四.因緣所為者。謂教深乘廣。足發深省。再辨因緣。以資勝解。然因緣有二。一總二別。總謂。如來一代聖教。無非為一大事因緣。所謂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知見故。別則別就當經。略為十種因緣。
第一為示降心住心法故。良以覺心妄心勢如漢賊。妄心不降而覺心難住。覺心不住而妄心難降。是故覺心要住。妄心須降。為此雙示。一得兩成。如世尊食時入城。乞已還處。正示不住一法。而覺心常住。食訖收緣。洗足敷坐。正示不起一念。而妄心自降。第以如來境界。初心莫擬。為此說經。令其言薦。
第二為破我執法執障故。良以我法二執。凡小病源。凡夫依之而起煩惱。小乘因之而成所知。輪轉生死。礙正知見。如夢如醉。不自覺知。佛為破此。因說是經。如雲。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如是語類。皆為破我執也。又雲。無法相。亦無非法相。如是語類。皆為破法執也。
第三為斷現行種子疑故。良以一翳在眼。亂華起空。片疑介心。萬妄馳性。約已起當起。而障現未之勝解。或疑理疑事。竟成煩惱之根本。無智自解。唯佛能釋。故說此經。通為遮斷。如經中當機有問。如來為答者。皆為斷現行之疑。如來反徴。於意云何等。皆為斷種子之疑。又在當時。皆為現行。謂佛智鑒機。知其已起故。望後世總名種子。謂假彼空生。利及將來故。
第四為轉重業輕業報故。良以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惟有懺悔力。乃能得除滅。然懺悔之力。此經最大。故爾宣說。令知受持。如經雲。若有人受持讀誦此經。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當得阿耨菩提。據此則是轉當來重報。而以現前輕報抵之。至於轉輕全消。經雖無文。義則必然。以重業既輕受。輕業應不受故。
第五為顯行解必相應故。良以超凡入聖。以信解為入門。從因至果。緣修證取實效。是故有解無行。必墮狂慧。有行無解。定落有為。故此經於信解之後。當機重問住降。蓋自覺信解雖成。習氣難除。對境起念。住降莫致。而如來答降心仍約度生無度等。答住心仍約不住施福等言者。乃欲其漸次修習。務令行與解相應耳。
第六為顯空有無礙義故。良以真空不空。妙有不有。由不達真空義故。二乘逃形於界外。由不達妙有義故。凡外沉跡於域中。各住一邊。俱違中道。為此說經。顯無礙義。如經雲。如來所得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乃至雲。所言一切法者(總該空有)。即非一切法(謂說空不空。說有不有故)。是名一切法(謂說空不空為真空。說有不有為妙有。故無妨假立名字。說為一切法)。如是語類。皆為顯空有無礙義也。
第七為救知見立知弊故。楞嚴雲。知見立知。成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是知金屑雖貴。落眼成塵。因明立所。萬法從生。依妄生妄。積迷成迷。不唯無功。反成大過。為救此弊。因說是經。如經雲。如來有肉眼不等。乃至雲。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是佛知佛見。尚不應立。況夫未到佛地。日燈隙明者哉。
第八為遣即相離相見故。言即相觀佛。固為常見。離相觀佛。尤墮斷滅。均為不見佛性。終成凡外種族。今說此經。為令雙遣。如經雲。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即是如來等。遣即相見也。又雲。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菩提等。遣離相見也。
第九為破依正二報相故。夫受報以根身為正。器界為依。根身乃四大假和。器界以眾微積聚。總屬緣生。皆為幻妄。眾生不知。認為實有。執我執法而輪轉於中。保之守之而莫由出離。為破此相。因說是經。如經雲。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等。是知如來應身。尚自無實。況夫眾生色身。豈當有據。又雲。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乃至雲。一合相者。即是不可說等。此則世界總相。尚非實有。況夫隨業所感別相。勢若燈輪。寧可堅執。
第十總示我法二空觀故。言總示者。以前之九種。展轉生起。以此經兩番請問。皆為降心住心。故有第一。住降之要。首在破執。故有第二。執欲破而疑惑潛生。故有第三。信未立而業報卒至。故有第四。業報既轉。正解斯成。行與解違。終難契入。故有第五。欲契真空。不外妙有。故有第六。空有無礙。任運修行。歷位漸證。中途多滯。故有第七。不滯中途。攀仰妙果。即相離相。均非實證。故有第八。縱獲實證。證亦不住。現身而不住身相。令眾生知根身唯妄。攝界而不住界相。令眾生悟器界非真。故有第九。如是九種別義。遞互相資。門門可入。皆為方便。設於是中。懼不速成者。總以二空觀門濟之。無弗克理。
如經雲。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此示我空境也。
又雲。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即非法相。是名法相。此示法空境也。
又雲。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此示能觀智也。
又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此示以智對境。理易顯而觀易成也。此經正屬空宗。且約二空言之。密示俱空。非顯了說。如我法才言即非。又雲。是名。以即非即是二空。是名則空亦不立非俱空乎。灌頂直解雲。始教中空宗。亦是密說頓門。此之謂也。如是十種因緣。前九為別。隨機各入故。後一為總。總能成彼故。總別合論。又統為一大事因緣。細尋於此。不待披文而勝解成矣。因緣所為竟。
第五.受持感通者。因緣既深。教起亦大。未知受持讀誦。有何感通。故授此門。以為有志修行者勸。然感應靈跡。莫可殫述。今依灌頂直解。擇其馴雅者錄之。直解雲。受持者。僧如法藏。聞仙樂而往樂邦。尼如淨真。睹寶蓮而生上品。
(法藏。隋時僧。居酈州寶室寺。寫金剛經百卷。壽至九十九歲。臨終升座。說偈別眾。空中彌陀佛現。仙樂幢幡。引往西方)。
(○淨真。唐時尼。居長安積善寺。誦金剛經十萬遍。語弟子曰。是五月內。十度見佛。兩度見寶蓮華。吾已生上品矣。遂逝)。
男如孫老翁。坐石不飢。女如吳道媼。龕身長發。
(唐政和中。真州石匠孫翁日持此經三卷。後同二十餘人。入山鑿石。山忽崩。盡喪其中。經二十年。郎鑿到此。見翁端坐石窟。語曰。始因食一酥餅。至今不飢不渴。還家取經視之。上有一孔。恰如餅狀)。
(○現果錄雲。媼吳氏。濟寗人。隨夫唐某至松江。年四十三。長齋持經六載。四十九時。忽告人曰。吾將逝矣。經雲。金剛不壞身。可留身三年。驗之。乃說偈曰。風捲雲霧散。明月碧團圓。瞭然無掛礙。池內現金蓮。沒後龕身。三年啟視。果不壞。頂髮長一寸。提督梁公。遂為漆身。建庵供奉。額曰坐化)。
惡如任氏脫劍樹之苦。趙妻解蟹山之冤。
(唐龍朔中。任五娘暴死月余。託夢弟妹曰。我好食肉。殺害禽畜。活魚作鱠。今受刀山劍樹地獄之苦。可將我遺下戶資。求淨土寺寶獻大師。寫金剛經七卷。即脫身上七刀之苦。弟妹依囑。圓時。復夢來謝)。
(○趙妻者。泗州趙璧妻李氏也。氏亡。璧及第歸。夢氏來語曰。奴在生。每於蟹出之時。買作醉蟹。恣意食啖。今墮蟹山地獄。群蟹鉗咬。晝夜難當。乞將房奩變賣。為奴寫經流通。乃可救拔。璧如其言。完夕。夢妻謝曰。承斯脫苦生天矣)。
畜如螺螄送經。蟒蛇聽法。
(唐王待制。船至漢江。風浪擊作。遂將平昔所持經本投中。遂得風息浪靜。後至鎮江。見舟尾百步許。有物似毬狀。使漁者取之。乃無數螺螄。團成一毬。剖之。外濕內干。視中即向所投經也)。
(○唐武德間。陳昭江陵人。長齋誦經。時有大蟒來聽。經畢即退。鄰人力昌。疑而殺之。暴卒。託夢於妻曰。蟒願聽經百卷。可以升騰。只少七卷。被殺不甘。懇為寫經七卷。誠?七遍。彼得生天。乃放舍此事矣。妻如其言。子遂出家。名為僧護。大興佛法)。
又若自持則箭不能傷。教誦則鬼不能縛。
(唐富陽徐?。為府吏。一夜賊劫其家。捆?在箭垛上。射之不著。問有何術。?曰。每日五更。持金剛經三卷。方入公門。曾無間斷。別無他術。賊聞釋放。並回心出家)。
(○唐王陀。染瘴疾。發心每日念金剛經五卷。一日。見二鬼曰。王令追汝。且止念經。陀聞之。念經益䖍。鬼莫近。少頃又見一鬼報曰。念經善人。王令權放。自是晝夜受持。壽延九旬)。
施捨則起死回生。隨喜則脫畜還人。
(宋紹興間。宋承信。秀州華亭縣人。患翻胃病。百藥無效。一夜夢梵僧謂曰。汝施金剛經千卷。病苦可除。信寤。即捐資行施。其病漸瘥)。
(○宋蘇州朱進士。游虎邱寺。值佛印禪師講一切有為法四句偈。聞之甚喜。次午睡去。夢二吏引五人同行。朱亦隨後。到一家廚房。桶內有湯。五人俱飲。朱思經偈。渴亦欲飲。吏呵曰。聽佛法人。不可飲此。乃驚覺。訪之彼家。廚養六犬。內一死者。朱遂棄業持經。壽八十九。八月十五日立化。臨終偈曰。八十九年朱翁。兩手劈破虛空。腳下踏著白雲。立化菩提樹東)。
如斯感應。備在本傳。普勸來學。幸勿自輕。況此經猶如佛母。譬同金剛。信願熏修。定成智種。受持感通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