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中國八十年 · 二十九 二次革命
袁世凱就任臨時大總統,竊取了辛亥革命的果實。但資產階級革命黨人仍保留著南方各省和十幾萬軍隊,在人民群眾中有一定的影響。袁世凱在資本主義列強的支持下,積極準備發動內戰,消滅民主勢力,進而帝制自為。資產階級革命黨人則想仿照西方各國的議會制度,通過公開合法的政黨競爭,建立資產階級民主政治。雙方矛盾是尖銳的,鬥爭是激烈的,終於爆發了戰爭,這就是孫中山發動和領導的,反對袁世凱獨裁統治、維護民主共和制度的「二次革命」。
國民黨的成立
孫中山讓位給袁世凱,許多下層革命黨人和廣大人民群眾是不滿意的,不少人預感到將來還會發生戰爭。1912年春,山西、陝西的部分革命黨人秘密商談時,皆「謂袁不可靠,終有二次革命之舉」, 同時在暗中為此進行各種準備。河南的一些革命黨人特地組織了「鐵血監督團」,發表聲明,稱有誰抱野心,弄兵柄,效拿破崙故事者,就用「鐵血」來對付。南方省區也相繼出現「討賊」「誅奸」「鐵血」「血光」等反袁團體,決心把革命鬥爭繼續下去。
可是,在革命黨人的主要領導人當中,對於時局的看法以及所抱的態度,並不完全一致。孫中山在正式解職的當天發表講話:「今日滿清退位,中華民國成立,民族、民權兩主義俱達到,惟有民生主義尚未著手,今後吾人所當效力的,即在此事。」 此後,他週遊各地,到處發表演說,宣傳民生主義,號召革命黨人一心一德,從事建設,完成所謂「經濟革命」。特彆強調,在實業建設中鐵路尤為當務之急,表示在十年以內不參與政治,自願以「在野」的身份籌款六十億元,修築二十萬里鐵路,使中國變成世界上最為富強的國家。1912年9月,孫中山接受袁世凱的委任,擔任全國鐵路督辦,在上海成立全國鐵路總公司,計劃在各大城市設立分公司,積極準備招股興築。黃興在辭去南京留守府的職務後,同樣認為:「吾黨從前純帶一種破壞性質,以後當純帶一種建設性質」。 提出今後要發奮經營實業的主張。他非常擁護孫中山的鐵路政策,在同年12月初也接受袁世凱的任命,擔任督辦漢粵川鐵路事宜。與這種「功成身退」的做法相反,宋教仁在政治上同袁世凱仍進行著鬥爭。
宋教仁是一位積極向西方尋求救國真理的革命家。在向西方學習的過程中,當時的各種社會思想幾乎都進入他的視野,但他最感興趣的是議會政治和國家制度。經過長時間的探索,他主張採行民權的立憲政體,具體為法國式的責任內閣制。他認為只要建立了責任內閣,總統政治上的權力很小,雖有野心者,也不得不就範。因此,他滿腔熱情地參加了根據《臨時約法》的基本原則組織起來的唐紹儀內閣,擔任非其所素習的農林總長。但由於袁世凱事事獨斷專行和袁的爪牙從中阻撓,這屆內閣一事無成,形同虛設。唐紹儀不得已於6月宣布辭職,宋教仁也隨即提出了辭呈。這時,宋教仁尚未想到應立即設法組織政治和軍事實力同袁世凱較量,只是感到僅僅組成責任內閣不能保證內部意見的統一,充分顯示內閣的力量。因此,當6月28日同盟會再次開會討論組閣問題時,他進一步提出了組織純粹政黨內閣的主張。
當時,一部分同盟會員、立憲派與舊官僚企圖在新政府中能爭得一席之地,或為其他政治目的,紛紛組織公開的政黨或政治團體,致使各種各樣的政團紛紛湧現。在武昌起義不久就散布「革命軍起,革命黨消」的章太炎,公然與同盟會分離,組織了中華民國聯合會。不久,章太炎將中華民國聯合會進行改組,與張謇等人聯合組成以江浙人士為中心的統一黨。接著統一黨又聯合一些黨派組成共和黨。共和黨在北京臨時參議院中占有四十餘席,與同樣占有四十餘席的同盟會相對抗。
決心實行純粹政黨責任內閣制的宋教仁,從事政黨活動也極努力。他對同盟會的狀況不滿。宣稱:「惟同盟會分子複雜,本非政黨組織,前此勉強改為政黨,原非余之本意。」 宋教仁所懷的本意是,選擇同盟會中的穩健分子,結為政黨,改變名稱,與同盟會分離。5月初共和黨組成後,事事處處與同盟會為難。這使宋教仁更感到應組織一個大黨,以便在國會中造成多數黨的聲勢,已刻不容緩了。
7月16日,同盟會本部在宋教仁的主持下召開全體大會,討論同盟會改組的意見。後來終於決定吸收幾個小黨,改組同盟會,以「國民黨」作為這個新黨的名稱,並通過了五條政綱:(1)保持政治統一;(2)發展地方自治;(3)厲行種族同化;(4)採用民生政策;(5)維持國際和平。
國民黨領袖宋教仁
8月25日,國民黨在北京湖廣會館舉行成立大會,孫中山參加大會。大會選舉孫中山、黃興、宋教仁等九人為理事。9月3日,黃興和宋教仁等七個理事函推孫中山為理事長。孫中山因忙於籌辦鐵路事宜,又委託宋教仁為代理理事長。
國民黨成立後,宋教仁滿懷喜悅地寫信告訴海外的同盟會員:「自斯而後,民國政黨,唯我獨大,共和黨雖橫,其能與我爭乎?」 其實,比起同盟會來,國民黨的組織是擴大了,但其革命精神已大為減色。它拋棄了同盟會秘密活動時期的「平均地權」綱領,取消了同盟會公開以後的「男女平權」主張,把「力謀國際平等」改為「維持國際和平」,失去了積極鬥爭的意義。同時,隨著形勢的發展,原來的一部分同盟會員已變成官僚政客,宋教仁和黃興等為了擴大國民黨的聲勢,又兼容並蓄地把社會上的一批官僚政客拉入黨內,從而使黨的成分更加複雜。這樣就大大削弱了國民黨的實際戰鬥力。
宋教仁被刺
權欲和野心極大的袁世凱,決不願意充當一個受法律約束的總統。他登上了臨時大總統的高位,就把《臨時約法》踐踏在腳下,利用權勢地位,向全國接二連三地發布軍令和政令,要各軍一定服從中央,要全國聽從他的指揮。他迫使黃興把南京留守府統率下的贛軍、浙軍、桂軍、粵軍等將近三十萬兵力,幾乎全部遣散;而其自己的嫡系武裝北洋軍隊卻大肆擴充。此外,又極力維護資本主義列強在中國的侵略利益,以換取對他的承認和支持。然而,在全國人民面前,他卻裝腔作勢地邀請孫中山和黃興晉京「面商國事」,對孫中山提出的各種建議頻頻點頭稱是,甚至高呼「孫中山先生萬歲」的口號,把自己打扮成一個豁達大度的政治家和共和制度的積極擁護者。
袁世凱要實行專制獨裁,對於任何有抱負、有才望的政治家,都容納不下。所以,他除了矇騙孫中山和黃興以外,對宋教仁也大費心思。宋教仁是國民黨的靈魂,政治能量很大,手腕也較靈活。正是因為這樣,袁世凱對宋教仁很不放心,總想把他控制在自己手中,最低限度也要使他無法妨礙自己的獨裁統治。因此,他對宋教仁百般籠絡,說了許多讚許的話。當宋教仁提出辭職以後,袁世凱又一再進行挽留,甚至放出煙幕,稱自己有意要讓宋教仁出任國務總理,繼陸征祥之後組閣。
宋教仁對袁世凱並沒有任何好感,他決心為實現自己的政治理想而努力奮鬥。1912年10月18日,他離開北京南下,去南方布置各省為正式國會的選舉事宜。袁世凱贈以五十萬元的交通銀行支票,他如數退還,拒絕收受。袁世凱知道宋教仁非高官厚祿所能收買,就起了暗殺的念頭。他密令心腹趙秉鈞謀劃,趙秉鈞又委洪述祖、程克兩人主持其事。他們物色到上海的流氓頭子應桂馨具體負責執行。
宋教仁在湖南桃源老家住了一個多月,1913年1月由長沙到武漢,過九江到上海,又到杭州和南京,到處發表長篇競選演說,對袁世凱的陰險奸詐進行揭露,對北京臨時政府的政策進行抨擊。3月9日,他在國民黨南京支部的歡迎會上,闡述了自己的全部政治主張,其中說道:「總統當為不負責任,由國務院負責,內閣制之精神,實為共和國之良好制也。國務院宜以完全政黨組織之。」 隨著形勢的變化,宋教仁的思想也在發展。鑒於要袁世凱做一個沒有實權的總統是很難行得通,宋教仁正在秘密醞釀選舉黎元洪為總統,以保證充分發揮純粹政黨責任內閣的作用。因此,他在武昌訪問黎元洪時,對黎元洪說:「我們不能使袁世凱做我們聽話的工具,我要我黨黨員選你當總統。」這一謀劃不僅為袁世凱的密探所獲悉,而且很快就在社會上流傳。
宋教仁的這一計劃,無疑地對袁世凱是致命的一擊;況且正式國會的選舉已經揭曉,國民黨在每個選區都獲得勝利。在參、眾兩院八百七十個議席中,國民黨獨得三百九十二席,占百分之四十五,而共和黨、民主黨、統一黨所得總和只有二百二十三席,還不到總數的百分之二十六。國民黨占了絕對的多數。在這種情況下,宋教仁的計劃是很有可能實現的。這更使袁世凱坐立不安。
為此,袁世凱要陰謀殺害宋教仁的進行速度大大加快。2月1日,洪述祖密電應桂馨,聲稱,「大題目總以做一篇激烈文章,乃有價值。」第二天,洪述祖又給應桂馨一封密函,寫道:「緊要文章已略露一句,說必有激烈舉動。弟(指應桂馨)須於題前徑(25日)電老趙(指趙秉鈞),索一數目。」 其中所謂「緊要文章」「激烈舉動」,即指暗殺宋教仁的事。與此同時,袁世凱還指使其嘍囉匿名投稿各報,並以「救國團」的名義通電全國,對宋教仁進行惡毒誣衊和攻擊。袁世凱在接到3月14日應桂馨關於「梁山匪魁(指宋教仁),四處擾亂,危險實甚,已發緊急命令,設法剿捕之,轉呈候示」的密電以後,18日就發出「寒(14日)電應即照辦」的復電,正式下達了殺害宋教仁的命令。
宋教仁正沉醉於正式國會選舉的勝利。他以全國第一大黨的領袖自居,自詡未來的總理,在上海與國民黨的其他領導人一起商討應付未來國會的黨略,起草政見,準備帶到北京國民黨本部議決實行。別人已發現袁世凱將有不軌行為的端倪,勸他應有所戒備,他卻說那是「杯弓蛇影之事」。他只考慮到,袁世凱一旦大總統落選,很可能要同國民黨最後攤牌,所以他只對國民黨員說:「他(袁世凱)不久的將來,容或有撕毀約法背叛民國的時候。我認為那個時候,正是他自掘墳墓,自取滅亡的時候。到了那個地步,我們再起來革命不遲。」 他萬沒想到袁世凱已伸出毒手。這時袁世凱來電催他晉京,他便決定於3月20日乘夜車北上。
十時四十五分,宋教仁和黃興等走出上海滬寧車站的議員休息室,準備上車,剛走到剪票處,忽聽到一聲低低的手槍射擊聲,接著又是第二聲,第三聲。宋教仁搖晃了一下,倒在一張鐵椅子上,說:「吾中槍矣!」由於前來送行的人忙於救護他,竟使兇手安然逃去。
宋教仁被送進附近的鐵路醫院裡進行搶救,神志還比較清醒。他不知道向他開槍的主謀人正是袁世凱,所以還請黃興代筆,給袁世凱拍了一封電報,報告他的不幸,並最後贈言,他希望袁世凱「開誠心,布公道,竭力保障民權,俾國會得確定不拔之憲法」。 22日凌晨,這個年僅三十一歲的資產階級政治家與世長辭了。
贛寧之役
袁世凱接到宋教仁已被刺的消息,心中甚為高興,在表面上卻假裝十分震驚,連忙說:「竟有這種事嗎?快拿電報來!」看過電報以後,他又裝出痛惜的神態。3月21日,他通過國民黨上海交通部致電宋教仁,假惺惺地表示慰問。次日,給江蘇都督程德全及民政長應德閎連發兩封電報,要他們「迅緝真兇,窮究主名,務得確情,按法嚴辦」。還提出對黃興等革命黨人,也要妥為保護。
袁世凱在故作姿態對全國人民進行欺騙的同時,暗中卻在為消滅國民黨而進行周密的部署,利用他所控制的報紙散布謠言,挑撥離間,誣稱宋教仁的被刺是國民黨內部互相傾軋,欲使國民黨自行分裂。當應桂馨及其收買的兇手武士英先後被逮,並從應桂馨的住宅搜出電報密碼和密電多件,案情的真相大白,袁世凱又百般狡辯,矢口否認他與此案有關。並指使洪述祖潛入青島租界,暫行躲避。上海組織特別法庭傳訊國務總理趙秉鈞出庭對質時,袁世凱通過他的所謂「義女」、孫毓筠的妻子金珠,收買因行為不端而被天津女校開除的灤州女生周予儆,要她到北京檢查廳「自首」,詭稱黃興在各地組織了一個專門從事暗殺的「血光團」,她是奉黃興之命,前來北京暗殺軍政要人的。北京檢查廳根據這個編造出來的假案,傳訊黃興到法庭聽審,藉以抵制上海特別法庭對趙秉鈞的傳訊,轉移全國人民的視線。
以軍事力量起家的袁世凱十分清楚,單憑口舌並不能達到消滅國民黨的目的。因此,他除了耍弄無恥手段,極力給案情製造混亂以外,更加致力於物質方面的準備,以便訴之武力。他同帝國主義各國的駐華公使多次密商。在孫中山與黃興的強烈要求下,公布宋案證據的4月26日晚上,袁世凱以全國的鹽稅作擔保,同英、法、德、日、俄五國銀行團簽訂了二千五百萬英鎊的「善後大借款」,用以購買武器和其他裝備。5月1日,趙秉鈞提出辭職後,袁世凱馬上派段祺瑞代理國務總理,開始進行備戰。在5月6日和15日,連續召開兩次軍事會議,制訂了具體用兵計劃。還撥給湖北一百萬元軍餉,使黎元洪為己所用,一旦戰爭爆發,能堅定地站在他一邊。另外,他又以一百六十萬元的高昂代價,促使共和黨、民主黨、統一黨三者合併,以便在國會中抵制國民黨,充當他的打手。到5月下旬,袁世凱在各個方面大體安排就緒後,便向國民黨人尋釁挑戰。他要梁士詒等公開轉告國民黨人:「現在看透孫、黃,除搗亂外無本領。左又是搗亂,右又是搗亂,我受四萬萬人民付託之重,不能以四萬萬人之財產生命,聽人搗亂!自信政治經驗,外交信用,不下於人。若彼等能力能代我,我亦未嘗不願,然今日誠未敢多讓。彼等若敢另行組織政府,我即敢舉兵征伐之!國民黨誠非儘是莠人,然其莠者,吾力未嘗不能平之!」並且洶洶地嚷道:「即說是袁蔚亭說的,我當負責任!」 袁世凱已經準備同國民黨人兵戎相見了。
宋案發生,全國人心鼎沸,「國賊」「國賊」之聲,震遍寰宇。許多資產階級革命黨人都從對袁世凱的幻想中猛醒過來,看清了袁世凱的猙獰面目。正在日本訪問的孫中山一聞宋教仁被刺的噩耗,立即返國。3月27日到達上海,當天晚上在黃興寓所召開緊急會議,商量對策。他指出,袁世凱排除異己,是殺害宋教仁的主犯,法律對此是無能為力的,只有用武力才能解決問題,並主張聯絡日本,進行「速戰」,以先發制人,迅速開展鬥爭。譚人鳳也從北京趕到上海,向孫中山和黃興建議,派人促使湖南、廣東、雲南三省趕快獨立,然後再傳檄各省,同興問罪之師。連一貫主張和平的蔡元培,也深深感到,「往日希望和平之美意,誠不能不謂之失望」,必須分清正當戰爭與不正當戰爭。黃興雖然一度主張法律解決,但為了應付可能爆發的戰爭,仍然做了一定的準備工作。他派密使到湖北送信給蔣翊武及其他將領,提醒他們要提高警覺,並建議同派去的密使商討今後的行動。可是,國民黨在組織上非常軟弱無力,內部意見又參差不齊,所以時間過了兩個多月,對袁世凱的討伐還是停留於口頭上,未能採取任何實際行動。
在國民黨人中,以汪精衛為代表的一部分人則被袁世凱的張牙舞爪嚇倒。他們一方面奔走於南方各地,反對武力討袁,同時與進步黨理事張謇等人攪在一起,出面進行所謂「調解」活動。袁世凱並不接受任何人的調解,儘管他也寫信對汪精衛大加吹捧,說什麼「執事(指汪精衛)道德學問,如慶雲在霄,俯視塵垢」,還要汪精衛晉京「以罄心曲」, 但他對作戰計劃絲毫不放鬆。6月初,北洋軍的第二、六兩師已全部進抵武漢;直隸、山東、奉天、吉林、黑龍江、甘肅、陝西、雲南、貴州等省的都督,在袁世凱的授意下發表通電,既對南方的討袁派進行攻擊,也反對從中進行調解。而在北京的江西籍官吏,則以「人民代表」的名義,要求袁世凱對江西都督李烈鈞加以制裁。袁世凱見時機已到,就於6月9日下令免除了李烈鈞的江西都督職務,14日和30日,又分別下令將廣東都督胡漢民和安徽都督柏文蔚撤職,分別改任為西藏宣慰使和陝甘籌邊使。
在袁世凱的步步進逼之下,革命黨人不得不起來應戰。7月12日,李烈鈞根據孫中山的指示,從上海返回江西湖口,召集舊部,舉行起義。江西首先宣布獨立,並且廣發檄文,揭露袁世凱的種種罪惡,號召人們起來參加反對袁世凱專制的正義鬥爭。黃興也明確宣布:「法律解決,既已無效,乃不得不訴之於武力,作最後之解決。」 14日黃興趕到南京,迫使程德全宣布江蘇獨立;又於15日組織江蘇討袁軍,任總司令,誓師討袁。7月17日柏文蔚宣布安徽獨立,組織安徽討袁軍;18日陳其美組織上海討袁軍,宣布上海獨立。此外,廣東、福建、湖南和四川等省區也相繼宣布獨立,組織討袁軍,準備北上。孫中山則輾轉於上海、澳門、香港之間,召集討袁力量,發表討袁宣言和通電,決心同反對清朝的封建統治一樣,與袁世凱進行一場大決戰。這就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二次革命」,因主要戰場在江西、南京,又名「贛寧之役」。
「二次革命」是辛亥革命後資產階級民主勢力對封建專制勢力的一次反擊,有相當的規模,地域涉及江西、江蘇、安徽、湖南、廣東、福建、四川和上海等八個省區。在革命黨人的指揮下,江西和江蘇的討袁軍都同袁世凱的北洋軍進行浴血奮戰。李烈鈞部起義軍在起義的當天,同北洋軍李純部進行了激烈戰鬥。南京第八師的部分官兵在17日開到徐州以北,立即布陣作戰。他們自韓莊散開,東西策應,追擊敵兵十數里,經過利國驛、韓莊直抵運河南岸,全線獲勝。當馮國璋和張勳兩部大軍進攻南京時,討袁軍又進行了十分頑強的抵抗,紫金山三得三失,天堡城五得五失,一直堅持了二十天。
可是,由於革命黨人沒有一個堅強統一的領導核心,各地討袁軍的行動很不一致,況且在軍事上也處於相當大的劣勢,又沒有有力的後援,所以討袁軍不久就被優勢的袁世凱北洋軍各個擊破,各省的獨立也相繼取消。至9月1日,北洋軍攻陷南京;9月12日重慶放棄,持續兩個月的「二次革命」迅速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