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中國八十年 · 十七 中日甲午戰爭

清政府在中法戰爭中所暴露的腐敗無能和軟弱可欺,助長了英、法、俄、日等列強侵略中國及其鄰邦的野心。朝鮮和中國東北,由於戰略地位重要,資源豐富,更加成為中法戰爭後十年間列強爭奪的焦點。明治維新後資本主義迅速發展起來的日本,經過精心準備,終於在1894年(光緒二十年)挑起了侵略戰爭,這就是歷史上的「中日甲午戰爭」。 列強角逐東北亞 從十九世紀七十年代開始,世界主要資本主義國家先後向帝國主義階段過渡。到九十年代,這一過渡已日趨完成。資本主義向帝國主義階段過渡,是同爭奪殖民地、分割世界領土的鬥爭日益尖銳化,緊密聯繫著的。到這個時期,在亞洲,只有中國、朝鮮、波斯、土耳其等,還處於半獨立的狀態。「在世界上其他地方已經瓜分完畢的時候,爭奪這些半獨立國的鬥爭一定會特別尖銳起來。」 因此,帝國主義列強圍繞著中國這塊肥肉,在東北亞展開了一系列的角逐。爭奪朝鮮,就是其中的一個中心環節。 中朝兩國是唇齒相依的親密鄰邦,有悠久的傳統關係。早在六十年代,法、日、俄、美等國的侵略勢力,就曾相繼闖入朝鮮,進行試探。之後,各國陸續在朝鮮取得了立足點,並且進行激烈的爭奪。其中尤以後起的俄、日兩國最為瘋狂。俄國自從侵占了中國黑龍江以北、烏蘇里江以東的廣大領土之後,就處心積慮地繼續向南擴張,以攫取不凍港,進而把朝鮮和中國東北納入它的勢力範圍。1869年,俄國曾經派出軍艦侵入朝鮮沿海,以後又要求朝鮮開放東部港口。1884年7月至1885年3月間,俄國誘脅朝鮮政府商定一項協議,規定俄國派出軍官訓練朝鮮軍隊;俄國軍艦有權進泊朝鮮任何港口,並且將長期使用永興灣元山港。 俄國控制朝鮮的這一陰謀,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早就把防止俄國南侵作為一項重要決策的英國,擔心東亞的均勢將被打破。恰好在1885年春,英、俄兩國因爭奪阿富汗而劍拔弩張。於是,英國海軍在這一年4月占據了位於朝鮮南端海面的巨文島,控制俄國太平洋艦隊的主要通道對馬海峽。兩國在東北亞的矛盾進一步加劇。俄國一面繼續往東亞地區集結兵力;一面施展外交手腕,逼迫清政府向英國抗議。後來,由於俄國感到在東亞地區的軍事力量不足,才變換手法:一面在外交上支持日本對朝鮮、中國的政策,伺機從中漁利;一面積極著手修筑西伯利亞鐵路,擴充在東亞的軍事力量。 美國也反對沙俄對朝鮮的控制,因為從十九世紀中葉開始,它也把勢力伸入東北亞地區。1882年5月,美國在清朝政府的幫助下,成為西方第一個與朝鮮訂約的國家。這項條約和1876年的日、朝《江華條約》,就使朝鮮「被置於驚濤駭浪的陰謀詭計之中」。 美國迅速擴大了在朝鮮的影響,而且應邀決定派遣軍事教官訓練朝鮮軍隊。但是,這個權利還來不及付諸實現,就被俄國所攫取,所以美國站在日本一邊,支持日本的侵朝政策,以便同俄國抗衡。 法、德兩國的意圖,與美國也有相似之處。在很長一段時間裡,法、德總以種種形式暗示傾向日本。連日本政府外相陸奧宗光也承認,直至1895年3月,它們對日本的態度總算是友好的。 日本的大陸政策 列強中,日本是俄國在東亞的一個強硬對手。與朝鮮一水之隔的日本,自從1868年明治維新後,就一直把朝鮮和中國東北作為擴張的首要目標。明治初年,日本統治者就制定了所謂「大陸政策」,也是所謂「明治遺策」:「為了征服中國,我們必先征服『滿蒙』;為了征服世界,我們必先征服中國。」 明治政府為了實現這個狂妄的野心,不斷向朝鮮和中國擴張。1872年,日本擅自宣布琉球為「內藩」,七年後又強行改為沖繩縣。1876年,強迫朝鮮訂立《江華條約》,攫取了免稅貿易和治外法權。 1878年12月,日本撤銷了受內閣統轄的「參謀局」,代之以不受內閣控制而只從屬天皇的最高軍令機關「參謀本部」。參謀本部之所以獨立,是因為日本已經下決心要同中國和朝鮮開戰。它隨即派出間諜到中國一些重要地區,搜集情報。1880年出版了以所搜集的情報編成的《鄰邦兵備略》六冊,鼓吹以打敗清政府為主要目標而擴充軍備。從這一年開始,日本政府又相繼迫使朝鮮政府同意它在軍事要地元山和仁川,設置類似西方列強在華的租界那樣的「特別居留地」,並且由日本軍官著手訓練一支軍隊。 日本在朝鮮不斷擴張政治、經濟勢力,掠奪財富,踐踏主權的蠻橫政策,激化了朝鮮官民的反日情緒,加劇了朝鮮封建統治者內部的矛盾鬥爭,終於導致了「壬午兵變」。1882年7月23日,漢城一些軍民襲擊日本公使館,殺了日本軍事教官。8月,日本以武力脅迫朝鮮政府締結《濟物浦條約》和《修好條規續約》,攫取了在朝鮮的駐兵權。這是日本侵略軍入侵大陸的第一步,也是以後干涉朝鮮內政的後盾。 1884年,中、法戰爭爆發後,朝鮮親日的金玉均、朴泳孝等人,在日本支持下,於12月4日發動政變。駐朝鮮的日本公使竹添,公然率領駐漢城的日軍闖入王宮,支持金玉均等人宣布「獨立」。這就是「甲申政變」。駐在朝鮮的清朝軍隊接受朝鮮官員請求,與朝鮮臣民協同擊退日軍,粉碎了政變。 日本政府為了解決由於政變失利形成的危急形勢,1885年9月與朝鮮政府簽訂《漢城條約》,朝鮮被迫賠款、懲「凶」,和負責重建被焚的日本使館等。接著,日本政府又派遣伊藤博文等人到中國,同李鴻章談判,締結中日《天津會議專條》。其中規定,如有重大事件,兩國對朝鮮有同等的派兵權。日本政府輕易地取得了向朝鮮派兵的特權,這就為後來大規模進兵朝鮮、發動侵略戰爭,提供了「合法」的依據。 從八十年代後半期開始,日本政府加緊擴軍備戰。1887年,參謀本部擬定《征討清國策》,計劃攻占北京和長江下游的戰略要地,吞併從遼東半島到台灣的沿海地區和島嶼,以及長江下游兩岸地帶;肢解其餘國土,使之成為日本的幾個附屬國。到1893年,日本基本上完成了侵略中、朝的戰爭準備。在軍備上,陸軍的現役和後備役共達二十萬人,現有的裝備和儲備的彈藥,也足夠發動一場較大規模的戰爭;海軍擁有包括松島號等三艘大型裝甲艦和巡洋艦等艦船,共六萬多噸位。在軍事制度上,日本憲法明確規定,統帥權獨立於內閣之外,更有利於軍部控制全國一切力量,以發動對外戰爭。1893年5月,制定了海軍軍令部條例,並決定成立戰時大本營,為具體籌劃和指揮大規模的侵略戰爭做好了準備。 早在1890年,日本首相山縣有朋在國會所作的施政方針演說中,公然提出了「大陸是日本生命線」的侵略理論。他把所謂「守衛主權線」和「保衛利益線」作為日本「國家獨立自衛」的基本方針。這一侵略理論提出後,日本的「大陸政策」就進一步具體化了。隨後,以煽動向大陸擴張為職志的軍國主義團體,如東邦協會、東洋俱樂部、殖民協會等,競相成立。日本出現了一個向大陸擴張的狂熱時期。 至此,日本政府發動一場侵略朝鮮和中國的戰爭,只是時機問題了。 戰爭始末 1894年1月,朝鮮爆發了「東學道」(又稱「東學黨」)起義,起義者提出「濟世安民」「逐滅倭夷」「盡滅權貴」等口號,鬥爭迅速席捲全羅、忠清、慶尚三個道。日本侵略者認為這是一次出兵朝鮮、挑起戰爭的天賜良機,指派駐朝使館武官和參謀本部的情報官員,到實地收集情報,為出兵進行準備。 這時,日本駐朝鮮的使館官員,估計朝鮮政府無力把農民起義鎮壓下去,必將要求清政府派兵,因而接連建議日本政府,儘快做好出兵準備。5月30日,參謀本部作出了出兵朝鮮的決定。6月1日和2日,日本駐朝鮮代理公使一再向清政府駐朝鮮的代表袁世凱探詢,誘使中國迅速出兵朝鮮,以便作為日本出兵朝鮮的藉口。當時清朝掌握外交和軍事實權的直隸總督兼北洋大臣李鴻章,不識日本的詭計,在接到朝鮮政府的正式請求後,於6月4日決定出兵,並於7日行文通知日本政府。9日至12日,太原鎮總兵聶士成和直隸提督葉志超,率領淮軍二千多人,陸續進駐離漢城七十多公里的牙山地區。 6月2日,日本政府已獲知朝鮮向中國請求援兵的消息,在內閣會議上立即對今後派兵朝鮮的問題作出秘密決議。在策略上,日本力求「儘可能的居於被動地位,事事使清國成為主動者」 ,並避免第三國介入。當夜,又具體擬定由七千人組成一個混成旅團先行。6月5日,大本營正式設立。駐朝公使大鳥圭介得到可在朝鮮採取任何斷然措施的訓令,立即率領四百名海軍陸戰隊和二十名警衛,乘軍艦返任,於9日在仁川登陸。10日強行進駐漢城,扼守險要,構築工事。到16日,進入朝鮮的日軍已有五千人,進泊朝鮮港口的日艦也有十艘。 日軍進入朝鮮已占優勢,中國國內輿論和駐朝將領紛紛要求清政府增兵備戰,遏制日本的侵略。光緒皇帝和他的師傅、戶部尚書翁同龢等,支持這些正義要求。但是,掌握著最高權力的慈禧太后,為了自己晚年的安逸和享樂,卻想維持「太平」局面。這一年恰好是她六十歲,不願意自己的「萬壽慶典」受到擾亂,力求用妥協退讓來早日結束這場衝突。李鴻章則要保存淮軍的實力,守住北洋地盤,也想迅速和解。因此,慈禧太后、李鴻章等一味避戰求和。在軍事上,他們非但不急整軍備,反而壓制主戰者的要求,致使駐紮牙山的清朝軍隊孤懸一地,讓日本在朝鮮先占一著。在外交上,他們又忙於向英、俄、美等國申訴乞情,把解決戰爭危機的希望,寄託於列強的干涉上。 日本政府充分利用清政府的求和方針與列強的「調停」,從容地做好了軍事部署。7月23日,駐漢城的日軍擊敗反抗的朝鮮軍隊,占領王宮後,組織了傀儡政權。7月24日,這個傀儡政權向中國宣戰,宣布廢除與中國的一切條約。還「委託日本將駐紮在牙山的中國軍隊,驅逐出境」。 日本聯合艦隊,也在此時奉命直航朝鮮西海岸。25日上午,日本軍艦不宣而戰,在豐島海面突然襲擊中國護航艦隻和運兵船,正式發動了戰爭。這一年是農曆甲午年,故稱為甲午戰爭。 中日甲午戰爭歷時八個多月,可分為三個階段。 戰爭的第一階段 從7月25日到10月中旬,主要戰役有豐島海戰,牙山、成歡之戰,平壤之戰和黃海海戰。主要戰場在黃海海面和朝鮮境內。 日本侵略軍步步進逼時,光緒皇帝連下命令,要李鴻章立即向朝鮮增兵。李鴻章迫於朝野輿論的壓力,只得增派援軍入朝。援軍分陸、海兩路進發。陸路方面,從7月中旬開始,先後派遣衛汝貴、馬玉昆、左寶貴、豐升阿等,率軍共二十九營赴朝。海路方面,以重金雇用高升號等三艘英國商船,運兵二千餘名,在濟遠、廣乙、操江等兵艦護送下,於7月21日、23日由大沽出發,增援牙山守軍。 中日甲午戰爭形勢圖 日本軍部事先探知高升號等運兵船出發的情報,即命令日本艦隊,在牙山口外伺候。25日上午七時許,日艦在豐島海面發現護航的中國軍艦濟遠號和廣乙號,即發起突然襲擊。日艦以其占絕對優勢的速射炮,向中國軍艦傾瀉炮彈。木質炮艦廣乙號的官兵,在管帶林國祥率領下,奮勇抵抗,受重傷後擱淺焚毀。濟遠號管帶方伯謙臨陣怯戰,下令鼓輪飛逃,幫帶沈壽昌和水手王國成、李仕茂等官兵奮力作戰,操尾炮還擊日艦,重創日艦吉野號。這時,滿載清軍的高升號在木質炮艦操江號護航下,駛臨戰區。日艦浪速號前來逼高升號投降,船上官兵堅決拒絕,以步槍抗擊日艦。中午時分,高升號被擊沉,操江號被俘,清軍官兵七百多人殉難。 在朝鮮國土上,7月29日,日本侵略軍又進犯成歡,聶士成率部奮勇抵抗,因眾寡懸殊,敗退公州。隨即追上聞風先逃的葉志超部,合軍北走。葉志超恐與日軍遭遇,率部繞道漢城東面往平壤方向狂奔一千多里。「『文官三隻手,武官四隻腳』。四腳脫如飛,還恐被追攫。」 李鴻章器重的淮軍老將葉志超,原來是這樣一個臨敵善逃的「長腳將軍」。 8月1日,中日兩國互相宣戰。可是,清政府並沒有制定出一項作戰的具體方針和策略,只是消極應戰。由於李鴻章「志存和局,致諸將觀望不前」。 陸續增援的衛汝貴等四路清軍,遲至8月上旬才進駐平壤。8月下旬葉志超部也到達平壤。各路清軍共約二萬人。謊報牙山一役告捷而獲得重賞的逃將葉志超,被任命為各路清軍的總指揮。他沒有利用險要地形認真布防,保衛平壤,甚至連軍紀也不能加以約束。衛汝貴所率的盛軍,來到朝鮮後紀律極差,使朝鮮人民大失所望。清軍兩萬人在平壤坐以待敵。8月14日,日軍大本營組成以山縣有朋為司令官的第一軍,大舉入侵。9月,第五師團長野津道貫率部兩萬人,分數路包圍平壤。由於朝鮮人民的堅決抵抗,日軍「進攻平壤之際,除乾糧以外,無所得食,以一匙之鹽供數日。」 所帶彈藥也不能應付幾天的激戰。但葉志超等人卻沒有主動出擊迎戰,盡失戰機。 9月15日晨,分四路包圈平壤的日軍發起總攻。守衛平壤東門和大同江左岸的馬玉昆部,守衛西南門的衛汝貴部,都曾擊退來犯的日軍。在北路,兩支隊日軍以開花大炮夾轟清軍陣地。左寶貴率部在城北山地與敵激戰失利,遂入城堅守玄武門。這時,葉志超恐退路被切斷,想棄城再逃。左寶貴立即派親兵監視,反對逃跑,自己登城指揮,身負數傷後仍高呼殺敵。廣大將士拚死奮戰。不幸左寶貴中炮犧牲,部將數名也陣亡。玄武門陷落。在此緊急關頭,葉志超卻一面讓部將在城頭豎起白旗,意求停戰;一面下令各部迅速撤退。當晚,他率將士棄城逃跑。 平壤丟失後,葉志超率軍倉皇渡鴨綠江,潰退國境。整個朝鮮半島落入日本侵略者手中。接著,日軍就把戰火燒到中國境內。平壤戰役後第二天,日本聯合艦隊又在鴨綠江口的大東溝海面襲擊清朝北洋艦隊,發動了黃海大戰。9月17日上午,北洋艦隊完成護送任務後,在提督丁汝昌率領下正準備向旅順基地返航。日本聯合艦隊在司令官、海軍中將伊東祐亨率領下,以美國旗偽裝,駛向北洋艦隊。中午時分,日艦突然改掛日本旗,成一字隊形魚貫進襲。丁汝昌立即率艦迎敵。當時,北洋艦隊艦隻和魚雷艇共十四艘,日艦有十二艘。在總排水量、時速和炮火裝備等方面,日艦略勝一籌。開戰時,北洋艦隊形成雜亂的半月形。日艦發揮了自己的優勢,避開北洋艦隊居中的定遠、鎮遠兩主力艦,快速從左面插入北洋艦隊背後兩陣角之間,以速射炮猛烈轟擊,使北洋艦隊隊形混亂,陷於被動。濟遠號管帶方伯謙故伎重演,臨陣逃跑,且於慌亂中撞傷揚威號,致使揚威號被敵炮擊沉。 除方伯謙等少數敗類外,北洋艦隊大部分官兵都能堅守崗位,奮勇抗敵。提督丁汝昌在開戰時即負傷,仍忍痛督戰;旗艦定遠號官兵一面撲滅軍艦中炮引起的烈火,一面操縱重炮轟擊敵艦。致遠號管帶鄧世昌沉著機智,果敢巧妙地指揮戰鬥。該艦被敵艦擊中,艦體傾斜,全體官兵仍繼續浴血奮戰。不久,彈藥用盡。這時,恰與日艦吉野號相遇。鄧世昌下令全速直衝迎面而來的日艦吉野號,決心撞沉敵艦。不幸途中被魚雷命中而沉沒,官兵二百五十多人壯烈殉難。經遠號中炮起火,管帶林永升和全艦官兵仍堅持戰鬥,直至犧牲。鎮遠號全體官兵在管帶林泰曾率領下,奮力衝擊,以重炮擊中敵旗艦松島號,致其彈藥庫起火爆炸,死傷一百多人。來遠號中炮起火後,仍配合左翼諸艦向日艦赤城號突進,四次擊中該艦,斃其艦長以下多人。其他如超勇號、靖遠號等艦的官兵,都能不畏強暴,堅持抗敵。 致遠號管帶鄧世昌和該艦成員 雙方激戰到傍晚,以日艦首先撤離戰場而結束。這場海戰的結果,北洋艦隊損失致遠、經遠、超勇、揚威、廣甲五艘軍艦,死傷管帶以下千餘官兵;日本艦隊的松島、赤城、吉野、比睿和西京丸受重傷,死傷艦長以下六百餘官兵。在這場經歷五個多小時的海戰中,鄧世昌等廣大愛國官兵,臨危不懼,勇猛抗敵,表現了高度的愛國熱忱,他們的事跡是可歌可泣的。但是,李鴻章卻故意誇大損失,堅持避戰,竟下令艦隊餘部都開進威海衛,不准出海作戰。 戰爭的第二階段 從10月下旬日軍侵入中國境內,到1895年2月中旬威海衛戰役北洋海軍覆沒。 10月24日,陸、海兩路日軍同時向遼東進攻。陸路方面,由山縣有朋指揮第一軍渡過鴨綠江。當時,防守沿江的清軍有四萬人,但諸軍自平壤潰退後多喪膽,聞警即逃。25日,日軍進犯中、朝交通重鎮九連城東北的虎耳山,守將馬金敘、聶士成率所部奮起抗擊,屢敗日軍,但因孤軍無援,終於敗退。26日,九連城、安東(今丹東)相繼失陷。隨後,日軍侵占了鳳凰城、長甸、寬甸、岫巖。僅二十多天,東邊道幾乎全境淪陷。接著,占據東邊道的日軍,分東、西兩路直入遼東腹地,占據海城,直逼遼陽。 海路方面,以陸軍大臣大山岩為司令的第二軍分乘三十多隻船,在金州(今金縣)東北的花園口登陸,直撲大連北面的重鎮金州,南攻遼東半島。11月初,金州告急,旅順守將、正定鎮總兵徐邦道率所部前往抗敵。大連守將趙懷業卻忙於在大連灣督促兵勇搬運行李什物,準備逃跑。徐邦道率部孤軍與敵鏖戰兩天,傷亡過重,率殘部退回旅順。7日,趙懷業毫不抵抗,日軍兵不血刃地占據了大連這一重要港口。日軍在這裡休整十天,然後集中力量進犯旅順。18日,由大山岩指揮的日軍,從後路進攻旅順,聯合艦隊則布列於旅順海域,佯攻正面。在日軍來犯的關鍵時刻,身為守軍統帥的龔照璵,在前一日已乘魚雷艇逃往煙臺,其餘守將也忙於擄掠財物,爭奪船隻,伺機溜走。只有徐邦道部孤軍苦戰,在旅順以北土城子包圍敵軍步、騎各一中隊,斃敵軍官兵近百名。21日,日軍以大炮猛轟旅順,分數路發起總攻,徐邦道孤軍失利。22日,日軍攻陷旅順。 旅順一役,日軍付出了大約三百人(其中將校十四人)的代價,才占據這座要塞。旅順、大連是李鴻章經營了十六年,花了幾千萬兩銀子建成的海軍要塞。日軍侵占旅順後,進行了連續幾天的血腥大屠殺。據英國的齊·伊·胡蘭德在《關於中日戰爭的國際法》中說:從日軍占領旅順的「第二天起,一連四天,野蠻地屠殺非戰鬥人員和婦女幼童」。就連日本外相陸奧宗光,也承認「旅順事件,雖無傳說之甚,可能有若干無謂的殺戮。」 日本侵略軍炮轟旅順(1894年11月21日) 日本侵略者在旅順屠殺中國軍民 當旅順危急時,北洋艦隊廣大愛國官兵要求全力赴援,李鴻章卻下令艦隊坐守威海衛,不准出擊。1895年1月下旬,日軍以艦艇從正面封鎖威海衛港口,兩萬人在東南面的榮成灣登陸,從背面包抄。到2月2日,南北邦炮台相繼淪陷,威海衛失守。 港內艦隊已處於腹背受敵的絕境,丁汝昌仍積極組織反攻。駐守劉公島的海陸軍葉祖珪、楊用霖、張文宣等愛國將士,也臨危不懼,竭力防守,與日軍炮戰十多天,擊沉敵艦艇共七艘。在這十多天的戰鬥中,日軍利用港口炮台猛轟困守港內的北洋艦隊,從海面封鎖港口的日艦,也不斷發起攻擊。定遠、來遠、威遠、靖遠諸艦先後沉沒,魚雷艇突圍時全部被俘。在這關鍵時刻,牛昶炳等少數沒有民族氣節的將領,勾結洋員煽動兵勇、水手譁變,逼丁汝昌降敵。作為統領艦隊的北洋艦隊提督丁汝昌,在這次反侵略戰鬥中,拒絕投降,下令沉艦或以鐵甲艦猛撞敵艦以突圍。當這個作殊死一戰的命令遭到反對後,11日,處於氣憤而又絕望之中的丁汝昌,服毒殉職了。12日,牛昶炳與洋員浩威等人託名丁汝昌,向敵人投降。日軍占據了劉公島,掠去十一艘艦隻及其他軍械,北洋海軍就這樣全軍覆沒了。 戰爭的第三階段 威海衛失守後,戰爭進入最後的一個階段。 日本侵略軍破壞威海衛清軍炮台 還在1894年秋,清政府擔心淮軍不可恃,決定起用湘軍,令湘軍將領魏光燾、陳湜、李光久等,率軍北援。隨即任命兩江總督劉坤一督辦東征軍務,以湖南巡撫吳大澂、淮軍主將宋慶為幫辦,統率湘軍和在前線的淮軍共六萬餘人,援遼作戰。劉坤一是沒有鴉片刺激就提不起精神的人,一日之內只有幾小時能勉強起坐辦事。受命出師後,拖延一個多月,仍然駐節天津,前線六萬多清軍漫無布置。在第三階段的作戰中,雖然有些將士尚能搏擊沙場,但是敗局卻已無法扭轉了。 2月28日至3月上旬,日軍又相繼攻占牛莊、營口和田莊台,不到十天功夫,遼東戰場六萬清軍全面潰敗。遼東半島被日軍控制,京津震驚。慈禧太后急忙任命李鴻章為全權大臣,赴日本議和。 《馬關條約》 經過八個月的戰爭,日軍雖在戰場上取得多次勝利,但侵略軍所到之處,中、朝兩國人民拿起所能得到的武器,展開英勇卓絕的鬥爭。 在朝鮮,以金奉准為首的一批東學道成員,重振農民軍,準備北進以配合清軍抗日。1894年秋,忠州、清風附近的農民軍總數超過二萬,武器精銳,糧食充實。這一年冬天,農民軍在首府公州附近與日軍血戰。1895年反日的義兵運動又在各地興起,不斷地消耗日軍的力量。 在中國,日軍攻城略地、燒殺淫掠的暴行,激起了全國人民,特別是遼東各族人民的無比憤恨。廣大農民、獵戶、礦工和愛國士紳,紛紛拿起武器,組織民團,打擊日軍。在遼陽、鳳城、摩天嶺附近,各村堡習練戰征。岫巖的桂花嶺,連村數十,自練鄉團,經常抗堵日軍。在遼陽、鳳城及其鄰近數縣,估計有武裝群眾三十萬人。獵戶李樾、徐萬潤等自帶獵戶義民二千人,赴前線配合清兵作戰。吉林夾皮溝金礦流民首領韓登舉,率三千武裝隊伍赴遼抗日,戰於鳳城、海城、遼陽一帶,衝鋒陷陣,愈戰愈勇,日軍聞而生畏。寬甸、長甸的群眾陸續組織了十個民團,展開武裝鬥爭。1895年2月,各路武裝民眾會集成軍,進攻寬甸守敵,經過激烈戰鬥,殲敵近百人,收復縣城。接著,他們又乘勝包圍並擊潰長甸守敵,於3月1日收復長甸縣城。日軍陷入民眾鬥爭的包圍之中。 經過這八個月的戰爭,日本的兵力、財力和武器大量消耗;國際關係上,與西方列強的矛盾也在激化,內外形勢已經不允許繼續交戰,因此日本政府也急於結束戰爭。在清政府方面,則始終未放棄求和活動。 1894年9月下旬,總理衙門央求英國政府倡議由英、俄、美、德、法五國聯合調停,只是列強各懷鬼胎,都想乘機擴大本國在東亞的勢力,聯合調停很快就告吹。11月中旬,清政府又改求美國政府獨自居間調停。在戰場上得逞的日本,當時正沉醉在軍國主義的狂熱中。為了從中國奪取最大限度地侵略利益,以滿足軍國主義勢力的無窮欲望,日本政府決定在軍事上徹底擊潰集結在東北的清軍主力,在外交上以羞辱中國使臣的方式,儘量使清政府在國際上丟臉。 1895年1月,清政府和談代表、總理衙門大臣張蔭桓和湖南巡撫邵友濂及其隨員,到達日本。2月初,他們在廣島同日本代表、內閣總理大臣伊藤博文和外務大臣陸奧宗光會面。日本按照預謀,藉口所謂張、邵的代表「委任權」不完全,拒絕談判,並以強迫手段把中國政府的代表驅逐出境。與此同時,日本又私下指名要恭親王奕 或李鴻章,來擔當議和使臣。 3月中旬,日軍已擊敗了清軍在東北戰場上的主力,占領遼東半島和威海衛,清政府被迫按日本的旨意,改派李鴻章為頭等全權大臣赴日本求和。3月14日,李鴻章由他兒子李經方和美國顧問科士達(J.W.Foster)等人隨同,前往日本馬關(今下關)議和。談判過程中,李鴻章乞求為清朝「稍留體面」,而伊藤博文和陸奧宗光則動輒以戰爭再起相要挾,肆意勒索。24日,暴徒小山豐太郎還以李鴻章為他們勒索的重要障礙,竟槍擊李鴻章於回旅館途中,傷其左眼下角。按照國際慣例,日本當局對作為外交代表的李鴻章受到傷害,負有嚴重責任。一些國家紛紛譴責日本政府。日本統治者很擔心由此橫生枝節,而使日本對中國的勒索「將陷於不得不大為讓步的地步」。 然而,李鴻章等人卻依舊卑躬屈節。據陸奧宗光回憶,當他來到李鴻章病榻前探望時,看到李鴻章儘管包紮傷口的紗布蒙住了一隻眼睛,還眯起另一隻眼睛,流露出十分高興的神情與他攀談,一再感謝日本方面的「厚待」,乞求儘早舉行條約談判。 李鴻章 4月17日(農曆三月二十三日),中日雙方在春帆樓簽訂《馬關條約》十一款,附有「另約」和《議訂專條》。其主要內容:(1)中國承認朝鮮「完全獨立」(實質是承認日本對朝鮮的控制);(2)中國割讓遼東半島及所屬諸島、台灣全島及所有附屬島嶼和澎湖列島;(3)賠償日本軍費庫平銀二萬萬兩;(4)開放沙市、重慶、蘇州、杭州為通商口岸,日船可以沿內河駛入上述各口搭客裝貨,日本可以在通商口岸設立領事館;(5)日本人可在中國通商口岸任便設立工廠,其產品得免徵各項雜稅,日本貨物均可設棧寄存。 《馬關條約》是帝國主義壓迫中國,把中國變為半殖民地和殖民地過程中的一個重要步驟。條約規定清政府承認日本控制朝鮮,使日本終於實現了二十多年夢寐以求的擴張目標,並把朝鮮變成入侵中國的橋頭堡。條約規定了巨額戰爭賠款,加上後來所謂「贖還」遼東半島的款項,總共二億三千萬兩,相當於清政府全年財政收入的三倍。清政府除了進一步搜刮人民外,只得大借外債,而列強通過附有苛刻政治條件的貸款,進一步加強了對中國的控制和掠奪。條約允許日本在華直接投資設廠,西方列強援引「利益均沾」的特權,同樣享有這項權利。甲午戰爭後,列強便爭先恐後地到中國開設工礦企業或修築鐵路,直接掠奪中國的原料和勞動力,沉重打擊了尚未成長的中國民族工商業,阻礙中國生產力的發展。四個新通商口岸的開放和內河航行特權的攫取,使各國得以深入長江流域廣闊地區,直接掠奪那裡豐富的資源和傾銷商品,加深了中國經濟的半殖民化。條約的割地規定,不但使中國失去大片戰略要地,而且使中國數百萬台灣同胞,長期處於日本殖民統治的深重災難之中。在帝國主義正在形成的十九世紀末,這件大事成了中國被列強瓜分的危險信號。 簽訂《馬關條約》時的春帆樓會議室 台島擂戰鼓 1895年4月,《馬關條約》簽訂的消息傳來,全國譁然。各階層人民紛紛集會演說,作文寫詩,編寫唱詞,憤怒譴責慈禧太后、李鴻章等為代表的投降派,聲討殘暴貪婪的日本侵略者。全國立即掀起了反對割地賠款,要求繼續抗戰的浪潮。 這一年,正遇著全國會試,廣東省舉人康有為聯絡各省來北京會試的一千三百多名舉人上書朝廷,要求廢約拒和、遷都、抗戰。特別是台灣籍舉人,聯名上書抗議「棄地畀仇」,嚴正表示:「如其生為降虜,不如死為義民」,「台地軍民必能捨生忘死」,為反抗日本侵占台灣奮戰到底。有人在上海《申報》上發出了「我君可欺,而我民不可欺,我官可玩,而我民不可玩」 的呼聲。四川農民起義軍發布檄文,傳告天下,堅決反對割地賠款,要求興師討伐日本侵略者。 「城頭蓬蓬雷大鼓,蒼天蒼天淚如雨,倭人竟割台灣去」。 反對割台的鬥爭在台灣省更為激烈持久。還在割台之議剛開始時,台灣百姓就紛紛投軍,立志抗敵,保衛家鄉。要求投軍殺敵者每日有成千數百,一時餉械不敷供給,許多人就設法自備。《馬關條約》簽訂後第三天,台北鳴鑼罷市,群眾湧進巡撫衙門,憤怒抗議清政府的賣國條約,並宣布餉銀不准運出,台灣稅收應全部留供抗擊日本侵略軍之用。台灣同胞發誓:「願人人戰死而失台,決不願拱手而讓台。」 從台南到台北,抗日的武裝義軍遍布各地,比較著名的有吳湯興、徐驤、姜紹祖、林崑岡、簡成功父子等領導的隊伍。他們與駐守台灣的清軍劉永福部,是為時近五個月的反割台鬥爭的兩支主力。 1895年5月20日,清政府無視台灣人民的憤怒呼聲,仍派出李經方為割台大臣,如期交割台灣,並令台灣文武官員迅速撤走、內渡。5月下旬,日本派出中將北白川能久親王率領的近衛師團,陸續向台灣進犯。5月底,悲壯的台灣保衛戰揭開了序幕。 台灣人民反割台的武裝鬥爭,大體經歷了三個階段。 台灣人民反抗日本侵略形勢圖(劉思源 繪) 第一階段,從5月底到8月中旬,戰場在台北地區,主要戰役是新竹保衛戰。 5月29日,侵台日軍分別由海軍大將樺山資紀和北白川能久指揮,相繼在三貂角登陸,向基隆進犯。6月1日,基隆陷落。7日,日軍侵占台北。在大敵當前的時刻,台灣巡撫唐景崧和官紳相繼溜回廈門。堅守台灣的軍民,又共舉劉永福為首領,領導全台抗日武裝鬥爭。 6月12日,日軍近衛師團分東西兩路猛撲南入台中的門戶新竹縣。劉永福派遣分統楊紫雲率領新楚軍,會同義軍吳湯興、徐驤、姜紹祖等駐守。他們分別在東路的大科崁和西路的大湖口,據險阻擊日軍,奮勇殺敵,人民也群起響應,「四面包裹,殺聲連天」 ,日軍大佐櫻井所帶六十餘人全部被殲。其餘日軍或者敗退,或者駐守一地,不敢出戰。雙方相持十天,抗日武裝終因糧械不濟,被迫後撤。22日,新竹失陷。抗日武裝的英勇戰鬥,極大地鼓舞了廣大台灣同胞。台灣同胞都拿起鳥槍、大刀,甚至木炮、竹槍,四處出擊。 7月中旬,楊紫雲會同吳湯興等義軍,分三路大舉反攻新竹日軍。他們以猛烈的攻擊,殲滅敵人步兵、騎兵各一隊。在城東,他們與盤踞十八尖山的頑敵激戰竟日。姜紹祖率部在枕頭山,與敵戰至彈盡而壯烈犧牲。其他各軍也因得不到後援而敗退。台北地區的抗戰,歷時一個多月,大小戰鬥共二十餘次,有力地抑制了日本侵略軍的凶焰。 第二階段,從8月中旬至9月下旬,戰場在台中地區,主要戰役是彰化保衛戰。 台灣人民英勇打擊日本侵略者 占據新竹的日軍經過一段時間休整,又得到約二萬日軍的增援,即於8月中旬出新竹,分三路向南進逼。駐守頭份等地的新楚軍,在副將楊紫雲的指揮下,拚死抗擊。楊紫雲冒著槍林彈雨,奮不顧身地衝殺,最後壯烈犧牲。8月22日,日軍猛攻大甲溪。黑旗軍統領吳彭年率所部在岸邊叢林中伏擊,徐驤和黑旗軍營官袁錦清由溪灣左右夾攻,日軍紛紛落水。次日,日軍再次進犯。袁錦清率精兵五十多人,沖入敵陣拼殺,全部戰死。吳彭年、徐驤等退守彰化。大甲溪失守。日軍進逼彰化。 8月26日開始,抗日武裝展開了艱苦卓絕的彰化保衛戰。彰化城外的八卦山,形勢險要,是縣城的天然屏障。吳彭年督率黑旗軍精銳和各路軍互相配合,據險布防。日軍收買奸細引路,分兵繞道抄襲。27、28日,日軍猛撲八卦山。守將李士炳、沈福山和湯人貴等率軍在義軍援助下堅守山頂,與日軍展開肉搏戰。日軍以快炮猛烈轟擊,守軍諸將和吳湯興先後英勇殉難。正在山下追敵的吳彭年,不顧生死成敗,率領黑旗軍三百餘人回援,不幸身中數槍而陣亡。吳彭年原籍浙江餘姚,任事廣州。1895年春,正當台灣存亡的關頭,他「見危授命,誓死不移」, 毅然東渡台灣,入劉永福軍幕,協助批答公文。7月,前方告急,吳彭年主動請纓赴戰。援苗栗,守大甲,最後為保衛祖國而捐軀。在這次戰役中,日軍精銳近衛師團傷亡一千多人,是侵台以來受打擊最沉重的一次。 第三階段,從9月下旬到10月下旬,戰場在台南地區,主要戰役是嘉義、台南之戰。 日軍攻占彰化之後,又占領雲林縣。劉永福一面命王德標率部加強嘉義的防衛,一面採取以攻為守的策略,派遣分統楊泗洪率部與各支義軍反攻雲林、彰化。這時退守台南的徐驤,又招募了高山族義軍七百多人。簡成功、簡精華父子和黃邦榮、林義成等招募了數千人,也接受劉永福指揮。8月底,楊泗洪和各支義軍夜襲嘉義北面的大浦林,殲滅大部分守敵。楊泗洪受傷後仍奮勇追殺逃敵,終因傷重犧牲。劉永福命令肖三發接任。9月初,抗日武裝收復雲林後,繼續揮軍北上,進擊日軍。當地群眾則利用溪多林密等自然條件,設陷阱、埋竹釘,截殺日軍,致使敵人馬隊多陷於泥淖,人馬死者甚多。日軍只得逐漸收兵,龜縮彰化城內。 由於清政府阻斷大陸人民對台灣抗戰的支援,財源、槍彈和糧食都極為困難,鬥爭因此難以長期堅持下去。與此同時,日本卻向彰化調來大批援軍,重新從彰化出兵,復陷雲林,進逼嘉義。黃邦榮、肖三發、王德標等合力抗禦,擊斃近衛師團第二旅團長山根信成少將。 10月11日,日軍進攻嘉義,王德標聯合林崑岡所率義軍奮起迎戰,以地雷陣炸死日軍七百餘人,又設伏兵攔擊潰逃之敵。次日,日軍以大炮轟塌城牆,湧入城內。年近五十的林崑岡率領弟子,手持雙劍,挾漬水棉被以擋炮子,踴躍殺敵,視死如歸。王德標、徐驤和簡精華等與沖入城內之敵浴血巷戰,重傷北白川能久。一個月後,北白川能久傷發斃命。抗日武裝方面,繼黃邦榮、肖三發犧牲之後,林崑岡、林義成和總兵柏正才等,也先後英勇獻身。王德標、簡精華退入山中。嘉義陷落。 嘉義失守時,徐驤退守台南北面二十公里的曾文溪。在台南地區登陸的日軍,配合近衛師團從三面圍攻台南。義軍在眾寡極其懸殊的危急形勢下,毫不畏懼。徐驤中彈倒下,仍躍起高喊:「大丈夫為國捐軀,死而無憾!」率領英雄們殺向敵陣,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在打狗港(今高雄市),侵略者受到劉永福之子率領的守軍頑強抵抗,至15日才攻陷這個港口。隨後侵台日軍幾個旅團合攻台南府。這時,台南城內已經彈盡糧絕。19日,劉永福乘船退回廈門。21日,台南失守。台灣省全境淪陷。 台灣軍民反抗日本入侵台灣的戰鬥,從1895年5月到10月,在極端艱難困苦的條件下,抗擊了五萬近代化日軍,歷經大小百餘戰。日本入侵台灣的主力近衛師團,有將近一半被消滅在台灣,被打死打傷近六千人,其中有一名中將、一名少將。 日軍占領台南後,滿以為大局已定,於11月下旬正式宣布「全台平定」。但是,台灣人民並未屈服。12月,林大北在宜蘭發動起義,提出「驅逐倭奴,恢復中華」的戰鬥宗旨。此後,台灣同胞採取各種方式,與日本入侵者鬥爭了五十年。 台灣人民的鬥爭,充分顯示了中華民族所具有的熱愛祖國、反抗侵略的優良傳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