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歐洲外交史 · 第十一章 東方問題與巴爾幹戰爭

第一節 近東問題之復起 近東問題與歐洲政局 有人將1914年之歐戰稱為第三次巴爾幹戰爭,殆因為歐戰之最近的原因在巴爾幹方面勢力之衝突。此項說法,誠未免小視歐戰之意義。然而近東問題之於促發歐戰與有大力,則不可否認。巴爾幹稱為歐洲政治之火山。歐洲政局之因為近東問題益臻紛爭,而引起重大的危機,即在1878年以後亦是層見迭出之事。然而迄於1908年近東事件,如1885年保加利之合併東羅美尼亞,1897年土耳其與希臘之戰爭,均限於局部的變動,而未至於引起列強間之公然的衝突。然及於1908年,局面一變,則以其時土耳其內部有青年土耳其黨之革命運動發生,此革命中雖經短時間之挫折(1909年反動黨於短時間恢復權力),然最后土耳其政權完全落於彼以恢復國權為職志之「統一進步委員會」(The Committee of Union and Progress)之手。土耳其內部之政變登時影響列國對於巴爾幹事情之態度,東方問題又成為歐洲政治衝突之中心點。而首開東方問題衝突之端者,為1908年奧大利合併波、赫兩州之舉。 1908年波、赫兩州事件之效果 青年土耳其黨抱有改革土耳其政治,復興土耳其帝國之志,如果任其自由施展懷抱,土耳其或可以變成強盛的國家,而近東問題或將別開生面。然而歐洲國家不容他們有實行其政策之餘裕。奧大利首先採先發制人之手段,即時宣言合併土耳其主權下之波、赫兩州。此舉不僅是侵害土帝國之利益,並且對於歐洲政局產生有極深遠的效果:奧大利合併波赫兩州之重大的效果,在其公然破壞《柏林條約》,合併土耳其領土,給其他國家,尤其巴爾幹諸小國,一個群起瓜分土耳其帝國領土之先例。且令已經紛爭之巴爾幹問題,更加一重紛爭因素。巴爾幹之亂機乃從此復起。 近東危機 1908年波、赫兩州事件起後數年間,為近東多事之秋。與奧大利之合併政策同時發作者,有保加利之宣告獨立。繼奧大利而侵犯土耳其帝國領土者,則有1911年義大利之強占托里波里。意、土戰事方告終,而所謂「巴爾幹同盟」又對土開戰(1912年)。第一次巴爾幹戰爭結局,近東事情益形紛爭,因之激成第二次巴爾幹戰爭(1913年)。識者預料第二次巴爾幹戰爭尚不是最後的解決,而更重大的衝突且將一觸即發。 第二節 意、土戰爭 義大利與托里波里 第二次摩洛哥危機之一個反響為義大利之強占托里波里(Tripoli),義大利是繼奧大利而侵害土耳其帝國領土完整者。義大利久垂涎於非洲海岸,不幸而它的殖民政策常落英、法之後,它的殖民活動之結果在在使它失望。它謀支配突尼西亞,而1881年法蘭西之行動使它絕望。未幾而英國占領埃及;最後義大利對於阿比西尼亞(Abyssinia)之野心則以1896年遠征軍之敗滅全然挫退。但法、意妥協的結果,1901年義大利在托里波里之利益為法蘭西所承認,以為義大利承認法國在摩洛哥的利益之報酬。而在阿耳吉西拉斯會議,義大利對於托里波里之利益為一切列強所承諾。實則義大利久已將托里波里視為它的勢力範圍;義大利之政治家逖托里(Tittoni)在1905年已公然宣言說,一切關係列強皆已承認義大利在托里波里之優先權利。托里波里之變成義大利領土,不過是時日問題、程序問題。 義大利之平和侵入政策 義大利在托里波里之地位既得列強承認,而又未招土耳其之抗議,意政府隨即在托里波里施行一種平和的商業的侵入政策。義大利開發托里波里之富源,從事於種種的經濟活動,而著著發展義大利之勢力。羅馬銀行在托里波里設分行,以助義大利事業之發展;受其補助的航船往來於托里波里之港口,補助的學校開設於此;義大利資本準備供給全部鐵路建設之資金。義大利在托里波里之勢力已經立有基礎,只待時機,即可實行合併。實則除政治上的名分外,托里波里實際已成為義大利之一省。 青年土耳其黨革命之反響 義大利合併托里波里之動機因為青年土耳其黨革命而促發。土耳其帝國之復興者,決計不令托里波里如波士尼亞然,落於外人手。他們派新官吏赴托里波里;此等官吏隨即開始阻害義大利一切事業之運動。義大利人受壓迫,義大利資本不能取得企業之特許;而土耳其採行軍事性質之手段,明明表示土耳其立意保持其在非洲殘餘之領地。如果義大利慾不喪失其在北非海岸殖民地之最後的機會,則它之須用武力助成其對於托里波里之合併計劃,至為明白。 義大利對土宣戰 1911年6月義大利外交家聖格里諾(San Giuliano)告奧國外務大臣耶列達爾(Aehrenthal)說,義大利或須合併托里波里;而在德國外交次長雅各(Jagow)通知德艦判退號開赴阿格的之消息的時候,他對此外交次長說,托里波里合併之期近了。8月26日,在聖彼得堡之義大利公使發表義大利政府將強迫土耳其尊重義大利的利益之意思。他且說,其他列強知道此計劃,而無異議。但駐維也納之義大利大使及至9月26日,始通知耶列達爾說,他的政府將即時動作。義大利政府限令土耳其退出托里波里之最後通牒發於9月26日,而它於9月29日對土宣戰。 義大利取此重大手段之理由說是在土耳其之虐待意國僑民及阻害義大利貿易,此明明是口實。義大利之目的在合併此非洲北岸之殖民地,而其影響所及,行將侵逼土耳其帝國之領土完整,重開東方問題;因之,意土戰爭牽涉歐洲列強全體之利益。 列強之態度 意土戰爭對於歐洲政局之影響雖是間接的,而卻仍是關係重要。列強中固無一國衷心表同情於義大利之對土宣戰者。英、法恐因此搖動地中海之均勢,雖則它們會承認義大利對於托里波里之地位,而不料意政府之發動如此其驟。然無論如何,協商側對意既有先約,至少對於義大利之行動不能不消極的默認。而在他方面,德、奧對於義大利之攻土,自然深表不悅,義大利得協商國之消極的好意,而不商及其同盟國之利益,取此行動,足示它對外傾向變動之再進一步。義大利在阿耳吉西拉斯之獨立的態度及其對於波、赫兩州事件之表示不悅,已經是叛黨的徵兆,而其進攻托里波里,則更是獨立的宣告。德皇見其支配回教徒世界之計劃齟齬,大為憤慨。德國總理倍特曼-和衛格(Bethmann-Hollweg)說,「義大利無商諸吾人之義務,而它未商諸吾人。但當它欲攻擊歐洲之土耳其,巴爾幹之現狀維持成為危急的問題。吾人又不能不出來調解,使吾人的同盟國間之爭端不至成為危險」。德國際茲意土戰爭之中,處於兩難的地位。義大利是德國正式的同盟國;土耳其則是德皇所卵翼的國家。德國既對土耳其深感利益關係,不願睹其瓜分;而又不能公然反對義大利之行動,奧大利此時利於維持土耳其之領土完整,而以德奧關係之密切,德國於此亦不能不與奧國表同情。而在他方面,德國明知義大利之久有異志,然始終欲牢籠之於三國同盟中,不使之決然脫離,則又不敢與之失和致其與德為敵。 奧大利對於義大利之行動公然表示攻擊。在奧匈帝國中,一般以為義大利對於托里波里明明無何等權利,它之驟然攻擊土耳其,謀取有托里波里,是為強盜之行為。奧國軍隊中有力人物至主張對之以開戰,但為耶列達爾所制止。但奧大利亦如德國然,不願與義大利公然衝突,只要求義大利不在耶辟魯(Epirus)愛琴海諸島及韃靼雷斯海峽徑施攻擊。 義大利之戰事動作 義大利自身亦誠願免於擾動土耳其在近東之地位;它希望戰事為時必短,或甚至宣戰之結果,土耳其必將平和的交出托里波里。因之義大利將它初期的軍事動作限於非洲海岸。意政府宣言它必遵守它的約束,而不對於亞得里亞海東岸及巴爾幹半島施攻擊。 義大利之困難地位 義大利政府繼續表示無意對土耳其為侵略的戰爭,只要它交出托里波里。但土耳其政府不肯如義大利之願以降伏,而義大利在軍事上外交上的地位均感困難。土耳其之抵抗意外的頑強。在1912年2月,義大利已看清,如土耳其拒絕承認義大利之徵服,則義大利慾肅清並支配其新土地,恐須待數年。唯一的打擊土耳其而使之承認敗北之方法,是在將戰爭移至亞得里亞海或愛琴海方面。在亞得里亞方面之攻擊不是可能的,因為此與義大利之同盟國奧大利的利益衝突。而對於韃靼雷斯海峽之攻擊,則直接侵逼土耳其之地位,行將重啟東方問題之全部問題;而義大利之他一同盟國德意志則要求東方問題依舊不變。土耳其以監護韃靼雷斯海峽之地位於德國之近東政策為切要。 義大利在開戰之初約定決不擾動巴爾幹半島之現狀維持。但至於1912年4月,以北非軍事行動之無進步,對土耳其之施直接攻擊,日見其必要。惟如是乃可迫土耳其承認義大利對於托里波里之徵服。在4月18日,韃靼雷斯海峽入口之要塞庫木卡勒(Kum Kalé)被炮擊,而在5月初,意軍侵入羅得島(Rhodes)。愛琴海上的其他諸島亦被占領。土耳其隨即封鎖韃靼雷斯海峽。如果土耳其之行動能自由,義大利即令對土帝國施直接攻擊之後,恐仍難致土耳其政府承受其條件。韃靼雷斯海峽堅不可攻入,而土耳其或可長久支持。意土戰爭或且延長為長久的戰爭。 巴爾幹形勢之變動 但在意土戰爭不決中,巴爾幹方面之新形勢又令土耳其增一重後顧之憂。在阿耳巴尼亞有革命發生,大消磨青年土耳其黨之兵力。如以巴爾幹諸小國對於土耳其開始取一種敵視的態度,而此方面之爆發似在目前。於是土耳其受一個新戰爭之侵逼,如果此戰爭在意土戰爭未結局以前爆發,似於土帝國為致命的危險。 德、奧兩國在意土戰爭進行中,久居於監視之地位,而值此新形勢出現,它們更不能不顧慮事情之更增紛爭,而求所以防止之法。它們皆欲使義大利速對土息兵,俾土耳其有以全力在巴爾幹活動之自由。德國對於近東事變之顧慮更甚於奧國,它急於使義大利與土政府講和。 以德、奧兩政府之促迫,從7月末以來,土政府已明明傾向和議。 洛桑和議 實則講和會議久已由意、土兩國代表非正式的開於瑞士之洛桑(Lausanne)。時則巴爾幹諸國對土之舉動日益緊逼。和議談判拖延至10月,而義大利不復能忍耐,明白對土威嚇,說,如值巴爾幹方面戰爭發生,義大利或當與巴爾幹諸國協力。土耳其卒乃讓步,而意、土兩國之和約卒以1912年10月15日簽定於洛桑。 《洛桑和約》規定,土耳其軍隊撤出托里波里,而義大利軍隊撤出其所占領之愛琴海諸島;至於托里波里之割讓則未說及,以保全土耳其體面;但征服之承認是絕對的,雖則是默認的。 意土戰爭的政治的效果 意土戰爭之真意義尚不在托里波里之徵服。此事久為列強所預料,而在1911年以前,義大利已著手準備實現此目的。義大利對土開戰之重要關係還是在義大利給歐洲一個直接攻擊土耳其之先例。如此而欲期望巴爾幹諸國之不效尤,而利用1912年所給予之機會,以達瓜分土帝國領土之目的,勢不可能。 第三節 第一次巴爾幹戰爭 巴爾幹諸國與土耳其 在1912年10月,土耳其之不能繼續從事於托里波里戰爭,而須急速與義大利講和,是因為在巴爾幹方面有一新戰爭將發生。此即是第一次巴爾幹戰爭。第一次巴爾幹戰爭為巴爾幹半島之保加利、塞爾維亞、希臘、門的內哥羅四國對於土耳其而起;此四國組成所謂巴爾幹同盟(Balkan League),它們對土衝突的目的說是在解放在土耳其治下之耶教省份,尤其是馬塞頓(Macedonia);而其真正的動機,則是欲乘青年土耳其黨政府勢力未鞏固之際,急起而壓迫土耳其,各遂其擴張領土之欲望。 青年土耳其黨執政之反響 青年土耳其黨執政之結果,於各國在巴爾幹方面之政策大生變動,因之有1908年奧大利合併波、赫兩州,保加利宣告獨立。及1911年義大利對土開戰之事,已如上述。然而青年土耳其黨革命之最大的反響,還是在巴爾幹諸國對於巴爾幹問題態度之變動。 1908年奧國合併波、赫兩州之結果,於塞爾維亞之國民的野心為致命的大打擊。在柏林會議中,塞爾維亞人不能分得波、赫兩州,已經失望,然猶冀後來有取得之機會。此兩州今既正式被奧國合併,明明斷絕塞爾維亞自己取得此兩州之希望,而永久致其與海隔絕。不僅大塞爾維亞帝國之夢想於此打破,而且它自己將永受奧大利之支配。塞爾維亞為保全它自己的生存獨立,勢不得不於別地求得補償,以抵償在波、赫兩州之所失。於是而巴爾幹方面之現狀打破乃於塞爾維亞為必要。 馬塞頓問題 青年土耳其黨政策之再一個切要的結果,見於馬塞頓問題及保加利對於馬塞頓問題之態度。 馬塞頓問題在19世紀後半期成為巴爾幹之一個紛爭的問題。人說馬塞頓問題是巴爾幹問題之縮影。保加利獨並馬塞頓之目的既在柏林會議破壞,它乃轉而趨向於自治政策。馬塞頓如得自治,可容保加利從教育上、宗教上為宣傳之運動,便於最後使此州真正保加利化;它可望如1885年平和吸收東羅美尼亞之故事,以吸收馬塞頓。但青年土耳其黨隨即明白表示他們的政策,不許有馬塞頓之自治。土耳其政府隨即開始一種強化手段,將土耳其人中最下等分子移入馬塞頓,以充實回教分子,而強令耶教徒服役於土帝國軍隊。保加利看清自治之可能日益減小。加之在馬塞頓的保加利人種之迫害開始;他們求救於保加利。保加利國內人民見馬塞頓方面同胞的慘狀,不勝其憤激,他們極欲設法解放他們。在此種情狀之下,保加利國王自不敢逆國民之要求,坐視不理。如是保加利亦如塞爾維亞然,它為政策及感情之理由,傾向於打破巴爾幹之現狀。 庫列特島問題 青年土耳其黨之執政於別一方面亦有重大的結果,即庫列特島。庫列特島住民大部為希臘人,而曾參加1821年之希臘革命。此島希臘住民常起叛亂,土耳其從未能完全壓伏之。最後在1896年與1897年之叛亂中,土耳其對希臘人施其虐殺。在希臘本國,人心激昂,希臘王至不得不起而干涉。希臘派兵赴庫列特,援助叛軍,其結果有1897年之希土戰爭。在此戰爭中,希臘完全敗北,列強出來干涉,促成兩國和局。希土戰爭了結,此戰爭之目的亦已部分的達到,因為庫列特取得自治。庫列特之自治是完全的:它有它的郵征、國旗、法律;而在其與土耳其之關係上,後者待之如外國。最後希、庫之聯合不過是時日問題。 但青年土耳其黨之政策有使希臘不能安心者。青年土耳其黨人對於庫列特亦如對於馬塞頓然,不肯放棄其國權。他們決意不許庫列特島合併於希臘。他們的使命在中興土帝國;他們失之于波、赫兩州者,行將求補償於庫列特。他們的政策在1910年表現的很明白,當時他們開始要求列強恢復土耳其之權利,而要求希臘拋棄合併此島之意思。為實行此項要求,他們命令對希臘貨物行排貨運動,因之希臘商務受極惡的影響。 在庫列特自治後半期中,其首領為威尼佐洛斯(Venizelos)。他是一個實行家,他主張繼續庫列特島之自治,以至其希臘化,及列強有肯承認之意思而後合併之,其事較為簡單平穩。但鑒於青年土耳其黨之政策,覺得希臘將無平和合併此島之望。庫列特終當依希臘之武力以解放。1910年威尼佐洛斯自赴希臘,主持希臘政權,而開始改組希臘國家。18個月之後,他已完成了憲法的、財政的改革,他改良了海陸軍備,致希臘已能於必要之時對土耳其取最後行動。 於是則塞爾維亞、保加利、希臘之三國皆有強烈的動機致其蓄意破壞近東之現狀。意土戰爭適促起它們急速行動之決心。 巴爾幹同盟之組織 巴爾幹諸國欲壓迫土耳其,惟有結成同盟乃可成功,甚為明白。1897年希臘之敗北,已足使它再不敢獨立為冒險之舉。而保、塞兩國無希臘之助,亦不能望其抵對土耳其。希臘海軍之合作尤為急要,因為惟如此,乃可阻止土耳其從亞細亞運兵在慈拉斯(Thrace)海岸登陸。巴爾幹同盟為土耳其及列強一般視為不可實現之事。塞爾維亞之恨保加利,僅遜於保加利之恨希臘;而三國皆於馬塞頓有利益關係,似不相容。然而國際情勢有以迫之拋棄爭執,協力行動者。 從1910年至1912年,巴爾幹諸國間之相互關係有許多改善之徵兆。公開的社交的聚會與暗中進行的政治談判,趨於同一方向。1911年4月,希臘總理威尼佐洛斯已向保加利提議訂同盟。1912年3月13日保加利與塞爾維亞兩國間結成同盟條約。此協約保障彼此的獨立及領土完整,而如值任何一強國謀合併或占領土耳其治下之巴爾幹土地,它們約定相互援助。關於將來土地之分配,亦明白協定;而關於爭執的馬塞頓中部地帶,則交由俄皇仲裁。4月末,俄皇通告願當仲裁者之任。一個月以後,另簽有一軍事協定,規定在它們被土耳其、羅馬尼亞及奧大利攻擊之時,或它們攻擊土耳其之時,相互援助之條件。 在保塞盟約簽定兩個月之後,希臘與保加利之間亦訂有協約(5月29日)。此約與保、塞兩國間之約有一大異點。保加利與希臘間之協約未涉及馬塞頓之分割目的。而且規定,如果希、土之間為庫列特議員入希臘議會之問題發生戰事,保加利與此問題無關,惟須守好意的中立。5月中,保希防禦同盟條約締結之後,又在9月訂有詳細的軍事協定。在8月中保加利與門的內哥羅亦有口頭的協定。 列強之外交活動 當土耳其與巴爾幹諸國正在動員之中,列強極力謀維持平和。9月,巴爾幹同盟請求列強協助它們要求在馬塞頓施行即時的根本的改革:馬塞頓須設一耶教徒總督,設一地方議會,而組織全然從此州徵募之民兵團。列強一方面促土耳其政府讓步,而對於巴爾幹同盟則勸其忍耐。然而兩者皆不可得。此時舍在君士坦丁堡加極大的壓迫,無可以免於戰爭者。列強不取那種行動,而徒向保、塞、希、門四國政府同時提出最後通牒,抑制它們的極端舉動。經過數星期討論之後,卒於10月7日商由俄、奧兩國通知巴爾幹諸國說,列強反對一切惹起決裂之舉動;它們自己將主持改革;從戰爭而生之任何現狀變更皆所不許。但此已太遲,因為10月8日列強通牒始提出諸國首都,而門的內哥羅已於是日對土宣戰。 巴爾幹戰爭之開始 門的內哥羅之發難,為巴爾幹大戰之先聲。一星期後(10月14日),保、塞、希三國向土政府提出最後通牒,要求土耳其帝國在歐洲的一切領土省份之自治。此時土耳其始悟巴爾幹同盟已成事實,而同盟國之意志是真要實行的,然已太遲。土政府急速向保加利政府提議翻改其馬塞頓之政策,向希臘承認其合併庫列特,而皆被拒絕。國際事變有使巴爾幹同盟決計急速取最後手段者。土耳其政府如此頑強,原不能望其如巴爾幹諸國要求,取何改革。同盟諸國如欲維持其地位,有急速動作之必要,亦甚明白。土耳其之兵力已不足畏;意土戰爭及阿耳巴尼亞之革命減殺了土耳其之實力。如果它們要動作,此其良機;它們決不可待至土耳其軍隊改組之效果實現而後發動。加以巴爾幹諸國國民輿論之要求,更為強迫它們開戰之有力的因素。保、塞兩國之王室不能長久抑制民族的憤慨心,它們如不應民心以開戰,國內將不免發生革命。對於它們要求的條件,土耳其為國民體面,勢不能容認;於是土耳其決然拒絕它們的最後通牒,而於10月18日對塞、保兩國宣戰。同日希臘亦對土耳其宣戰。 戰爭之進行 雖土耳其已即與義大利媾和,然而其兵力終不能抵禦巴爾幹同盟聯軍之猛攻。依同盟國之作戰計劃,希臘與塞爾維亞阻制土軍於馬塞頓,以防阿耳巴尼亞援師之來。希臘海軍控制小亞細亞至土領歐洲地方之水路,於是援兵不能急速的運到馬塞頓。而進攻慈拉斯,直當土軍主力攻擊之責任,則委諸保加利。在各方面戰場,同盟國對土完全制勝。同盟軍隊各盡其職役,不過是保加利之出力更多。保加利軍於10月22日大勝於慈拉斯之啟岐力塞(Kirkkilisse);塞軍於26日大勝於馬塞頓之庫馬諾服(Kumanovo);而希臘於11月8日攻下薩羅尼克(Salonika)。至於希臘海軍,則自始即完全支配愛琴海。 列強之態度 俄國自始即對巴爾幹同盟諸國表示同情。雖則俄國外務大臣薩佐洛夫(Sazonoff)在第一次大戰之後,即示意列強幹涉,然而在11月2日向其駐外各代表發電,聲明被征服之土地,依占領權屬於同盟諸國,而當依友誼的協定分配之。英國輿論一致贊助耶教諸國;而英國總理於11月9日在倫敦市會廳演說,說列強當承認既成的事實,而不反對從同盟國勝利所生之領土的變更。而在他方面,則中歐之德、奧深忌巴爾幹同盟之勝利。 幸而德政府傾向平和。通巴爾幹戰爭中,德皇持慎重之態度。為防止戰爭,當抑制維也納政府之行動,但德國明白表示,如其同盟國被攻擊,它當助之。法國同樣地傾向平和,但其對於其同盟國之忠實亦不亞於德國;德國總理波安加雷(Poincaré)告俄國大使伊斯窪爾斯基(Isvolsky)說,如奧國對俄開戰而有德國之援助,法國當履行同盟之義務。在此時期之間,法國總理熱心運動平和,而與列強磋商召集會議解決時局之法。波安加雷之計劃得著英國外務大臣古雷之助,卒得實行,而列強會議最後能開於倫敦。 倫敦會議之開始 土耳其軍隊之敗北,致青年土耳其黨政府推倒,而土耳其之老政治家啟密爾·拍奢(Kiamil Pasha)復掌政權。他知道講和之必要,乃命與巴爾幹諸國開談判;而在1912年12月3日各交戰國依列強之提議簽定停戰條約。於是政治利益的中心由巴爾幹移到倫敦。停戰條約成立後之十日,交戰國代表會合於倫敦。在此議和代表會議之外,另有一個會議,以五強駐倫敦之大使組成之。後者繼續從1912年12月至1913年8月,於英國外務大臣古雷主宰之下開會。土耳其與巴爾幹諸國之談判自始即多困難,而俄、奧意見之衝突,更不容易調和,惟以古雷之手腕及耐性,與其有時坦白的堅強的發言,乃能致倫敦會議維持許久。 在倫敦會議中,土耳其堅持保有殘留的四城:君士坦丁堡、亞得里亞羅堡、斯庫他尼、雅里拉(Janina)。關於第一城未有爭論;而阻害和議之主要的困難究是亞得里亞羅堡與慈拉斯問題。第二個困難起於羅馬尼亞之要求改正達普魯甲(Dobroudja)之境界,以為其守中立之報酬。迨至1913年1月22日,兩項困難大致已解決,而土耳其承認以從黑海岸之米的亞(Midia)至愛琴海岸上瑪利扎(Maritza)河口之伊洛斯(Enos)之一線為土耳其與保加利之國境,土耳其拋棄亞得里亞羅堡。 戰爭之再進行 但在1913年1月22日土耳其軍官燕維(Enver Bey)在君士坦丁堡起革命,反對亞得里亞羅堡之拋棄,要求啟密爾·拍奢辭職,而殺死土軍總司令拿仁·拍奢(Nazim Pasha)。燕維之行動致倫敦談判突然告終,而在2月1日,會議解散。同盟國已於1月29日宣告解除停戰之約,2月3日戰爭再開,4日保加利軍復攻亞得里亞羅堡。青年土耳其黨雖復取得政權,而其力仍不足以挽回頹勢。亞得里亞羅堡於3月26日為保塞聯軍攻落;而希臘亦已於3月6日攻下雅里拉城。亞得里亞羅堡及雅里拉既下,土耳其所保留者,在君士坦丁堡之外,僅有阿耳巴尼亞之斯庫他尼未下。斯庫他尼卒亦於4月22日降於門的內哥羅。 倫敦和議之再開 在1913年3月2日,土耳其政府知大勢已不可挽回,正式請求列強調停。但在戰爭進行中,同盟諸國之內訌已漸顯出。在希臘軍進雅里拉城之日,希軍與保軍已在薩羅尼克附近衝突。同盟國之間公然互相仇視。塞爾維亞要求修改1912年之分割條約,而得希臘之助。 斯庫他尼陷落之前數日,土耳其與巴爾幹同盟之間已約定停戰,而隨後(4月21日)巴爾幹同盟承諾無條件的受列強之調停,而保留與列強討論慈拉斯與阿耳巴尼亞境界問題及愛琴島處分問題之權。議和談判於5月20日再開於倫敦,而在5月30日《倫敦條約》簽字。 《倫敦條約》 《倫敦條約》宣布土耳其歐洲領土之瓜分。伊洛斯與米的亞界線(Enos-Midia Line)以西之一切土地(除阿耳巴尼亞外)及庫列特島均割讓於同盟國,任其分配;而關於阿耳巴尼亞及愛琴群島問題之處決,則委於列強之手。土耳其只留得東部慈拉斯一帶之地。然而戰勝者分利不均,發生內訌;雖以俄皇之力謀維持平和,而不能免其自相攻擊。巴爾幹同盟之勝利,究未終結巴爾幹戰禍,而所謂第二次巴爾幹戰爭隨即繼之以起。 第四節 第二次巴爾幹戰爭 巴爾幹諸國利益之衝突 1913年5月30日之《倫敦條約》雖然結束了巴爾幹同盟對土戰爭,瓜分了土帝國,而未能解決巴爾幹問題,巴爾幹諸國於攻擊土耳其雖有一致之決心,然而對於其從土耳其所奪得之土地之分配,則有極大的利益衝突。《倫敦條約》所劃讓於同盟諸國之土耳其領土將如何分配乎?庫列特島之當劃歸希臘,此為一般所預計,自然不成問題。然而關於其他土地之分配,則問題不如是之簡單。就常理上說,巴爾幹諸國可逕依它們戰前所訂之協定以分領馬塞頓之土地,然而戰爭產生之新事實致情形為之複雜,不容如此解決。 馬塞頓之分配 依1912年3月13日保加利與塞爾維亞之協約,馬塞頓之大部分劃歸保加利。茲值第一次巴爾幹戰事結局,慈拉斯亦包入在應當分配的土地內。而慈拉斯則未規定在1913年3月之《保塞協約》者。今則慈拉斯自然歸於保加利之手,於是塞爾維亞乃要求將曾經協定劃歸保加利之馬塞頓部分重行分配。(在巴爾幹戰爭二次開始,保軍攻克亞得里亞羅堡以後,塞爾維亞即已要求修改1912年之協約,而它得有希臘之贊助。)然而保加利拒斥塞爾維亞此項主張。 阿耳巴尼亞處分問題 列強對於阿耳巴尼亞之處分,更令巴爾幹諸國間分配征服的土地之問題愈臻困難。 阿耳巴尼亞之一州在軍事上極占重要,因為此控制亞得里亞海之入口;為此理由,奧、意兩強皆垂涎此地,而塞爾維亞為求一出海之口,亦欲取而有之。 從統一的義大利王國建立以來,奧、意兩國對於亞得里亞海支配權之競爭甚烈。義大利謀取得一阿耳巴尼亞港,以支配俄特蘭陀海峽(Straits of Otranto)之野心,公然暴露。而在他方面,奧大利亦決計不使義大利在此重要地點立足。30年之間意、奧兩國各從事於繼續不斷的宣傳運動,以期在阿耳巴尼亞占得經濟的文化的優勢。 意、奧兩國本為同盟,它們覺得關於阿耳巴尼亞問題有立一個協定之必要。從1907年以後,它們決定最重要的點,是在防止阿耳巴尼亞於歐洲土耳其分裂之時落於塞爾維亞之手。因為在塞爾維亞之背後有俄國,而塞爾維亞之支配阿耳巴尼亞,似為大斯拉夫主義勢力擴張到亞得里亞海之先兆,此則意、奧兩國俱所不願之事。因之,它們援助阿耳巴尼亞之國民運動;阿耳巴尼亞獨立之原則為它們所主張,而經列強承認。 其結果是,第一次巴爾幹戰爭結局,塞爾維亞與門的內哥羅不能不拋棄其阿耳巴尼亞之徵服地。門的內哥羅雖取得斯庫他尼港,而不能不如列強之命退去,實則此亞得里亞海上之良港,門、塞兩國人視為他們出海之口,於他們的國民經濟生活為不可缺的。阿耳巴尼亞完全由列強處分,而建成一獨立國,以一德意志王族(Prince William of Wied)為其君主。 阿耳巴尼亞之處分,對於1913年之巴爾幹政局有重要的影響。當巴爾幹諸國討議分配土耳其的土地之時,塞爾維亞可以說,它應得之戰利品一份為列強所奪去。塞爾維亞之於1912年與保加利訂立馬塞頓分配之協定,是預計有塞爾維亞可於阿耳巴尼亞求發展之事。如果阿耳巴尼亞建為獨立國,而1912年之分配協約如原定計劃以執行,則保加利獲得一切,而塞爾維亞相形見絀。加之,摩拉斯逖(Monastir)與薩羅尼克原為保加利所垂涎者,今已在塞爾維亞之手,塞爾維亞可以占住不放。 塞爾維亞決計推翻1912年之土地分配協定,以剝奪保加利在馬塞頓應得土地之部分。為增強它的地位,塞爾維亞於1913年6月與希臘訂有攻守同盟條約,抵對保加利,而它們相互保障其在馬塞頓征服之地。 保加利之地位 保加利之地位究亦困難。保加利的軍隊在對土戰爭中出力最大,自以為應得補報。但它所占得之地是慈拉斯,雖說此地域自然當劃歸它所有,然而究非它所寶貴之地;至於保加利人種之鄉土,而為一切保加利努力的目標之馬塞頓,則今為塞爾維亞人及希臘人所征服。亞得里亞羅堡之徵服,於保加利無甚大利益;而摩拉斯逖及薩羅尼克之取得,則於它為根本的重要。及見塞爾維亞欲據有馬塞頓征服地之意志明白,保加利之不平益甚。而加以塞爾維亞虐待在馬塞頓之保加利人之風說傳出,保加利人更為憤慨。起初保加利政府謀以賄動希臘,使不為塞爾維亞援助,如希臘不助塞爾維亞攻擊保加利,保加利承認其占有薩羅尼克。及遇希臘總理威尼佐洛斯之拒絕,保加利政府之激烈分子,乃開始以武力貫徹其野心之計劃。 德、奧之態度 保加利激烈派之主戰政策似為德、奧所贊助。第一次巴爾幹戰爭之結果於德、奧為不利。德國之軍事的威望因土耳其之敗北而受打擊,法國軍器槍炮之有效力及土耳其軍隊組織之缺點,使人漸覺得德國軍事上的優勢不如一般想像的確實。奧國輿論援助土耳其,而以土耳其之失敗,奧國之外交的威望亦受大挫。加之,如果塞爾維亞與希臘之分配土地計劃實行,將見塞爾維亞在巴爾幹之權力大增加,行將侵逼奧帝國之領土保全。對於德、奧政策之有利,再無如戰勝的巴爾幹諸國間之同室操戈者。 保加利之對塞開戰 關於土地分配問題之爭議,俄皇曾出來調停,而不為保王所承受。在保加利與塞爾維亞之談判進行中,保加利突然訴諸戰爭手段。1913年6月29日,保加利王不經宣戰,而下令對塞爾維亞及希臘軍隊施總攻擊。保加利軍隊突攻在馬塞頓之塞軍,而保加利南軍進逼薩羅尼克。第二次巴爾幹戰爭於此開始。 自保加利政府視之,或者它僅以一示威運動,可如它的要求,成立分配之協定。但塞希兩國軍隊所占之地位甚優,而保加利兵力已在第一次巴爾幹戰爭疲敝,一遇塞希軍隊反攻,即節節敗退。 羅馬尼亞之加入戰爭 保加利戰勝之希望至7月末而全斷絕。羅馬尼亞王深忌保加利雄長巴爾幹半島。保加利在1912年對土之勝利侵逼了羅馬尼亞之地位,此似將令保加利在巴爾幹占優勢。為抵消保加利之利益,羅馬尼亞在1913年之春季要求從保加利割讓一部土地,俾羅馬尼亞在其南境得一軍事上可防守的國境。保加利不肯承認羅馬尼亞要求為正當,雖則在1913年5月已將後者所要求之土地之一小部分割讓與它。羅馬尼亞不以此為滿足,而塞、希兩國軍隊於7月中第一星期之勝利的前進,給它以積極行動之機會。 羅馬尼亞於7月10日對保宣戰,越達溜白河侵入保加利,進逼保加利國都蘇菲亞(Sofia)。隨后土耳其之軍隊亦克復亞得里亞羅堡。保加利四面受敵,勢不能再支。 《蒲加雷斯特和約》 羅馬尼亞之行動結束了第二次巴爾幹戰爭。7月30日各方停戰宣布,而巴爾幹半島五國之代表會議於羅馬尼亞國都蒲加雷斯特(Bucharest)。第二次巴爾幹戰事如此的急速終結,已無容列強取共同行動之餘裕,而和議乃為戰勝國之羅馬尼亞、塞爾維亞、希臘及門的內哥羅強迫訂成;是為1913年8月10日之《蒲加雷斯特和約》。 蒲加雷斯特和議之條件自然不利於保加利;以羅馬尼亞軍隊之逼迫於背後,它不能再繼續與塞、希兩國戰鬥,而當服從其要求。希臘不但取得薩羅尼克,並且擴張其海岸線至東方,而包含加窪那(Kavalla)港在內,如此則於保加利所得的馬塞頓一小部分之經濟的發達極關重要之愛琴海上一港,亦被敵國奪去。庫列特島劃歸希臘。塞爾維亞擴張其領土南至於摩拉斯逖,它與門的內哥羅分領洛維巴札區;而羅馬尼亞從保加利取得在其南境之領土,即擴張其達不溜甲(Dobroudja)之領土,此為促它加入戰爭之目的物。保加利尚受一個屈辱,即土耳其居然爭回亞得里亞羅堡。保加利則只分得馬塞頓之極南部,它的領土擴張,南至於愛琴海之狄德加(Dedeagach);此為保加利在愛琴海上唯一之港。 蒲加雷斯特和議之效果 世人知道1913年巴爾幹之協定不滿足,很難望其持久。保加利之失望及其不平,亦可想見。塞爾維亞在馬塞頓獲有之土地,有在人種上言語上應屬於保加利者。而希臘之在馬塞頓海岸如此的膨脹,侵逼保加利之經濟的發達,同時將大部分保加利人種置於希臘統治下。保加利國人自以為受欺壓,而不忘復仇之念。 奧大利在10月之初,促其同盟國義大利協同壓伏塞爾維亞而不成功,今乃要求將《蒲加雷斯特和約》提交列強審議,為列強所拒絕,而羅馬尼亞表示決心擁護此約。8月11日倫敦大使會議最後一次開會,決定阿耳巴尼亞之南方境界;但至10月,塞爾維亞始屈服於奧大利之威逼,撤退其所占領之阿耳巴尼亞地方。土耳其軍不肯退出亞得里亞羅堡,而保加利與土耳其於9月訂成和約,默認土耳其保有此城,隨後繼以訂結同盟之談判,已表示保加利變更對外政策傾向,預備保留全力為復仇之舉。 列強之態度 《蒲加雷斯特和約》之協定對於列強有重大的關係。歐洲列強皆受近東現狀打破之影響。列強之外交威望亦皆大受挫折。然而蒲加雷斯特之結果於英、法可以相安,它們在此方面不感直接的利益,而在維持平和。塞爾維亞及希臘之勝利為俄國所樂睹。而至於義大利,雖睹此兩國之興盛而吃驚,而亦對於和約能相安,因為此保證了一個獨立的阿耳巴尼亞,於此可繼續義大利的宣傳運動。 但至於德、奧,則對於1913年之協定感想大異。巴爾幹戰爭結果,於此兩國威望利益皆有損傷。奧大利誠能堅持建立獨立的阿耳巴尼亞,以阻止塞爾維亞的勢力侵到亞得里亞海岸。但奧大利此項外交的勝利因為塞爾維亞在馬塞頓之領土大擴張而抵消。奧大利於1908年在巴爾幹樹立之政治的經濟的支配權,行將破毀。奧大利注目之薩羅尼克今落於希臘之手。 加之奧大利在國內亦受侵逼。波士尼亞人既已不安居於奧國治下,今受塞爾維亞擴張之刺激,更於奧國為危險;奧大利須應付斯拉夫人之革命問題。如果塞爾維亞新得的勢力不打破,奧匈帝國將有分裂之虞。 至於德國,則1913年之巴爾幹協定,將傷及其經濟的政治的利益。它方竭力謀貫通柏林至八各達之鐵路交通,實行美索不達米亞開發之計劃,貫徹其近東政策之目的。《蒲加雷斯特和約》給此政策以一個大打擊;巴爾幹之優勢似落於斯拉夫人之手。一個強大的塞爾維亞屹立於半島,實足為德國近東交通之阻力。加以巴爾幹戰爭結果,它所保護之土耳其及表同情之保加利皆一敗塗地,而同盟國奧大利之地位亦動搖。鑒於德國政治家之如何重視德國威望的維持,及其在1905年、1908年、1911年所行之高壓手段,則其不能安然忍受1913年的巴爾幹協定,從可想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