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斐遜總統 · 第13章 溫和的執政與卡倫德的誹謗

莫爾斯 《傑斐遜總統》
精彩看點 即將下野的聯邦黨人——總統就職儀式——過度的簡單樸素——梅里先生的不滿——烏托邦式的和諧——兩黨建立了共同的原則——新英格蘭的復興——對聯邦黨人的寬容——官員免職——卡倫德的誹謗 1801年3月3日是聯邦黨人執政的最後一天。當天晚上,聯邦黨的官員們忙碌地幹了一些不太體面的事情。約翰·亞當斯總統忙著提名聯邦黨人擔任各種官職,參議院馬上確認他的提名,國務卿約翰·馬歇爾則熱情地迅速簽署任命狀。午夜的鐘聲響起,將要出任司法部長的李維·林肯戲劇性地拿著傑斐遜的手錶走進約翰·馬歇爾的辦公室,要求十二點鐘務必完成辦公任務。這時桌子上還有許多沒有簽完的任命狀。聯邦黨人的行為的確不太光彩。傑斐遜曾鄭重承諾,執政後不會影響以前在政府任職的官員。聯邦黨人公開宣稱相信傑斐遜的承諾,卻在下野之前大量安排自己人擔任各種要職。約翰·亞當斯覺得,看到第二天新總統任職時的壯觀場面後,自己有失臉面,於是連夜駕車黯然離開了華盛頓。某種意義上,這種「壯觀」場面倒值得一看。傑斐遜堅定地踐行民主,決不會像「君主主義者」一樣在就職活動中講排場。翌日,傑斐遜刻意身穿便裝,屏退侍從,騎馬來到國會大廈,下馬後親自將馬拴在柵欄上,信步走進參議院議事廳。傑斐遜的就職演說文采飛揚,字裡行間流露出無限的博愛情懷。傑斐遜滔滔不絕的高談闊論向人們傳達了他堅定的信念。他的就職開啟了人類發展歷程中一個輝煌的時代。演講結束後,傑斐遜在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的見證下宣誓就職。簡單的就職儀式就這樣結束了。 傑斐遜一向對招搖過市的做法嗤之以鼻。執政生涯中,傑斐遜始終保持自我克制,從不炫耀。有時這種謹慎的克制有點過頭,反而顯得自命不凡,矯揉造作。英國駐美國公使梅里先生來任職時「身著官服」,和國務卿詹姆斯·麥迪遜先生一起到總統官邸面見傑斐遜總統。梅里對當時所看到的一切很震驚,做了如下描述: 會議室內空無一人,詹姆斯·麥迪遜似乎也有點吃驚,於是徑直向總統的書房走去。我跟在他後面,心中猜度著,莫不是總統要在書房隔壁的房間與我見面吧。詹姆斯·麥迪遜走進了另一個門,總統就在一間剛能容納三個人的房間內。為了騰出一點兒空間,我不得不退出房間。當時的場面很尷尬,詹姆斯·麥迪遜向總統介紹了我的情況。後來,我從傑斐遜的言談舉止中得知,傑斐遜在這種地方接待我並非出於偶然,而是有意安排。接待過程中,我穿著官服,傑斐遜作為美國總統卻身著便裝,而且還穿著拖鞋,腳後跟露在外面。他的男式馬褲、外衣和貼身衣物都顯得不修邊幅,一副邋遢樣,好像故意穿成了這樣。 傑斐遜常常將簡單樸素看作原則問題。實際上,樸素和形式化的儀式各有千秋,只是個人虛榮的不同表現形式而已。在外交場合,過度的樸素除了有點裝腔作勢之外,還會造成嚴重不良的影響。這位英國來的公使十分不滿。他認為,整個場面都是提前安排好的,這樣的接待方式不是對他個人的侮辱,而是侮辱了英王喬治三世。傑斐遜的目的並不是取悅梅里先生或喬治三世,他的衣著和舉止都符合自己選民所在的社會階層的標準。就像一個技藝超群的演員知道自己的觀眾喜歡什麼一樣,傑斐遜也能準確把握自己選民們的嗜好。 李維·林肯 任副總統時,傑斐遜曾說:「當副總統既體面又輕鬆,總統雖氣派卻很痛苦。」從以上軼事中可知,傑斐遜根本不講排場,常常苦中作樂。國內外一致認為,傑斐遜執政期間美國變得平靜而繁榮。當時共和黨處於執政地位,傑斐遜清楚地預見,未來許多年裡,共和黨會繼續興旺發達。傑斐遜的思想和言行洋溢著博愛和善意。他認為,政府應該溫和、理性、仁慈,遠離邪惡的專制。如果美國政府是一個動物園,傑斐遜就是那裡的管理者。他要讓聯邦主義的「獅子」們安靜地躺在共和黨的「羔羊」中間,極少數不可救藥的「君主主義者」必須像蛇一樣安全地關在他們自己設計的牢籠之中。傑斐遜說:「在共和黨執政期間,我希望聯邦黨和共和黨能夠精誠團結。因反對法蘭西共和國而加入聯邦黨的人可以重新加入共和黨。純粹的君主主義者人數較少,掀不起什麼風浪。」傑斐遜的就職演說辭藻華麗,真情洋溢,他宣稱:「我們是秉持相同原則的兄弟,只是名字不同,我們都是共和黨人,我們都是聯邦黨人。我們雖然觀點不同,卻沒有原則上的分歧……因此,讓我們鼓起勇氣,滿懷信心,追求我們自己的聯邦和共和原則,共同向聯邦奉獻我們的忠誠。」 傑斐遜的講話中不再區分共和黨和聯邦黨,力求建立一個和諧的聯盟。就職前兩周,傑斐遜認為某些聯邦黨人在選舉中的行為就像是在「宣戰」,「但他們讓我們看到全體聯邦黨人一邊向人們警告解散政府的危險性,一邊像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焦急地關注著他們所反對的新政府」。幾天後,傑斐遜談到聯邦黨人時說:「除個別的領導人之外,聯邦黨人和共和黨人站在了一起,對政府有感情也有信心。如果政府一開始就不做令聯邦黨人傷心的事,不拋棄他們,他們就會對政府產生好感。不久大家就一定會緊密團結在一起。」1801年3月14日,傑斐遜說:「許多因歐洲革命而陷入恐慌的民眾已恢復正常。民眾的情緒徹底恢復正常後,黨內就不會有大的分歧。聯邦黨的領導人們還沒能和我們站在一起,可現在他們已是孤家寡人。」 傑斐遜是位政治空想家,烏托邦式的和諧社會是他的理想之一。傑斐遜眼光敏銳,精神樂觀。依他看來,全國大多數人都會成為共和黨人,並長期占據優勢,處於執政地位,從而出現民眾所期望的局面。作為政治家,傑斐遜預見將來的政治形勢肯定如自己所願,也由衷地希望共和黨人勝利地走向這樣的未來。這種毫無半點自私和惡意的喜悅清楚地表露了傑斐遜的可敬之處和愛國情懷。傑斐遜為民眾感到高興,而不是個人在沾沾自喜。他並不是因為當了總統而高興,真正讓他快樂的是聯邦黨和共和黨建立了共同的原則。1801年8月26日,傑斐遜寫道:「執政期間,我一定要讓國家成為統一的整體。」為了這個崇高的目標,傑斐遜全力以赴。他說,聯邦黨人「發現自己與以前的領導人劃清了界線。如果共和黨人沒有過激的行為,將聯邦黨人當作自己的新朋友,不要讓他們的感情受到傷害,過不了多久,聯邦黨人將會與共和黨人團結一致。我們的國家也將恢復和諧團結的局面,這是我們所能得到的最大好處」。 面對偉大的事業中取得的種種成功,傑斐遜興奮不已。傑斐遜認為新英格蘭一直是極端聯邦主義的大本營,像一個政治黑暗的王國。1798年6月1日所寫的信中,針對州與聯邦分離的蠢行,傑斐遜寫道:「如非要找人爭論,我寧願留住我們新英格蘭的同胞,不願看到我們的爭論轉移到別人身上。新英格蘭的同胞們受到種種限制,人口密度很大,但人數並不多。他們被認為像猶太人一樣,性格異常乖戾。這種情況下,聯邦黨和共和黨自然會分裂。」1801年5月3日,傑斐遜說:「羅德島的復興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我希望新英格蘭真正的精神開始復活,新英格蘭將永遠強大起來。羅德島之後,佛蒙特州將會擺脫神權政治的枷鎖。」傑斐遜認為,新英格蘭民眾的思想不斷進步,真是讓人喜出望外。新英格蘭的傳教士們常干涉政治。傑斐遜認為這些諳熟教義的人是最危險的敵人。傑斐遜說:「神職人員們並無憐憫之心,將救世主釘在十字架上。現在律法禁止他們殺人,但無法禁止他們的謊言和誹謗。儘管這些人阻撓了共和思想,常常誤導民眾,可不久之後,馬薩諸塞州一定會信奉共和。」擔任總統一年後,傑斐遜說:「共和黨在眾議院占據多數席位,獲得二比一的優勢。在參議院,共和黨獲得十八比十五的優勢。再進行一次選舉之後,共和黨人在參議院也將形成二比一的優勢……聯邦黨人坦率地承認他們從此一蹶不振。」傑斐遜很機智地補充道:「共和黨現在如此強大,肯定會再次分裂,但必須改用別的名稱。人們對聯邦主義者沒有好感,若用「聯邦黨」這個名稱,肯定無法興旺發達。」 傑斐遜明智而溫和地進行官員任免。傑斐遜對聯邦黨人實行了寬大政策,但聯邦黨人不但不領情,反而指控他播下了邪惡的種子,稱這種政策為「政黨分肥制」。聯邦黨人在傑斐遜就職前曾大量任命官員。傑斐遜完全能夠以此為藉口,大規模地免去聯邦黨人的官職。面對聯邦黨人不合理的指控,傑斐遜並沒有這樣做。恰恰相反,他對自己的對手非常寬容。傑斐遜以後的總統中除約翰·昆西·亞當斯外,沒有人能像傑斐遜一樣寬容政治對手。安德魯·傑克遜執政時期所提倡的只不過是堂吉訶德式的民主與寬容,與傑斐遜大相徑庭。1801年2月14日,在回復別人的來信時,傑斐遜針對這個有趣的話題說道:「按照自己職責行事的人都不會害怕我。那些作惡的人可能無所期待,沒有政治原則……自從有了共和主義者和聯邦主義者之分後,共和黨人在擔任公職中一直受排擠。共和黨人對職位的要求是合理的。他們應該在國家機關中占有足夠的職位。」傑斐遜自然期待「聯邦黨人的良知」能夠促使他們與共和黨人「公平地達成一致。1800年3月3日晚上9點鐘,共和黨人舉行了執政前第一次會議。聯邦黨人霸占了幾乎所有的職位,可始終沒有人承認……現在看來,共和黨人完全應該填補可能出現的空缺,實現兩黨任職中的平衡」。 問題的關鍵不是如何填補空缺,而是怎樣讓一些職位空出來。坦率地說,擺在傑斐遜面前的問題是按照常規等待在職官員死亡、辭職或任期屆滿,還是勇敢地將大批官員免職。若要免職,被免職的必須是那些瀆職或不稱職的官員,數量不可太大,而且要逐步進行。將聯邦黨內不稱職的官員清理乾淨毫無不妥之處。傑斐遜說:「1800年12月12日,選舉結果已經揭曉。約翰·亞當斯先生快馬加鞭,在聯邦各部門任命了許多聯邦黨人。該工作一直持續到他卸任當天晚上十二時。別人看來,約翰·亞當斯並不是為自己任命官員,而是為繼任者代勞。因為關乎國家大事,這種冠冕堂皇的做法使人敢怒不敢言。我認為約翰·亞當斯十二月以來所做的任命全都無效。」當然「官方的不當行為」也可以作為免職的理由。「那些稱職、勤勤懇懇工作的人自然不能免職,因為沒有拒絕他們的理由。雖然政治原則不同,可他們在盡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傑斐遜唯一想免職的是「法院的執行官和檢察官」。傑斐遜認為,法院是「聯邦主義者堅定而不可撼動的大本營。共和黨人擔任執行官和檢察官後,才能進一步進入法院,才能保護公民中的共和黨人」。司法部門的確既誠實又能幹,共和黨人也有充分的理由埋怨和不信任司法部門。最高法院有權解釋新憲法,政治上的重要性與政府不相上下。然而,當時美國幾乎所有法院的法官、地區檢察官和執行官都是聯邦黨人,而且不可否認,他們大多都是黨派主義者。聯邦黨在國會額外設立了一些席位,由約翰·亞當斯先生的得力朋友們所占據。傑斐遜上任後不久,共和黨人就在國會廢除了這些額外的席位。其他法院卻不能用這種辦法,那些執行官和檢察官的職位只能通過免職才能空出。司法部門體系龐大、牽扯麵廣。傑斐遜認為,共和黨有充分的理由在司法部門占有一席之地。傑斐遜將官員的瀆職和不稱職作為免職的依據,無疑引起了一種極端的傾向。人們開始相信證據不明的可疑指控。「挑選陪審團」就是常見的一種。這就像是披著體面的外衣,指控一些實質上並不該受譴責的事情。 傑斐遜制定了官員免職的原則,以書面形式發布,並在實踐中貫徹執行。傑斐遜宅心仁厚,本不願免去任何人的官職,也堅決反對強行免職。過了一段時間後,傑斐遜也慢慢地懂得運用權力,強行將那些表現十分惡劣的官員免職。傑斐遜說:「免去別人職務是一件痛苦而糟糕的差事。許多人對我惡言相加,蓄謀激怒我,將聯邦主義者們統統革職。」最後,傑斐遜將不再受人擁戴,聯邦主義者也會認為傑斐遜迫害他們,共和黨人與他們達成的和解也將付諸東流。傑斐遜說:「我根本沒有激情來履行這令人討厭的職責,更沒有半點兒快樂可言。」執政兩年後,傑斐遜寫道:「國會第一次會議結束時,十六位官員因違反政治原則被強行免職。若不是有人違法亂紀,我也不會下決心免去任何人的職務。國會第一次會議結束到第二次會議結束後,又有九人被免除職務。前後加起來共有二十五人因違反政治原則被免職,為共和黨人騰出了職位。」1804年3月3日,傑斐遜對一項免職的原則做了說明:「決不贊成公開反對國家意志的人擔任公職」。當然也拐彎抹角地指出,敵視執政黨的人也不能擔任公職。令人敬佩的是,傑斐遜的確沒有違背他開始執政時所確立的原則。他以莫大的勇氣和真誠留任了大量在職官員,而這些官員所在的黨派一直在排斥共和主義者。如果當時執政的是聯邦黨而不是共和黨,聯邦黨的領導人決不會像傑斐遜一樣做出承諾。眾多免職的官員中就有擔任波士頓銀行破產專員的約翰·昆西·亞當斯。聯邦主義者認為這明顯是在公報私仇。後來,傑斐遜寫信給約翰·亞當斯夫人,對她的指責做了清楚的答覆。傑斐遜為了騰出空職位而免除官員時,並不知道約翰·昆西·亞當斯當時所任何職。 選任官員很重要,也很困難。傑斐遜痛苦而謹慎地推進此事。他說:「我並不急著做出任命,沒有比這更難辦的差事了。很有必要了解預任官員的特點,但這種了解十分有限。」於是,傑斐遜請自己信任的朋友提供信息。不過,傑斐遜也難免有犯錯誤的時候。一位老邁無能的撒母耳主教出任了紐黑文市的收稅官。別人對傑斐遜的攻擊接踵而來。傑斐遜卻辯解該任命無可挑剔。傑斐遜從不將一個官員過去的政治表現作為推薦任職的標準。他也會怒斥那些存心干預政治的聯邦黨官員。1801年2月2日,傑斐遜寫道:「今後無論是州政府還是聯邦政府的官員,只要干涉選舉,統統免職。在聯邦政府內,憲法救濟受到限制,選舉中根本無濟於事。」後來,傑斐遜將「干涉選舉並公開反對當前政府」列為官員免職的原則之一。傑斐遜所規定的免職原則對聯邦黨人和共和黨人一視同仁。1804年9月,傑斐遜對財政部長艾伯特·加勒廷說:「聯邦政府的官員嚴重干涉選舉,我們應私下裡告誡他們,還是將他們的行為公之於眾……」 傑斐遜對聯邦黨在職的官員也算得上仁至義盡了,但聯邦主義者並沒有在報紙上大書特書傑斐遜的善行。偏偏這時候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1]編造了荒唐的故事,惡語中傷傑斐遜。這個令人討厭的傢伙出生於蘇格蘭,因寫了一本《大不列顛政治演變》的小冊子而被起訴,後來逃到美國避難,成了共和黨的「筆桿子」。起初,傑斐遜認為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很能幹,對別人的攻擊粗俗而猛烈,善於毫無顧忌地談論一些身居高位的人們不願意讓別人提及的隱私。就品德而言,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是個地地道道的可鄙之人,完全不顧忌別人的尊嚴和面子。就是他發現了亞歷山大·漢密爾頓與雷諾茲夫人的戀情,並通過卑劣的手段將取得的證據公之於眾。他還寫了一些下三爛的文章攻擊喬治·華盛頓。他的所作所為真是有點居心叵測,不可饒恕。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能力平平,只會粗鄙地指責並侮辱他人。如細作分析,他就是個無知的白痴。他的諷刺水平極其低下。人們常以為他是一個喝得爛醉如泥,寫低俗文章的政治僱傭文人。傑斐遜說,自己打心眼裡討厭這位黨徒。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幾乎成了人人憎恨的害群之馬。傑斐遜也曾三番五次地讓他停止這種卑鄙的做法。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傑斐遜時不時地給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一些錢,接濟他的生活。傑斐遜認為,這是因為自己心腸太軟。聯邦主義者們則指責傑斐遜,說他內心之中對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的工作很滿意。 約翰·亞當斯執政期間,依據《客籍法和懲治叛亂法》,十個有罪之人被捕入獄,並處以罰款。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便是其中之一。傑斐遜執政後,赦免了他們的牢獄之災,退還了罰款。聯邦主義者稱這是「濫用權力」。傑斐遜認為:「《客籍法和懲治叛亂法》自始至終無效。國會似乎要強迫我們趴下來像尊神一樣尊崇它的光輝形象。那些對國會的光輝形象有微詞的人就違反了《客籍法和懲治叛亂法》而身陷囹圄,遭受磨難。國會早應廢止該法,將這些人從苦難中解救出來。」儘管傑斐遜擔心自己捲入紛爭,但他始終堅持自己的信念,毫不逃避責任。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之前得到了傑斐遜的慷慨資助,又受到了傑斐遜的鼓勵,理應對傑斐遜感激涕零,但他不但沒有半點感激之情,反而露出貪婪的本性,渴望得到更多的好處。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剛剛被釋放出獄,就迫不及待地慫恿傑斐遜將里士滿郵政局長革職,任命自己擔任此職。這位郵政局長是位聯邦主義者,曾任過編輯。傑斐遜很尊敬他,不想撤換他。這種正直的做法並沒有使世俗的人們感到良心不安,反而使傑斐遜本人痛苦不堪。要求被拒絕後,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馬上籠絡了里士滿《記錄報》的編輯們,在報紙上接連不斷地編造故事貶損傑斐遜。那些故事有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自己寫的,也有別人提供的。《記錄報》本是地方上不值一提的出版物,因登了這些故事傳遍了美國的大街小巷。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猛烈的攻擊雖卑鄙無恥,但相當有效。他說,傑斐遜過去是他的朋友,曾經向他提供資金,他們共同誹謗過喬治·華盛頓。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主要攻擊的是傑斐遜的私生活。他所寫的故事可謂自取其辱,讓人討厭到了極點。這些誹謗性的故事比起對一般婚外情的指控更加駭人聽聞,自然沒有重提的必要。任何正派的人都不願意涉足這些齷齪的事情。有人認為,為了實現卑鄙的復仇目的,聯邦主義者慫恿了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與他做了一筆交易。至少這些聯邦黨的紳士們應該記得,他們不久前還指責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是低俗而不可相信的騙子,何況此人還攻擊過喬治·華盛頓和亞歷山大·漢密爾頓。當時的記者們也捕風捉影,做了一些讓人厭惡的齷齪之事。聯邦黨的作家們忙著從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的誹謗故事中大量汲取素材。傑斐遜淫逸放蕩的謠言在美國變得家喻戶曉。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傑斐遜從未試圖否認這些誹謗。本指望聯邦主義的歷史學家們能對此做出公正的評價,沒想到他們卻認為傑斐遜的沉默正好證明了他的罪行。傑斐遜是美利堅合眾國的總統,不可能屈服於這些誹謗和誣衊,也無法證明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所說的不是事實。也許我們認為,對這些誹謗最好置之不理,但當時它們嚴重影響了傑斐遜的心情和名聲。作家們也在反覆做著有損傑斐遜名譽的事情。人們心中的傑斐遜將會成為一個異常放蕩淫亂之人。在當時崇尚道德、思想純真的年代,在提倡感恩的國度,班傑明·富蘭克林、亞歷山大·漢密爾頓等智者賢人、愛國志士都無法容忍這種事情發生。當然,絕不是說傑斐遜不如同時代的這些風雲人物。實際也沒有人會這樣想。傑斐遜不可能做出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所說的事來。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的誹謗沒有一點事實根據。傑斐遜的道德操守絕對不會遜色於和他地位相同的那些人。遇到官員任免的敏感事情,無論誰任總統都會遭到類似的誹謗。 醜化傑斐遜的漫畫:傑斐遜與莎莉·赫明斯 註解: [1] 詹姆斯·湯姆森·卡倫德(1758—1803),美國著名的政治作家和報紙編輯,曾發表一系列文章誹謗傑斐遜,宣稱傑斐遜和奴隸莎莉·赫明斯生了孩子。——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