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27年（丁卯，民國十六年）

正月初一　是日中西藥均停服，閱去年十二月間各報，是為病後第一日閱報章也。 初五日　夜閱《舊五代史》並各處來函。 初六日　午後校《舊五代史》。夜仍校《舊五代史》。 初七日　校《舊五代史》。 初八日　校《舊五代史》。 初九日　校《舊五代史》。 初十日　校《舊五代史》。 十一日　午後校《晉書斠注》中禮志十葉。又翻閱《晉書斠注》中之列傳。 十二日　校《舊五代史》。 十三日　校《舊五代史》。 十四日　校《舊五代史》。 十五日　午後黃公渚上樓來談良久乃去。校《舊五代史》。 十六日　校《舊五代史》。晚龐萊臣來登樓縱談良久乃去。 十七日　午後校《舊五代史》。夜復校《舊五代史》。是夕校竟。 十八日　午後校《晉書斠注》。夜仍校《晉書》並閱小說。 二十日　校《晉書斠注》。夜閱《三垣筆記》。 二十一日　夜校《晉書斠注》。 二十二日　校《晉書斠注》。夜公渚上樓長談而去。 二十三日　校《晉書斠注》。 二十四日　夜校《晉書斠注》。 二十五日　校《晉書斠注》十頁。 二十六日　夜校《晉書斠注》，已校完卷二十、廿九兩冊矣。 二十七日　午後閱《古文約編》，因心緒惡劣，書竟看不下，故以此舊讀之古文閱之，似亦恍惚不清楚。 是日得報條知許南仲姨丈於日昨亥時病故，年只四十九歲，浮生草露，良可嘆也。 二月朔日　夜校《晉書斠注》卷廿七者十五頁。 初二日　校《晉書斠注》卷廿七者十六頁。 初三日　校《晉書斠注》卷廿七，是夕完。 初四日　閱蘇州《隱貧會旬刊匯編》第一期，昨日曹融甫帶來贈余者也。 初六日　閱《奇觚廎詩集》，乃葉鞠裳丈之遺著，王君九學部經手新刻成者也。是日午刻汪甘卿來，以余未起，約夜飯後再至，待之良久而竟不至。伊此來為祝康更甡七十壽，故即寓於康宅。 初七日　夜黃公渚來談。校《晉書斠注》數頁。 初九日　校《晉書斠注》七頁。 初十日　校《晉書斠注》三頁。 十一日　費恕皆來書，謂手腫甫愈而足腫又作，不能到館，將復倪壽川、王惠言、劉公魯、李樂知名儼，福建侯官人，現在隴海鐵路充測量員，住在河南靈寶，專收藏算學等書，來索《授時曆故》者。四緘交到，即付郵焉。夜校《晉書斠注》。 十二日　午後作聯挽劉聚卿。 十三日　閱《圖書館學季刊》第四集。 十四日　夜周子美來談，公渚來談。閱《圖書館學季刊》。 十六日　夜子美來談。閱《圖書館學季刊》。 十七日　午後以劉聚卿領帖，往吊焉，晤褚禮堂，小坐而歸。沈淇泉來，談良久而去。 二十二日　金甸丞偕子美來，正欲出門，託辭已出，未見而去。夜作函致蔣孟苹。 二十九日　午後鄒燕孫來，為費恕皆代庖，燕孫名復，仁和諸生，從前在杭州典業公會勾當文牘，故與菊如甚熟，近來亦在哈同花園辦筆墨，因醉愚不來，恕皆病瘋，又手足不能動，由菊如介紹至此。與之略談，屬其作函賀章式之。 三月初二日　午後燕孫來，屬其作函致陳詒重，又以劉幼雲去歲為先君書墓志銘，特作函謝之，又謝陳述猷。客歲杪惠物。又作函復曹靖陶，名熙宇，蘇州學界中人。並致孫惠敷。 初三日　徐積餘來，暢談良久而去。 初四日　鄒燕孫來，屬其作函復曾農髯、王友竹。 初五日　午後至民厚北里訪吳 齋，遇劉襄孫、高欣木，同談良久而歸。 齋明日攜全眷返杭。屬公渚作函復趙叔雍。 初七日　鄒燕孫來，屬其作函復金息侯、陳墨迻、王興甫。 初八日　午刻至孟德蘭路吊王駕六之喪。初四病故，年五十八歲，今日未時大殮。 初九日　午後鄒燕孫來，屬其作函復李審言、王君九。余至章一山處望其疾，據云二月初甚危險，各物都不能吃，自以為必死，後事俱備。嗣經王病山侍郎多方醫治，始得轉危為安，現雖痊可，而形神消瘦異常，尚未原復。談至晚而歸。 十一日　鄒燕孫來，屬其作函復徐積餘、金潛庵。 十三日　出至遷善里葉柏皋處一談，蓋為本生父親所著《續通考》中《學校》一門，請渠幫同編輯，渠明日至青島，擬將稿子帶去閱看也，小談而歸。 十五日　施韻秋自海門來，一見即去，明日至潯也。 十六日　午後張菊生來小談而去。 十七日　前日報載長沙槍斃葉煥彬吏部德輝之說，余以為未必確實，嗣見各報皆載，且宣布罪狀有帝制遺孽及反革命種種罪名，始知的確，與南翔陳巽倩太史枬被害事同一律，可嘆可慘。 十八日　午後至壽聖庵吊許南仲姨丈之喪，蓋假該處領帖也，晤張菊生小談而出。 二十日　鄒燕孫來，屬其作函復陳子言，又致溫毅甫，又謝徐積餘。 二十一日　鄒燕孫來，屬其作函復王興甫、李佩秋、曹靖陶、顧午樓。 二十二日　鄒燕孫來，屬其作函復鄒翰飛、陳子言。 二十三日　午後醉愚自潯來，已四月餘不到此矣，屬其作函復金籛孫。鄒燕孫來，屬其作函謝傅沅叔、顧鼎梅、章一山。 二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復張叔遠、名鵬，常熟人。王友竹、羅叔蘊。夜朱明達文海子。來，招呼印書刻字生意，余拒絕之。 二十五日　李紫東來。囑醉愚作函致許博明。 二十七日　屬醉愚作函復沈淇泉、張菊生，又致吳 齋、楊見心、楊芷夝、李耘孫。夜校《晉書斠注》。 二十八日　夜校《晉書斠注》。 二十九日　孫惠敷來長談，伊吳淞商埠局之事已經脫離，現住塘棲超山報慈寺作居士，號隱光。留夜飯而去。 四月朔日　夜校《晉書斠注》。 初二日　午後俞恆農、孫惠敷、徐積餘、宗子戴先後來談，均坐良久去。鄒燕孫來，屬其作函謝陳援庵。名垣，廣東新會人，曾任教育次長。屬醉愚作函復張叔遠、與購乃曾祖月霄先生遺稿六卷，計洋壹百元。陳子言。 初五日　鄒燕孫來，屬其寫南海輓聯，南海晚年忠於皇室，雖瑕瑜互見，過不掩功，而未變初衷，則猶有可取者在也。今春二月間黨軍將至海上，南海遍辭親友，倉皇出走，旋歿於青島旅次。余挽以聯云：晚節善全終，十四幅謝表猶存，恨未睹光武中興，少康復統；古稀才祝嘏，數千里噩書猝至，痛竟失崑山遺老，汾曲大師。 初六日　周子美來談。夜飯後復與子美談。 初七日　費恕皆來談，為商酌重編《宋會要》也。陳子言來，余將出門，由醉愚接見，故未晤面。出至辛家花園盛氏答宗子戴，談良久而歸。囑醉愚作函致宋澄之、王雪岑。 初八日　屬燕孫作函致宗子戴，又作函復張叔遠。 十四日　公渚來，攜示陳鬯若函，述及董東蘇有信致伊婦病垂危，介伊轉託公渚向余說項，余念相識多年，憐其窘迫，屬燕孫作函以百元應之。費恕皆來談良久而去。 十五日　出至同孚路吊余壽平中丞之喪，晤黃伯雨、汪擷荀，略談而歸。屬醉愚作函致李審言。 十六日　周子美來，未晤。屬醉愚作函復朱漢澄。漢澄日昨惠余鄭板橋草書中堂一幅、吳讓之篆屏四幅、揚制螺鈿嵌漆屏四條，又螺鈿嵌照架兩圍。余只領照架，餘俱璧回，而以所刻《舊五代史》、《金石萃編補正》答之。 十九日　返潯。在舟中閱金松岑天翮，同里人。所著之《天放樓文言》，王欣甫自蘇寄贈者也。 二十日　午後三時抵潯。四時到藏書樓。 二十一日　午後三時出至適園訪蔡孑民，同寓者為李石曾父子及褚民誼，未晤即返。 二十六日　屬醉愚作函復馮夢華、王欣甫。 五月初四日　傍晚陳林三偕王禪那來，余與彼素昧生平，欲到書樓辦事，毛遂自薦，良可笑也。余託辭出門，倩叔筠見之。 初六日　屬醉愚作函致吳 齋。 初八日　午前子美來談，昨夜自杭歸也。午後蔣少清來，導余至眉月灣慈雲壇，子美同行。 二十一日　晚與子美、韻秋、建夫詢問匠工包富庭印書情形。富庭蘇州人，連耕雇來。 二十二日　屬醉愚作函復金息侯，又致羅叔言。 二十四日　出申。 二十五日　午前八時抵埠。 六月朔日　作聯挽王靜安。 初三日　五時後至馮夢華處，談良久而歸。夜姜毓麟自南京來，蓋算刻書帳也。 初四日　午後余堯衢來談。 初五日　至愚園路吊康更甡之喪，晤楊雲史、潘□□、若海之子，更甡之婿。錢定安，無錫人，與雲史皆更甡弟子也。略談而出。六時至湘舲處，與之合請客也，到後先與金甸丞談，既而徐冠南、施省之、葉柏皋、黃涵之、周紫珊、關炯之、龐萊臣、許止靜、名業笏，江西彭澤人。癸卯舉人，甲辰翰林院編修。國變後，隱居學佛，於去年避難來滬，寓在覺園。朱古微、金季言、姚文敷、狄楚青、沈惺叔、李雲書，共兩席。此次借省之廚役，每席二十元，另賞八元。邀而未至者為王一亭、謝泗亭、伍渭英、陳星華。散後又與湘舲談吾鎮二五庫券事。 初十日　錢長美、李紫東來，長美以書求售，閱之良久。 十二日　屬燕孫作函致宋澄之、董授經。 十三日　錢長美來，與之買書十七種，計洋二百零五元。 十九日　夜錢長美來，與買書四種，計洋七元。 二十日　屬燕孫作函賀顏冠三到任浙江財政廳之喜。 二十三日　午後章一山來談。閱《端忠敏公奏稿》。 二十四日　夜錢長美來，與買書三種，計洋十六元。 七月初二日　周湘舲陪鄭覲文名光裕，江蘇江陰人，深於音律。來，以本生父親所纂《續文獻通考》中之《樂考》，請其編輯，湘舲介紹，故陪其到此。訂期半年，價四百元，每月送五十元，書成另送百元。余設宴款之，既而羅子敬、姚祝萱、費恕皆、鄒燕孫陸續至，談未久，葛蔭梧來，堅留其在此夜膳，談良久乃入席。此席與培餘弟合請。散後子敬復小談而去。閱《續通考》中之《經籍考》。 初三日　閱《續通考》中之《經籍考》。 初四日　午後李紫東來。 初五日　午後冒鶴庭來，未晤而去。李紫東來，與買《九宮大成》一部，洋二十元。夜閱《續通考》中之《經籍考》。 初六日　馮夢華丈於今日午後二時逝世，感念摯交，悲悼靡已。 初七日　夜十一時至廣仁里送夢華丈大殮，以地小人多，故賓客咸集廣仁堂，晤冒鶴亭、徐積餘、夏劍丞、余堯衢、惲季申、朱庶侯、曹梅訪、承紹村、姜毓麟、成翊清、外舅，待至十二時後始殮畢，諸客行禮後遂歸。 初八日　燕孫來，屬其作函致顏冠三，蓋即薦燕孫也。鄭覲文、徐曉霞先後來，均小談而去。褚禮堂來談至晚而去。燕孫來小談良久，伊明日赴杭，愛儷園之館已告辭，而此間代理書記，亦就此終局，束脩送至本月底。 十二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鄭覲文。查杭州府人物傳，為《續通考》中之人名履歷須改正故也。 十三日　至南洋路嚴孟繁家中答冒鶴亭，談至晚而歸。屬恕皆作函致冒鶴亭，請其題手卷冊頁也。 十五日　夜查《續通考》中之《經籍考》人名履歷，闕者補之，誤者改之。 十六日　鄭覲文來檢閱《實錄》，與之略談。 二十日　周子美來談。王叔用與葉柏皋來談良久而去。屬恕皆作函復王君九、張菊生、金息侯。 二十一日　午後李紫東陪葉煥彬之侄荔圃、定侯、東明來謁見，略談而去。 二十二日　屬恕皆作函復冒鶴亭。余閱《續通考》中之《經籍考》。 二十三日　屬恕皆作函致章一山、王叔用。晚至晉隆應羅子敬之招，為其長女于歸子美事與余商酌，故客只余與培餘弟二人而已。 二十四日　子美來談。羅子敬來長談而去。 二十八日　章一山來，交到所書先妣墓志銘，此乃伊自己討差，今既書來，不能不送潤筆，以墓誌非尋常應酬品可比，只得送潤三百元，然而寫得實在不愜余心，此紙萬難刻石也。 八月初五日　至吳昌碩處謝其去年年底來望予疾二次，而今年未曾見過，故往候之。長談二小時，東邁亦在旁同談，並晤朱古微、王啟之，江蘇海門人，昌碩之弟子，現館伊家課東邁之郎。及晚而歸。 十三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吳 齋、莫伯衡、張祺卿。 十八日　午後以馮夢華丈六七領帖往吊焉。客咸在廣仁堂，晤李佩秋、陳式周、郭涵齋、名振鏞，湖南湘陰人，郭意城之孫，安徽候補知府，夢丈之門生也。魏楳孫、成翊清。楳孫與余言及義賑協會夢老最為注重，此會萬不可散，且夢老之辦賑乃奉特旨者，協會中人今只劉璩孫、朴孫之弟。王叔相、印光和尚、方頌如、成翊清、喬□□寶應人。及餘數人而已。夢老嘗謂耿耿孤忠而熱心於振務者首推余，故與余言此會萬不可散。涵齋亦系同志，言二者兼而有之之意。乃今年新來者，此後當可出力，尚須托佩秋去邀聶雲台。總之，乞余不可以夢老逝後不肯幫忙，此其大要也，談良久而出。 十九日　徐冠南於今日上午十時在寧波路五福弄相近地方被匪六七人綁去，其地離伊家甚近，又在熱鬧之區，而時間又在上市之時，竟出此事。滬上變為盜賊世界，宜逃避者之多也，寓滬富人避往大連、京、津，日有所聞，若曉霞、惺叔、叔馴均於前日啟程矣。 二十日　編《續通考》中之《經籍考》。 二十一日　屬恕皆作函致黃君坦，公渚之弟，在北京。屬醉愚作函復饒星舫、徐積餘。 二十二日　編《續通考》中之《經籍考》。 二十四日　午前十一時至廣仁堂送馮夢華丈靈柩出殯，至則已出門，乃徑至平江公所等候，其時陳筱石、秦子質、葉伯皋、黃涵之、外舅已到，既而朱古微、陳子言、徐積餘、王叔用均來，與之略談，迨靈柩到後行禮畢遂出。 二十五日　閱《王忠愨公哀輓錄》。忠愨，靜安之特諡也。 二十六日　返里。舟中閱何肖雅所著之《郡齋影事》、《西江贅語》、《話夢集》三種。 二十七日　有金子長者名濤，長興城中人。專誠自長興慕名而來觀書，索余所刊十餘種而去。其人年只三十四歲，從前在中學堂法政學堂肄業，好學不倦，際此新學橫行之際，而能如此篤嗜舊學，實為不可多得者也。 二十八日　閱《梁貞端公年譜》。名濟，廣西桂林人，乙酉舉人，民政部員外郎，戊午十月投水自盡，殉皇室也。年譜為公子煥鼐、煥鼎所編輯。屬醉愚作函復王巨川、名銓濟，籍貫、仕履均不知，王欣甫托其來索書者也。王欣甫。 二十九日　屬醉愚作函致劉謙甫。 九月朔　閱梁貞端公之《伏卵錄》。醉愚今日赴滬，為子美作媒，初三行盤故也。 初二日　屈伯剛來談良久而去。閱《梅里備志》。嘉興余楫江孝廉霖輯，甫經刻成，金甸丞年丈贈予者也。 十一日　閱《嗇翁自定年譜》。嗇翁即南通張季直年丈謇之別字也。 十二日　是日閱《嗇翁年譜》完。共上、下兩卷，至壬戌七十歲止。尚少四年。 十三日　夜與韻秋查《續通考》中之《經籍考》，以其中人名，程學川有許多含糊為之，故須一考查也。 十四日　夜姜毓麟自南京來，為印書事也，與談良久。 十八日　子美自滬歸，與之略談。 十九日　屬醉愚作函復吳 齋、陳保之、星南之子，名邦憶，現在南通圖書館充主任。金子長、即八月廿七自長興特來看書者。聶雲台。其傑，湖南衡山人，仲芳中丞緝規之子。 二十二日　羅子敬來小談而去，伊於昨日由滬到此送其長女來，將於廿四日嫁與子美也。 二十四日　午前走至門口羅子敬舟中賀其女出嫁之喜，茗談片時。至周子美家賀其續娶之喜，並留午膳。晤沈鳳喈、沈允明、曹礪君、名元晉，雙林人，壬寅舉人，現為潯溪第一小學主任，子美之師，以二十年前曾在周氏處館也。羅詒孫、名榖辰，湖州人，礪軒明經之子，子蕊之堂弟，二十年前曾館余家課彬、橘妹等讀。余與礪君、詒孫二十年不見，今不相識矣。周心遠、鶴儕之四子。子怡、子美之弟。柏年、子美堂兄。汪臚仲。席散後至新房小坐片時，見妝奩中有書籍碑帖字畫，以新娘國文頗有根柢，洵為近來所罕有者也。 二十五日　晚與姜毓麟談，昨日自金陵來此，同來印書者二人、修補板片者一人。 二十七日　閱金子長所著之《面城樓書目解題》。屬醉愚作函復劉公魯、王巨川、金子長。夜編輯《續通考》中之《經籍考》。 二十九日　屬醉愚作函復曹靖陶，又致孫師鄭、劉春生。以書樓前面及西邊空地須添種樹木，與小蓮莊花司務榮根相度地位計算株數及價目，約添四十株，須三百元光景，近來無物不貴，樹木亦然也。夜閱《詩史閣叢刊》甲集，常熟孫師鄭銓部自京寄贈者，其中詩則師鄭與人唱和之作，文則名曰《禹齋文存》，即其自己之集，計散文二卷、駢文一卷。 十月朔日　屬醉愚作函復王君九、賀葆真，前總統徐世昌之秘書，來函端為東海索余所刻各書，其人素不相識，亦無介紹，故亦不知其底細也。又致葉柏皋、黃公渚。夜校《三垣筆記》。 初三日　屬醉愚作函致吳 齋、李審言。夜編《續通考》中之《經籍考》。 初四日　屬醉愚作函復王毅侯、陳墨迻、章一山、張祺卿。閱《復庵遺集》。無錫許靜山星使珏所著。靜山，光緒壬午舉人，先為丁文誠公幕僚，後充出使隨員參贊，歷保至廣東候補道，出為義大利公使。國變後隱居不出。 初十日　夜閱《國學論叢》。皆北京清華學校研究院諸生所撰者也。 十三日　以《經籍考》中名目多誤，特檢各書對核而改正之。 十四日　屬醉愚作函致褚禮堂、劉幼雲、陳繩甫。 十五日　午後課榮根、元春種樹，此三日中計種好桂花六株，梅花廿六株，臘梅三株，珠藤三本，木蘭二株，嘉慶子玉蘭、薔薇各一枝，皆歸榮根包種，計洋三百十五元。 十六日　羅子敬來，談良久而去。日昨自滬至潯，寓在子美處。 十九日　檢閱《耆獻類征初編》及《碑傳集》正編，為查人名也。 二十八日　在各處督榮根種樹，計海棠、臘梅、夾竹桃而已。 三十日　與韻秋談佛學，鬯論先天門派等事至兩時餘而睡。韻秋佞佛茹素，亦研究佛法者也。 十一月十三日　醉愚來，以吳昌老病故，屬其作函唁東邁，又作函壽徐積餘六十。 十九日　顧企韓來，募購外國水龍捐洋貳百元，茗談片刻。伊本是老同盟會，近來亦頗覺悟革命之殃民禍國，政治遠不如前清，深悔從前做事之非，絕跡不與黨國之事。謂從政一班，皆是強盜，勢必演成公產無疑，姑息影家鄉，以終餘年等雲。余聞之，深訝與前判若兩人，尚算是國民黨中之有良心者。 二十日　屬醉愚作函致朱少濱。閱姚名達所輯之《章實齋年譜》。 二十一日　是日閱姚名達所編之《章實齋年譜》。 二十二日　閱姚名達所編《章實齋年譜》，並參看胡適之所編之《章實齋年譜》及實齋之《章氏遺書》。 二十九日　屬醉愚作函復武進修志局，以索《章氏遺書》也。夜檢閱各書。 十二月朔日　檢閱近來新印之書。《傳經室文集》、《雪橋詩話餘集》皆新印者也。 初二日　夜閱新印《王荊公詩文注》。 初三日　屬醉愚作函致楊芷夝。 初四日　屬醉愚作函復羅叔蘊，又致羅叔炳、金籛孫、金息侯。 初八日　查閱《十六國春秋》。 初九日　閱《清代樸學大師列傳》。丹徒支偉成著。 十三日　查閱《南北史》及《十六國春秋》。 十四日　姜毓麟自南京來算印書帳，與之談。 十五日　夜與姜毓麟長談。 十六日　閱《蕉廊脞錄》。吳慶坻著。 十七日　屬醉愚作函致吳 齋、孫惠敷、羅子敬、葉伯皋。 二十日　錢長美自南京來以書求售，閱之良久，可購者少。 二十一日　午後錢長美來，選購書四種，計洋拾一元，嬲之不已，余不能救其窮也。閱《台州府志》。王玫伯所纂，其子毅侯寄贈者也。 二十二日　屬醉愚作函復喻志韶、李佩秋，又致陶拙存、陳述猷。夜閱《象山縣誌》。李佩秋新近寄贈者也。 二十四日　屬醉愚作函復費恕皆、吳 齋。 二十七日　閱《陳小石制軍七秩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