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26年(丙寅,民國十五年)

正月朔日 閱《春明夢錄》。 初三日 晚得報條悉念陶於昨日酉時逝世,聞之悼惜良深,即往吊之。 初八日 張誠齋送來《小方壺齋輿地叢鈔》一部,計洋叄拾元。誠齋系錢長美夥友也。 十一日 午後陳子言來談。 十二日 以傅小庵之封翁曉春公八十冥壽在靜安寺禮懺慶祝,特往一拜。 二十七日 夜校勘《管處士年譜》,譜系黃岩管德輿年丈遺稿,余新近為付剞劂者也。 二十八日 晚至張菊生處為厚丞弟喜事擬今冬辦理,請伊致書許汲侯夫人,庶彼處亦可從容籌備,小談而歸。夜查《宣統政紀》,為《封建考》之用也。 二十九日 午後查《宣統政紀》,為《封建考》之用。 二月朔日 夜為《封建考》事查《宣統政紀》。 初二日 邱紹周來談。閱《蓮生存稿》,咸豐、同治時人,華亭附貢生朱逢甲著。即昨日湯懷之送來者也。 初三日 姜文卿之子毓麟來,予薦其至章一山處刻《方正學集》。屬費恕皆作函復劉公魯。 初四日 夜湯懷之來,與購《蓮生存稿》三十冊,計洋五十元。 初五日 夜閱《杭州府志》,乃壬戌年所印,今日葉揆初惠贈者也。 初六日 午後周子美來談。恕皆來,屬其作函復李審言。晚至晨風廬應周夢坡之招,同坐者邢穗軒、聚之、徐冠南、姚本泉、龐萊臣、謝泗亭,散後即歸。閱《杭州府志》。 初八日 午後培餘弟來,同至福煦路張定甫處,祝其七十壽辰。至董授經處長談,伊一目失明,不能看書,甚為愁悶雲。 初九日 屬恕皆作函致劉環甫、劉純甫、楊芷夝、朱古微。 初十日 午刻至同興樓應李佩秋之招,同坐者為馮夢華、章一山、徐積餘、余□□、堯衢之子。姚石樵、名祖義,臨安人,壬寅舉人,江蘇縣知事。向樂名。席後至致遠旅館答鍾伯荃,茗談良久而出。 十一日 屬恕皆作函致朱古微、劉純甫、胡孟璽、雷君曜。 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潘蘭史、徐仲可、楊芷夝。 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朱古微、楊芷夝、章一山。 十五日 午後朱古微來談益庵事良久而去。金甸丞來談。 十六日 午後屠輔清、章一山、周子美、褚禮堂先後來談。與禮堂購六安沈舜卿侍御巍皆所輯碑跋兩冊,計洋五十元,此乃應酬之舉,不能與尋常買書一概論也。 十七日 囑醉愚作函復陸純伯、羅子敬、劉環甫、袁子羽、國立北京師範大學、李雲書、曹梅訪、陳詒重、陳筱石。 十八日 囑醉愚作函致雷君曜、朱古微、葉柏皋、鄭虛一、馮夢華、吳 齋。與恕皆同查《十朝東華錄》,為編《封建考》也,卷帙浩繁,屬謝慶餘、鄒履冰分別鈔之。錢長美以書來求售,約略觀之。 十九日 囑醉愚作函致李審言。 二十日 返潯。醉愚、子美同行。閱胡孟璽所編《林琴南年譜》。 二十一日 十時抵埠,遂換坐小船至藏書樓展覽一周。 二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董授經。閱《夢蕉亭雜記》,系陳筱石制軍新贈者也。 二十四日 閱《汪雙池年譜》。雙池名煊,安徽婺源諸生,康熙、雍正、乾隆時人。年譜為婺源余龍光所編,即其弟子遹光之孫也。 二十五日 囑醉愚作函致潘蘭史。 三月朔日 午後閱報知段執政祺瑞已為國民軍鹿鍾麟所驅追,逃入交民巷,執政府衛隊繳械,曹仲珊錕恢復自由,放出延慶樓,國民軍聯合吳子玉佩孚以拒張雨亭作霖,現馳電子玉,請其入京主持大政云云。晚閱《九尾龜》十六集。夜與子美談。又檢閱書櫥中各書。 初七日 閱《圖書館學季刊》。囑醉愚作函致陳公猛、洪範五、名有豐,南京東南大學圖書館部主任,安徽績溪人。鄭長發、胡寄凡、名祥翰,上海人。王毅侯。 初十日 午後崔振聲來談,並將藏書樓工程帳目分別各項一一開具,共計洋拾貳萬叄千零捌拾肆元,可謂巨矣。與振聲至小蓮莊藏書樓之四面散步一周而歸。夜閱《甲寅周刊》,每星期出一冊,乃長沙章行嚴士釗所辦,其中文字亦以行嚴自己為最多,雖是英國留學生而學問頗有門徑,且思想甚舊,見理甚明,不以現在之辦學者為然,勒馬懸崖,回頭是岸,若行嚴者可謂鐵中之錚錚、庸中之佼佼者矣。京中學界以其異己,群起而攻,方今新學少年不悟自己之執迷,反排他人之頑劣,公理之不彰,一至於此,良可嘆也。 十一日 囑醉愚作函致章一山。 十二日 夜與子美、建夫談。 十三日 赴杭州。子美以裝牙未就,約十五徑赴杭州。 十六日 午後與子美、建夫至後面寶石山麓觀余所置空地,又至寶慶堂觀池上石壁蔣果敏公題名,蓋昔日屯師處也。囑醉愚作函致陳詒重、馮夢華、章一山。傍晚偕子美、醉愚、建夫散步湖上,至白堤而歸。 十七日 午刻偕子美、建夫、醉愚乘小劃至西泠橋南樓外樓午飯,菜不甚佳,價頗昂貴。席將盡,從叔自城中至,同坐片時,偕往西泠印社,至各處巡覽一周,觀漢三老碑,蓋已藏之石室矣。又至徐文敬祠一轉。乃至公園,公園者即舊日聖恩寺行宮也。時天氣悶熱,余因解衣磅礴,在涼台茗坐片時,晤凌銘之。出至隔壁王陽明祠,即文瀾閣舊址也,御碣猶存,書籍已悉數移出,良可浩嘆。 十九日 與醉愚、子美、從叔、建夫至堅匏別墅。至彌勒院,劉聚卿寓此,知余至出見,與聚卿長談。而歸。夜聚卿公魯喬梓來談,至一時餘而去。 二十一日 書估楊耀松來,攜書求售,余婉謝之。傍晚至候潮門雄鎮樓應徐允中之招,途遇邱莘農母舅、邢伯谷,遂同往,到即入席,陪者季小波、邵虎臣及其子逸農而已。席散允中邀至樓上看宋元槧本及王右軍手卷,蓋內府藏本也。 二十二日 午前吳東邁、王竹人杭州人,工寫照。來,未晤而去。 二十四日 午後出至吳 齋、謝虎臣、湯拙存、楊見心、王湘泉、邵虎臣、沈翼孫、吳一臣、喻志韶九處拜謁,俱出門,惟與志韶長談良久歸。經錢王祠入內瞻覽,時已下雨,即在此避焉。 二十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北京圖書館。 二十七日 午前吳 齋來,未晤而去。午後沈翼孫來長談,既而喻志韶來同談良久而去。囑醉愚作函復王漢章、宋墨庵。 三十日 赴桐廬。 四月初三日 返杭。午後入城,至薦橋珠寶巷訪王竹人畫小照者,以托其畫崇陵補樹圖肖影也。 初五日 晚與虎臣、從叔、培餘弟同至城中西太平巷王湘泉家中應其與 齋合局之招,陪客為喻志韶、袁巽初、吳一臣、謝虎臣及從叔而已。 初六日 返滬。 初七日 午後與公渚談。 初十日 三時至貽德里以澗樂、亮疇兩弟文定錢塘胡藻青部郎三、四兩女。 十一日 午後與公渚談。夜羅叔言自津來訪,子敬同至,長談甚洽,述及行在情形,雖當日之三堂已去,而近日皇室辦事處之把持蒙蔽,不減當時,蘇堪為總辦,夝初為副,陳太傅高拱其間,凡有熱心皇室之人入朝謁帝,半為夝初所沮,蘇堪則一味孤傲,空唱高調,太傅且忌人多才,畏人多事,自己專打詩鐘,幾置上於不顧,種種情形,殊堪痛恨。雖叔言之語,未必盡然,然亦可想見一二,其不能和衷共濟,戮力同心,斷可言也。一席之談,令人怏怏而為皇室計,則尤傷心靡已耳。 十三日 午後與公渚談。出至馮夢華處略談而出。至功德林應謝泗亭之招,蓋素食聚餐會也,到者為姚文敷、李雲書、黃涵之、龐萊臣、關炯之、趙雲韶、沈惺叔、金仲廉、季言。 十四日 費恕皆來與談良久。囑公渚作函稿謝王湘泉、吳 齋,倩黃緝甫鈔之。 十五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謝徐積餘,為本生父親校《封建考》中之同姓封爵者。 十六日 是日午前李審言來,未晤而去。夜編校《封建考》中之同姓封爵。 十七日 午後吳吉卿名馨,河南固始人,前江蘇巡撫吳子健中丞元炳之子,官新疆勸業道,未到任,賞三品京堂,辦西北墾務。現為德國商務顧問,兼銀行團資本團委員會會長。來談,述及醇王府有田廿二萬餘畝欲出售,因連年收租無著,所獲甚微,如得五十萬元即可出售。吉卿在京時曾與王聘卿士珍商酌擬合公司購取,到津時面奉諭旨,上亦以此為言,故來招股。並言此項田畝每年可得三十餘萬元,以十分之六歸公司,四分報效皇室,公司利益既豐而皇室亦免竭蹶之慮,可謂一舉兩得云云,坐談良久而去。夜囑恕皆作函復陳繩甫、施韻秋。余乃編校《封建考》中之同姓封爵。 十八日 午後醉愚、子美自天台來,子美小談而去,屬醉愚作函複錢三蘭、鄭蘭桂。余與恕皆為《封建考》事查《會典》、《通志》等書。至振華旅館答李審言,值其已睡,未晤而出。囑醉愚作函致劉聚卿、陳詒重、李審言。 十九日 以約審言夜飯,特至振華旅館訪之,略談偕出。原約在晉隆西餐,既至則雙門已鎖,因是日為陽曆五月三十號國恥紀念,學生工徒已在大馬路一帶肇事,與洋人為難,搗毀電車,勒定店家罷市,故晉隆已閉戶,不得已而歸,知醉愚與公渚已改在一江春,曾有電話來關會,遂與審言前往小酌而歸。屬醉愚作函致馮夢華、袁子羽、包仲修、周夢坡。 二十日 午後章一山來談。夜編校《封建考》中之同姓封爵。 二十一日 午刻至功德林應一山、柏皋之招,同坐者羅叔言子敬昆仲、王雪岑叔舞喬梓、沈端臣、高雲麓、劉健之、徐積餘、吳吉卿、蔡北 、福建晉江人,善星相,其掛牌之名為昆雲使者。單仲范、名宗模,無錫人,郵傳部主事,後改湖北知府。辛亥後隱於商,現為西門子買辦。沈醉愚,席散後復小談。出至董授經處,正在移居,新寓在公益里,因往焉,長談。伊目疾稍好,述其女為狐鬼所祟,現在蘇州,亦是奇聞。其女已字陶蘭泉之子,將於今冬出嫁。囑醉愚作函致李佩秋、單仲范、李孔曼。閱《郡齋影事》,何小雅新近所贈者也。 二十一日 晚至一家春應沈端臣、單仲范之招,同坐者羅叔言、子敬、王雪岑、叔 、葉柏皋,席未終即出。至姚文敷家伊請鞏伯,邀作陪也。閱《天目遊記》。周夢坡著,新近贈於余也。囑醉愚作函復李佩秋。 二十三日 至元芳路榮錦里答吳吉卿,未晤,又至頤福里答金鞏伯,亦未晤,在鞏伯家晤袁帥南,小談而出。至吳昌碩處,先晤其弟子劉玉盦,邀至樓上房中長談至晚而出。至誠意里羅子敬處答叔言,未晤,晤其四子子期,略談而歸。夜囑醉愚作函復朱少濱。屬恕皆作聯挽沈子培夫人及施韻秋之母,倩緝甫書之。 二十四日 午後李孔曼來最早,以欲借書查閱也。六時章一山、葉柏皋來,既而羅叔言、子敬、沈端臣、單仲范、劉公魯先後來,徐積餘最後至。夜宴叔言諸君於嘉業堂,席散後又長談皇室及甲子十月逼宮事,當逼宮之際,淑嬪幾以身殉。先是宮中藏有寶刀,淑嬪愛之,向上乞賜,上不知其蓄慮已深也,迨逼宮事急,上先出詣醇邸,淑嬪拔刀欲上刎,幸得侍者從後奪之,則鋒芒所及,破其手指,貞烈之心如此,賢於花蕊多矣。談至十二時而散。 二十五日 晚至晉隆應徐積餘之招,亦宴叔言也,其餘客人為羅子敬、章一山、葉柏皋、劉公魯、李審言、李木公、斐君、木公之弟,名國筠,壬寅舉人,某省候補道。入民國曾任廣東、安徽兩省省長,又任浦口商埠督辦。宣古愚、黃朴存、安徽徽州人,能畫者。劉健之、沈醉愚、金頌清及主人之子子高,散後即歸。囑醉愚作函致吳 齋、王毅侯、馮夢華。 二十六日 午後李紫東來,與購明刊本《聚善傳芳錄》一部,計八卷,嘉禾竇卿良佐氏編集。計洋二十元。夜校《封建考》中之同姓封爵。 二十七日 晚至功德林,以敘餐會第十一集,余作主人也,到者為姚文敷、龐萊臣、王一亭、黃涵之、施省之、李雲書、關炯之、金仲廉、季言、沈惺叔、趙雲韶十一人,計洋廿五元,另給小帳一元。便路至忠厚書莊,即李紫東所開設者。一看而歸。囑醉愚作函復鄭虛一、李佩秋,又致李孔曼、張鴻山。 二十八日 至誠意里訪羅叔韞,未晤,晤子敬,茗談片時而歸。 二十九日 屬恕皆作函致喻志韶、高雲麓。 五月朔日 晚與恕皆同至霞飛路何企岳處,企岳名飛,陝西鳳翔人,生長於蘇州,故說話全是蘇州口氣。談片時,企岳邀至陶樂春,小酌而歸。 初二日 至於園路應康更甡之招,宴羅叔韞也,陪者為王雪岑、沈端臣、徐積餘、葉柏皋、章一山、羅子敬,席間出示吳子玉來函,謂俟討伐赤化之後,再做此事,現在似尚嫌早等語,可見吳並不反對此舉。散後又小談,忽有他客至,同人乃走。 初三日 午後以陳筱石七十壽辰,特往祝焉,晤袁伯夔、何肖雅、劉襄孫、莊得之,小坐而歸。 初四日 午後孫惠敷來談。晚至葉柏皋處小談,又至羅叔韞處,未晤而歸。 初五日 午後本生父親來,同至葉柏皋處商酌《學校考》事,談良久而歸。晚至功德林應龐萊臣聚餐會之招,到者為施省之、李雲書、黃涵之、關炯之、姚文敷、謝泗亭、金仲廉、季言、王一亭、趙雲韶,又外客為莊驥千、龐贊臣,散後即出。至誠意里訪羅叔韞,談良久而歸。 初六日 午後章一山來,伊所開設之麗華公司有貨押在益昌錢莊,計銀九千兩,乞余作保,觀其情形甚為惶急,余情不可卻允之。傅沅叔來談,既而單仲范來,又王叔用、沈端臣同來,仲范先去,叔用新自天津、大連來,談行在及恭邸近狀至晚而去。夜屬恕皆作函唁陳仁先,又復馮夢華,又致康南海。 初七日 閱《家聲叢刊》,衡山聶雲台所編輯刊行者也。 初十日 午刻至同興樓應丁伯陽之招,蓋陪叔蘊也,餘客為陳容民、羅子敬、許某、伯陽親戚。培餘弟。散後至怡和渝答傅沅叔,未晤。劉未林之子某君忘其名。持其父書來見,晤談之下,知代索《章氏遺書》也,小談而去。屬恕皆作函復陳述悠、劉蔚林。六時半與公渚攜杞兒至晉隆燕客,孫惠敷、王雪岑已到,既而沈端臣、葉柏皋、顧鼎梅、褚禮堂、丁伯陽、單仲范、金頌清、高雲麓、王叔用、王聘三、葛蔭梧、劉聚卿、鄭讓予、羅叔蘊先後至,茗談良久,康更甡、傅沅叔最後至,迨席散已十時矣。是日之燕,本為叔蘊餞行,不意堅不肯坐,乃以康更甡首座,傅沅叔次之,餘亂坐矣。 十一日 晚至功德林應單仲范之招,亦為叔蘊餞行也,同坐者王雪岑、葉柏皋、沈端臣、羅子敬而已。錢長美以書求售,為翻閱久之。 十二日 至羅叔蘊處送行,以今夜坐新銘輪船回津也,小談片時而歸。屬恕皆作函復李佩秋、吳 齋、徐允中,又謝劉聚卿惠參。李紫東來,與購《三十科同館賦鈔》一部,計一百二冊,價洋三十六元。錢長美來,與購書五種,計洋六十二元。與公渚談。 十三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劉怡宣、林朝志,又致何企岳。葛蔭梧來略談而去。晚應張菊生之招,蓋宴傅沅叔也,陪客為盛省傳、徐積餘、陳乃乾、葉揆初、陳叔通、高夢旦,席散後復茗談片時而出,至葉柏皋處一轉,略談即歸。姜毓麟文卿之子。自南京來,與之談良久乃去。 十五日 屬恕皆作函致劉聚卿、王蒼民、宋谷宜。又復馬君武。廣西人,大夏大學校長,國民黨人物,去年段祺瑞任命為教育總長,未到任,此則為學堂來索書也。 十六日 午後與公渚談。 十七日 至北浙江路龍吉里誠化普善社訪曹梅訪,請其寫先君家傳,又手卷四個,請其一題,共送潤筆洋貳百元,茗談良久而歸。 十八日 閱《毅軒雜著》,陸純伯所作者也。 十九日 屬恕皆作函復周子美、陸純伯,又致王竹人、單仲范。葛蔭梧與屈伯剛來談,繼而章一山來談,募去寧海修文信國祠捐洋壹百元。曹梅訪來,交到所書先君家傳,只隔一日即已交卷,可謂迅速之至,良可感也。去年請沈淇泉寫,亦送其潤筆,至今未來,曹則殊難得也。 二十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李佩秋王友竹、何肖雅,又致李孔曼。 二十二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葉揆初、徐仲可、沈淇泉、羅子敬、東南大學。 二十三日 錢長美自金陵寄到首本數十冊,皆道、咸、同光時人之集部,閱之終日。晚至葉柏皋處長談而歸。夜與公渚談。 二十四日 出至威海衛路壽萱里答屈伯剛,茗談良久。至甲秀里十六日自公益里遷移至此。陸純伯家,以其五十九歲生辰親戚送禮者邀夜膳也。散後至樓上訪純伯,竟瘦得失其舊形,似不相識,據云還是二月間起仿佛似黃膽病神氣,其致病之源,實因經濟艱難,家庭之間又有難言之隱,不諒苦衷,其病竟是憂鬱而起,余甚憐之,月之望前,曾邀子青去談,歷述苦況,無錢延醫服藥,至於余處屢次告貸,難以啟齒,故未開口,尚算伊有品,余聞而憐之,乃送洋二百元去,以濟其急也。觀其臥在榻上,疲倦萬分,聲音甚低,故亦不敢多與之談,小坐片時歸。 二十五日 屬公渚作函復邱仲虎、劉公魯,函則倩伯厚鈔之。是日劉純甫、南京人,金陵大學圖書館研究部主任。萬孟周武進人。同來,未見而去。 二十六日 午後李紫東來。既而劉純甫、衡如、江寧人,純甫之侄,美國留學生,哲學博士,現為金陵大學圖書館國文部主任。萬孟周來,略談之下,以時間短促,只能約略取出宋本之最著名者與之閱看。孟周調查中國農林古書,列有一表,詢問此間備有多少,又此間未備而外間可覓者向何處購取,余均無以應,可愧也。蓋中國向來以此項書籍甚屬稀寥,而此種學問,亦無人研究,故茫然不知耳。茗談片時而去。余至功德林應施省之敘餐會之招。至怡和渝訪傅沅叔,赴蘇未回,乃至孟淵旅館答劉純甫、衡如、萬孟周,亦未晤,遂歸。屬公渚作函復劉聚卿、吳吉卿、張惟熙,杭州道古堂書局主人,不知其號,故又寫名也。又致劉純甫。 二十七日 至永年裡答單仲范,茗談良久而出。至晉隆宴純甫、衡如、孟周,陪者屈伯剛、陳乃乾、李紫東、張芹伯,陪客先到,待良久,純甫等始至,遂入席。散後與伯剛、乃乾至中國書店一看而歸。閱《圖書館季刊》第二期。 二十八日 湯拙存來,謂寧波洪巢林孝廉有人托其薦至余處校書及辦筆墨,余答以近不添人,且欲從減,以刻書將蕆事也,小談而去。夜屬公渚作函致王友竹、周湘舲,仍倩伯厚鈔之。閱《柏堂師友言行記》。桐城方存之京卿宗誠所著,王毅侯舍人自京寄贈者也。 二十九日 午後李紫東來,托伊買《四庫全書簡明目錄》一部。夜屬公渚作函致許博明、鄧孝先。 三十日 屬公渚作函復周湘舲、李佩秋、王毅侯,仍倩伯厚鈔之。 六月朔日 晚至廣仁里訪馮夢華,適值大雨,敲門不應,至衣履盡濕,馬夫從窗縫窺之,其中燈火全無,必無人在內,故不開門,遂悵然而歸,鞋襪衣服統行換過,打電話至廣仁里一問,知夢老全家已返寶應歇夏矣。夜閱《盛湖志》、仲廷機輯,道、咸時人,十四卷。《補志》。廷極之子虎騰所輯,四卷。與公渚談。 初二日 午後屈伯剛來小談而去。至周夢坡處訪金甸丞,茗談良久而歸。 初三日 屬公渚作函復張菊生、王友竹,函則倩伯厚鈔之。 初四日 午後吳吉卿來談良久而去,仍為醇王府田事也。夜屬公渚作函復羅叔蘊、宋偁卿。 初五日 午後李紫東來談。馬庸生蘇州人,掃葉山房經理,名德 。來,持封庸庵札來收余所助張聞遠《三禮學書》刻貲洋五百元,付之而去。 初六日 閱《行素齋雜記》。長白繼昌著,述國朝掌故之書也。 初七日 張誠齋來,與購鈔本《野錄》一部,計十九冊,洋壹百元,所鈔明、清兩朝之事而無鈔錄人之姓名。明本《毛詩正義》十冊,計洋七十五元。 初八日 屬公渚作函復沈淇泉、孫公達、封庸庵,均倩伯厚鈔之。 初九日 閱錢長美自金陵寄來各書頭本。 初十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羅叔蘊、金甸丞。 十一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沈淇泉、王毅侯。六時許金甸丞來,募去捐造倉聖祠經費洋五十元。 十二日 徐可鈞來,募去中國工程學會捐洋壹百元,談良久而去。晚李紫東來,與購《海昌叢載甲編》一部,計洋三元。夜況夔笙挈其子又韓來長談而去。 十三日 是日劉聚卿贈余吉林秧參壹斤,收梢去蒂不過淨存十兩,以七兩獻之本生父親,余則今日起每日服一錢。 十四日 午後至甲秀里吊陸純伯之喪,昨日辰時病故,以天熱已小斂矣,與叔同及姚達孫談即歸。屬恕皆作函致金甸丞、陶拙存,又復汪甘卿。 十七日 屬恕皆作函復汪甘卿、黃衛軒、況夔笙。 十八日 午後徐仲書來,謂純伯之二子頌橘、君毅托其來向余暫借洋五百元,以月內欲出喪用也。據云本向乃叔叔同借,叔同謂欲伊墊款,須將純伯之書畫古玩存在伊處,然後肯借,否則不能。頌橘、君毅於純伯故後書畫箱上均加封條,萬不肯將各物存在叔同處,故特托其來向余商懇。仲書細述純伯家事,余聞而寒心,慨然允之。 二十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王友竹、鄭虛一、周佩宜、趙叔雍、徐仲可。季雅弟來談述及興業銀行事已由其師徐叔劉與徐新六接洽,尚須考試,特來托函致仲可,故作函懇之。 二十一日 出至吳昌碩處談,晤古微,同談片時,又與東邁小談而歸。 二十二日 午刻以孟苹五十生日,特往一祝。 二十三日 李紫東來,攜書求售。 二十四日 晚陳重遠自北京來談良久而去。 二十五日 午後許博明來談。恕皆來,屬其作函復楊芷夝、姚子梁、張孟劬。 二十六日 午後以陸純伯出喪,至甲秀里送殯,至則靈柩已出,遂至湖州會館一拜,送客寥寥,人情勢利,大抵如斯。 二十七日 出至龍吉里訪曹梅訪,小談而去。夜羅子敬來談,並交到皇上賜臣承幹藏書樓對聯,及縷述行在近日情形良久而去。 二十八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吳昌碩、章一山、黃緝甫。 二十九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吳 齋、周佩宜、羅叔蘊、胡夝初。 七月朔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屈伯剛、孫公達,復王友竹,又謝羅叔蘊、胡夝初。閱《松蔭盦漫錄》。所錄同治十一年至光緒二年《申報》上所記之遺聞軼事,書則並不佳也。夜湯懷之來,謂伊有至友某君甫到滬地,即染疫症病歿於醫院,身後各費皆須伊任之,特來商懇購伊書籍數種。余購其五,計洋二百元,此乃濟人之急,並非專為買書也。 初五日 返潯。 初六日 天明即到潯,十一時登岸,即至藏書樓與建夫略談。午後沈叔筠、崔振聲先後來見。夜與子美、韻秋談。 初八日 囑醉愚作函致白也詩。閱《泗水集》。上虞俞印民著,集中雜亂非凡,遺聞逸事錯誤甚多,蓋下筆太易也。印民為時報館記者,根柢淺薄,亦無怪也。 初九日 囑醉愚作函致章一山、葉柏皋、蔡酉生。 初十日 閱《拙盦叢稿》。義烏朱鼎甫侍御一新著。夜谷宜來,與振聲、子美三人在宋四史齋縱談至十一時而散。 十一日 囑醉愚作函復恭邸,又致李審言、陳詒重。 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金籛孫。 十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陶子麟。 十五日 囑醉愚作函致章一山、孫公達、周夢坡。 二十一日 以朱古微七十壽辰特往一祝,擋駕未見而歸。恕皆來,屬其作函復吳吉卿、孫玉仙。 二十二日 午後顧惕生來,名實,武進人,國立東南大學教授。述及丁仲祜諸君將發起中國國學研究會,邀余入會等事,談良久而去。恕皆來,屬其作函致劉聚卿、王友竹。 二十四日 周子美、葛蔭梧先後來談。屬恕皆作函致劉謙甫。夜閱《何肖雅詩鈔》,公渚交來,謂有許多官階諡法記憶不清,屬余就所知者為之改正雲。 二十五日 午後許博明來談。恕皆來,屬其作函致馮夢華。夜閱《何肖雅詩鈔》。 二十六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朱旭辰,又謝王幼農。 二十七日 午後周子美、培餘弟先後來談。至鹽業銀行應倪遠甫之招,特客為衡亮生,名永,都統。陪者為黃伯雨、章一山、徐積餘、劉聚卿、王叔用,小談片時遂入席,散後即出。閱《灃西草堂集》。長安柏景偉著,咸豐、同治時人,其弟子三原黃幼農司馬典章所刻贈余者也。 二十八日 至肇嘉路泰瑞里江浙漁業局答莫伯衡,坐談片時,以有客至,余遂出。 二十九日 午前朱古微來訪,未晤而去。晚宴金叔初、季言、荷君昆仲、袁帥南、謝芝生、朱衡若、蔣少清、培餘弟於嘉業堂。 三十日 午後得報條知鞏伯於昨夜三時病歿於寶隆醫院,聞之傷心。曹恂卿來談。屬恕皆作函復李孔曼,又致馮夢華、徐積餘。 八月朔日 恕皆來,囑其作函祝喻志韶七十。 初二日 至龍吉里訪曹梅訪,小談而歸。 初五日 是日屈伯剛、瞿良士來,均未晤而去。 初九日 夜湯懷之、張誠齋送書來售,約略閱而還之。是日下午王欣甫來,未見而去。 初十日 囑醉愚作函致顧惕生,又復吳 齋、王君九。 十一日 恕皆來,屬其作聯挽況夔笙。囑醉愚作函致吳 齋。晚至大東酒樓應陳筱石之招,以壽辰後謝客,客共五六十人,相識者王省三、張午城、朱象甫、奚萼銜、陳介卿、高雲麓、朱鬥文、吳引之而已。席未終,至嶺南樓應朱古微之招,亦是壽後謝客,同坐者約三十餘人,相識者為惲瑾叔、姚竹軒、蔣雅初、包滇生、李孔曼、趙叔雍等。 十二日 夜至孟苹處,遇商笙伯,名言志,嵊縣人,本江西知縣,入民國仍在江西為縣知事。談良久,至十一時後笙伯乃去。 十四日 費恕皆來,屬其作函致陳筱石、李審言。又囑醉愚作函致李佩秋、王友竹。 十六日 費恕皆來,屬其作函預祝汪甘卿六十壽。九月中生辰,不知何日也。邀公渚來,與恕皆三人共擬鞏伯哀啟稿子。 十七日 午前有日本帝國大學豫科教授高田真治持賀賜湖介紹函來訪,以時太早未見而去,留言明日赴杭,杭回再來。恕皆來,屬其作函復羅子敬、江湘嵐、趙叔雍。 二十日 晚以慕蓮處公賀,特往應酬,至則客並不多,同席者為陸叔同、沈田莘、包小蝶、湖州人,蝶仙之子,客串青衣者。邢鳴皋、儼廷弟,尚有二人不相識。散後邀至自來水公司看戲,均是客串,慕蓮自己亦上台飾漢昭烈,演《黃鶴樓》,尚有徐子山演《四進士》,子山為頌閣協揆之仲子,名厚祥,部員外郎。包小蝶演《玉堂春》,罷已十一時,照戲單上尚有慕蓮之如夫人瀟湘雲本大世界坤角。之《打花鼓》,余以為時太晚,不及待而歸。 二十一日 午後囑醉愚作函致羅叔蘊,又作函致升吉甫、羅叔炳喬梓,蓋惠贈款五百元也。又唁況又韓、小宋。即夔笙之子。 二十三日 午後日本高田真治來訪,並帶翻譯鄭貴金,寧波人。略談而去。 二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劉公魯。余偕公渚出門至貝勒路吊況夔笙之喪,賓客寥寥,聯幛亦僂指可數,門庭冷落,不謂名士下場,竟而如此,良可嘆也。一拜即歸。 二十五日 午後汪甘卿自蘇州來,在書房長談,由醉愚招同宋谷宜至晉隆西餐,餐畢,甘卿回振泰旅館。 二十七日 為長男世熾授室。午前十時在中堂延頌騶叔伉儷為熾兒行加冠禮,早餐已和菜款客共十五席,未幾馮夢華、陳筱石、朱古微、王聘三、王雪岑、余堯衢、曹梅訪、劉蔥石等均來賀喜,客約四百餘人,應酬頗愧不周。 九月初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馮孟顓。 初五日 錢長美攜書求售,玩其情形,窘急異常,此次專為吃喜酒而來,大有不能回去之勢,與購十二種,計洋壹百元,並非真欲買書,蓋應酬也。 初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王雪岑。 初七日 劉幼雲、章一山偕來,既而李孔曼、朱聘三、王雪岑、單仲范、葉柏皋先後至。夜宴幼雲、聘三諸君於嘉業堂,醉愚、公渚均在座。 十四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壽劉謙甫八十。 十九日 至忠厚書莊訪李紫東。又至孟淵旅社答黃世元,台灣新竹人,王友竹介紹來者,十七日來拜,故往答之,年五十一歲,本讀書出身,近年改入商界耳。略談片時。又答袁守和,名同禮,北京大學教授,圖書部主任,是北方人,為北京大學向余索書來者,十六見過,故亦往答之。未見遂歸。李紫東來與談良久。 二十日 屬恕皆作函致王幼農。謝其題翁覃溪四庫提要稿本也。是日有日本人井出五州,名季和太,台灣基隆稅關長,持王靜安介紹書來者。未見而去。 二十一日 王君九來談。新從天津回南。出至柏皋處長談而歸。夜至羅子敬處晤許季實,魯山之子,在中南銀行辦事。談及國民黨在滬迭謀舉事情形,聞之痛恨。 二十二日 午後日本人井出五洲名季和太,台灣基隆稅關長,日前來過,未見。與江季子四川重慶人,南方大學教習,日本留學生,能日文。來訪,此公識華文,又能詩,專心研究關稅一項,知《宋會要》稿本在余處,特來閱《市舶》一項,季子乃伊朋友某請其重翻譯者也。 二十四日 費恕皆來,屬其作函復吳吉卿、王友竹,又致井出五州。 二十六日 午後至西摩路孟苹處賀其三女出嫁之喜,適蘇州杭伯華之子。晤朱古微、褚禮堂、徐仲書,長談良久而出。 二十八日 午後三時至孟苹處,以其新婿杭渭漁回門也,至則席甫散,堅邀見禮,遇王聘三,與談行在近狀,聘三去後,與孟苹談至晚而歸。夜屬恕皆作函致惲季申、黃伯雨、傅沅叔、胡孟璽、王友竹,又作函祝鍾伯荃八十,賀吳 齋娶孫媳。 二十九日 屬恕皆作函復李佩秋、周湘舲,致張幼涵,前日來過,其兄號少涵,現充北京師範大學校長,蓋為學堂索書也。又謝張中孚。曾以書贈余,故復之。 十月初一日 屬恕皆作函復康南海。 初三日 午後五時日本人井出五州偕蔡愛仁來,台灣人,本在上海讀書,現已畢業,在印棉運華聯益會辦事,五州不善華語,請其同來,當翻譯也。贈余蛇皮手杖一枝,系台灣出產,借《宋會要》七冊而去。 初四日 午後王欣甫來索書,小談而去。王君九來談。恕皆來,與君九同談至晚,同出至大華飯店吃番菜。 初六日 至新惠中賀葛詞蔚嫁女之喜,晤蔭梧,小談而出。乃至貽德里與本生父親談至晚,同至大東旅社張菊生處賀喜,以其子仲木完姻也,即娶葛氏。由招待員邀入席,同席者程學川、陶拙存、徐冠南、徐彥如,餘均不識,散後即歸。 初八日 午後恕皆來,屬其作函致喻志韶、羅叔蘊、沈兼士。 初九日 午後出至柏皋處長談良久,晤張篁樓。名彬,直隸南皮人,為文襄之侄,光緒己丑舉人,江蘇候補道,現為浙江簡任職,海寧統捐局局長。 十一日 屬恕皆作函復劉聚卿、陳繩甫、楊芷夝、徐冠南、左台孫、宋偁卿、邢伯韜、蔣瀾江。 十二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王君九、張君鵬、常熟人,不知其號,月霄之元孫也,其後知鵬號叔遠。孫公達。 十三日 午後劉稚樵自九江避難來滬,長談良久而去。繼而陳紹周來名大斌,湖南平江人,江蘇直州判。國變後以知事仍在江蘇候補,現充江蘇第七師司令部秘書,通過書札,並未見面,今第一次也。談片刻而去。晚至新惠中應葛詞蔚之招,陪張菊生也,詞蔚請菊生過門共兩席,上席為菊生,陪者本生父親、徐冠南、曉霞、徐眉軒、徐毓臣、怡堂、毓臣之侄。余及主人耳,下席為菊生之侄首坐,主人為輔堂,散後即出。 十四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吳 齋、劉聚卿、公魯。閱《貴池先哲遺書》中之《杏花村志》。 十五日 閱《建文遜國之際月表》。《貴池先哲遺書》中之一。 十六日 夜為《續通考》中之《封建考》,查《光緒實錄》、《宣統政紀》、《先正事略》、《宰輔錄》、《督撫表》等書。湯懷之來。 十七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陳墨迻。名邦福,東台人,欲刻伊所著書來募刻貲,乃酬以二十元。 十八日 張誠齋書客來,攜書求售。 十九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金敏甫、真茹,暨南學校圖書館主任,青浦人。金甸丞、周湘舲、周子美、張中孚。 二十二日 午後宋澄之來,以翁覃溪手稿《易記附記》兩本、《左傳附記》兩本、《四家朔閏表》六本,覃溪親筆只一本,餘非親筆。乃於淵若太史式棱之舊藏,現其夫人慾為淵若營葬求售,以余從前買過覃溪手稿二十餘冊,皆其兄晦若侍郎之舊藏,晦若無子,故後承繼二侄,其一即淵若之子,將翁稿分作二份,尚有一半,早售於余,故特來勸余購買,以冀合成全書,不意只存此數冊,仍配不全,大約已遺失有半矣。故送余閱看,慫恿購買,合成全書。余細對之下,仍不能全,還其壹百元一冊,計共伍百元,後復請益,加以一百元。昨日澄之復有書來懇情,謂於夫人求念當日與晦若交好,可否作為七百元,以成其事,余允之。故今日親送書來也。張誠齋來,與買舊《搢紳錄》二部、《上虞詩存》一部,付洋六元而去。 二十三日 午後出至馮夢華處談,交去朱硯濤、幼鴻兩公墓志銘兩篇,並潤資洋壹千元,此老得之頗欣喜也。恕皆來,屬其作函復羅叔蘊、林朝志、丁仲祜,又致朱古微。 二十五日 囑醉愚作函復萬年尊倉會,又致馮夢華、蔣孟苹。書客張誠齋來以書求售,約略閱之。邢伯韜來略談而去。 二十六日 午後褚禮堂來,余約其來看伯韜交來及張誠齋送來繆氏之碑帖也,長談至夜飯後而去。 二十七日 屈伯剛來談。 二十八日 屬醉愚作函復黃世元、李拔可,又致朱古微。張誠齋來,與買書二種,計洋十一元。 二十九日 閱《錢塘許氏家譜》。從張菊生處借來。其家始祖本姓沈,明成化間從富春移杭,依許氏為生,遂改許姓。 三十日 午後董授經來,歷述近況艱難,刻書者均欠貲未付,致難支持,為文楷齋預支洋五百元以維現狀,余允之。夜與公渚談。 十一月初二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邢伯韜,復劉純甫、張叔遠。月霄之曾孫。囑醉愚作函致朱古微、況小宋。 初三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謝朱象甫、高淞荃,又致楊見心、王雪岑、周湘舲、張菊生、馮夢華。 初四日 湯懷之來,以繆筱珊舊藏碑帖五百種求售,展閱良久,以五百五十元購之。是日程伯厚返徽州。 初五日 湯懷之來。 初六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致葛蔭梧,又備函祝葛詞蔚六十壽。孫惠敷來談,夜飯,八時柏皋來,與惠敷同談至十時餘而去。 初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馮夢華、葛蔭梧、楊耀松。 初十日 夜屬恕皆作函致沈惺叔、宋澄之、張叔遠、馮夢華。屬醉愚作函致欽時亮、湖州人,在同善社所辦之學堂中充教習者,以書求售。龐萊臣、況小宋。夔笙之子。今日得報條知劉聚卿於昨日午刻逝世,聞之深為痛惜,蓋同志日益凋零矣。 十二日 周子美來談,又與恕皆談。 十三日 午後王仁山、宗子戴、孫惠敷來,均未見。恕皆來,屬其作函唁劉公魯,又致孫惠敷。湯懷之來。 十五日 恕皆來,屬其作函復李佩秋、羅叔蘊,又致羅子敬、黃衛軒。今日以翡翠翎管班指各壹個、披霞翡翠掛牌各壹塊、披霞扣帶壹條交吳瑞生去銷售。 十六日 午後李孔曼來談,出示去年伊在家扶乩數次,乩語謂戊辰歲今上必中興等雲,閱之以為大清氣運有三百五十八年之久,今則國亂而已,未可以為亡也,並錄明末讖語數則以證三百五十八年之不謬,坐良久。 十九日 晚應周夢坡之招至其家,蓋消寒第一集也,同坐者為吳昌碩、潘蘭史、陶拙存、金甸丞、徐積餘、惲瑾叔、姚虞琴、李伯勤、吳東邁。 二十日 午後謝伯衡名學承,湖北漢川人,復園大令鳳孫之子,在興業銀行辦事。持章一山函來見,以明本《儀禮》作抵,余無意於此,婉謝之。夜李惠生來,以支那本《藏經》二千二百餘冊求售,索價二千六百元,雲是錢塘信臣中丞乃釗故物,目錄一冊即為中丞親筆所書者,余以心緒惡劣,經濟困難,無意於此回絕之。與公渚談,屬其作函復章一山。 二十二日 午前周景瞻來訪,未見,贈余鄉先輩《董若雨日記》一冊,乃康熙乙卯、丙辰之間只幾個月耳。其時已出家,無甚記載。 二十八日 喻志韶自杭州來談良久,即宿於此。夜屬恕皆作函復孫惠敷、丁仲祜、黃衛軒。 二十九日 夜屬恕皆作函謝慕玄父。名學勛,山東蓬萊人,其履歷未詳,此次贈余所藏埃及墓石拓本,故作書謝之,並報以《八瓊室金石補正》一部。 十二月朔日 自初三日起形寒氣急,請唐乃安來診,謂是肺炎。二十日後乃能起坐食粥。至除夕尚未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