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23年（癸亥，民國十二年）

正月初二日　晚李振唐、孫惠敷、章一山、葉柏皋、高孟賢先後來，夜宴孟賢諸君於嘉業堂。 初四日　是日張硯孫病故於民厚里，年五十五，景況蕭條，頻年以賣字為活，並為哈同記室，去年姬覺彌忽辭其館，貧病交迫，遂致一病不起，可嘆也。 初七日　午後高孟賢、孫惠敷、王靜安、葉柏皋、章一山均來談，至傍晚而去。余至朱念陶家應其招，蓋舉行淞社五十五集也，共三席，到者為吳昌碩、東邁、錢亮臣、惲季申、瑾叔、曹恂卿、章一山、陶拙存、周夢坡、徐仲可、褚禮堂、胡朴庵、童心安、楊芷夝、潘蘭史、白也詩，散後即歸。 十二日　夜間章一山、況夔笙來談。 十三日　上午以皇上萬壽，在中堂恭設御容，敬謹行禮。先一日，由余與柏皋、振唐出名柬邀二十餘人，皆陳筱石制軍所不邀者，陳處亦舉行慶祝禮也。是日到者為秦佩鶴、陳容民、惲瑾叔、王叔用、高孟賢、周湘雲、朱硯濤、況夔笙、徐積餘、陶拙存、羅子敬、白也詩，公推佩鶴為領班，具衣冠者除余等發起者三人外，只佩鶴、積餘二人而已，十一時半行禮，禮畢，大家吃麵而散，備八簋。是日返潯。 十四日　午刻抵潯。 二十一日　在潯。閱《大清會典》工部內之陵寢及種樹制度。 二十二日　閱《會典》陵寢類。 二十六日　與振聲至藏書樓閱看工程，及晚而歸。 二十七日　返滬。 二十八日　十時抵滬。 二十九日　囑也詩作函復溥西園、包滇生、林朝志、李審言。 二月初二日　囑也詩作函致崇文會、李佩秋、張菊生、吳昌碩。 初三日　晚至牛莊路龐萊臣處應其招，同座者高向叔、名雲麟，杭州人，即欣木之叔祖。同治丁卯舉人，內閣中書。年七十八歲，去年重諧花燭者。徐博泉、狄楚青、施省之、吳引之、仲廉、季言，散後小談而歸。況夔笙與益庵同來談。 初四日　晚王靜安、張孟劬、姚竹軒、也詩來，宴益庵、謙甫於嘉業堂。囑也詩作函致金鞏伯、羅叔韞、李孟楚、陶拙存、朱衡若、志贊熙、汪甘卿。 初六日　朱文海、湯懷之來。晚至愚園路游存廬應康更甡之招，戊戌蒙難後改此二字，長素二字廢而不用。同座者楊芷夝、況夔笙、程伯葭、名潛，江蘇陽湖人。山西候補道。劉海粟、常州人，上海美術學校校長。朴白岩、名殷植，朝鮮人。該國之文學家，現在上海辦報，更甡之弟子也。梁長明，名廣照，番禺人。法部員外郎，國變後不仕。不相識者一人，散後復小談而歸。囑也詩作函致張菊生、王君九、徐積餘、包滇生、陳立炎。 初八日　午後至振華旅館賀沈淇泉之子季同完姻之喜。至隔壁博古齋一轉，柳蓉村不見。 初十日　午後王雪岑、李木公先後來談。夜應周湘舲之招至其家，同坐者沈冕士、韞石、姚文敷、葛詞蔚、徐冠南、蔣孟苹，席間湘舲出示教育廳長張閬聲名宗祥，海寧硤石鎮人。光緒壬寅舉人，頗研究版本目錄之學者。托其轉交致旅申浙人公函，有鈔補西湖圖書館所藏《四庫全書》之缺者，約計經費兩萬元，專講鈔費、校費，做書櫥等費尚不在內。擬杭嘉湖寧紹五府各募四千元，以作鈔書之費，尚有六府捐款則作為做書櫥等費，席間諸公均極表同情。 十一日　午後朱瑤甫來，茗談片時而去。名寶祺，江蘇宜興人。年四十五歲。前日沈淇泉有信來，為其介紹謀館地。其父名啟鳳，字小笏，浙江多年知縣，後過班為道員。傍晚宋澄之、吳昌碩、朱古微來，並留夜膳，膳後柏皋、一山來，共談至十一時而散。 十二日　午後章一山、劉幼雲來談良久而去。囑也詩作函致徐積餘、包滇生、姚次阮。名昌咸，杭州人，菊坡學士丙然之侄。杭州孔教會支部部長，來函募基本金，余婉謝之。 十三日　午刻金甸丞來，未見。晚劉幼雲、叔文、幼雲次子。王雪岑、聘三、鄭蘇戡、一山、柏皋、惠敷、振唐先後來談，片時入席，席散後小談而去。 十四日　午後湯懷之來，與之買書四種，計洋六十元。國初本《趨避檢》八冊，又《甘露園短書》四冊，明本《今言》八冊，鈔本《賢劫經》十冊。今年本定不買書，而懷之以去年在汕頭遭水災後，生意全無，現在欲返揚州而無川資，再三懇求，故應酬之。朱文海來討寫樣，以《靜嘯齋遺文》四卷交與之。吾鄉董斯張所著。囑也詩作函復張閬生、王幼農、名典章，陝西三原人。本四川實缺同知，前數年曾為廣東道尹。現在僑寓蘇州，前由成翊清介紹，向予討過書。前日寄來伊所刻《煙霞草堂醫術》，故作書謝之。楊芷夝。 十六日　午刻至振華旅館賀葛詞蔚之子書征續娶之喜，晤詞蔚、蔭梧小談而去。出至城內也是園答金甸丞，長談良久。汪甘卿自蘇州來長談，商酌崇陵補樹辦法，留夜膳。膳後王靜安與益庵來，同談至十二時而散。甘卿寓在振泰棧，專為將赴京，來與予商量，明日即須返蘇州也。 十七日　本生父親來答謙甫、益庵二君，坐談片時。晚振唐來，與予合作主人宴客，到者為王雪岑、朱念陶、章一山、葉柏皋、惲瑾叔五人，張孟劬適來，遂與益庵二人同邀入席，散後又談至十二時而散。靜安來。也詩來，囑其作函致溥西園、志贊熙、袁珏生、李審言。 十八日　午刻向景德借一汽車，與李振唐、惲瑾叔、孫益庵、杞兒至龍華應章一山之招，沿途見桃花已盛放，紅綠可愛，入寺即坐席，除同車之四人外，為朱古微、高欣木、蔣孟苹八人為一席。散後至寺中閒步，與振唐、杞兒登塔之頂。歸途至靜安寺一游而歸。 二十日　下午湯懷之、李紫東、王仁權三書估先後來。 二十一日　至商務印書館編輯所訪張菊生，未晤。至古微處茗談良久，吳昌碩、東邁、朱閏生、王一亭亦來。 二十二日　作孫星如輓聯。一經傳先緒，紅休輯略，深識源流，羨遺著待刊，盛業藏山堪不朽；四部賴勤搜，白下遠征，倍勞心力，恨細林爽約，愴懷逝水復何言。 二十三日　上午馮夢華來，未晤。夜間一山、靜安來談。作函復汪甘卿。 二十四日　王仁權以書來閱，與之買書七種，計洋九十元。 二十六日　午刻至吳達泉處，名鼎昌，歸安前邱人，生長於四川者。辛亥以前履歷未詳，國變後曾任財政次長。因與倪遠甫、楊韻秋合請馮夢華，邀作陪客也。至則倪、楊二君尚未到，客只許秋帆、章行嚴湖南人，亦政客一流人物。二人，予以欲赴蘇州，遂辭主人而出，至火車站買票乘車至蘇州，二時半抵蘇，即乘輿至閶門梵門橋弄吊曹君直，元旦病歿。其子班群名岳覲，外交部主事。出見，略談而出。至胥門東美巷汪甘卿家長談，並看其晦園中之花木，談至七時赴火車站乘車返滬。 二十七日　夜閱《聽雨軒雜記》。 二十九日　午後朱文海與其子明達來。 三十日　午後俞恆農與其婿溫選丞名廣銓，原籍廣東，其大父蔗青久為長興主簿，遂家於湖。來，懇轉求吳子修、葉柏皋、章一山作其祖父蔗青像贊。夜間葉柏皋、章一山、沈慈護、孫益庵來談。囑子蕊作函復張聞遠。 三月朔日　午後吳蔚若來長談。 初二日　曹巽軒名元森，蘇州元和人。為揆一胞弟，以余吊其兄來謝也。來，擋駕未見。 初四日　晚至愛儷園應一山、柏皋之招，蓋合請孫慕韓也，陪客為夏棣三、偕復，杭州人。漢冶萍經理。哈同夫婦、姬覺彌及余而已。 初六日　午後出至三德里送徐忠愍公夫人之殯，遇董東蘇。名壽慈，為枯匏之孫。未幾，靈櫬始至，晤外舅、張菊生、顧養吾。至昌碩處遇王一亭，略談而歸。柏皋來，同至哈同花園應慕韓番菜之招，同坐者何茂如、豐林，山東人。上海松滬護軍使。許秋帆、沅，丹徒人。駐滬交涉使。姚文敷、汪擷荀、劉襄蓀、章一山、夏棣三、姬覺彌、哈同夫婦而已。 初七日　作函復沈淇泉、宋澄之、包滇生。 初八日　午後董東蘇來，述及天文專家，伊有友人葉友琴者名青，上海人，將來本生父親所著《皇朝續文獻通考》象緯一門，可倩閱看，伊亦可為介也。夜宴孫慕韓於嘉業堂，陪者外舅、菊生、柏皋、淇泉、淡如、懋齋，邀而未至者為姚文敷、朱小汀、厲樹雄而已。 初九日　午刻應余堯衢之招，同坐者為馮夢華、陳小石、余壽平、沈冕士蘊石季宣昆仲、俞琢吾，壽璋，紹興人。上海稅務局局長。散後至李氏答蔚老，又至大東答曹巽軒，均未見。至景德號訪湖叔長談，允助夢老處二千元，宗人府工廠一千元，可喜也。出至楊芷夝處，賀其侍從南齋之喜，先晤其子碩父，繼見芷夝，談至五時方歸。夢華來談，小坐而去。柳蓉村來。 初十日　午後雷君曜、章一山、李振唐先後來談，至十一時而散。 十一日　囑羅子蕊作函答王雪岑、羅叔言。 十二日　閱《聽雨軒雜記》。 十三日　午後至馮夢華處談良久而出。囑醉愚作函致汪甘卿、吳子修、朱少濱、陳詒重、雷君曜、馮夢華。 十六日　董東蘇來談留夜飯長談而去。囑醉愚作函致顧鼎梅、陳星南、王君九、王雪岑、張菊生、周夢坡。 十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吳子修、 齋、張菊生、楊芷夝、葉柏皋、馮夢華。夜閱《景詹闇遺文》。姚諶著，雙林人。 十八日　午後囑醉愚作函致朱旭辰、白也詩、羅叔言。夜王靜安、章一山來，談至十一時而去。閱《屠光祿疏稿》。孝感屠守仁著。光緒朝有名御史，官至光祿寺少卿。 十九日　至孟苹處應其招，同坐者金鞏伯、仲廉、季言、龐萊臣、王一亭、朱古微、邢伯韜、高欣木，席散後小談良久而歸。 二十日　以周夢坡與陶拙存合宴芷夝、靜安，為之祖餞，余至晨風廬，同席者除楊、王二君外，朱古微、章一山、李審言、蔣孟苹、本生父親，散後即歸。是日邱紹周來，未見而去。 二十一日　閱《語冰閣奏議》。歸善鄧承修著。 二十二日　晚在家宴客，芷夝、子言、甸丞、積餘、拙存、慈護、一山、夢坡均到已良久，遂入席，散後客即散去。今日之集為芷夝入直南齋，行將北上，特為之餞行也。 二十三日　夜靜安、益庵來談。囑醉愚作函致朱古微、溥西園、劉公魯、薛鳳宣、林朝志。 二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許子頌、汪甘卿、沈兼士、李審言、劉怡宣、李孟楚。 二十五日　馮夢華來談。孟苹為芷夝、靜安餞行，邀余作陪，傍晚余往焉，同坐者除楊、王二君外，王雪岑、王病山、陶拙存、朱古微、高欣木，席散即歸。 二十六日　午後李審言、鍾伯荃、高欣木、羅子敬、王靜安、蔣孟苹、邢伯韜先後至，益庵、醉愚亦在，同談至夜，即宴諸君於嘉業堂，蓋為靜安餞行也。囑醉愚作函致李東園、鄭蘇堪、羅叔言、李佩秋。 二十七日　午後章一山、葉柏皋來談。晚至會賓樓應陳子言之招，同坐者芷夝、拙存、積餘、文公達，名永譽，江西萍鄉人。芸閣學士廷式之子。推余為首席，惶恐之至。散後即歸。 二十八日　董東蘇來，包滇生來，小談而去。晚至一品香應葉柏皋之招，同坐者楊芷夝、王雪岑、余堯衢、王靜安、王叔用、李雲書、沈慈護、全克卿、俞琢吾，席散即歸。囑醉愚作函致俞恆農、吳子修、 齋。 二十九日　晚與醉愚至大雅樓應徐積餘之招，同坐者為芷夝、一山、子言、靜安、堯衢、健之，亦為芷夝餞行也。囑醉愚作函復恭邸，李佩秋、金籛孫。 三十日　午後四時許至新閘路訪吳蔚若，未晤。晚劉聚卿來，未晤而去。出至振華旅館應高欣木之招，同坐者王靜安、孫益庵、蔣孟苹、雅初、邢伯弢、郭屺亭、朱古微、劉佐泉，亦為靜安餞行也。散後即歸。一山、柏皋、惠敷、振唐、子敬、靜安均在此談，因國會覬覦三殿，欲改組議院，其勢洶洶，皇室異常憂恐，甘卿自京函致蘇堪會商辦法，諸公在此集議對付之策也，談至十一時而散。校《王文敏公集》。 四月朔日　晚至晉隆番菜館淞社同人為楊芷夝、王靜安二人公餞也。到者為吳昌碩、王雪岑、錢亮臣、金甸丞、潘蘭史、徐積餘、陶拙存、周湘舲、褚禮堂、朱念陶、胡樸安、孫益庵、沈醉愚、李審言、章一山、李振唐、沈慈護、王叔用共到十九人，甸丞、叔用、振唐、慈護均新加入者。散後即歸。校《王文敏公遺集》。囑醉愚作函致吳蔚若、朱古微、鄭蘇戡、秦佩鶴、陳式周、李審言、白也詩、包滇生。 初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陳幾士、馮孟武。 初三日　吳蔚若、秦佩鶴、王雪岑、鄭蘇堪、王叔用、葉柏皋、章一山、孫惠敷先後至，會商對付國會改組三殿事，蘇堪以為值此軍閥時代，非得聯絡王懷慶、馮玉祥等以為抵制，殊無辦法，嗣決議快郵代電，由蘇堪、柏皋屬稿聯名函致曹仲珊、吳子玉，請其維持焉。二時入席，席散已晚矣。 初四日　午後董東蘇來談。晚與益庵至劉聚卿處應其招，亦為芷夝、靜安餞行也，同坐者除二公外，夢坡、積餘、柏皋及主人而已。席過半，再至振華旅館應古微之招，為靜安餞行，陪者盛竹書、劉佐泉、郭屺亭、邢伯弢、陳叔通、蔣孟苹、雅初及主人而已。校《王文敏公集》。 初六日　是日芷夝、靜安來辭行，均未見而去。 初七日　校《王文敏公集》。 初十日　校《王文敏公集》。 十四日　一山、柏皋來此，以國會改組三殿事，酌發公函，商略其稿也。囑醉愚作函致毛稚雲、姚文敷。 十五日　囑醉愚作函致李佩秋、金仲弢、汪甘卿、張馨谷、陳叔通、葉揆初、包滇生、鄭蘇堪、周夢坡。夜一山來，日昨所擬函稿，今日決定繕發，蓋再致曹仲珊、吳子玉，又致孫慕韓，均請彼設法保全三殿也。閱《琴鶴山房遺稿》。秀水趙銘著。字桐孫，同治庚午舉人，直隸知府。為籛孫之師。稿則籛孫由京寄贈。詩四卷，古文、駢文各二卷。余昨今兩日閱之，已竣事矣。 十六日　出至張菊生處，談良久而出。囑醉愚作函致馮孟武、金籛孫、朱念陶。 十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沈兼士、金鞏伯、溫選丞、吳子修、張菊生。 十八日　夜李振唐來談。校《王文敏公集》。囑醉愚作函致王玫伯、潘明訓、吳 齋。 十九日　七時半至姚文敷處應其招，同坐者為盧澗泉、龐萊臣、周夢坡、葉柏皋、蔣孟苹、謝泗亭、徐冠南。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毛稚雲。 二十日　午後至吳倉碩處望其疾，晤一亭、東邁，同談良久出。囑醉愚作函致金息侯、白也詩、宋澄之。校《王文敏公集》。 二十一日　囑醉愚作函致汪甘卿、王君九、宋墨庵。 二十二日　午後夢華來談。柏皋來，晚許建屏、大陸報館主筆。沈能毅、時報館經理。狄楚青、王雪岑叔 喬梓、章一山、金仲廉先後至，談片刻，與柏皋合宴諸君於嘉業堂，醉愚亦在坐，蓋今日之宴為大陸報對於三殿事主持公論也。散後一山、柏皋復小談而去。閱《左文襄公家書》。 二十三日　午後金季言、謝泗亭、徐曉霞、葉山濤、鄒聿文、王述勤、篤初弟先後來談良久，宴述勤諸君於嘉業堂。邀而未至者為趙叔雍、金仲廉、蔣孟苹。 二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喻志韶、王君九。 二十五日　夜董東蘇來談。校《金石學錄續補》。 二十六日　午後柏皋、惠敷來談，惠敷新自京津漢口山東等處歸來，報告一切也。五時至貽德里，以厚丞弟文定錢塘許氏汲侯之女，媒人為張菊生、張篤生。囑醉愚作函致潘明訓、王一亭。 二十七日　囑醉愚作函答陳繩甫、毛稚雲、陳幾士。 二十八日　囑醉愚作函致包滇生、況夔笙、宋澄之、汪甘卿、金籛孫。 五月朔　午後姜文卿來算帳，閱其所刻來之樣本。囑醉愚作函復吳子修，致徐積餘、王君九、毛稚雲。 初二日　錢長美來以書求售，卻之。校《宣統政紀》。夜間昌碩、柏皋來談。囑醉愚作函致劉聚卿、徐曉霞、張聞遠、朱念陶、張讓三。 初三日　至愚園路訪狄楚青，並將許建屏之二百元請其轉交，因上月由柏皋與楚青向建屏說定，每年送其六百元，分三節送，我輩有何意見，可請其在《大陸報》發表。建屏乃《大陸》主筆。迨西報發後，華報或可譯登，若欲華報自己發我們之宗旨，則他們為營業關係，決不敢也，可嘆之至，談良久而出。夜飯後況夔笙來談。校《宣統政紀》。 初四日　囑醉愚作函復吳 齋、王玫伯、陳子言。 端陽日　出至徐積餘處，未晤。夜間成翊清來長談至十二時而去。翊清正在江蘇齊撫萬督軍燮元處為秘書。是日校《國朝貢舉表》，予新囑履冰鈔補完全，故校勘一過，有不知者，只得聽之。 初六日　午後林鐵尊名鵾翔，歸安縣屬之埭溪鎮人。壬寅舉人，出使日本隨員。國變後曾為浙江交涉員，臨海道尹。近為外交部參事。來，述及沈叔詹等近擬創辦一國學專修館，專講國文，以輔學堂之不及，其地即以詁經精舍之基址修理之。邀予作發起人，此事完全紳辦，故所邀之發起人以舊日之科第中人及講究學問之人為界限。募捐分三處，京都、上海、杭州，基本金擬募四十萬元。緩數日，叔詹當來滬邀各人集議一次，伊今日特先來接洽云云。徐積餘、葉柏皋先後來談。夜間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包滇生、黃衛軒、名逸，江蘇東台人。陳子言、高夢旦。福建人，在商務印書館辦事。 初七日　羅子敬與學真和尚來，學真本福州駐防旗人。光緒乙酉翻譯舉人，實缺協領。辛亥國變，與民軍戰後，遂自縊，遇救得生，而其妻子則皆殉矣。乃削髮為僧，近在福清縣黃檗山萬福寺為方丈。去冬皇上大婚，伊亦備貢物入京叩賀。此次由京來申，欲募捐建一祠，附在寺中，祀辛亥福建殉難各官。此人原名長志，字子恆。談良久而去。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閱《南省公餘錄》，國初福州梁章鉅著。昨日曉霞贈予也。 初八日　至振華旅館答林鐵尊未晤。至姚文敷處亦未晤。至功德林應龐萊臣之招，同坐者許玉農、吳昌碩子茹東邁、李耘孫、王一亭、徐冠南、張青士、顧怡庵。酒半再至樓下應羅子敬之招，同席者學真和尚、柏皋、孟苹、一山、王雷夏、名宗炎，直隸正定人而僑寓於江蘇泰州者。能古文，兼講佛學，在江海關監督署為秘書。陳乃乾，席散予將學真之萬福寺捐冊寫洋四百元以了之。 初九日　囑醉愚作函致羅子敬、姚慕蓮。 十一日　是日林詒書、馮夢華來，均未見。 十二日　午後汪甘卿來，繼而一山來，共談片刻。鄭蘇戡來，同談良久而去。閱修崇陵之工程單。囑醉愚作函致志贊熙、佟劍濤、朱念陶、李佩秋、龐萊臣、羅子敬。 十三日　閱《詩契齋駢文》，昨日甘卿取來乞予刻者，吳縣許鶴巢比部玉瑑所著。比部同治甲子舉人，刑部郎中，此集計六卷，為其婿胡綏之學部玉縉所編，綏之託甘卿乞予刻者也。囑醉愚作函致宋澄之、劉怡宣、金籛孫、陳幾士。 十四日　午後至法界答林詒書，遍尋不得，其地大約必是賬房中所記之地名有誤之故。閱朱赤民名元善，由徐仲可介紹而來。贈予之各種佛經。 十五日　徐積餘、朱念陶先後來談。晚至功德林宴學真和尚，陪者鄭蘇戡、徐積餘、羅子敬、龐萊臣、王叔用、葉柏皋，席散即歸。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金息侯、嚴子均、劉聚卿、朱念陶。 十六日　午後一山、柏皋、夢華、聚卿、夔笙先後來談，聚、夔二公留夜飯而去。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汪甘卿、宋澄之、徐仲可、陳繩甫。閱《湖北通志》。近年張次珊參議仲炘所修，成書已在國變之後矣。 昨日閱報知十三夜一時大內失火，燒至十四晨七八時方止，計焚去建福宮九間，鸞儀亭東西配殿九間，德日新樓七間，延春閣大小七十二間，中正殿五間，香雲閣東西配殿各五間，寶華殿後檐燒毀，前檐未動共計一百三十二間。建福宮為藏曆代皇帝遺像之所，中正殿藏曆代版本之所，今竟焚如。此次損失聞在壹千萬兩以上，余與甘卿即電致內務府紹越千太保，乞其代請聖安。 十七日　是晚孟苹、積餘合宴學真和尚，即在西摩路孟苹家中，同席者為學真和尚、古微、一山、柏皋、子敬及主人而已。夜閱《盋山文錄》。上元顧雲著。雲字石公，舉人，咸、同、光時人。 十八日　午後一山、柏皋先後來，商酌奏稿及致內務府函，均長談去。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章式之。閱《仙心閣文集》並紀時略。長洲彭慰高著。慰高為文敬公長子，咸、同時人。 十九日　午後黃緝夫來，台州寧海人，名繩熙。一山以硯孫作古，余處代筆無人，特薦伊至此，月修二十元。小談而去。古微、叔詹來長談，蓋欲創辦國學專修館，以復詁經、安定各書院之舊，募款機關於北京、上海、杭州分設三處，杭州已推徐博泉主持，上海欲推余承當，余固辭不允，而發起不能不從眾也。囑醉愚作函致楊芷夝、王靜安。又由余與甘卿具名函致內務府紹、耆、寶三大臣並附折稿商辦，蓋自大內失慎，急謀善後，吁上因災思省。奏摺則柏皋起稿，函則一山稿也。 二十日　午後董東蘇來談。晚一山來談，小坐即去。余出至西摩路應孟苹之招，同坐者為董授經、名康，江蘇武進人。戊子舉人，庚寅進士。前大理院推丞，而於刑法固為近時之翹楚也。國變後，迭長大理院、司法部及財政部。沈叔詹、林詒書、李拔可、朱古微、張菊生、張孟劬、陳叔通及主人而已。散後與叔詹、古微談良久而歸。 二十一日　午後羅子敬來，一山、柏皋、惠敷先後來談，均留夜飯。囑醉愚作函致溫毅夫、黎潞庵。 二十二日　午後蔣賦孫來，嗣通和洋行買辦應子云來，因孟苹以西摩路住宅抵於貝閏生銀柒萬兩，定期兩年，而閏生以通和出面，例須保人，孟苹以余去年曾為聚卿作保，嬲余為之，余礙難情面，只好應允，故子云攜合同來屬余簽字耳。林詒書來談良久去。出至功德林應金甸丞之招，同坐者朱古微、張菊生、張孟劬、章一山、葉柏皋、沈叔詹、蔣孟苹、沈醉愚及主人而已。囑醉愚作函致趙次珊、符笑拈、林詒書、秦佩鶴、俞恆農。 二十三日　午後至廣仁里訪馮夢華，晤成翊清、劉璩生，同茗談片刻，至科學儀器館答顧鼎梅，略談而去。至振華旅館答沈叔詹，未晤。至龐萊臣處應其招飲，同坐者沈叔詹、朱古微、王一亭、徐冠南、孟苹、仲廉、季言。囑醉愚作函致毛稚雲、宋墨庵、金甸丞、甘翰臣、趙次珊、朱趾呈。名萃祥，義烏縣佛堂鎮人。乃鼎甫侍御一新之子也。 二十四日　惠敷、鼎梅來，繼而柏皋、一山、振唐、鄧白村、高雲麓、溫毅甫、黎潞庵先後來談良久，宴毅甫諸君於嘉業堂。夜閱《湖北新通志》人物傳。 二十五日　午後東蘇來談。夜宴林詒書、陳幾士、劉健之、徐積餘、振唐、柏皋、東蘇、醉愚於嘉業堂。席散後與健之、積餘、振唐、柏皋小談至十一時而去。是日午後劉春生來。囑醉愚作函致王雪岑、汪甘卿、吳 齋。 二十八日　午後一山來，邀黃緝甫名繩熙，寧海人。年只廿四歲，字寫得好，文則不甚高明，乃杭州中學堂畢業生。在一山處幫辦通志局事。來寫奏摺。柏皋所做，陳瑤圃侍郎共六十七人列名，予之名列在第七，先京官後外官也。夜與一山、緝甫、杞兒至克爾登吃番菜。 二十九日　午後劉春生來。緝甫來寫奏摺，又作函致內務府三大臣，以此折托其代遞也。 三十日　王仁權來。夜閱《石隱山人自訂年譜》。即朱先生駿聲，今其孫少濱自京都寄來者，其意欲思予刻在《傳經室文集》之後。 六月朔日　午後董東蘇來談。囑緝甫作函答趙學南、王嚴士、陳繩甫、李東園、喻志韶、王一亭、徐積餘。校《傳經室文集》。元和朱駿聲所著。 初二日　午後王叔用、孫惠敷、柏皋、一山來談，留夜飯至十時而去。校《傳經室文集》。 初三日　囑緝甫作函致汪甘卿、劉幼雲、許博明。夜校《傳經室文集》。 初四日　夜校《傳經室文集》。 初五日　午後汪鷗客來，以翁覃溪寫杜子美詩二十冊求售，予以價貴婉謝之。柳蓉村來。作函致汪甘卿、俞恆農。囑緝甫作函復孫公達、朱少濱、張菊生、王雪岑。 初六日　囑黃緝甫作函致陳詒重、今關天彭日本人。 初七日　午後以余堯衢七十壽辰，往祝焉，晤壽翁，小談而歸。 初八日　午後一山、柏皋、惠敷來談。緝甫來，囑其作函賀趙次珊壽辰。今年八十正，生日在五月初。閱《丁松生年譜》。子立中所緝。 初九日　囑緝甫作函復丁仲祜、毛稚雲。夜閱《丁松生年譜》完。 初十日　午後校《心嚮往齋集》，以辛酉年所刻太劣，有許多擬重刻過，故須復校一次也。 十一日　校《心嚮往齋集》。 十二日　校《心嚮往齋集》。王錫生來以書求售閱之。 十三日　緝甫來，囑其作函致王雪岑，復馮夢華、王衛軒、陳說殷、東台人，以金石書來求售，伊自己所著也。丁仲祜。校《心嚮往齋集》。 十五日　緝甫來，囑其作函復劉怡宣、陳子言、李孟楚、李東園、顧鼎梅。 十六日　王錫生來，與之買明仿宋本《後漢書》乙部四十冊，計洋六百元，乃于右任之物也。李紫東來，為予借到李木齋之宋本《前漢書》，因予之《前漢》所缺，借來刻入也。夜校《心嚮往齋集》。 十七日　午後出門吊鄒薇卿之喪。十五夜戌時病故，年七十五歲。出至商務印書館發行所訪張菊生，未到，遂至其家談良久。閱《春在堂雜文》。即俞蔭甫之文集也。 十八日　囑緝甫作函致楊芷夝、孫惠敷、馮夢華。 十九日　午後張中孚、嘉謀，河南南陽人。現為眾議員。劉用甫鴻麟，河南南陽人。浙江候補縣知事。來談良久而去。囑緝甫作函復吳子修、朱趾呈、陳幾士。夜閱《拙盦叢稿》。義烏朱一新著。其子趾呈今日由郵局寄贈者也。 二十日　午後囑緝甫作函致孫惠敷、邢伯韜、吳昌碩、蘇州圖書館籌備處。夜閱《拙盦叢稿》。 二十一日　午後以沈廉卿百歲冥壽，在玉佛寺禮懺。 二十二日　午後以龐萊臣六十壽辰，往祝焉。囑緝甫作函答胡適之、章仲銘、王雪岑。 二十四日　至張菊生家中談良久而歸。作函致孫惠敷、章一山。 二十六日　至陳子言處茗談片刻。在博古齋與柳蓉村小談而歸。夜間一山、柏皋來談，一山並交到前日公折之朱批，以胡夝初自京帶來也。繼而夔笙來，益庵亦至，談至十二時而去。囑緝甫作函復劉幼雲、王君九，又致汪甘卿。 諭陳邦瑞等，覽奏知卿等平安，甚慰朕懷，此次宮中失慎，遠邇驚疑，朕德薄致災，不勝恐懼，自當隨時修省，以答天誡。所奏剴切詳明，具征忠愛，朕心深為嘉納，允宜置諸座右，以備省覽。近年經費支絀，力崇節儉，去歲裁撤宮外員役千餘人，念宮中內監尚多，茲復量為裁減，加發兩月錢糧，以資養贍，係為節省冗費起見，良非得已，恐遠道傳聞失實，聊復及之。 二十七日　囑緝甫作函致孫惠敷、金鞏伯。《春在堂文集》閱完，前數年曾看過，已全忘，今第二次矣。 二十九日　夜張菊生來談。柳蓉村來。校《心嚮往齋集》告竣。 七月朔日　囑緝夫作函致升吉甫、張孟劬、宋澄之。予自作函致羅子敬、葉柏皋。閱《庸盦文集》。無錫薛福成著。 初二日　出至四馬路西合興里大中旅館訪鄭輝庭，名煌，山東臨清州人。與惠敷相識，初住孫家，昨日遷至此。言語甚少，絲毫看不出其有何能者。遇李德三，亦臨清州人，在吳淞商埠警察局辦事，與惠敷同事。小談而歸。作函致羅子敬、王雪岑、王叔用。 初三日　徐積餘偕楊雲史名圻，原名鑒瑩，常熟人。壬寅舉人，郵傳部部曹。現為吳佩孚處秘書，乃積餘之妹丈也。來，小談而去。命緝甫作函致劉用甫、顧鼎梅、王慧言。李紫東送來求售之書。 初四日　夜宴鄭輝庭於功德林，陪者李德三、王雪岑叔 父子、王叔用、李振唐、葉柏皋。 初九日　下午曉霞來訪，乃下樓小談而去。既而沈慈護、董東蘇、李振唐與鄭輝庭先後來談。命緝甫作函復吳 齋、許博明、孫惠敷、王叔用、顧鼎梅。 初始日　夜間一山、柏皋、惠敷來長談。邱紹周來。囑緝甫作函復丁仲祜、黃衛軒、陳說殷、張菊生、張聞遠。 十一日　至益庵處談，夔笙、孟劬均在座。 十二日　柳蓉村來。 十三日　至馮夢華處長談。囑緝甫作函復金鞏伯，致孫惠敷，謝丁仲祜。 十四日　午後東蘇來談。囑緝甫作函復趙次珊、成翊清、嚴子均、章仲銘。閱《少年進德匯編》。昨日丁仲祜所贈也。 中元節　午後王叔用、孫惠敷、葉柏皋、王雪岑、李振唐、章一山先後來談。與雪岑、惠敷、柏皋、叔用至克爾登吃番菜。閱《少年進德匯編》。 十六日　囑緝甫作函致張菊生、梁任公。 十七日　午後孫惠敷、劉用甫來，繼而顧惕生名實，常州人。南京高等師範教授，兼東南大學教授。持丁仲祜介紹函來見，欲為劉申叔師培，壬寅舉人，謙甫之胞侄也。刻遺書，求予擔任其經費，予答以幫助則可，全力任則亦不能。東蘇來談。點《藏書紀事詩》五頁。 十八日　午後朱古微來談。晚以柏皋六十生日在功德林舉行，特往一祝。同座者陳理卿、名廷緒，鎮海人。光緒丁酉舉人，奉天州縣。國變後，曾為浙江運司塘工局長。章一山、白石農、汪鷗客、沈慈護、章仲房，名爾良，柏皋之弟，兩淮候補運判。散後即歸。 十九日　午刻至張石銘處吃三朝面，以叔馴得子也。石銘、芹伯、叔馴共談良久乃入席。檢閱康熙《江南通志》人物傳。 二十日　午後至李木齋處長談，至晚而歸，此次承其借之宋本《前漢書》四卷，俾予之刻本得以完全無缺，予深感之。閱《江南通志》人物傳。 二十一日　至龐萊臣、徐積餘二處，未晤。至吳昌碩、王雪岑、馮夢華，均小談而歸。囑緝甫作函葉揆初、金鞏伯、張芹伯、朱古微、章仲銘。閱《國學叢刊》第一期。是日得報條知周舜卿姻伯於昨日辰時壽終於無錫周新鎮。 二十二日　囑緝甫作函致張菊生，復羅叔韞。 二十三日　午後閱報知日本東京、橫濱二處大地震，後繼之以大火，東京則市面去十之七八，橫濱則全地毀滅，幾無存者，實為中外古今未有之奇災，其損失不知幾千萬萬。近數十年來，我國為日本所欺，亦不可勝計，至今日國勢如此衰微，皆受日本之影響所致，今彼遇此大災，實天之報施，恐日本從此不振矣。夜間李紫東來，與之買三朝本《前漢書》、三朝本即宋、元、明本。元本《聖朝混一方輿勝覽》及國朝本書九種，計洋陸百元。閱《松溪文鈔》。國朝新安汪梧鳳著。 二十四日　李孟楚來談。晚昌碩來談。夜間柏皋來。閱《小松石齋文存》。國朝常熟趙允懷著。 二十五日　徐積餘來談。晚惠敷來談。校《向惕齋璇，國初山陰人。文集》。 二十六日　午後李木齋、周湘舲來談良久而去。校《向惕齋文集》。 二十七日　校《向惕齋文集》。 二十八日　午刻以鄒薇卿領帖往吊焉。至佛照樓答李孟楚，牛莊路訪龐萊臣，均未晤。至章一山處，並謁袁子羽談良久而返。夜閱《笥河文集》。大興朱筠著，乾隆時人。 八月朔日　囑緝甫作函復張菊生、吳子修、楊譜笙、朱古微。點《藏書紀事詩》五頁。 初二日　夜校《向惕齋文集》。 初四日　午後閱報知張紹軒制軍於初二日申時病歿於天津旅寓，年七十歲。我輩同志又弱一個，深為悼惜。 初五日　閱《粵海潮音集》。番禺張漢三年丈廉訪學華所著，福州黃石孫太守自青州寄來者也。 初六日　作函致商筠汀、張念茲問張少軒之恩恤及有無諡法也。又函復王雪岑。 初七日　囑緝甫作函致黃石孫、張菊生、金息侯。 初八日　校《向惕齋文集》。 初九日　囑東蘇作函復吳 齋、羅叔韞。校《向惕齋文集》。 初十日　囑醉愚作函致吳子修、汪甘卿、朱古微、王雪岑、陳子言。傍晚湯懷之來。 十一日　晚柳蓉村、湯懷之來。至倚虹樓應李木齋之招，同坐者只董授經、李紫東二人而已，長談至十時而散。囑醉愚作函致楊芷夝、白也詩、吳昌碩。 十二日　閱《宣統政紀》。囑醉愚作函致王叔 、周湘舲。 十三日　下午黎潞庵來談。囑醉愚作函致俞鳳賓、徐積餘、汪甘卿、雷君曜、朱少濱、楊雲史。錢長美以書來售，檢閱良久。 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秦佩鶴、王雪岑、沈翼蓀、黎潞庵。 中秋日　午刻至一江春以淞社公祝昌碩丈八十壽辰也，到者錢亮臣及其子、潘蘭史、惲季申、瑾叔、陶拙存、朱硯濤、胡朴庵、周湘舲、褚禮堂、徐積餘、張石銘、孫益庵、沈醉愚、李振唐、曹恂卿，尚有子茹、東邁二人亦侍昌老同來者也。散後即歸。惠敷來談，伊明日入都，瑾太妃之五十壽禮托其帶去，並作函致志贊熙，乞其代為進呈也。得商筠汀太史函知少軒制府於初九日奉上諭予諡忠武。 十六日　晚吳昌碩、東邁、朱古微、周湘舲、朱硯濤、況夔笙、孟苹先後來談良久，宴昌老諸君於嘉業堂，補祝其八十大慶也。散後夔笙小談而去。囑醉愚作函致王君九、吳子修。 十七日　囑醉愚作函答馮夢華、顧伯華、王一亭、高吹萬、雷君曜。 十八日　夜間錢長美來，以書求售，閱之。囑醉愚作函致汪甘卿、沈翼孫、喻志韶、吳 齋、顧惕生、張孟劬。閱《王益吾年譜》。自己訂者。 十九日　章一山、李孟楚先後來談，一山在此夜膳而去。囑醉愚作函致謝泗亭，復王君九。 二十日　下午古微來談，晚同至朱硯濤處夜膳，同坐者昌碩、孟苹、拙存、東邁、醉愚、小珊，硯濤族人。席散後復在其書室小談而歸。囑醉愚作函致宋墨庵、陳式周。 二十二日　是日余與馮夢華、鄭蘇堪、康南海、王病山、章一山、徐積餘、王雪岑、胡夝初、陳仁先、汪甘卿、李振唐十二人發起在報本堂公祭張忠武公。十時許偕孫益庵及杞兒同往，醉愚、緝甫已先在，正在懸掛輓聯，聯語有六十餘副，頗壯觀瞻。未幾，會祭諸公先後至，到者為馮煦、朱祖謀、龐元濟、周鴻孫、陶葆廉、林開謩、王乃征、章梫、徐乃昌、葉爾愷、黎湛枝、劉體乾、王式、左孝同、王秉必、羅振常、王秉恩、王文燾、趙時 、金兆璜、劉之泗、李之鼎、袁之球、董壽慈、鄧彥遠、徐良、周慶雲、沈熲、康有為、惲毓齡、惲毓珂、況周頤、徐道恭、高振霄、李常度、呂靜齋、鄭垂、周達、李之韶、朱錕、孫德謙、邱炳圻、屠佩環、孫守正、余肇康、沈熴、黃緝熙、史九紹、張幕府。劉嘉樹、徐行、王華璋、沈榮楫、均張幕府。胡嗣瑗、汪鍾霖及餘子世熾連余共五十六人。午刻行一跪三叩禮，若康有為。王秉必均揮淚焉。祭畢備有素饌，遂入席，共六桌，膳畢復小談而散。是日報本堂所有共八十一元，餘皆出自余也。三時後囑醉愚、東蘇、緝甫在堂稍待，恐尚有人至也。予先出至普慶里新同華客棧答金仲弢，小談而歸。王叔用及黃邃之、名邃，江西清江人。□□科舉人，□□道員。李振唐、柏皋、一山、金仲弢、袁子羽、李孟楚先後來談良久，宴諸君於嘉業堂，東蘇、緝甫亦在坐，席罷復談良久而散。此席本宴仲弢，嗣以邃之來，只得以之居首，而以次坐位仲弢矣。閱所鈔出之挽張忠武公聯。是日屠仰琴、名佩環，蕭山人。戊子舉人，戊戌進士，嘉興府教授。徐執卿、名行，江西奉新人。浙江知縣，現為候補知事。劉百獲名嘉樹，江西泰和人。官與徐執卿同。來，均未晤見，三公皆為公祭張忠武公事，特自杭州來者。 二十三日　下午高雲麓來談。晚金息侯自都來，談京中及皇室事。柏皋、一山均來，留夜膳共談至十時而去。囑醉愚作函復馮夢華、沈翼孫、孫惠敷、吳 齋、喻志韶、張乾若、楊芷夝。閱《虛受堂文集》。王先謙著，長沙人，官祭酒。 二十四日　趙周人名倜，河南汝寧人。曾任鎮總兵，在崇陵當差，與本生父親相識。辛亥後曾為河南督軍。去年交卸後，寄居在申。與費廷玉、慈谿人，乃趙周人處之幕友。劉用甫來談片時而去。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陳式周、張孟劬、吳子修。 二十五日　王仁權、李紫東、錢長美均以書來售，燈下檢閱之。囑醉愚作函致王叔用。 二十六日　李紫東來談。晚振唐來，以與之合宴康更甡也。七時更甡、黎潞庵、鄧伯村、徐積餘、王叔 、柏皋、一山均先後來，談良久乃入席，席散後復談至十一時客皆去。閱李紫東送來之各種書。 二十七日　至馮夢華處長談，晤其孫立之名景曾，年近三十。囑醉愚作函致屠仰琴、俞恆農、王叔用、陳巽卿。閱李紫東送來各書。 二十八日　晚董授經、惲季申、屠仰琴、姚文敷、李拔可、張菊生、惲瑾叔、孟苹先後來談良久，宴授經諸君於嘉業堂，散後與孟苹談片時而去。檢閱李紫東送來之書。 二十九日　至漢冶萍俱樂部訪董授經，未晤遂歸。錢長美來，與之買書五種，計洋八十元，檢閱良久。 九月朔　下午以昌碩在繭業公所作八十壽，生日實是八月朔，以天太熱故改遲一月。至則壽翁未見，正在開鑼演戲者上台跳加官，而人則擁擠不堪，幾無容身處，予本不欲看戲，遂至各處看看書畫之類，有許多無處可掛，在桌上陳列而已。遂歸。孫惠敷、王叔 來長談，惠敷昨自北京歸，縱談一切，端康皇貴太妃五旬壽辰，余貢獻禮物後回賞光緒官窯仿舊花瓶一對、大盆一對、福壽字二方、龍虎字各一方，均惠敷帶來者也。晚曉霞懋齋父子、仁元、叔馴、沁泉、三多、博庵之子。冰盟、篤初、培餘、厚丞諸弟均來，預備二席，坐不滿，邀謙甫、益庵、子蕊、少清、子青共坐一席。適張孟劬來訪益庵，亦邀之入席。散後伯、皋振唐來談。閱王仁權來售之書。 初二日　閱《木鐸集》。類書，甚陋劣。至永和里在閘北西藏路。董授經處，因伊與劉春生合請也，三樓三底，樓上授經住家眷，樓下則春生之夥計刻字匠住。同座者謝敬虛、名遠涵，江西興國人。甲午翰林，御史。辛亥後，曾為內務部次長。前年任為江西省長，不能到任。孟蓴生、孟苹及一劉姓，常州人，在先施公司辦事。散後即歸。 初三日　午後劉春生、馮夢華、陳子言、王叔用、孫惠敷、章一山、李振唐、王仁權、李紫東先後來。夜間囑醉愚作函致康南海、徐貫之、史少芝、二人即現在包辦崇陵工程之人。恭親王。 初四日　錢長美來，以書求售，檢閱良久。囑醉愚作函致金籛孫、孫師鄭、張仲照、商筠汀。是日朱筱韻、陳退山名競西，江寧人，義大利領事署翻譯，持錢少菊介紹函來看舊書。二君，囑醉愚代見。 初五日　以張石君七十壽辰，特往一祝，晤其子理卿及陶心如。家瑤，江西人。現為江西省長，未能到任。 初六日　赴潯。 初七日　午刻過震澤，抵潯時已一句餘鍾矣。囑醉愚作函致金息侯、張菊生、周夢坡、唐立廠。 初八日　四時同叔雲至藏書樓，見各窗甫裝好而上下皆有隙，銅匠所鐓之鎖，亦甚歪斜不正，且銅片太薄，不能耐久，心甚恨恨。繼而振聲亦至，余指示之，伊亦無言可答。念自營建以來，一再告誡，而責任所在，惟伊是問，亦曾屢屢言之。余為持久計，是以不惜重貲，端求堅固，乃竟潦草塞責，一至於斯。雖由匠工之用力不專，而監督人之放棄亦可想見，或者受器重賄而寬其責，或者怠於察看而任所為，二者之中，均不得辭其咎也。振聲近來名譽甚壞，經手此樓工程，人言籍籍，近又自己營造房屋，尤為顯見，蓋此嫌疑極應避也。人心不古，托人辦事，竟如此不可靠，可勝浩嘆。 初十日　余前日與長美新購之《左文襄公全集》，今已寄到，余為檢閱之。 十一日　周子美來談。翻閱《左文襄公文集》。 十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商筠汀、封庸庵。 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復孫惠敷、吳子修。 十五日　四時許與振聲至藏書樓看工程，樓前荷花池似嫌太小，尚擬開拓，惟四圍假山已經堆棧，開大拆去，損失又不貲耳。 十六日　王培蓀姑丈來談良久乃去。 二十日　午後與振聲至藏書樓看工程，未幾歸。 二十四日　午後與振聲至藏書樓看工程，醉愚亦至。余以荷池太狹，四圍雖已建築，趁此尚可開大，就新砌之繞池四面假山垹岸，堆者金鶴皋，杭州人。原有者計四十二丈，做二千多任務，每日工費大洋六角。現開大兩面共六十七丈外四十五丈內二十二丈，約三千四百五工，須費二千餘元，此又振聲不善經畫，以致荷池狹小，耗損又非淺矣。況值天寒晷短，年前恐做不完工，為悶悶者久之。 二十八日　夜錢長美以書求售。 十月朔日　午後一山、柏皋、惠敷、叔用、雪岑、叔 先後來談，留夜膳，談至十時而散。囑醉愚作函致汪甘卿。 初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龐萊臣、董授經、冒鶴亭、陳叔通、蔣孟苹。 初三日　晚應周湘雲之招至其家，晤甘翰臣、潘明訓、徐積餘、趙叔孺、俞彥文，名人蔚，餘杭人。現為杭州造幣廠廠長。觀書畫良久待客，程艷秋、吳賦琴與徐建侯、況夔笙、趙叔雍同時至，遂入席吃番菜。散後復至樓上主人臥室，觀其所藏銅器裝飾房屋及各物均華麗異常，茗談良久而歸。閱《宸垣識略》。國朝乾隆時人仁和吳長元所著。囑醉愚作函致金息侯、潘季孺。 初四日　囑醉愚作函復楊子盤、孟蓴蓀、常州圖書館、陳巽卿、劉怡宣。 初五日　閱《夢廠雜誌》。山陰俞蛟著。嘉慶、光時人也。 初六日　午後劉聚卿來談。 初七日　閱《遜齋文集》。錢塘吳承志祁甫氏著，新刊入叢書者。 初八日　曉霞、一山先後來談。校閱《遜齋文集》。 初九日　校《遜齋文集》。夜間沈慈護與益庵來長談，繼而羅子敬來。 初十日　校《遜齋文集》。柳蓉村來。 十一日　至德裕里答吳北山、名學恕，歸安前邱人。廣東候補直隸知州。國變後改為知事，王雪岑之甥。廣德里答黎露庵，均未晤。傅沅叔與孟苹來長談至一時半而去。 十二日　柏皋與章拱北名景楓，金華人。辛卯舉人，福建候補道。曾任福建菸酒公賣局局長，去年福州遭亂辭職，至申閒居。來談。作聯挽廖傑齋。 十三日　校《雪橋詩話餘集》。汪甘卿來談。 十四日　至龐萊臣處應其招，同席者姚本泉、張子襄、吳昌碩、東邁、沈聯芳、孟苹、泗亭，散後小談而歸。 十五日　囑東蘇作函致李審言。 十八日　午刻至報本堂公祭袁老太太高太夫人，系子久閣學保齡之繼配、述之京卿世傅之嫡母，袁慰庭之嬸母。晤鮑子丹、謝蘅窗、袁履敦、徐積餘、沈慈護、章一山。至董授經處，未晤。至王雪岑、朱古微、宋澄之三處談，至晚而歸。 二十日　晚至昌碩處談良久而歸。校《雪橋詩話餘集》。囑醉愚作函致一山、王君九、陳式周、蔣抑卮、龐萊臣、黃衛軒、許士衡、孫惠敷、高雲麓。 二十一日　校《雪橋詩話餘集》。囑醉愚作函致吳昌碩、楊芷夝、吳北山、羅叔韞。夜傅沅叔、孟苹來長談。 二十二日　校《雪橋詩話餘集》。晚振唐來談，同至新卞爾登宴傅沅叔、董授經、劉聚卿、李紫東、張石銘、周湘舲、蔣孟苹、李振唐，談良久乃入席。 二十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余堯衢、劉乙青、名燮鈞，海門人。九月廿六日七十生辰寄壽詩者。李孔揚、高雲麓、吳子修、楊志林、王玫伯、陳繩甫、黃石孫。 二十四日　閱《章實齋年譜》。胡適之作白話體。囑醉愚作函復金籛孫、孫師鄭、包滇生、況夔笙。 二十五日　下午馮夢華、朱古微來談良久而去。鄭長發來，與之買《學海類編》一部，計八十冊，價洋五百五十元。書為國初嘉興曹溶所編，活字本印，書不多見，故價目如此之貴也。緝甫來，囑其鈔祝吳鈍齋七十壽函、孫益庵起稿。張以柏七十壽詩。新昌人，省長張暄初名載陽之父也。東蘇起稿。囑醉愚作函致朱古微、孫惠敷、高吹萬。 二十六日　閱《章實齋年譜》。囑醉愚作函致吳 齋、褚禮堂、李審言。夜校《雪橋詩話餘集》。 二十七日　校《雪橋詩話餘集》。 二十八日　閱《章實齋年譜》。囑醉愚作函致雷君曜、沈翼孫、汪甘卿、周湘雲、吳子修、潘季孺、黃衛軒、周湘舲。夜況夔笙、黃緝甫來，留夜膳，夔笙談至十二時。 二十九日　閱《章實齋年譜》。囑醉愚作函致章仲銘、陳幾士、張鴻山。名元勛，陝西三原人。清麓書院高材生，以書院所刻書贈予，並索所刻各書。 三十日　囑醉愚作函致孫惠敷、汪甘卿、葉柏皋、朱古微。作聯挽簡照南。廣州人，南洋兄弟菸草公司之主人。 十一月朔日　是晚王君九自蘇州來，醉愚見之，余未晤。 初五日　午後外舅來談，晚曉霞來，同至博庵叔岳處，約同外舅，往極司非而路張菊生家應其招，同席者除我三人外，冠南、孟苹而已。閱《柚堂文存》。秀水盛百二著。 初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朱古微、王一亭、汪甘卿、董授經、張鴻山。 初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章式之、況夔笙。 初八日　囑醉愚作函致楊子盤，募去貧民工廠捐五十元。閱《清麓文集》。三原賀瑞麟著，同、光時人。 初九日　晚以淞社同人在晉隆西餐館公祝夢坡六十，余偕益庵同往，到者除夢坡外，昌碩、雪岑、亮臣、子梁特自南翔來，季申、瑾叔、審言、拙存、一山、恂卿、聚卿、子戴、念陶、朴庵、禮堂、振唐、石農、醉愚、益庵及余主賓共二十一人，每人收份兩元，蓋醵飲也。囑醉愚作函致張鴻山、贈以書五十種。金甸丞、楊芷夝、張馨谷。 十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吳 齋、宋澄之、董授經、楊子盤。閱《魏叔子文集》。國初寧都魏禧撰。 十四日　午後錢簪桐、宗子戴、龐萊臣、東蘇來談。囑醉愚作函致王一亭、陳繩甫、張菊生、齊相琴、王雪岑、錢簪桐。 望日　囑醉愚作函致金息侯、顧惕生。 十六日　午後李紫東來，與之購成《永樂大典》二本、宋本《通鑑總類》二十冊，兩共洋六百元。校《雪橋詩話餘集》第八卷完。 十七日　吳昌碩、王一亭來談良久。與昌碩同至朱硯濤處以消寒第一集也，座客昌碩、潘蘭史、惲季申、瑾叔、陶拙存、周湘舲、胡朴庵，散後復小談而歸。閱《王文敏公集》。囑醉愚作函致馮夢華、張菊生、金息侯、汪甘卿。 十八日　閱《王文敏公集》。 十九日　午後閱《小酉腴館文集》。沅陵吳大廷著，咸豐、同治時人。晚況夔笙、東蘇、益庵來談。囑醉愚作函致周湘舲、李審言。 二十日　晚至消閒別墅應潘蘭史之招，同坐者周湘舲、蘭史、祝其六十生日也。惲季申、瑾叔、朱硯濤、胡朴庵、醉愚，散候即歸。閱《正誼堂文集》。國朝康熙時人儀封張伯行著。 二十一日　晚至頤福里應周佩宜之招，同坐者吳昌碩、周湘舲、諸季遲、徐曉霞、胡朴庵、醉愚、東邁，散後即返。囑醉愚作函致章式之、顧惕生。 二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吳 齋。 二十三日　晚以吳昌碩輪主消寒會假座夢坡家，余往焉，同坐者為朱念陶、潘蘭史、惲季申、瑾叔、胡朴庵、周夢坡、沈醉愚及主人而已。 二十四日　至夢華處細談，夢華告余近得柯鳳孫學士函，謂皇室有某格格流落天津唱戲，尚有宗室兩人賣為女婢，擬籌集巨金贖還，並辦工廠以安頓之，上海擬籌五千元，夢華以此事向募，須與皇室有關係者，而諸遺老大都貧寒，稍有力者又復此推彼諉，若有人首捐倡助，方可以次就募。余聞而惻然，乃寫助千元而出即歸。晚周夢坡、宗子戴、潘蘭史、吳昌碩、章一山、邢穗軒、張石銘先後至，遂入席，醉愚亦在座，蓋為夢坡祝六秩也。席半徐曉霞以腰酸不至，特命子懋齋來，邀入席，終宴而去。囑醉愚作函致徐積餘、林朝志。 二十五日　閱《汪梅村文集》。余與醉愚出應石銘之招，至大東旅社西餐，同坐者為周夢坡、金仲廉、徐冠南、蔣孟苹、徐蓉卿及主人而已。囑醉愚作函致章一山、孫惠敷、楊芷夝。 二十六日　午後孫惠敷、葉柏皋、陳子言先後來談。晚應朱硯濤之招，所請之客本是名伶王鳳卿、梅畹華二人，謙讓再三，堅不肯首座，主人乃邀予首座，推無可推，只得坐之，次文公達、次王鳳卿、梅畹華、姜妙香、姚玉芙、洪□□、安徽人，前在硯濤所開之紗廠辦事。朱樹仁。硯濤之族兄。王、梅、姜、姚四人以今夜共舞台有戲兩齣，須早往預備，故匆匆吃完即走。鳳卿乃畹華之姊丈，年四十一歲，故坐在梅前。 二十七日　晚宴諸季遲、李審言、許松如於嘉業堂，陪者東蘇、醉愚，以尚有徐仲可、周佩宜、陳子言、周湘舲、張孟劬均未至故也。囑醉愚作函復吳子修、章一山、柳蓉村。閱《唐確慎公集》。國朝善化唐鑒著。 二十九日　至周湘舲處拜壽，以六十生日也，遂留夜膳，同坐者許子頌、朱硯濤、劉聚卿、褚禮堂、白石農、醉愚。囑醉愚作函致文公達、陳幾士。 十二月朔日　晚至周湘舲家，以公賀也，同席者姚東年、海寧人，文敷之侄也。王一亭、錢簪桐、周慕狄、佩宜之子。劉山農、吳昌碩，散後略看崑曲而歸。 初二日　至功德林祝馮夢華壽，今年八十一歲。晤其孫立之及成翊清、朱焌甫、李佩秋、曹惕寅，蘇州人，再韓方伯之子，於去年到申行醫。小談而歸。晚舉行消寒三集，到者惲季申、瑾叔、陶拙存、周湘舲、朱硯濤、胡朴庵，不到者吳昌碩、潘蘭史、徐積餘，散後李佩秋來談。 初四日　白也詩來。夜周子美、葉柏皋來。囑醉愚作函致志贊熙、汪甘卿、董授經。閱《補學軒文集》。象州鄭獻甫著，國朝道光時人。 初五日　章一山偕廖仲任來長談，留夜飯，至九時而去。仲任自青島別後忽經五年，據述辛酉之秋，有俄國保皇黨謝米諾夫出貲十二萬與伊昆仲二人其兄為訥愚。在京運動奉省軍官，希圖復辟大舉，不意為奉省偵探測知，在京中拿住帶往奉天，由張雨亭巡使躬自訊問。所有運動費十二萬被軍隊掩沒者八萬三千，僅剩三萬七千，呈報充公。雨亭以其惑亂軍心，釘鐐收禁，性命在俄頃間，囹圄中悽苦萬狀，奄奄待斃。未幾朱聘三太史來滬到處乞援，陳筱石制軍助以大衍，餘十倍之，合津滬諸同志所助約有一千餘元，俾在獄中使用金錢，少抒困苦。去春雨亭將欲入京，忽然釋放，且壯之曰汝等好漢，余亦佩汝等雲。迨至冬間訥愚、仲任返粵，特來謝余。適恭賀大婚入都，不克晤面，現伊昆仲奉素相密諭同蒙古軍官數人由粵來申，訥愚以病未痊，留在旅寓，而仲任至此暢談，膽大行果，良可佩也。一山訴說近況，旅費不敷，余復以二百元贈之，伊昆仲即日北上，其蒙古軍官等先遣明日行也。素相即升吉甫也。 初六日　李惠生攜書求售，未購而去。閱《陶樓文鈔》。貴築黃子壽方伯彭年著，為其門下章式之外部鈺所刻，特以寄貽，於今日遞到也。 初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周孝懷、章式之、周左季。 初八日　晚應陶拙存之招至都益處以消寒四集，昌碩未到。 初九日　午後葉柏皋來談，公擬作函賀鄭蘇戡新得內務府大臣之恩命，柏皋擬稿，囑醉愚鈔之。又具函賀孫慕韓新組內閣，即由柏皋領銜，函中所重者懇其維持皇室事也。夜間況夔笙來談。囑醉愚作函致王漢章、名崇煥，文敏公之子，予贈與《文敏公集》十部。董授經、高雲麓、羅子敬。 初十日　囑醉愚作函致金息侯、孫惠敷、吳 齋。校《葭洲書屋遺稿》，以現將是書刻入《湖州叢書》也。 十一日　晚況夔笙偕其子鐵臣、女密文來，年十一歲。小坐而去。 十四日　夜宴謙甫、以其將返揚，明年不來，故特宴之。也詩、振唐、一山、醉愚、子青、伯厚、履冰於嘉業堂。囑醉愚作函致李審言。 十六日　午後高吹萬來，未見而去。囑醉愚作函致馮夢華、齊相琴、朱梧生、陳詒重、張菊生。 十七日　至振華旅館答高吹萬，小談而歸。 二十日　姜文卿自南京來算帳，與談良久。 二十二日　是日消寒六集，惲瑾叔假座南軒，余未赴。 二十三日　囑醉愚作函致董授經、蔣孟苹、章式之、吳 齋、羅子敬、孫惠敷。錢長美來，與購書三種，計洋一百三十元。閱《柏梘山房集》。 二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劉聚卿。王仁權來，以書求售，卻之。 二十五日　王仁權來，與購書二種，計洋五十五元，以不能過年，應酬之也。囑醉愚作函致陳子言。閱《夢鹿庵文稿》、《榆蔭山房吟草》，皆朱少虞太姻丈所著新近印行者也。 二十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徐行可、陳繩夫、羅叔韞、姚虞琴、周佩宜、潘仲午、張菊生、王雪岑、章一山。 二十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汪甘卿、楊芷夝、屠輔清。是日李紫東來，與買書五種，計洋八十五元，亦以年關需款孔亟，特來懇求交易，皆應酬之事，並非真有書癖也。 二十八日　晚以消寒七集應周夢坡之招，除向來各人外，徐積餘足疾稍痊亦到，東邁以侍昌碩丈來，亦在座。閱《雙梅景闇叢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