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業堂藏書日記抄 · 1922年(壬戌,民國十一年)

元旦 閱《駱文忠公年譜》。 初二日 閱《靈峰文集》。 初八日 閱《勸戒錄類編》。 十三日 午前早起至沈乙庵尚書海日樓,以胡夝初、陳仁先假其家宴客也,本可不往,昨日一山述及此舉名雖宴客,實以皇上萬壽,招集同人恭祝故耳。到後同人未齊,不及行禮。是日隨同本生父親返潯。舟中閱《勸戒錄類編》。 二十二日 閱《樸學齋筆記》。作函復章一山。 二十四日 日昨屬陳星華至求恕齋將所藏重複書籍錄一帳目,以備檢查,特往一觀。 二月朔日 囑醉愚作函致張菊生、王君九。 初十日 午後朱古微來談。 十三日 應龐萊臣之招,同坐者為外舅、朱古微、楊信之、蔣孟苹、謝泗亭及本生父親,席散後,與萊臣談育嬰堂事良久而歸。 十五日 囑醉愚作函致孫恂如、況夔笙、吳子修。 二十日 至塘山路甘翰臣之非園應李振唐之招,同坐者為康長素、曾農髯、王雪岑、朱古微、甘翰臣及振唐之弟柯山,席散後復小談片時而歸。 二十二日 朱竹廬來,與購書十二種,計洋壹百拾元,又佛經廿三種,計洋七十八元。晚至一品香樓應陸純伯、王一亭之招,同坐者為吳昌碩子茹喬梓、周夢坡、李伯勤、俞語霜、商笙伯、何洗缽、姚虞琴、唐伯耆,餘均不識,大半皆海上之書畫家也,以伯耆所辦市北公學現造房屋,尚少萬餘元,勸募一遍,不能再募,現擬發行彩票,請各客認助書畫各件,以作彩物,余助所刊書一百種。 二十三日 閱朱竹廬送來各書。 二十六日 李孟楚來。年廿五歲,持其所著駢文與詩特來就正,並雲家居僻縣,乏名師益友之切磋,見聞淺陋,意欲師予。予自問學術粗疏,焉敢為人師,婉言卻之。 二十七日 囑也詩作函致劉幼雲、張鳴岐、名鳳台,光緒乙未科進士,湖南安陽人,直隸知縣。現為河南省長。蒙惠《孫奇峰集》、《中州文征》,謝之。陳仁先、任味知、劉怡宣、董鏡吾。是日拙存、鏡吾之來,為紹興章素民發起有救國條程,擬付印一萬五千冊,廣為致送,以冀喚醒世人,要求余倡捐印貲,估核印價約需洋壹千陸百元,余為所嬲,不得已以三百元應之。 二十九日 囑也詩作函致吳蔚若、羅叔言。余閱朱竹廬送來各書。 三月朔日 閱朱竹廬送來各書。 初二日 午後一時借孟苹之汽車與葉柏皋、也詩、醉愚同至龍華寺吃素齋,應一山之招也。散後由主持僧元照台州寧海人。導至歐陽石芝之草廬一游,屋只三間,殊無足觀遂出。閱《盾鼻隨聞錄》。署名樗園退叟,不知其真名,所記乃洪楊發逆之事。 初三日 午後王心貫來,小談而去。蔡琴孫以營業交易所失敗,欲售去書畫以償債,問予要否。予答以不買,乃托介紹至萊臣、石銘、孟苹三處。與醉愚至長浜路學圃,周湘雲之花園。以周湘舲假是處為修禊之地也,主人為惲季申、瑾叔、潘蘭史、徐積餘、陶拙存、朱念陶、胡樸安、童心安及湘舲為九人,然季申、積餘出門不在申,念陶亦未至。晤宗子戴、錢良臣、鄭覲文、江陰人,知音樂,能琴。李子昭、硯孫、也詩、王蓴農、曹恂卿、徐子升、湘雲,尚有數人,來而已去。茶點閒談,並觀各人所攜書畫,六時返家。馮夢華來小談即去。七時至一江春夜膳,到者除學圃所到外,尚有褚禮堂、吳東邁數人,席散即歸。今日是淞社十周年而到者寥寥,未免少興。閱《盾鼻隨聞錄》。 初四日 午後李紫東來,並閱其書良久。晚應周湘雲之招至其家,同坐者趙叔孺、李雲書、凌鞠齡,餘均不識。散後鞠齡邀至其家盆湯弄德安里。觀書籍字畫,以有人受交易所損失欲售物以彌補虧空也,予以既不想買,約略觀之而已。閱《 蘛館文稿》。李孟楚所著,求作序文者,其駢文雖不如宋墨庵,然年只廿五,更輕於宋,好學之士,今之青年所難得者也。 初五日 午後朱文海、李紫東先後來。 初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李木齋、王心貫、吳昌碩。 初十日 囑醉愚作函致朱古微。自作函致章一山。 十四日 閱《海昌藝文志》。 十五日 鄒茂如無錫人,為翰飛之侄,後宅鎮圖書館管理員。來乞書,略談而去。囑也詩作函致王君九、金籛孫、劉怡宣、楊定敷、左子異。 十九日 午後朱甸卿來閱其書籍。 二十二日 午後朱甸卿來並帶來各種書籍,閱之良久。 二十四日 至文監師路長春里吊周扶九、薇閣父子之喪,扶九去年十一月廿六故,薇閣十二月初八日故。以昨今兩日領帖也。至馮夢華、章一山二處長談而歸。 二十五日 上午八時陳弢庵來,以時早未接見。午刻至張仲照處公宴陳弢庵,名寶琛,閩縣人。同治戊辰翰林。現為皇上總師傅,昨日自福州來,明日即須北上也。到者為何詩孫、王雪岑、沈子培、陳容民、秦子質、余堯衢、朱古微、左子異、鄭蘇戡、王聘三、章一山、卞薇閣、李季皋、張菊生、李拔可、沈次裳、文肅公第七子,名琬慶。本生父親共三席。予陪者為陳蓮生、名寶璵,現為鄞縣地方審判廳長,弢庵之弟也。黃默園,福州人,癸卯舉人,隨弢庵來者。散後與子培、子異、菊生、拔可小談片時,三時後返家。出至周湘舲處談良久。至董竟吾處晤章素民,即將伊募之印書費三百元面交。其書名《喚醒國民大會》。 二十六日 午後朱文海來。至葉柏皋處小談。夜飯後與朱文海、杞兒至乾坤大劇場本附屬於大世界,去冬起已分開獨立矣。觀金少梅演之《鄧霞姑》。少梅名潤琴,為北京近來最著名之坤角,禮聘南來,昨日登台。少梅聲名甚大,以予觀之,貌亦平常,看客甚為熱鬧,陳小石制軍偕其如夫人及兩孫女亦在,予以姚竹軒為杞兒做媒,小石之大孫女亦十五歲。乃知彼在聽戲,故特往一看,貌則中材,上車時遇於劇場門口,乃招呼焉,特未知彼覺著否,以予測之,戲館相遇亦常事,大約疑不到此也。 二十七日 朱甸卿來,與之買成書十九種,計洋三百二十元。 二十八日 李紫東送書來,閱之良久。 二十九日 夜閱《周愨慎公名馥,前兩廣總督。去年九月廿一日在津病故。行狀》。 三十日 午後李紫東來,與之同至民厚東里訪李木齋,名盛鐸,江西德化人,光緒己丑榜眼。官至山西布政司。國變後為參議院議長。木齋於丁巳五月授農工商部尚書後,未再出。長談二時而出。因予刻之宋本四史中之《前漢書》缺七卷,後知木齋藏有宋本兩《漢》,擬向其借來影寫刊之,以成全書。去冬先托傅沅叔為之說及,沅叔未有回音來。嗣木齋與李紫東說及,允許出借,予心甚感,故往一拜,並看其書。乃南宋慶元間建安劉元起刊本,字雖略小而四周大小相仿,可以配進,數年志願,可以償矣,不勝欣喜之至。木齋之父曾任湖南巡撫,喜藏書,而伊又喜之,故收藏頗富也。夜閱新近與朱甸卿所買各書。 四月朔日 午後至沈子培處,適返嘉興故里,未見。夜閱昨日與李紫東所買之書共七種,計洋壹百伍拾元。 初二日 午後校閱《校經室文集》補遺三十篇,為孫佩南之弟子許士衡名鼎臣,光緒丁酉舉人,河南孟津縣人。寄來,乞予續刻者也。 初三日 夜閱《校經室文集》補遺。 初六日 上午有日本人今關壽麿持金鞏伯介紹函來,以時早未見。 初十日 至昌碩、子培、夢華三處,各談良久而歸。囑也詩作函復許士衡、邱紹周、沈問梅、張仲照。 十二日 囑也詩作函復吳子修、毛稚雲、楊芷夝。夜閱《光緒朝己亥年諭折匯存》,所買者至七月為止,現閱竣矣。 十四日 張菊生來,未見。校《國朝總督表》。 十五日 夜校《國朝總督表》。囑也詩作函復冒鶴亭、張稷臣,致左子異、金籛孫、吳蔚若。 十六日 囑也詩作函復吳印丞、孫恂如、顧鼎梅、陳詒重。 十九日 在嘉善。是日為外舅誕辰,早起在中堂拜壽,即為陪客,晤張菊生、胡馨吾、龐萊臣、邢頌聲、徐冠南、楊補笙,本生父親亦自杭州來。 二十日 午前與張翼成、湖州人,僑寓蘇州,現為江蘇知事。蔣堅志蘇州人,為煥庭之侄。談。出至東園品茗,園為國初曹慈山庭棟別業,現已易至孫氏,小有園亭,如吾潯宜園之類,不過規模狹陋耳。夜與蔣堅志、張翼成晚飯,席間堅志述及壬寅歲伊在湖郡志秋宸太守覲處作幕,委閱府試童卷,余文即為伊所定甲乙者也。 二十一日 返滬。車中晤岑靖恂名郊麟,浙江餘姚人,前安徽知縣,現為江蘇簡任職存記。長談。 二十三日 況夔笙來,留夜飯。 二十四日 午後陶拙存先來,董竟吾、章素民繼至,談至七時餘,素民欲印《四民喉舌報》,嬲之不休,余乃助伊印貲三百元而去。 二十六日 朱文海來。夜閱《斯未信齋雜錄》。南通徐宗幹著。 二十七日 至商務印書館訪張菊生,不晤,遇李拔可、韋榮生。又至博古齋訪柳蓉村,小坐而歸。囑也詩作函致黎潞庵、屠輔清、顧霽軒。 二十九日 囑也詩作函致楊定敷、陶子麟、劉薪之、張石銘、呂幼舲、高欣木。 五月初一日 赴杭州。 初三日 午後至城隍山通志局訪喻志韶、金甸丞,志韶返禾,與甸丞談片時而出。 初六日 返滬。 初八日 午刻至都益處應馮夢華、余堯衢之招,同坐者為陳筱石、陳瑤圃、秦子質、名炳直,湖南湘潭人,乙亥舉人,由江西臬司改廣東陸路提督。余壽平、左子異、俞琢吾、名壽璋,紹興人,江蘇候補道尹,上海稅務所所長。陶拙存,席散即歸。至均益里答胡馨吾,談良久。至吳昌碩處長談,晤古微、夔笙。 初九日 張硯孫、孫益庵在書齋,余擬函致升吉甫相國,益庵擬稿而硯孫鈔之。 十一日 閱李紫東送來各書。 十四日 五時與益庵至虹口塘山路非園應甘翰臣之招,至則梅蘭芳、姚玉芙、姜妙香已到良久,李雪芳亦到,雪芳,坤伶也。遂入席,計二席,男女分坐。席散後由翰臣之女公子陪雪芳,至蘭芳坐上,雪則不能北語,蘭則不能粵語,有嚴直方君廣西人,現在創辦製糖公司。作翻譯,代雪對蘭說幾句仰慕說話,蘭答詞音甚低,聽不清楚。陪蘭之客,余與王聘三、王雪岑、朱古微、余壽平、徐冠南、周湘雲、朱念陶、況夔笙、趙叔雍、徐建侯、徐少峰、吳昌碩東邁喬梓及不相識者二三十人。朱甸卿來,與購《秋水集》、《古今游名山集》兩書,價洋六十元。 十五日 午後澄之來談,同至益庵處與謙甫丈談。朱古微來,遂同益庵至余書齋,坐未久,胡馨吾來,蓋余今夕宴之也,寅叔母舅、蔣孟苹、張君謀先後來,坐談良久,至八時入席。席半徐冠南至,而吳昌碩、周夢坡均邀而未至,十時席散。 十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吳印丞。余閱《勾餘土音補註》。 十七日 夜至西摩路應孟苹之招,同坐者胡馨吾、張菊生、姚文敷、朱古微、龐萊臣、邢頌聲、王靜安及主人而已。囑醉愚作函致吳子修。 十八日 夜校《勾餘土音補註》。囑醉愚作函致周夢坡。 十九日 午後李慰生來,閱其書略檢數種。囑也詩作函致楊芷夝、章一山。 二十一日 午後閱李慰生送來各種書籍。夜飯後孟苹偕張子武名其鍠,廣西臨桂人,光緒甲辰進士,湖南知縣,後改部曹。來,長談至十二時而去。 二十二日 午後本生父親來出示許玉農來函,知湖州修府志,舉余與孟苹為名譽分纂,長談而去。章一山來談。 二十三日 午後朱文海來。晚至威海衛路應許博明之招,同坐者為朱古微、蔣孟苹、陸仲英、嚴子均、李伯勤彥士昆仲。夜查《倦舫法帖》上各人爵里。 二十四日 囑也詩作函致李拔可、劉春生、喻志韶。 二十五日 夜閱王仁權送來鈔本《甲申朝小記》。 二十六日 囑也詩作函致吳蔚若、沈馥蓀、孫星如。又聞胡漱唐作古,余曾托其題笠屐小影,屬其弟幼腴覓之,因作函慰唁。囑醉愚作函致朱聘三、章一山。余閱《甲申朝小記》。 二十七日 午後張孟劬來,留夜飯,益庵亦來,同談至十時而去。 二十八日 晚勞篤文、張孟劬、章一山、陶拙存、王靜安先後來,益庵、醉愚亦在同談,夜宴篤文諸君於嘉業堂。散後一山、拙存、靜安復談良久而去。邀而未至者為王叔用觀察。閱《遜齋文集》,吳祁甫所著。蓋今日吳子修托便人帶來,請余付梓者也。 二十九日 午後閱宣統二年冬季政治官報,為沈杏墅表弟查沈子敦尚書為其建工藝學校圖書館奏請立案一折,竟不得見。囑醉愚作函復許博明、吳子修。 閏五月朔日 晚至葉柏皋處長談二小時而歸。夜閱《左文襄公家書》。 初二日 下午至清涼寺吊沈子林之喪。囑也詩作函致劉公魯、許博明、孫恂如、李佩秋、趙叔雍、章仲銘。校《王荊公詩注》。沈欽韓所注。 初三日 夜間況夔笙來長談。是日趙叔雍招飲陪梅蘭芳、王鳳卿、姜妙香、姚玉芙諸君,名曰香南三集,會者為王雪岑、況夔笙、桑鐵珊、名寶,原籍紹興,直隸大興人,曾任浙江寧紹台道。許秋帆、名沅,鎮江人,現為上海交涉使。文公達、芸閣學士子。費子怡、羅掞東、名惇曧,一字癭公,廣東人,庚子優貢,郵傳部郎中。周湘雲、鄭蘇堪、孫益庵、狄楚青,所有餐則素齋也。 初五日 十時起身,以城內關帝廟中國崇文會萬年尊倉大會開會,由姚子梁觀察創立。特往焉,晤姚文敷、王一亭、宋澄之、姚子梁、姚玉森、周企言,名寶貽,武進人,前為湖州埭溪巡檢。吃素齋。午後開會,到者數十人,朱筱韻亦在,略談片刻,孫玉仙宣讀會章,全體通過議決,嗣後舉馮夢華為會長,孫玉仙及余為副會長,辭不獲已,只得再作書辭。澄之告余,蘇堪約今日下午在培老處集議,抵制報上所載取締優待皇室事,勸余赴席,欣然應之。乃至培老處,則蘇堪已去,余堯衢、王聘三、王雪岑、王叔用、朱古微、楊芷夝共談良久,歸家小憩,再至蘇堪處簽字而歸。 初六日 午後羅子敬來。夜章一山、葉柏皋來談,至十一時去。 初九日 李紫東攜首本來看。囑也詩作函致陳詒重、顧鼎梅、徐仲可、朱古微。 初十日 午後紫東來,與之買書二部,皆元刻本,計洋四百三十元,寒雲公子之舊藏也。出至沈子培家訪勞篤文,未晤,見慈護,略談而出。至南洋路訪蘇堪,遷善里訪柏皋,均談良久,蓋謂商酌抵製取締優待皇室事也。夜飯後篤文來談。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又致鄭蘇堪,又致邱紹周。 十一日 午後喻志韶、章一山來長談,留夜膳,膳後略坐而去。 十二日 晚葉柏皋來談。夜飯後朱古微、張孟劬、王靜安、朱稷丞宜興人,幼笏太史之子,為培老門生。來談,至十一時而去。囑也詩作函致李振唐、馮孟武、劉聚卿。 十四日 傍晚至牛莊路應周湘雲之招,蓋宴梅畹華而倩作陪也,到者王雪岑、章一山、趙叔雍、胡葵甫、名湘林,江西新建人,光緒丁丑翰林,曾為廣東布政使護院數次。劉子鶴、朱念陶、吳昌碩東邁喬梓、趙叔孺,名時 ,鄞縣人,福建候補知府。待良久畹華、玉芙始至,遂入席,同餐番菜,席間與畹華略談,散後即歸。囑也詩作函致吳子修、張菊生、李佩秋、況夔笙、金籛孫。 十五日 囑醉愚作函致趙叔雍、楊芷夝、劉怡宣。 十六日 午後朱文海來。囑也詩作函謝劉聚卿,以聚卿補送餘四十禮,蓋自仿製趙忠毅公鐵如意也。又作函致王濟川、汪甘卿、王雪岑。 十七日 接拙存、章素民來函,知前此素民欲印《四民喉舌報》,以希救國,嬲余助款三百元。後竟爾入都上書總統,謂余助款十萬元以為之倡。閱之訝然,余既未允助款,亦未曾贊同,乃竟捕風捉影,捏造至此,此新學派中人之所以不值錢也。因念此系拙存同來,只好解鈴還請系鈴人,囑醉愚至拙存處,乞其責問素民,以消弭之。赴鎮江。車中閱《章實齋年譜》。 十八日 游凌山、黃山、戴公山、聽鸝山房、昭明太子讀書台。 十九日 入城至磨刀巷陳善餘處,茗談良久而出。至英租界冒鶴亭名廣生,如皋人,甲午舉人,農工商部郎中。國變後,曾為溫州、鎮江、淮安三處關監督,今丁艱開缺,卜居於此。處,長談至晚而歸。夜飯後鶴亭、善餘先後來談,善餘步履艱難,故至樓下會之。 二十日 至棲霞寺。晚九時一刻車抵下關,朱甸卿、姜文卿已在迎接,備好汽車,遂進城至交通旅館。以新省長來,舊省長未去,各處迎新送舊之人來寧甚多,城中下關各旅館均有人滿之患,不得已由交通旅館介紹至金陵第一春住宿,此乃酒館,非旅館,臭蟲極多。 二十一日 侍本生父親及偕山濤、培餘乘汽車至湯山,離城四十五里,離下關六十里。午刻抵陶廬,主人號席三,名保晉,江寧人,現為國會眾議員。房屋一埭,草創未備。 二十二日 午後三時半上火車返滬,文卿、甸卿均來送行。十時抵埠。 二十三日 午後李孟楚來談。夜羅子敬來談。 二十四日 午後至新閘路有餘里訪余堯衢。囑醉愚作函致余堯衢,又致況夔笙。 二十五日 午後邱偉如來談,既而孫玉仙與曾匡甫、名驤,上海本城人。何慧山名隆明,江西理中人。來,皆萬年尊倉會之人也,談良久而去。余堯衢來,小談而去。囑也詩作函致馮夢華,又劉幼雲,又許博明。 二十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孫恂如、李拔可。 二十八日 囑也詩作函致郭春榆、劉聚卿、喻志韶、吳印丞。 二十九日 夜王雪岑、羅子敬、王靜安來,共談良久而去。 六月朔日 午後查閱各種縣誌。至葉柏皋處談良久而歸。夜間檢閱《江都縣續志》。 初二日 閱《許文肅公集》。囑也詩作函復羅叔韞。又公致陳弢庵、伊仲平、朱艾卿三師傅一函,具名者王雪岑、章一山、陶拙存、葉柏皋及予父子。囑醉愚作函復李審言、龐萊臣、羅子敬。 初三日 午後曹梅訪、王靜安、章一山來談。閱《許文肅公集》,為劉聚卿查辛卯年到中國來遊歷之俄太子之名,《文肅集》及《李文忠函牘》均但言其俄太子,或曰俄皇儲,而不書其名。 初六日 囑也詩作函復劉聚卿、李審言、劉怡宣、吳子修。 初七日 晚柏皋來,出示《申報》,有眾議員李慶芳提出停止優待皇室經費,吾儕總宜籌一對付方法,擬初九邀數人在此議之。柏皋又謂俄太子名力克臘思,而《東華錄》甲午年十一月俄皇薨,太子尼可來接位,未知究是何者為準,姑記於此,以俟續考。囑醉愚作函致朱聘三、姚慕蓮、徐曉霞、張硯孫、王聘三、王雪岑、陶拙存、王叔用、鄭蘇堪、章一山。 初八日 午後吳昌碩、東邁來,張孟劬、王靜安來,小談而去。 初九日 午後葉柏皋、鄭蘇戡、王雪岑、朱古微、王聘三、惲季申、瑾叔、陶拙存、王叔用、羅子敬、王靜安、章一山陸續來,會議對付眾議員李慶芳、駱繼漢廢棄優待皇室條件及撤銷帝號,報紙所載一鍋燴於八月一號成立,即今日也。據蘇戡雲李慶芳向皇室索壹百五十萬,如不與,即提議此案。駱繼漢附和之。公議致電徐菊人世昌,推蘇戡擬稿,公函致張少軒勛。柯鳳孫少忞,推益庵擬稿。沈子培以腹瀉未至,古微、靜安特往商之。雲此事極表同情,允列名在前。一山至陳小石處,告以情形,並請領銜,伊亦許可。談至傍晚客散。聚卿來,留其夜膳,一山、子敬亦未去,談至十時後俱去。閱《皇朝諡法考》,並將未有者補入之。原本為安順楊樹所編,刊於光緒壬寅。 初十日 午後李審言來,以其先德之《三垣筆記》勸予刻入《嘉業堂叢書》,余許之,伊甚感激,特為道謝。弁群作古,昨日下午四時病故。前往一吊。夔笙偕其長子又韓在益庵處,待同至書室,談至一時而去。 十一日 午刻與益庵同至沈子培處道賀,以五十年金婚紀念故也,夫人崑山李氏,橘農廉訪傳元之胞姊也。到則客已齊,遂入席,予等十六人公送燕窩席二桌,酒二壇,以禮物不收故也。同坐者鄭蘇戡、余堯衢、陶拙存、王叔用、楊芷夝、惲季申、瑾叔、羅子敬、王聘三,散後與子培、劉健之談良久而歸。閱柳蓉村送來各書。 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秦佩鶴、劉襄孫、劉聚卿、陳詒重。羅子敬來談。閱《花近樓詩存》五編。陳小石制軍所贈也。 十四日 午後章一山來談。繼而秦佩鶴、頌綸名曾誥,佩鶴子。郵傳部主事。己酉科拔貢。現為浙江菸酒公賣局面秘書。來,專為探聽維持優待辦法而來,蓋此事佩鶴甚為注意,熱心可敬。姚文敷來,托其打聽寫信十餘人之住址,特來回復,均探問明白矣。晚葉柏皋來,與一山會擬致黎宋卿元洪電稿。囑醉愚作函致外舅、陳巽卿、王雪岑。 十五日 閱《二知軒文鈔》。定遠方子箴廉訪浚頤所著也。道光甲辰翰林,官至四川臬司。囑醉愚作函致馮夢華、王聘三、余壽平。也詩作函復吳子修、宗子戴。 十六日 午後閱《二知軒文鈔》。囑醉愚作函復羅叔韞。此外醉愚所鈔之各公函共十五封,人數如下:柯鳳孫、紹忞此是遺老,山東膠州人。以下十四人均做過官而現已下野者。王聘卿、士珍,直隸寶定人。段芝泉、祺瑞,安徽合肥人。靳翼卿、雲鵬,山東濟寧人。唐少川、紹儀,廣東香山人。錢幹臣、能訓。以上五人均曾任總理者。汪伯唐、大燮,浙江錢塘人。孫慕韓、寶琦,浙江錢塘人。梁崧生、敦彥,廣東順德人。以上三人均曾任總長者。周少朴、樹模,湖北天門人。曾任平政院長。王懋宣、懷慶,直隸寧晉人。前步軍統領,現為熱河督統。張少軒、勛,江西奉新人。前長江巡閱使。張雨亭、作霖,奉天人。前東三省巡閱使,現為保安總司令。胡馨吾、惟德,歸安人。新由日本公使歸國。朱經田。家寶,雲南寧州人。前直隸省長。 十七日 至商務印書館訪張菊生,將欲到門,見其坐汽車甫過,知已出來,遂不進去。夜間囑醉愚作函致陳瑤圃、包滇生、張孟劬。也詩作函復毛稚雲、楊子盤、名鴻發,丹徒人。光緒癸卯進士,吏部主事。吾黨同志之人也。喻志韶。致張讓三、劉健之、姚文敷。閱《二知軒文鈔》。 今日時報載有譯《大陸報》一節,其題曰提議廢止清室優待條件之返響。此乃柏皋托狄楚青轉託《大陸報》之記者許建屏嘉興人,許公若之子,陶拙存之妻弟,盧少堂之婿也。而有此舉,以華報館皆趨時,不肯說此話,據楚青雲,既肯說必不敢說,以一則恐有人反對,開報館者皆有黨派,並有受人經費,業此者蝕本居多數,全靠人暗中貼錢,得以支持。然既受其錢,須聽其命令矣。二則一說此等話,恐與銷數有礙,以現在普通人心理,皆不喜皇室,可為浩嘆。 十八日 閱《二知軒文鈔》。囑醉愚作函致徐曉霞、孫恂如。 十九日 午後一山來談,繼而李振唐來談良久而去,以九江兵變故避難來此也。晚至赫德路應胡仲巽之招,同座者陳安生、名貽範,蘇州人。雲南臨安開廣道。辛亥後曾為上海交涉使。盧信公、名信,廣東人。向在唐少川辦之金星保險公司辦事,現忽任為農商總長。章伯初、名宗元,湖州荻港人。洋翰林,自日本畢業回,廷試賞編修,曾官京職。現為上海總商會書記長。仲和、名宗祥,伯初胞弟,曾為日本公使、司法總長,即己未年為學生打者。曹履冰、廣東人,現為武康縣知事。易次乾、廣東人,金星保險公司人。餘未詳。張平甫、南潯人,亦在金星辦事。姚文敷、朱古微、蔣孟苹、狄楚青、董斌甫、陳伯華仲巽之甥。囑也詩作函致林朝志、姚子梁、王一亭、況夔笙。閱《二知軒文鈔》。 二十日 午後柏皋來長談,共閱張少軒勛寄來眾議員駱繼漢湖北人。提議廢止優待條件及撤銷帝號之意見書,荒謬絕倫之言,不忍卒讀,閱之憂憤良切。 二十一日 出至周湘雲處,勸募大婚經費,允許千元,並約其入廿四日一元會之局,晤趙叔孺,共談良久。至吳昌碩處,未晤。至秦佩鶴家,談至晚而歸。況夔笙來長談。囑醉愚作函致許博明、解去大華儲蓄銀行股五百元,認股本是一千,先解一半故也。陳詒重、吳昌碩、陳小石、王君九、孫益庵。閱《二知軒文鈔》。 二十二日 囑也詩作函答馮夢華、包滇生。醉愚作函答吳子修、羅叔韞。 二十三日 閱《記過齋文稿》,鄢陵蘇源生著,道光、咸豐時人。今日劉怡宣寄來惠贈者也。 二十四日 午後三時鄭蘇戡、葉柏皋、章一山、朱古微、王雪岑、王聘三、秦佩鶴、秦子質、惲季申、瑾叔、余堯衢、陳介庵、名樹屏,安徽望江人。光緒壬辰進士,湖北歷任州縣。後湖北候補知府,與黎元洪至契。陳容民、左子異、趙叔孺、名時 ,福建候補知府。李振唐、宋澄之、曹梅舫、孫惠敷、名韜,山陰人,四川知縣。吾黨之健者。王靜庵、羅子敬、余壽平、本生父親、到而未入席,以有事即去。劉聚卿最後至。來後,傳觀張少軒來函及駱繼漢提出議案,六時入席,散後聚卿、柏皋茗談至十時而去。閱鄭蘇戡交來駁議。即反對駱繼漢李慶芳之議案,一淮陰徐鍾苓,一不署名,據子敬說是揚州人,姓陳,年只廿四歲。 今日之會,以同志太疏遠,見面時甚少,未免隔膜,故由予發起,每人各出一元,不敷由值會人補足之。聚集一次,庶各人可以聯絡,有事可以商酌,今為第一次,予與柏皋、一山三人為值會。菜每席十元,尚有酒、香菸等費約九元,由予一人貼之。 二十五日 午後狄楚青、許建屏名鑒平,嘉興人,公若之第三子。美國留學生,《大陸報》、《時報》記者。十六日所登《大陸》即伊主稿。來,小談而去。至沈子培處,將黎宋卿元洪。王聘卿士珍。王懋宣懷慶三人之回信呈其一看,晤金殿丞,共談良久而歸。 二十六日 至商務印書館訪張菊生,已返家,乃謁李拔可,小談而出。至謙泰棧訪李振唐。囑醉愚作函致姚慕蓮、劉幼雲、楊定敷、陳小石、葛蔭梧。也詩作函致楊子盤、毛稚雲、劉怡宣。 二十七日 至吳昌碩處長談,遇潘祥生。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張讓三、林璞山。閱柳蓉村送來求售各書。 二十八日 閱《戊己論稿》。 二十九日 李紫東來,借洋壹百元而去。囑醉愚作函致鄭蘇戡、莫伯蘅。也詩作函復朱聘三、吳子修。 三十日 囑醉愚作函致外舅、王聘三、朱古微、吳子修。校《王文敏公懿榮文集》。 七月朔 午後以康長素之夫人領帖,往吊焉,在愚園路三十四號。晤鄧伯琛,名彥遠,廣東歸善人。曾官江蘇溧水縣。國變後,隱居不出,主持《亞洲學術雜誌》。長素出見,茗談片刻而歸。校《王文敏公遺集》。囑醉愚作函致王叔用、孫惠敷、余壽平、金梅生、朱衡石、屠輔清、俞恆農。 初二日 午後李振唐來。吳昌碩、諸貞壯來談,留夜飯。 初四日 上午董授經來,未見。授經名康,常州人。庚寅進士,舊法律專家,官至大理院推丞。國變後,任司法總長最久,調財政,新下台。現與周自齊至法國、美國、日本等國考察。 初五日 午後周湘雲來談良久而去。至新旅社答董授經,未晤而歸。 初六日 午後外舅與黃慕周中傑,嘉善人,年七十六歲。至哈同花園拜壽而來。來談良久而去。夜閱《鮑川如太守心增事略》、丙戌進士,丹徒人。山東青州知府,冒鶴亭寄來也。及《蛻齋詩》,鮑川如太守所著。忠愛之忱,溢於言表,讀之心儀其為人。 初七日 午後與培餘弟至愛儷園拜哈同百三十歲之壽,哈同七十一,迦陵夫人五十九歲,合一百三十歲。晤高欣木,略談而出。 初八日 午後李振唐、鄭蘇堪、章一山、李孟楚、志贊熙名錡,滿洲鑲紅旗人,瑾太妃之胞兄。現為正藍旗滿洲都統。先後來談,蘇堪、一山、贊熙均談皇室事,坐良久而去。夜間柏皋、一山來商酌致曹仲珊名錕,直隸天津人。現為直隸督軍,兼直魯豫三省巡閱使。函稿,至十二時乃去。 初十日 傍晚鄭蘇堪來,與之合宴志贊熙於嘉業堂,陪客為王雪岑、胡夝初、章一山、葉柏皋、羅子敬,席散柏皋復長談而去。 十一日 夜應莊得之之招,至其家,同坐者為陳筱石、李伯行、朱曉嵐、名瑩璪,貴州人,由浙江知縣起家,官至署廣西布政司。鄭蘇堪、劉聚卿、志贊熙、徐積餘及主人,蓋亦宴贊熙也。 十二日 午後溥西園名侗,宗室。現為鎮國將軍。皇室為抵製取消優待事,派來接洽者。偕葉柏皋來長談而去。王靜安來談。 十三日 午後朱古微來略談去。葛蔭梧來略談。徐曉霞、章一山、葉柏皋先後來談。而書客李紫東、姜鼎銘、鄭長發均來,朱文海亦至。傍晚始散盡,惟一山、柏皋在此夜飯,飯後在此並擬函稿,至十二時乃去。 十四日 午後陶拙存來談,由電話邀李孟楚來,囑其鈔致曹仲珊、張紹軒兩函,蓋公函也。傍晚出至孟德蘭路應陳筱石之招,同坐者為溥西園、志贊熙、余堯衢、鄭蘇堪、劉聚卿、莊得之、章一山、朱曉嵐及主人而已,席散後,復談長久而出。至別克路答溥西園,未值即歸。囑孟楚鈔錄致張紹軒、羅叔韞函,蓋一山、柏皋為予主稿者也。 十五日 午後葉柏皋來談,李孟楚來,囑其鈔錄致吳子玉名佩孚,山東蓬萊人。現為兩湖巡閱使兼直魯豫巡閱副使。函,蓋亦公函也。取消優待事或有人謂其主張,故函之。又屬孟楚為余作函致喻志韶、馮孟武、吳子修。 十六日 葉柏皋、鄭蘇堪、徐積餘、楊芷夝、章一山、狄楚青、劉聚卿公魯喬梓先後來,溥西園最後至,遂入席,蓋余與柏皋合宴西園也。散後復長談良久而散,已十一時矣,一山、柏皋復談至十二時而去。 十七日 午後出至泰利坊答葛蔭梧,未晤。又至誠意里訪羅子敬,亦未晤。至極司非而路張菊生家中長談。 十八日 午後柏皋、聚卿、子敬先後來,孟楚來鈔函,乃致那王、名彥圖,號巨甫,蒙古親王。貢王、名貢桑諾爾布,號樂亭,蒙古親王。洵濤兩貝勒、醇邸之弟,上之胞叔也。寶瑞丞名熙,宗室,戊子舉人,壬辰翰林,學部侍郎。現為內務府大臣。五人之公函,柏皋擬稿,陳筱石制軍領銜者也。 十九日 午後葉柏皋、王雪岑、朱古微、章一山、溥西園、劉聚卿先後來,蓋昨日所約也。古微、雪岑並非所約,商議大婚貢款事,聚卿欲致書濤貝勒,以此次籌備大臣四人,濤為領袖故也。晚蘇堪邀陪西園,余以雨苹先伯神回無暇往陪,特謝之。 二十日 早九時至誠意里訪羅子敬,談良久。十時半至唐家弄,雨苹伯靈柩正在出門,步行送至絲商碼頭,仍回唐家弄,與徐桂堂、邱仲虎談。二時朱古微、葉柏皋、章一山、張硯孫先後來,由余與邢鳴盛陪之,先宴諸公。三時席散,行題主禮,古微為大賓,柏皋、一山為襄題,硯孫為贊禮,余與鳴盛為襄侍,題畢,諸公即去。 八月朔日 在南潯。 初二日 與振聲至小蓮莊看圖書館工程,及晚而歸。 初五日 返滬。 初六日 午後一山、柏皋來談。囑也詩作函致吳子修、楊子盤、金籛孫。醉愚作函致王叔用、孫惠敷、宗子戴、馮孟武、朱古微、沈翼孫。 初七日 晚赴功德林,以湖州同鄉會募水災捐也,晤吳東邁,謂昌碩病已二十餘天,遂往望之,談良久返家。囑醉愚作函致汪甘卿、王慧言。太倉人,王祖畬之子也。 初八日 夜囑也詩作函致吳蔚若、馮夢華、羅叔韞。醉愚作函致毛稚雲、陳巽卿、黃石蓀、周湘雲。 初九日 至白克路答吳漁川,名永,前溪人。曾任廣東山東道員。國變後,為煙臺道尹。去年開缺,近自北京來申。長談而出。至牯嶺路訪朱硯濤,又談良久,大婚經費伊自願捐助千元,不由勸募,自己發心,甚難得也。 初十日 午後姜文卿來談。囑醉愚作函致魏梅蓀、楊定敷、鍾伯荃、況夔笙。 十一日 朱古微、況夔笙來談。囑也詩作函致喻志韶、張讓三、秦佩鶴、姚子梁、陶拙存。 十二日 午後金息侯名梁,杭州駐防。甲辰進士,奉天道員。現為蒙古副都統,清史館協修。與章一山來,長談北京近事甚久,繼而息侯去。晚吳漁川、王雪岑、柏皋、振唐、一山已在,談片時,息侯、萊臣亦至,遂入席,席散復小談而去。囑醉愚作函致秦子質、左子異、林璞山。 十三日 柳蓉村來。閱王仁權送來各書。 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陳詒重、王君九、金甸丞、劉幼雲、朱古微。 十七日 囑也詩作函致雷君曜、陳石遺、潘仲午、季孺。醉愚作函致陶子麟、楊子盤、吳漁川。 十九日 晚一山、柏皋來談,繼而劉聚卿、朱古微、況夔笙、王靜安先後來談。沈瑞宣來,交通志局七月修洋一百九十元,以現在改組,分為十股,予亦居其一,以兩年為期。共存四萬,分作兩年,蓋已成為包辦性質矣。囑也詩作函致吳蔚若、汪甘卿、張讓三、宋澄之、毛稚雲、況夔笙。 二十日 午後許博明、徐積餘來談。 二十一日 囑醉愚作函致朱古微、黃石蓀、楊子盤、宗子戴、劉春生。 二十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宗子戴、張聞遠、王君九、吳子修。 二十三日 出至東亞旅館答許博明,已返蘇州。至昌碩處談,疾已愈,遇王一亭。囑也詩作函致況夔笙、宋澄之、余堯衢、周湘舲。囑醉愚作函致吳昌碩、王玫伯。是晚況夔笙來訪,未晤而去。 二十五日 午后庄得之來談,繼而古微、滇生來,均略談而去。 二十六日 囑醉愚作函致王君九、俞恆農、楊子盤、吳子修。余閱李紫東送來各書。 二十七日 出至南洋路應趙叔雍之招,晤其尊人竹君,蓋第一次見面也。是晚叔雍所宴者為程艷秋、何賦琴,程為梅蘭芳弟子,年二十,乃相國英和之後也。何為同來者,皆名伶。此次初來上海,亦在舞台演藝。同坐者為鄭蘇堪、桑鐵珊、許秋帆、周湘雲、王雪岑、況夔笙、孫益庵,尚有一席為羅掞東、名惇曧,廣東順德人。光緒庚子優貢,郵傳部郎中。亦名流也,為艷秋捧角之最出力者,此次同至上海。狄楚青、費梓怡、袁伯夔,又不相識者三人,竹君、叔雍分陪之,菜乃功德林之素席,散後復小坐片時而出。夔笙、益庵同來長談而去。閱李紫東送來各書。 二十八日 午後陶拙存偕其侄惕若名善乾。來談,坐良久去。馮夢華來談。囑醉愚作函致王叔用、楊芷夝。 二十九日 王雪岑、李振唐來談。囑也詩作函致華再雲、李子香、嗣香昆仲、章美卿、朱艾卿、張漢三、張孟劬。醉愚作函致黎潞庵、汪甘卿。 九月朔日 囑醉愚作函致王雪岑、孫惠敷。 初三日 至左子異處答秦子質,並晤子異及曹梅舫,共談片時。至李振唐處,未晤。晚金息侯、張仲照、李振唐、章一山、葉柏皋、鄭蘇堪、楊芷夝、劉聚卿先後來,七時宴息侯諸君於嘉業堂,酒數巡,喻志韶來,遂邀入座,散後聚卿、柏皋談良久而去。 初四日 是日程艷秋來,未晤。 初五日 午後況夔笙來小談而去。孫惠敷、喻志韶先來,繼而章一山、葉柏皋、陶拙存、余堯衢、秦子質先後來,談良久宴子質、堯衢於嘉業堂。散後惠敷、志韶、一山、拙存、柏皋談良久而去。 初六日 午後出至秦佩鶴處,未晤。至四馬路源源新旅社答程艷秋,並晤羅癭公,談良久。馮幼偉亦至,共談片時而別。 二十日 午後汪甘卿來談,勸余早日北上,蓋恐貢金後內廷派職事也。談至傍晚即偕甘卿至功德林應徐積餘素餐之招,同坐者章一山、梁克創、鄧伯琛名彥遠,廣東順德縣人。江蘇候補知縣,鐵香鴻臚之胞侄也。梁克創亦廣東人而經商於南洋者,為永安公司第□層經理。及主人而已,席散即歸。 二十三日 以貢款雖已托商務印書館匯洋壹萬伍千元,今則尚有二萬餘,仍擬托彼匯京,乃至商務印書館訪張菊生,晤談之下,托伊再匯二萬元,伊允先行電詢,而後取款云云,遂歸。 二十四日 午後李振唐來談。傍晚以寧紹湖台同鄉會請沈叔詹省長,由朱葆三主席,以叔詹交卸浙省長,將欲入都,道出滬上,故同人在寧波同鄉會西酌祖餞,余亦往焉。席半而出,至都益處應惲季申、瑾叔、王雪岑、陶拙存、章一山、葉柏皋祖餞之招,同坐者除主人外則李振唐、孫惠敷、劉聚卿公魯喬梓而已。席散與一山、柏皋同歸,復長談而去。 二十五日 午後李振唐來。晚出至牛莊路應龐萊臣之招,同坐者為殷楫臣、名濟,江都人。辛卯舉人,內閣侍讀。現為任用浙江簡任職署甌江道尹。施省之、許玉農、楊信之、張唯庭、龐馥庭及主人而已,龐丈此舉蓋亦為余餞行也,席散即歸。益庵、夔笙來送行,長談而去。 二十六日 是日振唐赴京,約在車站相接。萊臣、佩鶴、雪岑、禮堂、積餘均來送行。 二十七日 午後楊芷夝來送行,小談而去。姚文敷、陶拙存、金甸丞先後來送行,均小談而去。夜劉聚卿來談,章一山、葉柏皋亦來談兼送行也。 二十八日 八時半偕同朱姬至車站。車中晤陳子礪提學名伯陶,廣東東莞人。己卯舉人,壬辰探花,江寧提學使。長談。 二十九日 十時到京。余與朱姬及醉愚乘汽車由正陽門至西磚胡同劉季若家,季若為聚卿之侄,錢和郛之妹婿,以聚卿約耽擱伊處也。季若名貽善,現為審計院協審官。出見,長談用點心。 三十日 傍晚出至東華銀行應金息侯之招,同坐者為胡夝初、溫毅夫、柯鳳孫、名劭忞,山東膠州人。同治丁卯舉人,丙戌翰林,典禮院學士。寶瑞臣、名熙,宗室,正藍旗人。戊子舉人,壬辰翰林,學部侍郎。現為實錄館副總裁,內務府大臣。朱聘三、汪甘卿、李振唐及主人而已。 十月朔日 與甘卿同至陳弢庵太傅處茗談良久,晤丁闇公。名傳靖,丹徒人。丁酉副貢,某部主事。善詩古文辭,亦名流也。出至錢糧胡同金鞏伯處看其房屋,以季若處地太偏僻,屋亦湫隘。 初二日 午刻振唐來,坐未幾,志贊熙都護來,擋駕未見。遂與振唐乘汽車至東華飯店訪甘卿,贊熙亦在,遂同至耆壽民侍郎齡處。耆現為內務府大臣,因將此次賀折名單由吳蔚若侍郎領銜共五百餘人,並貢金三萬七千捌百元,又余自貢五千元,又錢自嚴太史等雜貢湊整洋三百元交侍郎轉呈,賀表雖已備稿,隘例不用。其賀折即托侍郎代辦,諸與接洽。出詣紹越千侍郎處,名英,亦為內務府大臣。待良久始見,長談而出。至寶瑞丞宮保處,未晤。 初三日 午後陳弢庵來,擋駕未見。李振堂來長談。文楷齋掌柜劉春生來同談,在此間用點。五時同出,即在西磚胡同散步,謁宋謝文節祠,諱枋得,為宋末遺臣,江西人。遊覽一周,出至法源寺劉春生文楷齋,由其導至各處看視刊刻及印刷工程,蒙其贈《八指頭陀詩集》及詹天佑碑刻。徐菊人撰,趙聲伯世駿書。又由春生導入寺內瞻覽,時已昏暮,張燈而行,頗有東坡夜遊承天寺光景,佛殿徘徊,婆娑丈室,歷數處而歸。囑醉愚作函致馮夢華,又致楊子盤,又致吳蔚若。是日饒星舫午前來兩次,均未晤。 初四日 午前振唐偕琉璃廠直隸書局主人宋星五來,余未晤。午後袁珏生太史名勵准,常州人而入籍大興者。現值南書房。來,長談而去。四時許余將出門,傅沅叔年丈來,長談良久而去。 初五日 午前勞篤文、李振堂先後來。午後汪甘卿亦至,志贊熙頻以電話相催,一時即出,偕汪、李同至什剎海醇王府,先至接待處,有員招待,雖未問其姓名而有藍頂花翎在案,想亦官僚也。未幾入謁,三揖後就座,醇邸略問同來若干人,此外尚有何人。余對以山左尚有毛承霖,安徽尚有劉世珩云云。醇邸寡默少言,略坐即出。乃至龍頭井濤貝勒府,先至接待處,有員招待,未幾入謁,亦三揖就坐,貝勒善於詞令,歷言此次籌備節儉,上諭確以三十萬為限,各項樽節,幾至弊絕風清,然典禮又不可廢,事極難辦,復又獎勵同人,極意稱許。並告以皇上天亶聰明,《十三經》早已念竣,旁習洋文,亦甚明了。伊子在書齋伴讀,故得深知等雲。談良久而出。至王府倉訪溥西園將軍,未晤。又至王功廠訪朱聘三太史,晤談良久。出至南橫街訪林詒書,未晤。又至順德路訪陳子礪提學,知伊今日召見,以伊將赴宴席,略談而出。歸寓得甘卿電話,悉沈子培尚書於初二夜逝世,老成凋謝,又弱一同志,良可悲也。 初六日 午後楊伯典來,名履瑞,廣東南海人。其父諱裕芬,字惇甫,光緒戊子解元,甲午進士,學部主事。與本生父親兩次同年者也。此次亦專誠覲賀到京,寓居長發棧,略談而去。至琉璃廠商務印書館,略購書籍。 初七日 以培老故世,特屬醉愚擬一電稿,慰唁慈護,由余與甘卿、振唐具名。 初八日 午前溫毅夫來,未見而去。林詒書來,略談而去。午後李振唐、汪甘卿先後至,以昨夜寶瑞丞來電話,約今日二時至此,故約甘卿來,而久候未至。金息侯來訪,同談良久。與甘卿出至靈清宮謁陳太傅,因詩鐘雅集擋駕。出至東華門南池子訪袁珏生,談良久。擬至朱艾卿、紹越千、耆壽民各處,先由電話詢問,均未回家。乃至海北寺街順德館訪溫毅夫,又不晤。因至兵馬司中街訪胡夝初,長談。伊昨日蒙恩賞紫禁城騎馬,今日謝恩即蒙召見,備述見時情形。上以沈曾植溘逝,甚深悼惜,並謂中國少一碩學老臣,尤為可嘆。天語諄諄,尚書泉下有知,當瞑目矣。又述上頗聰穎,外間情事十分明了,以王乃征之窘況而猶貢金,尤為難得云云。 初九日 午後李振唐來。王君九自津門至,特來訪余,暢談良久而去。汪甘卿來略談,遂偕甘卿、振唐至南河沿應朱艾卿師傅之招,同席者為陳子礪、胡夝初、溫毅夫、黃宣廷名誥,廣州駐防。光緒戊戌翰林,曾任義國欽使,歸授陝西陝安道。惲禹九、李東園及余等三人而已。席散即歸。以明晨入宮恭遞安折早睡。 初十日 早晨七時三十分衣冠待出,甘卿亦至,遂偕乘汽車前往。入神武門,再入隆宗門,遞折恭請聖安,在內務府大臣棲息處小坐,晤朱艾卿師傅、耆壽民、寶瑞丞兩宮保,略談。其時志贊熙都護派一家人隨往,而宮中托一王蘇拉招呼。未幾,旨下,以聖躬違和,聞系傷鼻,改十二日召見。遂退至贊熙處,長談,出即歸寓。午後鏡古堂書鋪主人段鏡軒來訪,同至隆古寺在其鋪中小坐,略觀書籍,相與同游隆福寺,該寺為蒙古和尚主持,每逢九、十日各市肆移至此間售貨,名曰廟會,甚形熱鬧,出即返寓。劉春生來,未見。傍晚以甘卿約偕醉愚同至同順估衣店訪之,復偕往各估衣店看衣,同步至大興公寓,振唐亦來小談。胡夝初來,四人同往馬神廟志贊熙家應其招,陳弢庵太傅已至,因待內務府朱艾卿師傅及紹耆兩大臣,候之良久未至,蓋驗坤寧宮新裝電燈也。九時始到遂入席,席散即歸。 十二日 七時三十分偕甘卿衣冠坐汽車至神武門,再進隆宗門至內務府朝房,晤陳太傅、朱師傅、紹、耆、寶三內務府大臣,坐等良久,伊等先入,嗣有人招呼至一朝房,即前之軍機處,余等坐待,升中堂、醇邸均至,陳太傅亦來,坐良久。旨下,先召臣升允,次臣劉承幹,次臣汪鍾霖。中堂隨即入覲奏對,約有三刻鐘之久。既退,內監傳旨行冊封皇后禮,吉辰已至,禮畢再覲。聞音樂迭奏,知上已御門矣。有頃禮畢,上召臣承幹入,上坐養心殿東書房,由內監引上及門,搴門帘,臣即入跪,恭請聖安。上坐炕上,炕靠窗面北,距炕三尺許設一方杌,上罩藍緞套,賜坐。跪謝恩,起坐。上詢:「汝從何處來?」對曰:「臣從上海來。」上曰:「寓居何處?」對曰:「臣住錢糧胡同金宅。」上曰:「汝曾見過醇王否?」對曰:「臣已見過。」上曰:「今日在外面見乎?」對曰:「臣於初五日詣邸第謁見。本應先詣宮門請安,因自分官職卑小,不敢貿然來請聖安,後懇師傅奏請,然後敢來。」上曰:「汝等遠道來京,且又貢銀,朕心甚不安。」對曰:「臣等聞皇上大婚,均極高興,詣闕朝賀,為臣子者分所應該,海上諸臣,屆時尚擬集齊一處,北望覲賀。」上頷之。又曰:「他們此刻弄得甚糟。」對曰:「是以南方臣民均望皇上中興,庶可大定。」上曰:「汝所進各書,朕都覽過,近來有續刻否?汝自己有著作否?」對曰:「臣自問學殖粗淺,不敢著書,至於近刻頗有幾種,俟刻竣謹當續呈。」上曰:「朕頗喜觀覽。」對曰:「臣前年曾與翰林檢討臣章梫恭進《綸旅金鑒》。」上曰:「朕常觀及此。」爾時臣見壁間懸有御容,上曰:「此乃放大之照片。」對曰:「臣前日在陳伯陶、溫肅處已曾瞻仰御容。」上曰:「朕亦賞汝一個。」臣起立將謝恩,上止之曰:「不用謝。」未幾,上曰:「汝去罷。」遂退出。甘卿入覲,余仍至朝房候之。甘卿出,在朝房小坐,與升中堂略談,遂出歸寓。劉春生來見,略談。 十七日 十一時汪甘卿、王叔用來,以柯鳳孫、羅叔韞、金息侯邀集東華銀行照相作為紀念,因與甘卿、叔用、醉愚衣冠而往。到者紛紛,升吉甫叔炳喬梓、定向丞、薛奉宣、善汝明、胡夝初、袁潔珊、世仁甫、凌雲志、王君九、李東園、王叔用、何益三、溫毅夫、黎潞庵、黃宣廷、毛稚雲、榮叔章、惲禹九、吳彭秋、徐博泉、允中、冰玉、林詒書、三六橋、楊伯典、汪甘卿、李振唐、孫惠敷、沈醉愚及余,並主人共三十三人,到而已去者為陳詒重,邀而未至者為辜鴻銘、陳子礪、商雲汀、梁次侯四人。照畢,余又獨照一影。至靈清宮赴弢庵之招,同坐者為汪甘卿、劉聚卿、羅叔韞、孫惠敷、李振唐、李東園西奉天人。李子申、王叔用、佟楫先及主人而已,席散即歸。 十八日 午前羅叔韞來長談。赴西四兵馬司中間吳印丞之招,同坐者為楊誦莊、傅沅叔及主人而已。至李鐵拐街應王君九之招,同坐者為劉聚卿、陳詒重、羅叔韞、黎潞庵、沈醉愚及主人而已。 十九日 午前屈伯剛來,未晤,索書數種而去。午後朱少濱名師轍,元和人,駿聲之孫。來,以刻其祖《傳經室文集》,特來道謝,長談而去。 二十日 至梁格莊種樹廬觀文忠遺影。 二十一日 謁崇陵、泰陵、宣陵、慕陵等處瞻覽。 二十二日 在種樹廬公祭梁文忠公,以文忠在日,頗蒙青睞,余尤有知契之感,故約同人祭之也。返京。 二十三日 午後段鏡軒來,攜書求售。日本人今關壽麿偕賀賜湖名嗣章,湖南人,在三井洋行,善日語。來訪,長談而去。今關壽麿嗜我中學,研究特甚,曾著《宋元明清儒學年表》,蓋吾華古人中之有學問者,靡不研究,一一表而出之。昔在滬上曾來余家觀書,惜余未見,乃於今日見之。夜以金籛孫招飲,特至明湖春應之,同坐者鄧孝先、李子栽、名升培,吳興人,癸卯舉人。李彥士鼎士昆仲、松筠子。錢階平,余俱不識。以屈伯剛名爔,平湖人,現為國務院總稽局參事。借鞏伯處宴余,同坐者為吳向之、名廷燮,江寧人,舉人。民政部參議,現為統稽局局長。傅沅叔、汪袞甫、名榮寶,元和人。丁酉拔貢,民政部參議,現為日本公使。陳仲書、瞿良士、沈醉愚、金鞏伯及主人而已。 二十四日 午刻汪甘卿來,同至石老娘胡同應沅叔之招,同坐者為陳石遺、張乾若、吳印丞、李振唐、金鞏伯、劉聚卿及主人而已。席散沅叔出所得宋槧《文中子》、《陸放翁集》相示,徘徊良久,乃與甘卿出,至受璧胡同訪錢念劬,略談而去。 二十六日 午後段鏡軒來,約游古物陳列所。所即武英殿也。遂偕醉愚至鏡古堂,邀同段鏡軒入東華門,過文華殿不入,從西南行在太和門外,經過轉至武英殿前,段鏡軒購票。每人一元。 二十七日 至上斜街訪王書衡,名式通,山陰籍汾陽人,僑寓蘇州。辛卯舉人,戊戌進士。大理院推丞。革命後曾為秘書。長談而出。督同奴輩分配贈人書籍。 二十八日 傍晚出至東安門外東興樓應夏閏枝、朱少濱、張孟劬之招,同坐者為吳印丞、王伯荃、名大鈞,秀水人。光緒癸卯翰林。金雪孫、名兆豐,金華人。光緒癸卯翰林。金籛孫、邵次公名瑞彭,淳安人。國會議員。善於填詞。及主人而已。席散即歸。 二十九日 游北海。鏡古堂書估攜書求售。 十一月初一日 午後朱小汀、李東園、李振唐、陳重遠、楊誦莊先後來,均長談去。夜飯後偕醉愚至北河沿北京大學第三院,以該院廿五年紀念,張燈演劇。余以沈兼士及錢階平送入場券來,特往一覽。至會場人頗擁擠,余俱房廊曲折,燈光明滅,故未遍歷,亦未晤相識一人。遂出至司法部街東華銀行訪金息侯,已寢,贈以新刻,並還佟楫先珂羅影片及與購價值洋三十二元,蓋亦循息侯之情,以酬之也。囑醉愚作函致金息侯。 初二日 午前琉璃廠書估宋汝堂、申實之來,攜書求售,未晤而去。午後三時出至東華門清史館,館則房楹湫隘而甚曲折,據云向之國史館、方略館、實錄館三者並而為一,故屋極多也。余至西館,現分東、西兩館,志、表歸東館,紀、傳歸西館。晤提調邵伯 及纂修協修夏閏枝、金雪孫、王伯荃、朱少濱、鄧孝先諸公,孟劬以病未至,籛孫已去,坐談良久。出示《大清一統續志》、《宮史續編》,皆系恭楷進呈之本,為外間所無者。未幾,館長趙次珊制軍知余至來談,余以當日清史開館,曾聘余為名譽纂修,故以新刻《章實齋遺書》全帙存之館中,至五時乃出。至大石作訪吳向之,贈以新刻各種,長談良久出。至地安門火藥廠訪佟楫先,略談,前托伊搭印大婚宮室及奩具影片及余衣冠肖影,酬以洋四十元。時已傍晚,即歸。復偕醉愚出至隆福寺街福全館應鏡古堂書客段鏡軒之招,坐無雜賓,惟余與醉愚、鏡軒而已,席散即出。 初三日 出遊頤和園。至乾麵胡同應胡馨吾之招,同坐者為沈硯畬、於志昂、錢階平、施伯彝、張祺卿、名兆琳,吳興人。從前余刊《吳興詩話》即假自伊者也。現為稅務處幫理。金鞏伯仲廉昆季、吳承齋、名佩潢,吾湖雙林鎮人。現交通部電政司司長。鄭勇知名鈞,吳興人。及主人而已。囑醉愚作函致鄒翰飛。 初四日 午刻至隆福寺街福全館應施伯彝、王書衡之招,同坐者為金籛孫、錢念劬稻孫喬梓、沈硯畬、胡馨吾、吳印丞、金鞏伯及主人而已,席散即歸。傍晚同醉愚出至麻線胡同應吳仲言之招,同坐者為胡夝初、汪甘卿、鄭朴孫、長沙人。銘新報館主任。丁闇公、名傳靖。丹徒人。沈麟伯叔初昆仲、醉愚及主人而已。席未散即偕醉愚出至西城銅幌子胡同應楊誦莊之招,同坐者為袁珏孫、王維季、金仲廉、吳印丞、醉愚及主人而已。 初五日 午後余出至裱褙胡同訪日本人今關壽麿,贈以舊刻十六種,以言語不通,筆談良久,知其中學根柢甚深,吾國知名之士相識不少,亦不愧為通儒也。出至西城辟才胡同訪邵次公,名瑞彭,淳安人。詞學家,現為眾議員。談良久而出。至覃祉胡同訪邵伯 ,未晤,又至朝陽門大街答楊譜笙,則已返滬矣,遂歸。 初六日 午後鄧孝先、孫師鄭、沈兼士先後來談。揚州萬壽寺印真和尚來略談,以前日介於志昂募去文峰塔捐百元,今日特來致謝也。四時偕朱姬乘車出西直門至農事實驗場一游。即三貝子花園,舊曰萬牲園。至中央飯店應李振唐之招,同坐者為濤貝勒號野雲。陳朱兩師傅、紹越千、寶瑞丞、志贊熙、金息侯、傅沅叔、溥西園、辜鴻銘及主人而已,席散至金魚胡同迨群社應朱小汀之招,社為孫慕韓創設,亦俱樂部也。同坐者除強夢漁、名運開,溧陽人。曾為吳興知事。錢階平外均不識。 初七日 囑醉愚作函致張孟劬。午後偕朱姬醉愚乘汽車游香山。 初八日 游香山。歸至王公廠應屈文六之招,文六名映光,台州臨海人。曾為浙江省長。同坐者為寶瑞丞、劉芷薌、名熴,蘭溪人。壬寅解元,癸卯翰林。屈伯剛、錢念劬、金鞏伯、陳士可、毅,湖北□□人。周萍洄、名繼瀠,台州臨海人。曾為浙江省議長。姚□□及主人而已。坐未幾即散,復談良久而出。余與文六素未謀面,此次謬採虛聲,殷殷招飯,亦可感也。 初九日 午後李振唐來,於志昂、劉季若、錢和郛各派人送禮物來。寶瑞丞來,贈余手書屏條四幅。於志昂來,與鞏伯同談良久。與振唐出至紅羅廠應張乾若之招,同坐者傅沅叔、周景瞻、金鞏伯、吳印丞、振唐及主人而已。囑醉愚作函致吳印丞,又致胡馨吾。 初十日 至太僕寺街背蔭胡同訪蔡孑民,未晤,乃至東安門外東興樓應其招,同坐者為胡適之、名適,安徽績溪人。溫文爾雅,近以提倡白話著名者。馬幼漁、名裕藻,鄞縣人。陳百年、名大齊,海鹽人。張孟劬、蔣夢麟、餘姚人。沈士遠尹默兼士昆仲吳興人。及主人而已。孑民初次識荊,向以性情怪僻,今似恂恂儒者,亦云奇矣。席半黃任之名炎培,上海人。曾為教育總長。來談良久。散席至煤市街通運公司訪周夢坡及白也詩,長談而歸。 十一日 午前周夢坡來,未晤。午後李振唐來,錢階平飭價送禮物至。囑醉愚作函謝之。又作函致金籛孫。三時許偕振唐、醉愚出至安定門內方家胡同京師圖書館觀書,先由張乾若電話咨照,以乾若新就教育部館長之聘,故托先容,到後由庶務員金任甫名守途,杭州人。導往各處瞻覽。先至善本室,出示宋槧大字《東坡集》及大字本《文選》,共三種,二系宋刊,一疑明復宋本,與余所購者不同。徘徊良久。再至《四庫全書》室,頗整齊,蓋書架書箱均從熱河行宮移來,並無損壞也。又至各室觀普通書籍,志書最多,時已傍晚,觀畢即出。至紅羅廠訪張乾若,晤周子乾,名曾亮,漢陽人。癸卯舉人,甲辰進士。現為平政院評事。富於收藏,學問亦好。同談良久,乾若留夜飯,飯後復小談而出。囑醉愚作函致夏閏枝。 十二日 午後至大學堂第一院訪沈兼士,參觀所藏卷帙,均由內閣取來者,內有殘本宋元板書及琉球、高麗、緬甸等國賀表、太宗皇帝代明七大恨之詔書,皆《東華錄》所不載者,七大恨詔中自稱金國汗。尚有明朝題折、國朝初年大卷、考差卷及賀表等,以物多,不過擇要看看而已。該學堂尚在檢理,今已歷四五月,就已清理核計不過十分之一耳,點檢齊全,約非數年不可,其無用者即焚之。張孟劬來,一轉即走。余亦以天晚乃出,晤朱逷先。名希祖,海鹽人。少虞之侄孫也。 十三日 午刻振唐、甘卿來,同至十剎海會賢堂應濤貝勒、陳弢庵、朱艾卿、紹越千、耆壽民、寶瑞丞之招,以上月廿一日之約,余等適赴崇陵,故今日補宴也。共二席,上一席余首坐,甘卿、振唐次之,鞏伯、六橋、贊熙、珏孫均在陪,濤、紹、寶三人主席;下一席為柯鳳孫、胡夝初、溫毅夫、楊吉三、名鼎元,廣東順德人。辛丑舉人,內閣中書。在德宗實錄館充總校。榮仲泉、名源,為今上皇后之父。金息侯、朱聘三及陳、朱、耆三人主席。席散攝一影而散。閱《章實齋遺書》。囑醉愚作函致陶拙存、毛稚雲。 十四日 午刻與鞏伯同至受璧胡同應錢念劬之招,余忝首坐,同坐者為王書衡、沈硯傳、胡馨吾、吳印丞、施伯彝、金鞏伯及主人,又其二子稻孫、穗孫。散後茗談良久而歸。至麻刀胡同訪夏閏枝,不晤遂歸。夜校《京師坊巷志》。 十五日 午後校《京師坊巷志》。囑醉愚作函致羅叔韞、於志昂、沈慈護。溥西園來談。 十六日 午後出遊東華門內文華殿、武英殿。晚至琉璃廠鞏伯所開博韞齋古玩店一轉而歸。復出至祿米倉訪王顯齋,名威,甘肅天水人。丁酉武舉人,提標候補武弁。則已往東興樓,蓋余今晚宴之也。至則顯齋、振唐、醉愚已在,遂與小酌,暢談時局。據顯齋所精數學推測,謂明歲京中不靖,大有焦土之危,五六月後不堪設想,皇上恐亦立腳不定,將返瀋陽,所謂「繼統偏安三十六,坐觀境外血如糜」者,將有應也。餘者大言不慚,未敢盡信,飯畢即歸。 十七日 午前陳弢庵太傅來長談而去。午後閱《章實齋遺書》。 十八日 午前汪甘卿來,同至靈境謁陳弢庵,長談良久出。午後因夏閏枝有約來此相訪,在寓待之,閱《章氏遺書》。傍晚猶未至,問金氏僕人,知夏曾來電話詢余,則已為彼回卻也。遂出至王府倉訪溥西園,因前日所約李木公報效第二工廠經費,應送濤貝勒禮物,余為代備,交西園托為轉致,至則未晤,留物而出。至豐盛胡同袁滌庵家滌庵名□□,紹興人。前國會議員。訪蔣孟苹,晤滌庵及程陶遺、松江人。姚永白、名□□,寧波人。民黨。王受之,名□□,江西人。前某省候補道。同談良久,留夜飯而歸。 十九日 午前十一時同朱姬及醉愚作湯山之游。囑醉愚作函致葉柏皋,又致夏閏枝。 二十日 午後夏閏枝來長談。志贊熙、汪甘卿偕來,以余前往梁格莊謁陵,見梁文忠公所種樹缺處尚多,本生父親曾為崇陵監修官,今皇室優待經費無著,不遑及此,余擬奏請補植報效經費,自創此議,陳、朱兩師傅及內務府三大臣均極讚美,即托彼擬一奏稿,今日擬成攜來請余寓目也,長談而去。晚至騾馬市大街瑞記飯莊應楊伯衡保定衡水縣人,為鞏伯、仲廉、叔初、孟苹、文卿合開之博韞齋古玩鋪,楊為經理。之招,同坐者鞏伯、仲廉、叔初及潛庵、朴齋、公弢共六人。陳仲恕、丁仲暄,吳興人,小槎直判之子。散後至長安飯店答許博明,未晤而出。 二十一日 午刻內務府送來宮廷頒賞各物,本生父親、梯青叔得御筆山水花卉畫各一軸,福壽字各二方。余蒙恩上「金聲玉色」匾額一方,福壽字二方,紋銀富貴壽昌紀念杯一座,御用金盒一個,敬謹祗領,其餘各件因余經手,故均交余代領也。午後游雍和宮、中央公園。若社稷壇,若通俗圖書館,皆無燈火,故未入。至東華飯店應朱逷庵、名希祖,海鹽人。小汀少虞族侄。馬幼漁、名裕藻,寧波人。沈士遠尹默兼士三昆仲之招,五君皆大學堂教習。同坐者除五主人外,孑民、適之、孟苹、陶遺。夜閱《咄咄吟》。 二十二日 午前沈兼士、馬幼漁來,未晤而去。余以德宗實錄館全錄告成,尚少經費四五千元,特於該館報效二千元,經陳弢庵師傅奏請,今日奉旨賞內務府卿銜,並給二品頂戴。天恩高厚,感激莫名。伏念內務府例須旗籍方可膺職,若漢人未之有也,今忽膺此恩賞,躬叩異數,尤非意計所及。各蘇拉來賀喜叩頭。午後溥西園將軍來談,坐良久去。出至北兵馬司訪趙次珊,又至司法街訪金息侯,均未晤。至大甜水井訪寶瑞丞,略談,並晤馮公度。名恕,大興人。前海軍部協都統。據云昔年監修崇陵,與本生父親同事。出至長安飯店應許博明之招,同坐者李子栽、孫鐵舟、名其鏞,海寧人。現陸軍部高等顧問。謝復初、廣東人,兩湖巡閱使署實業顧問。吳季玉、名家元,吳縣人。趙潤秋、名啟華,京兆人。常次權,名運衡,山西人。席半出至施家胡同通運公司訪白也詩,略談出。至西河沿金台館訪李振唐,略談而歸。囑醉愚作函致吳子修、劉聚卿。 錄實錄館奏底 太傅實錄館副總裁臣陳寶琛、太子少保學部侍郎臣寶熙、太子少保禮部侍郎臣郭曾炘奏,為請旨事今據三品銜四品卿銜分部郎中劉承幹呈稱,為報銷經費,懇請賞收事,竊聞實錄館恭修德宗景皇帝實錄小紅綾正本,因款項支絀,繕寫不免延遲,館員純盡義務,已歷多年,尤形竭蹶。幹不揣冒昧,謹將歷年積蓄,湊集銀幣貳千元,隨呈齎上,為館中經費效土壤細流之助,並不敢仰邀議敘等因前來。伏查臣館因經費支絀,時形竭蹶,茲三品銜四品卿銜分部郎中劉承幹,慨輸巨款,報效情殷,雖據該員聲稱,不敢仰邀獎敘,合無仰懇天恩,逾格從優獎勵之處,出自聖裁。所有劉承幹報效臣館經費緣由,理合拱折具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恭錄諭旨 宣統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欽奉諭旨,陳寶琛等奏三品銜分部郎中劉承幹,報效實錄館經費,應如何從優獎勵之處請旨一折。劉承幹著賞加內務府卿銜,並賞給二品頂戴。欽此。 二十三日 午後耆壽民來談,所有謝恩折稿即托其代辦,小坐而去。出至東華門內清史館訪金籛孫、夏閏枝,趙次珊館長亦在,遂同商繕鈔實錄之事。承次珊滿口允許,並擔任一手經理,且堅囑外間切勿聲揚,因此系史窚秘本,本不許流出於外,值此時局,多留一分於天壤間,至深欣幸云云。晤鄧孝先、邵伯 ,均略談歸寓。白也詩送謝恩折稿兩底來閱,余初以也詩折稿未就,迫不及待,因托壽民代辦,現也詩既已辦就,即持稿出訪壽民,未晤,又至陳弢庵處,亦未晤。至馬神廟老胡同訪志贊熙,長談而歸。 二十四日 午後朱庶侯名孫蕃,寶應人。前法部主事。來談,並托余帶御賜物件至上海交蔣蘇盦,坐良久去。出至紹越千處談。又至大興公寓訪汪甘卿,同至帽兒胡同訪榮仲泉,名源,現號鍾權,長忠靖公之孫,今皇后之父也。未晤。至志贊熙處小談,因明晚宴客假座伊處也。至袁滌庵家訪孟苹,晤沅叔,小談而歸。 二十五日 午前榮仲泉來拜,擋駕而去。至馬神廟老胡同志贊熙家,客猶未齊,小坐始入席,計兩席,左席首座陳弢庵太傅,次朱艾卿少保,次寶瑞丞宮保,次耆壽民少保,次辜鴻銘左丞,次志贊熙都護,余陪焉;右席首座溥西園將軍,次紹越千太保,次袁珏孫太史,次朱聘三太史,次溫毅夫副憲,次海彝孫侍衛,贊熙子。甘卿陪之。邀而未至者為濤貝勒、柯鳳孫學士、金息侯都護、胡夝初閣丞,來而未入席者則榮仲泉觀察也。囑醉愚作函致楊子盤、馮夢華、錢念劬。 二十六日 八時半換二品頂戴乘汽車入宮謝賞謝恩,仍入神武門至內務府朝房,與紹越千長談,耆壽民、陳弢庵、朱聘三在朝房略談即去。坐良久,奏事處太監傳旨,聖躬昨夜不適,因而不見,遂出。用銜片至醇濤兩邸、陳朱兩師傅、內務府三大臣及實錄館副裁郭春榆處道謝,春榆名曾炘,侯官人。乙亥舉人,庚辰庶常。官至禮部侍郎,現為實錄館副總裁。均未見。而至陳師傅家,人雖未見,交出皇上御容,敬謹領回。至志贊熙處略談。出至大興公寓,以甘卿亦賞御容,由余帶交也。歸寓閱《李文誠公行狀》。即李芍農侍郎。午後劉春生、段鏡軒來即去。陳弢庵、朱艾卿來,長談而去。濤貝勒、紹越千、耆壽民、寶瑞丞均來道賀,擋駕而去。承幹蒙賞二品頂戴,內務府卿銜,京中例須謝恩後來賀喜也。晚出至東興樓應越千、壽民、瑞丞祖餞之約,同坐者為汪甘卿、李振唐、商筠汀、名衍瀛,庚申翰林,現東三省巡閱使署顧問。又福奕三君均內務府員。及三主人而已,席散即歸。囑醉愚作函致黃石蓀,又作函致沈馥蓀。是日羅叔韞特派家人來接,厚誼可感也。 二十七日 午後三時半起行,偕朱姬、醉愚及叔韞家人上車,七時半抵天津東站,叔韞躬自來迓,因坐馬車至法界秋山街叔韞家。振唐於十時到,今亦在車站相迓,同至叔韞處。叔韞殷勤備至,已在百花村置酒相待,遂同餘及振唐、醉愚至百花村。未幾甘卿亦至,遂入席,席散即歸。余在後面樓廳下榻,樓系三間,余與朱姬左右分居之。 二十八日 午刻李振唐來,余與叔韞、振唐同談。薛奉宣來訪,小坐而去。升吉甫相國現賃叔蘊舊廬,即在隔壁,知余至,特冒雪來訪,長談。余乃先出至英租界松壽里訪張紹軒,名勛,江西奉新人。官至江南提督署兩江總督。丁巳復辟,曾為議政大臣。馬號後訪鐵寶臣,名良,滿洲人。曾為軍機大臣,戶、兵兩部尚書。為袁世凱所忌,出為江寧將軍。英界十號訪李木齋,河北三馬路求是里訪章式之,均略談。又至耀華里訪陳詒重,不值。以紹軒招飲,復至其家同坐者為升吉甫、鐵寶臣、黎潞庵、金陶齋、杭州人。羅叔韞、陳詒重、汪甘卿、李子申及主人而已。紹帥年六十九,風采依然,鬚髮未白,冬不衣裘,體甚結實,性亦豪邁不羈,與談頗洽。是席肴饌絕豐,自北上以來此為最。席散後與叔蘊至甘卿臥室長談,以甘卿即下榻張處也。十時歸,復與叔蘊長談。 二十九日 午後鐵寶臣來訪,長談而去。張念茲名傑,嘉興人。昔日經商,現在張紹帥幕府。來,略談而去。出至隔壁訪升吉甫相國,長談,以今晚相國宴余於百花村,遂同至酒館,其子叔炳亦偕行。同坐者為李振唐、李子申、陳詒重、羅叔韞、沈醉愚及主人喬梓而已。 三十日 午後與叔蘊出至德界陳宅訪善汝明,略談而出。又至英界球廠謁張安圃,名人駿,直隸豐順人。同治戊辰翰林,官至兩江總督。未見,見其子叔威部郎,自青島一別已四年矣。至車馬路訪李嗣香學士,名士 ,天津人。光緒丁丑翰林,官翰林院侍講學士。出見長談,並晤其兄子香部郎,名士銘,官戶部郎中。當即御賞匾額面交,同談良久而出。又至厚德里訪黎潞庵,福蔭里訪李子申,博愛工廠訪薛奉宣,黎、李均未見,而薛則晤之。出至耀華里訪陳詒重,長談至八時歸。夜閱《錢牧齋年譜》。 十二月初一日 午後至厚德里訪黎潞庵,長談而出。又至河東訪吳彭秋,法界菜市後訪袁述之,均赴北京未晤遂歸。晚偕叔蘊出至裕中西飯店應張念茲之招,同坐者為吳調卿、名懋鼎,安徽婺源籍,近則僑寓蘇州,久居天津,為滙豐銀行買辦,見賞於李文忠公,出為候補道。後經保薦人才,特賞四品京堂。商筠汀、叔蘊及主人而已。席間娓娓談及戊戌、庚子兩事,席散即歸。復與叔蘊長談。是日午前商筠汀來,長談而去。李嗣香、子香、張叔威來,均未晤。 初二日 囑醉愚作函致章式之,並贈以書籍。晚出至厚德里應黎潞庵之招,同坐者為升吉甫、李子申、陳詒重、羅叔炳、商筠汀、羅叔韞及主人而已。 初三日 午前十時起身,至升吉甫處,略談而出。至商筠汀處談,晤朱燮辰。江寧人,善駢文及詩。午後余至叔蘊書房,與之話別,叔蘊、叔炳、筠汀均來送行。三時半登車開駛,十時抵京,遂歸。接內務府交到照會,余自備經費奏請補種崇陵樹株,內務府已於初一日具奏,奉旨派為承修。工程樹株與汪鍾霖會同辦理,特以傳知云云。 初四日 午後三時出至靈清宮井兒胡同訪陳弢庵,前所談龐萊臣為其亡兒景麟請奉典,報效實錄館經費一千五百元,均已奏准。奉旨依議,將實錄館傳知,托余轉交。長談而出。至東廊下樑思孝處,未晤,其家人史寬出見,所談崇陵種樹情形,伊極明晰。囑醉愚作函致龐萊臣、周湘雲、吳蔚若。 初五日 午後佟楫先偕其兄劍濤名佩章,陸軍學堂畢業生。來訪,略談而去。出至趙次珊處,為鈔實錄事談良久,其款約萬伍千元。又至爛漫胡同訪陳仲偉名嘉,詒重之弟。晤談良久。出至金籛孫、紹越千兩處,均長談。 初六日 午後梁思孝之家人史寬來,約明日同赴梁格莊,伊先往招呼。溥西園、志贊熙先後來談。出至隆福寺街福全館應段鏡軒之招,只主客三人小酌而已。囑醉愚作函致李筱彭。名遐齡,內務府郎中。現為守陵人員。 初七日 偕醉愚啟行至梁格莊,仍下榻種樹廬。 初八日至十二日 病甚。自梁格莊返京。 十三日 午後,史寬來,賞洋二十元而去。溥西園來,述及李木公報效宗人府第二工廠銀兩,請賞頭品頂戴,事已辦妥,乃將洋壹千六百元交之,長談而去。 十四日 囑醉愚作函致毛稚雲、稚雲飭價趙順來取賞件,故復之。楊子盤、黃石蓀。得馮夢華電,為領賜壽物件,托余謝金息侯,並托帶歸,故作函復之。 十五日 午正陳弢庵來談。午後出門至金息侯、朱艾卿兩處辭行,均談良久。至夏閏枝處,閏枝有恙,由其子孝蒨陪入臥室,茗談良久。命孝蒨送余登車。至陳弢庵處夜膳,遇學貞和尚,待良久,林詒書、金鞏伯、叔初先後至,遂入席小酌。 十六日 九時起,入宮陛辭。由陳朱兩師傅面奏。先晤弢庵談良久。然後召見養心殿,上備極謙沖,諭及崇陵種樹,又要費錢,朕甚感激等語,且謂此次出京,若陳夔龍、鄭孝胥等為朕一一道謝。奏對移時始出,復與弢庵談,並晤艾卿。 十七日 九時屬小酉,與醉愚先至車站,買票過磅等事。溥西園、志贊熙、佟劍濤、沈麟伯均各到站送行。十時開車。夜間十時車過濟南,毛稚雲上車來談,專誠道謝。代領賞件也。 十八日 午後三時車抵浦口。夜十一時抵滬。 十九日 午後章一山、孫惠敷、劉公魯先後來談。余與醉愚出至梅白格路應周夢坡壽蘇雅集之招,到者二十餘人,飲於寶斯堪中。 二十日 午後陶拙存、楊芷夝、徐積餘、章一山、李振唐、吳東邁先後來談。姜文卿自南京來結帳。 二十一日 午後潘季孺來領御賜福壽字,略談而去。 二十二日 李木公、龐萊臣先後來領賞件。晚以王雪岑、葉柏皋、章一山、惲季申、瑾叔、李伯貞、徐道恭敏。陶拙存、徐積餘諸公為余與醉愚接風,乃至都益處,醉愚亦自蘇來滬,遂入席,至十時乃散。 二十三日 傍晚恭送御賜扁額至張驤雲家,驤雲返鄉,而其子星若、孫驤孫均衣冠恭迓,在家中設有御案,望闕叩謝。方今士大夫首鼠兩端,恬不為恥,而星若喬梓秉承父訓,驤雲不過一醫生耳,孤忠耿耿如此,可敬可敬。 二十四日 是晚由吳昌碩、惲季申、瑾叔、陶拙存、徐積餘在都益處舉行淞社第五十四集,醉愚前往,余則以病未赴也。 二十五日 申刻朱念陶在牯嶺路本宅專席燕余,特偕醉愚前往,時客未齊,小談良久,始入席,同坐者為徐積餘、陶拙存、惲瑾叔,吳昌碩東邁喬梓後至,至十時乃散。 二十六日 九月間聚卿迭次來顧,托余轉託山濤將住宅出押,余為所嬲,乃與山濤言之。嗣山濤為抵於通和洋行,以余在京,遲遲尚未簽字,今日應子云與山濤同來,攜到抵契,計銀四萬兩,期□□,聚卿本找別人作保,舉了數人,彼皆不信,最後舉余,通和非常諧洽。迨余回滬,聚卿以病,特屬其子公魯來此,一再懇求,只得允為作保,子云、山濤略談數語,簽字而去。 二十八日 午後周舜卿來,以前日送往御賜扁額,特來道謝,由杞兒接見,略談而去。 二十九日 午後章一山、高孟賢來,長談至晚,即在此間夜飯。夜葉柏皋來,同談至十時餘乃去。聞廿七日晚朱古微家被盜,爾時古微處適送到通志局款千餘元,忽來盜四人,以二人監守車夫及前後門,二人上樓向朱借川資,朱雲可下樓去。盜出手槍相嚇。當盜登樓時,朱正在點檢鈔票,聞聲知警,即將鈔票藏匿抽屜中。盜出槍威嚇,朱將衣袋中十餘元盡出給之,以示無餘。朱妾見機,亦云房中物任爾自取,遂將金表練等攫取。正在洶洶之際,其婢見盜至,知不能下樓,乃由曬台上潛至鄰家,出門呼印捕二人來,盜知欲遁,印捕扭住二盜,盜乃出尖刀刺捕之太陽穴遂死,一捕亦受傷,盜則遠揚矣。租界未可恃以安居,則何地更有樂土耶。險象環生,可為寒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