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靈州志跡 · 靈州志跡卷三

人物鄉獻志第十四 余少讀史傳,即知靈州有傅氏雲,寤寐[1]思存,庶見名賢之後裔。厥後[2]遊歷是邦,勤加詢訪,而竟不可得。間有傅姓一二族,又復譜系不存,音徽[3]莫嗣,蓋世祀之中衰久矣。余竊悲前哲之風流歇絕[4]久而不振也,而尤懼其懿行卓德歷世而愈湮也,因取漢、晉以來至於國初諸前輩,即其言行卓卓[5]者著於編,而以科貢附之。《詩》不云乎「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後生之士可以聞風而起矣。 漢 傅燮,字南容。黃巾賊亂,燮上書陳致亂之由,請速行讒佞之誅,言甚剴切[6],語在本傳中。常侍[7]趙忠惡之,會燮功當封,忠譖[8]之。帝猶識燮言,不加罪,尋任為議郎[9]。每公卿有缺,眾議必歸之。帝使忠論討黃巾功,忠使弟延致殷勤於燮曰:「公當少答我常侍,萬戶侯可得也。」燮正色曰:「遇不遇,命也;有功不論,時也。傅燮豈求私賞哉!」忠愈恨,然憚其名,不敢害。出為漢陽太守。韓遂擁兵十餘萬圍漢陽,城中兵少食盡。燮子干,年十三,言於燮曰:「國家昏亂,遂令大人不容於朝,今兵不足以自守,宜還鄉里,徐俟有道而輔之。」燮慨然曰:「汝知吾必死耶!『聖達節,次守節[10]。』殷紂暴虐,伯夷不食周粟而死。吾遭世亂,不能養浩然之氣,食人之祿,又欲免其難乎?吾行何之?必死於此。汝有此才智,勉之,勉之!」遂揮左右進兵,臨陣戰歿。諡曰壯節侯。 【譯文】 人物鄉獻志第十四 我年少時閱讀歷史書籍,就知道靈州有傅氏家族,日思夜想,希望有一天有幸見到名賢的後裔。從那以後宦遊到這片土地,勤加詢訪,竟然沒有收穫。其間偶有一、二傅姓人家,又沒有家譜流傳保存,文獻沒有傳承下來,大概這也是世代祭祀中途衰落很久的原因吧。我暗自為往聖前哲的遺風衰歇久不振作而悲傷,尤其擔心其善行卓德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愈加湮沒無聞,因此選取漢、晉代以來至本朝初期各位前輩,把其卓然出眾的言行匯於一編,最後附上科貢名錄。《詩經·小雅·車舝》不是有「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的詩句嗎,後來的讀書人[見賢思齊],應該立刻起來響應。 漢 傅燮,字南容。黃巾軍造反叛亂,傅燮上書漢靈帝陳述導致天下大亂的緣由,請求速速斬殺讒佞之徒,言辭甚為切實激烈,其文章見《後漢書·傅燮傳》。漢靈帝身邊的紅人、擔任常侍的宦官趙忠對此十分嫉恨,正好傅燮立下功勞,應該加封官職,趙忠在漢靈帝面前對傅燮誣陷中傷。幸好漢靈帝尚且能夠辨識傅燮的忠奸與否,沒有對其加罪,不久被任為議郎的官職。每當公卿等高官厚祿出現空缺,眾大臣一致認為應該歸傅燮。漢靈帝指派趙忠召集眾人評定討伐黃巾軍的功勞,趙忠派其弟弟趙延給傅燮獻殷勤說:「傅公您應當稍稍報效我家常侍,就可以得到萬戶侯的爵賞。」傅燮神色莊重地說:「際遇不際遇,是命中所定;有功不賞,是時勢使然。傅燮怎麼能夠乞求私賞呢!」趙忠愈加憤恨,然而忌憚他的威名,不敢加害。出任為漢陽太守。韓遂擁兵十餘萬包圍漢陽,城中兵少食盡。傅燮的兒子傅干,年僅十三歲,對傅燮說:「國家昏亂,導致大人您無法在朝廷立足,現在兵力不足以自我守護,最好回到家鄉,慢慢等待有道之君執政再出來輔佐。」傅燮慷慨的說:「你知道我早已經立下了死志!《左傳》說『聖人的言行都能達於節操,其次的人僅能保持節操。』殷紂王雖然暴虐,但伯夷還是不食周朝的糧食而死。我遭逢亂世,不能養浩然之氣,食人之祿,又想逃避他的災難嗎?我能到哪裡去?必死於此。你有如此才智,努力,再努力!」遂指揮左右進兵,最終戰死在陣地上。諡號為壯節侯。 魏 傅嘏,字蘭石。弱冠知名,有精識遠鑒,達治理,司空陳群闢為掾[11]。劉劭作考課法,嘏建議駁之,時韙[12]其論。後為河南尹,治以德教為本,持法有恆,簡而不可犯。遷尚書,眾方議伐吳,獻策各不同。嘏謂惟進軍大佃[13],坐食積穀,乘釁討襲[14],無遠勞費,振長策以御之,斯為全勝計。時不從,軍竟為吳所敗。司馬景王平毌丘儉、文欽,嘏有謀焉。景王薨,嘏與司馬文王徑還洛陽,遂以輔政。後以功封楊鄉侯[15]。卒年四十七,諡曰元侯。 【譯文】 魏 傅嘏,字蘭石。二十歲左右的年紀就很知名,見解精到,富有遠見,通達治理之策,司空陳群徵辟為自己的屬官。劉劭作考課法,傅嘏提出自己的意見予以駁斥,時人稱道他的見解。後來擔任河南尹的官職,治理屬下以德教為本,推行法治持之以恆,條目雖然簡略而人們不敢冒犯。升遷為尚書,眾臣討論征伐吳國的辦法,每個人的意見都不相同。傅嘏說只有[在邊境]進行大規模軍事屯墾,就地解決軍糧問題,出其不意,掩其不備,趁機發動突然襲擊,不用花費巨資勞師遠征,就能揮舞長長的鞭子讓整個吳國都聽憑驅使,這是獲得全面勝利的辦法。當時不聽傅嘏的意見,軍隊竟然被吳國所敗。司馬景王(司馬師)平定毌丘儉、文欽兩人的反叛,傅嘏參與了謀劃安排。司馬景王死後,傅嘏與司馬文王(司馬昭)徑直回到洛陽,就此輔佐司馬昭執政。後來憑藉功勞被封為楊鄉侯。卒年四十七歲,諡號為元侯。 晉 傅祗,字子莊,嘏之子。性至孝,早知名,以才識明練稱。起家太子舍人,累遷散騎黃門侍郎,賜爵關內侯。楊駿輔政,欲悅眾心,議晉封爵。祗作書止之,駿不從。駿誅,祗為侍中,多所推正,趙王倫輔政,以為中書監,祗以疾辭。倫遣御史輿祗就職,王戎、陳準等相謂曰:「傅公在事,吾屬無憂矣。」其為人物所倚信如此。懷帝即位,加右僕射、中書監。及洛陽陷,眾共建行台[16],推祗為監主,赴告方伯[17]征義兵。祗自屯盟津,以暴疾薨。自以義誠不終,力疾手書,敕勵[18]其二子宣、暢,詞旨深切,覽者莫不感激。宣、暢亦並有令名。 梁祚[19],字某,篤志好學,歷治諸經,尤善《公羊春秋》《鄭氏易》,常以教授,有儒者風。辟秘書中散,稍遷秘書令。為李所排擯[20],出為統萬鎮司馬。征為散令,乃撰並陳壽《三國志》名曰《國統》,又作《代都賦》,頗行於世。清貧守素,不交勢貴,年八十七卒。 傅玄[21],字休奕[22],燮之孫,性剛勁亮直。州舉秀才,除郎中。武帝即位,初置諫官,以玄為之,尋遷侍中,轉司隸校尉。每奏敕,無所容貸[23],貴游震懾,台閣生風。封清泉侯,卒[24],諡曰剛。 傅咸,字長虞,玄之子,剛簡有大節。襲父爵,拜太子洗馬[25],累遷御史中丞[26],兼司隸校尉。顧榮稱其勁直忠果,劾案[27]驚人。孫瑗亦以學業知名,官至安定太守。 【譯文】 晉 傅祗,字子莊,傅嘏之子。生性極為孝順,早歲就很知名,以才識幹練被人稱讚。傅祗初任太子舍人,多次升遷擔任散騎黃門侍郎,賜爵關內侯。楊駿輔政,想取悅人心,建議官員普遍晉官封爵。傅祗給他寫信予以阻止,楊駿不聽從勸告。楊駿被殺後,傅祗擔任侍中的職務,對政事多所糾正,趙王司馬倫輔政,任命傅祗為中書監,傅祗以疾病為由辭謝。司馬倫派遣御史用車接傅祗就職上任,王戎、陳準等互相說:「傅公還在任職,我們就沒有憂慮了。」他被大家所倚重信任到這種程度。晉懷帝即位,加封右僕射、中書監。等到洛陽陷落,朝廷官員共同成立行台,推舉傅祗為盟主,派人到各地通告地方長官徵發義兵。傅祗自己駐守在盟津,後來因暴病而死。傅祗認為自己義誠不終,在病重期間手書遺言,誡勉兩個兒子傅宣、傅暢,辭深意切,看了的人無不感奮激發。傅宣、傅暢也都享有美好的聲譽。 梁祚,字某,篤志好學,研究探究各種經書多年,尤其擅長《春秋公羊傳》《鄭氏周易》,常以這兩部著作教授學生,有古代儒者的風範。被徵辟為秘書中散,稍後升遷為秘書令。為李所排斥,出任為統萬鎮司馬。又徵召為散令,參考陳壽《三國志》,撰寫了一部著作《國統》,又寫了《代都賦》,在社會上流傳頗廣。清貧守節,不好交接權貴,享年八十七歲。 傅玄,字休奕,傅燮之孫,生性剛健強勁,誠實正直。被州里舉薦為秀才,授官郎中。晉武帝司馬炎即位,初次設置諫官,就由傅玄擔任,不久升遷為侍中,又轉任司隸校尉。每次給皇帝上奏章,對[壞人壞事]都毫不寬恕,王公貴族十分害怕,朝廷呈現一片令人敬畏的聲勢。封為清泉侯,死後,諡號剛。 傅咸,字長虞,傅玄之子,剛強率略,節操高尚。承襲父親的爵位,官拜太子洗馬,累次升遷官至御史中丞,兼司隸校尉。顧榮稱讚其為人剛強正直、忠誠果敢,審查核實罪狀的能力驚人。孫子傅瑗也以學業有成知名,官至安定太守。 南北朝 傅亮,字季友,善文詞。宋國初中書令[28]。武帝有受禪[29]意,亮悟旨,請暫還都,許之。亮出,夜見長星竟天[30],拊髀[31]曰:「我常不信天文,今始驗矣。」至都,帝即征入輔政,俄代晉。亮後領護軍將軍,與謝晦共廢少帝,迎立文帝。元嘉三年被誅。 傅迪,亮之兄也。仕宋,官至尚書,亮方貴,迪每深誡焉而不從。見世路屯險[32],著論名曰《演慎》。及少帝失德,內懷憂懼,因直宿禁中,見夜蛾赴火,作《感物賦》以寄意。 傅昭,字茂遠,咸七世孫也。年十一,隨外祖於朱雀航[33]賣曆日。為雍州刺史袁客,常來昭所,昭讀書自若,神色不改。嘆曰:「此兒神情不凡,必成佳器。」後丹陽尹袁粲闢為主薄,深加禮敬。每至昭戶,輒嘆曰:「經其戶,寂若無人,披其帷,其人斯在。豈非名賢!」尋為總明學士。梁天監中,累遷左民尚書。出為信武將軍、安成內史。歷太常卿、臨海太守。又領秘書監、本州大中正,遷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昭蒞官,常以清靜為政,不尚嚴肅。居朝無所請謁,不畜私門,生不交私利。終日端居,以書記為樂,雖老不衰,極博古今,世稱為「學府」。大通二年卒,年七十五,諡曰貞子。 傅映,字徽元,昭之弟。三歲而孤,兄弟友睦,修身厲行,非禮不動。褚彥回欲令仕,映以昭未解褐辭[34],須昭仕乃官。累遷光祿卿、大中大夫。卒年八十三。 傅琰,字季珪,美姿儀。仕宋,為武康令,遷山陰令,並著能名,二縣謂之「傅聖」。 傅翽,琰之子。為官亦有能名。後為吳令,別建康令孫廉,因問曰:「聞丈人發奸摘伏[35],惠化如神,何以致此?」答曰:「無他,唯清與勤而已。清則憲綱自行,勤則事無不理,欲無治,得乎?」 傅岐,字景平,翽之子。美容止,博涉能占對。侯景之難[36],以勞封南豐縣侯,不受。宮城失守,岐帶疾出圍,卒。 傅,字宜事。幼聰敏,七歲誦古詩賦[37]至十餘萬言。為文典麗,雖軍國大事,下筆輒成,未嘗起草,甚為後主所重。然性強,頗負才使氣凌侮人物,朝士多銜之。後為貴倖構下獄。後主使謂曰:「我欲赦卿,卿能改過否?」對曰:「臣心如面,面可改,則臣心可改。」後主怒,死獄中。 傅弘之,字仲度,泥陽人。傅氏舊屬靈州,漢末,郡境為虜所侵失土[38],寄寓馮翊。置泥陽、富平二縣,靈州廢不立,故傅氏悉屬泥陽。晉武帝太康三年,復立靈州,而傅氏還屬靈州。弘之[39]少倜儻有大志,歷官建威將軍、順陽太守。從宋武帝入關。宏之又善騎乘,嘗於姚泓馳道內緩服戲馬,往返二十里中,甚有姿制,羌、胡聚觀者[40]數千人並驚嘆。遷寧朔將軍、略陽太守,佐義真留長安。後義真東歸,赫連勃勃傾國追躡[41],弘之軍敗,不屈而死。 傅隆,字伯祚,咸之玄孫。少孤貧,有學行,不好交遊,年四十始為建威將軍。元嘉初,遷御史中丞,當官而行[42],甚得司直[43]之體。出為義興太守,有能名。尋轉太常致仕。隆手不釋卷,博學多通,尤精三禮[44],當世宗之。 【譯文】 南北朝 傅亮,字季友,擅長文學詞翰。[南朝]宋國初年任職中書令。當初,宋武帝劉裕想當皇帝,傅亮領悟了他的心思,請求自己先回到京都再做安排,劉裕答應了。傅亮夜間出門,看見長星在天空明亮閃爍,拍著大腿說:「我常不信天文,今天才得到驗證。」傅亮抵達京都,[勸說]晉恭帝司馬德文徵召劉裕入朝輔政,不久劉裕就代替晉恭帝登上皇位,[是為宋武帝]。傅亮後來擔任護軍將軍,與謝晦共同廢除宋少帝劉義府,迎立宋文帝劉義隆登基。元嘉三年(426)被誅殺。 傅迪,傅亮之兄。在宋國做官,官至尚書,當時傅亮貴顯無比,傅迪對此深懷憂誡,絲毫沒有張揚。見世路艱險,寫成了一篇《演慎》。宋少帝劉義隆胡作非為,傅迪心懷憂懼,因夜間在皇宮中值班,看見飛蛾撲火,作《感物賦》以寄託心意。 傅昭,字茂遠,傅咸七世孫。十一歲,隨外祖父在朱雀航售賣曆法之書度日。後成為雍州刺史袁的客人,袁常來傅昭的住所,見傅昭讀書自若,神色不變。袁感嘆道:「這孩子神情不同尋常,將來必定能成大器。」後來丹陽尹袁粲徵辟其為主薄,深受袁粲的器重。袁粲每次經過傅昭門前就感嘆:「經過他的門前,寂靜得如同沒有人一樣,打開帷幔一看,他在室內。這是名賢之人啊!」不久便成為總明學士。[南朝]梁國天監年間(502—519),累經升遷,官至左民尚書。出朝任信武將軍、安成內史。調任太常卿、臨海太守。又任職秘書監、本州大中正,升遷為散騎常侍、金紫光祿大夫。傅昭做官,常憑藉清靜廉潔處理政事,不崇尚苛政。在朝廷沒有請別人為自己辦過私事,不畜養私人門徒,不為私利交往。終日端坐,常以讀書記述為樂,到老樂此不疲,博古通今,被人稱為「學府」。梁武帝大通二年(528),傅昭死,享年七十五歲,諡號貞子。 傅映,字徽元,傅昭之弟。三歲就成為孤兒,兄弟和睦,修身養德,嚴格執行,凡不符合禮制規定的不看、不聽、不說、不動。褚彥回想讓其入仕做官,傅映以兄長傅昭尚未入仕做官推辭,說必須等到傅昭入仕做官以後自己才出來做官。多次升遷,官至光祿卿、大中大夫。享年八十三歲。 傅琰,字季珪,容貌漂亮,儀表堂堂。在[南朝]宋國出仕做官,任職武康令,又升遷為山陰令,都享有賢能的名聲,武康、山陰縣稱讚其為「傅聖」。 傅翽,傅琰之子。為官也有賢能的名聲。後來擔任吳令,與建康令孫廉告別,請教說:「聽說在前輩您的屬地吏治清明,遍布仁惠之風,如有神助,何以能達到如此境界?」孫廉回答說:「沒有別的原因,只要做到公正廉潔與勤政敬業就可以了。公正廉潔則法紀法度自然就得到貫徹執行,勤政敬業則沒有辦理不了的事情,[做到這兩點,]想讓天下得不到治理,可能嗎?」 傅岐,字景平,傅翽之子。儀容英俊、舉止瀟灑,廣泛涉獵學習,遇到問題能對答、處理。侯景之難,因為功勞被封南豐縣侯,傅岐堅決推辭沒有接受。宮城失守之後,傅岐帶病逃出京都,死在家中。 傅,字宜事。幼年聰敏靈慧,七歲就能背誦古詩賦十多萬言。文章典雅華麗,即使涉及軍國大事,也提筆立就,從來不用起草,陳後主對其十分看重。然而個性太強,經常負才使氣欺侮別人,多數朝廷官員對其懷恨在心。後來被權貴羅織罪名構陷入獄。陳後主派人對他說:「我準備赦免你的罪過,你能改過自新嗎?」傅說:「我的心和面容一樣,如果面容可以改變,那麼我的心就可以改變。」陳後主被激怒,傅最終死在獄中。 傅弘之,字仲度,泥陽人。傅氏家族本來籍貫靈州,漢代末年,靈州被敵虜侵占失去家園,所以寄寓在關中馮翊郡。後來朝廷在關中設置泥陽、富平二縣,靈州廢棄,所以傅氏家族全部歸屬泥陽。晉武帝太康三年(282),再次設立靈州,而傅氏家族歸屬靈州又回到故地。傅弘之少年卓異,有宏圖大志,歷任建威將軍、順陽太守。從宋武帝劉裕攻入潼關。傅弘之擅長騎術,曾經在後秦姚泓馳道內,穿著寬大舒適的官服馳馬取樂,來回往返二十里,姿態儀容非常瀟灑英俊,羌人、胡人圍觀者有數千人連連發出驚嘆。升遷為寧朔將軍、略陽太守,輔佐宋武帝之子劉義真留長安。後來劉義真東歸,赫連勃勃舉全國之力跟蹤追擊,傅弘之軍敗被俘,不屈而死。 傅隆,字伯祚,傅咸之玄孫。少年孤苦貧寒,有學問品行,不好交遊,到四十歲才擔任建威將軍。元嘉初(424),升遷為御史中丞,公開處理政務,很合乎司直的職務特點。出朝擔任義興太守,有賢能的美名。不久轉任太常官職退休。傅隆手不釋卷,博學通達,尤其精通儒家經典《周禮》《儀禮》《禮記》,人們對其十分尊崇。 唐 韓游環,始為郭子儀裨將,從討安祿山,功第一。朱泚[45]之亂,游環扈衛[46]在奉天。李懷光叛,約游環為變,游環發其謀,帝詔嘉之。後平賊,功與渾瑊齊。 史敬奉,有才武,走逐[47]奔馬,矛矢在手,前無強敵。破吐蕃,解鹽州圍,益封五千戶,語在「宦跡」。 何進滔,少客魏,事田弘正。弘正攻王承宗,承宗引精騎千餘馳魏壁,進滔率猛士逐之,幾獲承宗。從討李師道,以功兼侍御史。史憲誠死,軍中傳語曰:「得何公事之,軍安矣。」進滔下令曰:「公等既迫我,當聽吾令。」眾唯唯。執殺前使及監軍者,斬九十餘人,釋脅從者。素服臨哭,將吏皆入吊。詔拜留後,俄進授節度使。居魏十餘年,吏民悉安之。 康日知,少事李惟岳,擢趙州刺史。惟岳叛,日知與別駕[48]李濯及部將[49]百人共盟,固州自歸。惟岳怒,遣先鋒[50]兵馬使王武俊攻之。日知使客說武俊還,斬惟岳以獻。德宗美其謀,擢深趙觀察使。會武俊拒命,遣將攻趙州,日知破之,上俘京師。徙奉誠軍節度使,又徙晉絳,加檢校尚書左僕射,封會稽郡王。卒,贈太子太師。子志睦亦以功封會稽郡[51]公。 【譯文】 唐 韓游環,最初擔任郭子儀裨將,在其麾下討伐安祿山,立下的功勞第一。朱泚之亂,韓游環在奉天隨從護衛唐德宗。李懷光叛亂,暗中密約韓游環起兵造反,韓游環揭發了其陰謀,唐德宗對此予以詔書褒獎。後來又積極平定賊寇,立下的功勞與渾瑊一樣大。 史敬奉,有才能武力,可以徒步追逐奔馬,只要長矛弓箭在手,在他面前就沒有強敵。擊破吐蕃,破解敵虜對鹽州圍困,加封五千戶,詳見「歷朝宦跡志第十三」。 何進滔,年輕時客游魏博,追隨田弘正,擔任魏博節度使屬下將領。田弘正奉詔攻打成德軍節度使王承宗,王承宗帶領千餘精銳騎兵殺奔魏博軍營反擊,被何進滔率領猛士成功擊退,幾乎抓獲王承宗。又跟從田弘正討伐淄青節度使李師道,以功升授兼侍御史。[後來魏博軍亂,繼任魏博節度使的]史憲誠被殺後,軍中人傳話說:「讓何公統領我們,軍隊就安定了。」何進滔於是就下令:「既然你們迫使我統領你們,就必須聽從我的號令。」眾唯唯稱是。於是何進滔捕殺了前使及監軍,共斬首九十餘人,釋放了兵變的脅從者。何進滔穿著喪服親臨弔喪,望著史憲誠的棺木痛哭,軍人官吏都參加了弔唁活動。朝廷任命何進滔為魏博節度留後,不久提拔任命為魏博節度使。擔任魏博節度使十餘年,任內社會安定,甚得軍心民心。 康日知,年輕時追隨李惟岳,被擢升為趙州刺史。李惟岳反叛朝廷,康日知與別駕李濯及部將百人歃血為盟,固守所屬州縣歸順朝廷。李惟岳惱怒,派遣先鋒兵馬使王武俊攻打康日知。康日知派使者勸說王武俊帶兵回營,斬殺李惟岳作為向朝廷的獻禮。唐德宗讚嘆康日知的謀略,將其提拔為深趙觀察使。後來王武俊抗拒朝廷命令,調遣人馬攻打趙州,被康日知擊敗,將抓獲的俘虜押往京師獻俘。康日知調任奉誠軍節度使,又改任晉絳,加封檢校尚書左僕射,封會稽郡王。死後,贈太子太師。其子康志睦也因立下軍功封會稽郡公。 宋 周美,字之純,以才武稱。真宗幸澶淵[52],常令宿衛,累遷秩副都總管。在邊十餘載,所向有功,諸將服之。 周永清,字肅之,世家靈州。州陷於夏,祖美拔歸京師,永清以蔭[53]從仕。宰相龐籍薦其忠勇,加閣門祗侯[54]。押時服賜夏國,夏人受賜不跪,詰之,恐而跪。歷渭州鈐轄[55]。渭兵勁而陣伍不講,永清訓以李靖法。帥蔡挺上其圖以令諸軍。知德順軍[56],夏眾入寇,擒其酋呂效忠。募勇士夜襲夏帳,斬三百級,俘數千人,獲駝馬甲器萬計,威名甚著。擢涇原路鈐轄、知涇州。 斡道沖,字宗聖[57]。其先仕偽夏主,世掌夏國史。道沖通五經,為蕃[58]漢教授,譯《論語注》,別作《解義》二十卷曰《論語小義》[59],又作《周易卜[60]筮斷》,以其國字書之,行於國中。後官至其國之中書宰相。 【譯文】 宋 周美,字之純,以才能武略著稱。宋真宗巡幸澶淵,常令擔任警衛,累經升遷官階到副都總管。駐守邊塞十餘載,所到之處都能立下軍功,諸將十分敬佩。 周永清,字肅之,世代居住在靈州。靈州陷落於西夏以後,祖父周美調拔歸建京師開封,周永清以祖蔭進入仕途。宰相龐籍舉薦其忠勇可靠,加授閣門祗侯。有一次,周永清押解賜給西夏國時興的服裝,對方受賜後傲慢無禮,不按照規矩跪謝,周永清[為了維護宋朝的尊嚴],對受賜夏臣嚴厲責問,對方因恐懼而不得不跪謝稱罪。擔任過渭州鈐轄。渭州兵雖然驍勇但不講求行軍布陣、衝鋒防守等兵法韜略,周永清以唐代李靖的兵法為模式,對軍隊進行嚴格的訓練,[使軍容大為改觀,戰鬥力大幅度提升]。軍隊統帥蔡挺將其陣法圖上奏朝廷,朝廷頒旨,命令全國各地的駐軍都要按周永清的練兵方式訓練軍隊。任德順軍知軍的時候,西夏部眾入寇,擒獲其酋帥呂效忠。召募勇士乘夜奇襲西夏營帳,斬首三百級,俘虜數千人,繳獲駱駝、馬匹、各種物資以萬計,威名赫赫。擢升為涇原路鈐轄、涇州知州。 斡道沖,字宗聖。其先人在偽西夏國做官,世代掌修西夏國史。斡道沖通曉五經,擔任西夏文、漢文教授,翻譯了《論語注》,另外撰寫了《解義》二十卷稱作《論語小義》,又撰寫了《周易卜筮斷》,用西夏文書寫,在西夏國通行。後來官至西夏王朝的中書宰相。 明 周鏞,字蒲溪,以歲貢[61]任平定州訓導,升靈州所教諭。讀書窮理,兩任司鐸[62],恆以道德與諸生相長,都給事中俞鸞出其門。 孟養龍[63],崇禎元年恩貢。工詩文,尚氣節。闖賊[64]遣兵攻城,養龍糾眾捍禦,州境卒全。寧夏道黎士宏撰墓誌,詳載其事。著有《吹萬吟》。 【譯文】 明 周鏞,字蒲溪,以歲貢生的身份擔任平定州訓導,後來升遷為靈州所教諭。讀書為學窮究事物的道理,兩次擔任掌管文教的官職,一以貫之以道德與各位學生彼此促進,都給事中俞鸞就出在其門下。 孟養龍,崇禎元年(1628)恩貢生。工詩能文,崇尚氣節。李自成派兵攻打靈州城,孟養龍召集民眾抵禦,靈州得以保全。[死後,]寧夏道道台黎士宏為其撰寫墓志銘,詳細記載了他的事跡。著有《吹萬吟》一書。 國朝 孟之珪,康熙甲戌進士。天姿穎異,品行端方,文章字學兼有名於時。立條教[65],闡明理學,至今靈武學士皆宗仰之。 謝王寵,字賓於。幼孤貧好學,冬月藉草讀書。康熙壬午中鄉試,丙戌[66]成進士,選翰林院庶吉士[67],尋告假回籍。雍正元年,特旨召見,問所讀何書,寵以性理對,命講《太極圖說》,上大喜,擢補山西雁平道。訪求利病,善政累累。戊申春,轉光祿寺少卿,四月升翰林院侍讀學士[68],五月署國子監祭酒[69]。時太學藏書散失,寵疏請秘閣[70]發書四十五部,復自捐俸購經,分給諸生誦讀。已[71]進順天府府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一歲中凡五遷。辛亥七月,調宗人府府丞[72],尋以疾告休。卒年六十三[73]。所著有《反經錄》。 李,號誠庵,雍正丁未[74]進士。累官監察御史,糾彈無隱。後以事罷歸,寓居寧朔縣馬寨堡,教授生徒以脩脯自給,從游者甚眾。常以生平所身體力行者,書「存誠、行恕、敦孝悌、戒淫行、謹言語、慎威儀、嚴交遊、立志節」八則於學堂,學者欽仰之。 許體元,字御萬。賦質純樸,沉潛理學,尤精於《易》。乾隆十一年,舉優貢生,任安定縣司訓[75]。值安定荒,體元奉憲檄出賑,遠近不遺,貧民被澤甚多。尋告休。著有《春秋傳敘》《易經匯解》。卒年七十七。 王寅,字賓陽,拔貢生。性質和易端方,所學有源本,事親能以志養。工詩、古文,教授於家。游其門者,多以文學著稱。子可久,壬申稱舉人。孫晟,庚子會試進士,翰林院庶吉士。 【譯文】 清朝 孟之珪,康熙甲戌(康熙三十三年,1694)進士。天姿穎異,品行端方,他的文章和文字學在當時都很著名。他的貢獻是制定教育教學規則,深入地闡明程朱理學,至今靈武的讀書人對他都很敬仰。 謝王寵,字賓於。幼年孤苦貧寒喜愛學習,冬天困難到了借草取暖讀書的地步。康熙壬午(康熙四十一年,1702)中舉人,丙戌(康熙四十五年,1706)考中進士,被點選為翰林院庶吉士,不久請假回原籍。雍正元年(1723),雍正皇帝專門發布諭旨召見,問所讀何書,謝王寵回答主要是宋儒性理方面的書籍,讓他講解北宋理學家周敦頤的《太極圖說》,皇上大喜,提拔為山西雁平道道台。[謝王寵上任後],訪求百姓的疾苦,做有利於百姓的事情,優良的政績實在是太多了。戊申(雍正六年,1728)春季,轉任光祿寺少卿,四月升任翰林院侍讀學士,五月兼署國子監祭酒。當時太學藏書散失,謝王寵上疏請求秘閣發送圖書四十五部,又捐出自己的俸祿購買經書,分發給國子監學生誦讀。後來晉升為順天府府尹、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一年中大約升遷了五次。辛亥(雍正九年,1731)七月,調任宗人府府丞,不久因為疾病辭職。卒年六十三。著作有《反經錄》。 李,號誠庵,雍正丁未(雍正五年,1727)進士。多次晉升擔任監察御史,舉發彈劾,毫不隱瞞掩飾。後來因為受牽連被免官歸里,寄居在寧朔縣馬寨堡,以培養教育學生為業,靠學生致送的薪金生活,從其遊學的年輕人很多。他把自己身體力行的人生信條,歸納、總結為「存誠、行恕、敦孝悌、戒淫行、謹言語、慎威儀、嚴交遊、立志節」八個方面,書寫成條幅掛在學堂,以此激勵鞭策學生,求學的人對他十分敬重仰慕。 許體元,字御萬。天賦資質純樸,沉潛於學習研究宋明理學,對《周易》尤其精通。乾隆十一年(1746),選拔為優貢生,擔任安定縣縣學教諭。正值安定縣遇到荒年,許體元奉上司的命令外出賑災,[不辭勞苦],不管道路遠近都沒有遺漏的地方,貧苦百姓受益良多。不久就辭職了。著作有《春秋傳敘》《易經匯解》。享年七十七歲。 王寅,字賓陽,拔貢生。稟性平易謙和,舉止莊重正直,其所學習研究的學問有根源,既不失自身節操又能侍奉好父母。工詩、擅長古文,在家裡專門以教學為生。其門下弟子,多以文才學識著稱。兒子王可久,壬申(乾隆十七年,1752)中舉人。孫子王晟,庚子(乾隆四十五年,1780)會試中進士,被選拔為翰林院庶吉士。 科貢附 進士 [明] 俞 鸞 嘉靖辛丑,歷官[76]兵科給事中。 [清] 孟之珪 國朝康熙甲戌。 謝王寵 丙戌,翰林院庶吉士,歷官順天府府尹,宗人府府丞。 李乙未,主事,山西道監察使。 謝 升 雍正庚戌,知雲南府事。 梁 棟 乾隆丙辰,知湖南興化縣事。 李 珌 乾隆丙辰,知黃州府事。 高 遴 乾隆壬戌,知黃岡縣事。 陸允鎮 乾隆丁丑,歷官浙江督糧道。 王 晟 乾隆庚子,翰林院庶吉士。 舉人 [明] 李 泰 成化癸卯,知濱州事。 趙 璽 弘治辛酉。 俞 鸞 見《進士》。 陳有增 天啟丁卯。 鄭感民 丁卯。 [清] 孟之珪 見《進士》。 李見《進士》。 高 宣 康熙甲午。 李宗儒 丁酉。 陳 訥 庚子,知樂平縣事。 周昌祚 雍正丙午,知沔縣事。 王加民 己酉,渭南縣教諭。 謝 升 見《進士》。 梁 棟 見《進士》。 李 珌 見《進士》。 李 紹 乾隆戊午。 白貽遠 辛酉,知慶雲縣事。 陸允鎮 見《進士》。 王可久 壬申。 朱 浚 丁卯,知嘉定府事。 朱 湘 庚午,知巴東縣事。 陸允銑 庚午,知衡水縣事。 李中翰 壬申,知來鳳縣事。 陸允鈵 癸酉,知山東沂水縣事。 姚信璧 癸酉,山東水利通判。 趙 瓚 丙子,知靖邊縣事。 辛 曧 丙子,西安府教授。 常養蒙 己卯,知上元縣事。 王建元 己卯,知濬縣事。 林慎修 乙酉。 王賜節 甲午,咸寧宮教習,邠州教諭。 王 晟 見《進士》。 趙 標 己亥。 莊慶余 癸卯。 梁聯第 癸卯。 梁聯箕 丙午。 陸 溥 戊申。 祁飈廷 甲寅。 賀 緯 戊午。 王敦厚 壬子。 科分無考 宋久元 季秋橘 富平教諭。 張樹柏 貢生 [明] 正德: 詹 寶 庚辰。 趙 泰 辛巳[77]。 嘉靖: 蔣 泰 壬午。 趙文良 甲申。 金 章 丙戌,華陽縣博[78]。 元 經 庚寅。 何 英 壬辰。 聞 薰 癸巳。 彭廷玉 甲午,洪雅縣主簿[79]。 趙 佐 丙申。 山景皋 戊戌。 張 臻 己亥,經歷[80]。 王 鎡 庚子。 王 堂 壬寅。 陳 榮 甲辰。 李 瑞 戊申。 周 鏞 戊申。 元 繡 庚戌。 江 東 丙辰。 汪待龍 王 邦 戊午。 王 震 安思明 庚申。 顧良臣 趙世輔 壬戌。 蘇 臣 孫 棟 甲子,臨汾縣博。 李 儒 蒲州博。 費希仲 丙寅。 郭 勛 宣城縣丞。 隆慶: 呂 韶 戊辰,鎮遠博。 王維垣 馬 椿 己巳恩貢,同知霍州。 姚 佐 絳縣博。 王朝覲 庚午。 張 梅 庚午,錫州博。 沈一經 壬申。 魏汝舟 萬曆: 趙 璵 癸酉。 徐 宰 恩貢。 趙世屏 甲戌。 王 第 何 鎮 丙子。 宣大治 陳 玳 戊寅。 周士觀 孟 召 庚辰選貢,知涿州。 陳邦政 知遼東縣事。 季學程 壬午,泰州博。 李朝鸞 孫 桂 甲申,沁水縣教諭。 賈 貞 丙戌。 袁 賓 郭 澳 戊子,知梁山縣事。 武 統[81] 莊浪訓導。 陳 升[82] 忻州判。 呂 敏[83] 選貢,同知蘄州事。 戴 任[84] 知永州縣事。 柳本正 丁酉。 張守謙 戊戌。 邵 保 庚子,潞安教授。 劉應爵[85] 恩貢。 文從謙 甲辰,上蔡訓導。 周志誠 丙午。 羅 森 戊申。 孫 禎 庚戌。 趙 玠 甲寅。 [清] 乾隆: 撒成鈞[86] 己未。 王 寅 庚申,拔貢。 孫文售 辛酉。 李 鰩 壬戌。 許體元 甲子,優貢。 毛文郁 陳廷獻 乙丑。 馮益勵 丙寅。 黃 恆 丁卯。 祁兆文 常 著 戊辰。 王 建 邵 鏞 辛未。 顧大夏 壬申。 侯 銘 癸酉。 郁承業 祝天佑 丙子。 徐振綸 費作梅 丁丑。 陳 閫 己卯。 季 炘 辛巳,恩貢。 趙體選 壬午,恩貢。 呂大南 癸未。 蔡 坤 乙酉。 劉建業 馮鴻圖 丙戌。 梁 渤 戊子。 聶折桂 己丑。 劉維本 庚寅,浦城縣博。 李獻捷 辛卯。 施 璧 壬辰。 李兆基 甲午。 李 護 乙未。 王 晟[87] 拔貢。 王鳳飛 丁酉,拔貢。 祁 絢 施維翰 戊戌。 萬 植 毛振辰 張 鉅 王 沖 劉興海 潘文煊 閻 靖 己酉。 李 裕 李仲庚 李 繡 湯佐學 丁巳。 梁聯輝 陸 淇 拔貢。 年分無考 李際隆 副榜[88]。 季秋槐 副榜。 戴廷講 拔貢。 季春光 拔貢。 孟之珪 副榜。 陳 常 副榜。 胡璞玉 拔貢。 季滋梁 拔貢。 孟養貞 恩貢。 李子發 恩貢。 喻 文 何 秀 趙公盡 龍現光 趙 誠 段九成 張 芬 陸士謨 辛永祿 莊士儒。 武進士 [明] [正德]: 史 經 正德戊辰,歷官靈州參將。 保 周 庚辰,靈州參將。 [嘉靖]: 郭 震 嘉靖戊戌,南官,南、北京提督,陝西總兵,中、左二府僉事。 [清] [康熙]: 盧杜瑾 國朝康熙癸巳,侍衛,西寧總兵。 [雍正]: 王 綏 雍正庚戌,侍衛,江南提督。 [乾隆]: 張 鉅 丁巳,侍衛,貴州游擊。 梁聯科 辛未,侍衛,歷官參將。 尹虎臣 壬申。 吳登魁 己丑。 李飛雲 壬辰,侍衛。 科分無考 朱世植 探花,二等侍衛。 辛永偉 二等侍衛,四川都司。 季 灴 守備[89]。 馬召南 探花,副寧鎮總兵。 朱 濂 都司。 武舉 [明] [嘉靖]: 郭 震 見《進士》。 [清] [康熙]: 何廷桂 康熙[90]壬子。 靳兆珠 康熙辛卯[91]。 [雍正]: 梁從直 雍正甲辰。 張樹棠 浙江游擊。 雷 育 直隸都司。 買成璋 丁 琦 楊樹檜 丙午。 買成璟 李發元[92] 孟 鏋 雷 充 朱 洙 己酉。 王 綏 見《進士》。 朱 泗 己酉。 雷子 張懋德 陳五教 壬子。 馬 雲 張 鉅 王 字 施 瑰 [乾隆]: 王可立 乾隆丙辰[93]。 唐際盛 馬洗瑞 桂 瑄 江玉瑞[94] 戊午。 譚秉哲 辛酉。 郁振基 甲子。 朱績焜 守備。 丁洪仁 尹大本 尹虎臣 見《進士》。 陳 錡 丁卯。 李廷售 季騰蛟 庚午。 馬負圖 梁聯科 見《進士》。 馬攀龍 馬建適 馬伯麒 趙 雋 俞 玠 癸酉。 買 偉 戴如玉 丙子。 馬廷傑 尹 俊 蘇 珩 謝光國 張可成 己卯[95]。 張浚英 李維華 王 訓 庚辰。 許嘉謨 朱 震[96] 壬午。 馬大升 楊士雄 李榮武 蘇繩武 辛養性 乙酉。 朱 理 王廷琳 王文魁 戊子。 王賜勛 陸允鎬 庚寅。 馬國璽 李玉堂 辛卯。 李飛雲 見《進士》。 李步堂 甲午。 徐大本[97] 丁酉。 吳毓龍 吳廷傑 己亥。 吳 倬 王文賓 朱 果 朱集才 劉 藻 朱 烺 科分無考 盧茂英 郁起蛟 郁起雋 周陝右 馬 蛟 韓 濟 盧仲麟 文生儒[98] 岳鍾靈 龐 朱士朴 萬孔府 陸士雲 趙體仁 雷 寵 楊體程 朱士植 辛永偉 季 灴 朱 濂 馬召南 文星偉 【譯文】 科貢附 進士 [明] 俞 鸞 明嘉靖辛丑(嘉靖二十年,1541),先後連任兵科給事中。 [清] 孟之珪 清康熙甲戌(康熙三十三年,1694)。 謝王寵 清康熙丙戌(康熙四十五年,1706),翰林院庶吉士,先後擔任順天府府尹,宗人府府丞。 李清康熙乙未(康熙五十四年,1715),先後任職主事,山西道監察使。 謝 升 清雍正庚戌(雍正八年,1730),雲南府知府。 梁 棟 清乾隆丙辰(乾隆元年,1736),湖南興化縣知縣。 李 珌 清乾隆丙辰(乾隆元年,1736),黃州知府。 高 遴 清乾隆壬戌(乾隆七年,1742),黃岡縣知縣。 陸允鎮 清乾隆丁丑(乾隆二十二年,1757),先後連任浙江督糧道。 王 晟 清乾隆庚子(乾隆四十五年,1780),翰林院庶吉士。 舉人 [明] 李 泰 明成化癸卯(成化十九年,1483),濱州知州。 趙 璽 明弘治辛酉(弘治十四年,1501)。 俞 鸞 見《進士》。 陳有增 明天啟丁卯(天啟七年,1627)。 鄭感民 明天啟丁卯(天啟七年,1627)。 [清] 孟之珪 見《進士》。 李見《進士》。 高 宣 康熙甲午(清康熙五十三年,1714)。 李宗儒 康熙丁酉(清康熙五十六年,1717)。 陳 訥 康熙庚子(清康熙五十九年,1720),樂平縣知縣。 周昌祚 雍正丙午(清雍正四年,1726),沔縣知縣。 王加民 雍正己酉(清雍正七年,1729),渭南縣教諭。 謝 升 見《進士》。 梁 棟 見《進士》。 李 珌 見《進士》。 李 紹 乾隆戊午(清乾隆三年,1738)。 白貽遠 乾隆辛酉(清乾隆六年,1741),慶雲縣知縣。 陸允鎮 見《進士》。 王可久 乾隆壬申(清乾隆十七年,1752)。 朱 浚 乾隆丁卯(清乾隆十二年,1747),嘉定府知府。 朱 湘 乾隆庚午(清乾隆十五年,1750),巴東縣知縣。 陸允銑 乾隆庚午(清乾隆十五年,1750),衡水縣知縣。 李中翰 乾隆壬申(清乾隆十七年,1752),來鳳縣知縣。 陸允鈵 乾隆癸酉(清乾隆十八年,1753),山東沂水縣知縣。 姚信璧 乾隆癸酉(清乾隆十八年,1753),山東水利通判。 趙 瓚 乾隆丙子(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靖邊縣知縣。 辛 曧 乾隆丙子(清乾隆二十一年,1756),西安府教授。 常養蒙 乾隆己卯(清乾隆二十四年,1759),上元縣知縣。 王建元 乾隆己卯(清乾隆二十四年,1759),濬縣知縣。 林慎修 乾隆乙酉(清乾隆三十年,1765)。 王賜節 乾隆甲午(清乾隆三十九年,1774),咸寧宮教習,邠州教諭。 王 晟 見《進士》。 趙 標 乾隆己亥(清乾隆四十四年,1779)。 莊慶余 乾隆癸卯(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 梁聯第 乾隆癸卯(清乾隆四十八年,1783)。 梁聯箕 乾隆丙午(清乾隆五十一年,1786)。 陸 溥 乾隆戊申(清乾隆五十三年,1788)。 祁飈廷 乾隆甲寅(清乾隆五十九年,1794)。 賀 緯 嘉慶戊午(清嘉慶三年,1798)。 王敦厚 乾隆壬子(清乾隆五十七年,1792)。 科分無考 宋久元 季秋橘 富平縣教諭。 張樹柏 貢生 [明] 正德: 詹 寶 庚辰(正德十五年,1520)。 趙 泰 辛巳(正德十六年,1521)。 嘉靖: 蔣 泰 壬午(嘉靖元年,1522)。 趙文良 甲申(嘉靖三年,1524)。 金 章 丙戌(嘉靖五年,1526),華陽縣學博士。 元 經 庚寅(嘉靖九年,1530)。 何 英 壬辰(嘉靖十一年,1532)。 聞 薰 癸巳(嘉靖十二年,1533)。 彭廷玉 甲午(嘉靖十三年,1534),洪雅縣主簿。 趙 佐 丙申(嘉靖十五年,1536)。 山景皋 戊戌(嘉靖十七年,1538)。 張 臻 己亥(嘉靖十八年,1539),經歷。 王 鎡 庚子(嘉靖十九年,1540)。 王 堂 壬寅(嘉靖二十一年,1542)。 陳 榮 甲辰(嘉靖二十三年,1544)。 李 瑞 戊申(嘉靖二十七年,1548)。 周 鏞 戊申(嘉靖二十七年,1548)。 元 繡 庚戌(嘉靖二十九年,1550)。 江 東 丙辰(嘉靖三十五年,1556)。 汪待龍 王 邦 戊午(嘉靖三十七年,1558)。 王 震 安思明 庚申(嘉靖三十九年,1560)。 顧良臣 趙世輔 壬戌(嘉靖四十一年,1562)。 蘇 臣 孫 棟 甲子(嘉靖四十三年,1564),臨汾縣博士。 李 儒 蒲州博士。 費希仲 丙寅(嘉靖四十五年,1566)。 郭 勛 宣城縣縣丞。 隆慶: 呂 韶 戊辰(隆慶二年,1568),鎮遠縣學博士。 王維垣 馬 椿 己巳(隆慶三年,1569)恩貢,霍州同知。 姚 佐 絳縣縣學博士。 王朝覲 庚午(隆慶四年,1570)。 張 梅 庚午(隆慶四年,1570),錫州州學博士。 沈一經 壬申(隆慶六年,1572)。 魏汝舟 萬曆: 趙 璵 癸酉(萬曆元年,1573)。 徐 宰 恩貢。 趙世屏 甲戌(萬曆二年,1574)。 王 第 何 鎮 丙子(萬曆四年,1576)。 宣大治 陳 玳 戊寅(萬曆六年,1578)。 周士觀 孟 召 庚辰(萬曆八年,1580)選貢,涿州知州。 陳邦政 遼東縣知縣。 季學程 壬午(萬曆十年,1582),泰州州學博士。 李朝鸞 孫 桂 甲申(萬曆十二年,1584),沁水縣教諭。 賈 貞 丙戌(萬曆十四年,1586)。 袁 賓 郭 澳 戊子(萬曆十六年,1588),梁山縣知縣。 武 統 莊浪訓導。 陳 升 忻州州判。 呂 敏 選貢,蘄州同知。 戴 任 永州縣知縣。 柳本正 丁酉(萬曆二十五年,1597)。 張守謙 戊戌(萬曆二十六年,1598)。 邵 保 庚子(萬曆二十八年,1600),潞安府府學教授。 劉應爵 恩貢。 文從謙 甲辰(萬曆三十二年,1604),上蔡縣訓導。 周志誠 丙午(萬曆三十四年,1606)。 羅 森 戊申(萬曆三十六年,1608)。 孫 禎 庚戌(萬曆三十八年,1610)。 趙 玠 甲寅(萬曆四十二年,1614)。 [清] 乾隆: 撒成鈞 己未(乾隆四年,1739)。 王 寅 庚申(乾隆五年,1740),拔貢。 孫文售 辛酉(乾隆六年,1741)。 李 鰩 壬戌(乾隆七年,1742)。 許體元 甲子(乾隆九年,1744),優貢。 毛文郁 陳廷獻 乙丑(乾隆十年,1745)。 馮益勵 丙寅(乾隆十一年,1746)。 黃 恆 丁卯(乾隆十二年,1747)。 祁兆文 常 著 戊辰(乾隆十三年,1748)。 王 建 邵 鏞 辛未(乾隆十六年,1751)。 顧大夏 壬申(乾隆十七年,1752)。 侯 銘 癸酉(乾隆十八年,1753)。 郁承業 祝天佑 丙子(乾隆二十一年,1756)。 徐振綸 費作梅 丁丑(乾隆二十二年,1757)。 陳 閫 己卯(乾隆二十四年,1759)。 季 炘 辛巳(乾隆二十六年,1761),恩貢。 趙體選 壬午(乾隆二十七年,1762),恩貢。 呂大南 癸未(乾隆二十八年,1763)。 蔡 坤 乙酉(乾隆三十年,1765)。 劉建業 馮鴻圖 丙戌(乾隆三十一年,1766)。 梁 渤 戊子(乾隆三十三年,1768)。 聶折桂 己丑(乾隆三十四年,1769)。 劉維本 庚寅(乾隆三十五年,1770),浦城縣縣學博士。 李獻捷 辛卯(乾隆三十六年,1771)。 施 璧 壬辰(乾隆三十七年,1772)。 李兆基 甲午(乾隆三十九年,1774)。 李 護 乙未(乾隆四十年,1775)。 王 晟 拔貢。 王鳳飛 丁酉(乾隆四十二年,1777),拔貢。 祁 絢 施維翰 戊戌(乾隆四十三年,1778)。 萬 植 毛振辰 張 鉅 王 沖 劉興海 潘文煊 閻 靖 己酉(乾隆五十四年,1789)。 李 裕 李仲庚 李 繡 湯佐學 丁巳(嘉慶二年,1797)。 梁聯輝 陸 淇 拔貢。 年分無考 李際隆 副榜貢生。 季秋槐 副榜貢生。 戴廷講 拔貢。 季春光 拔貢。 孟之珪 副榜貢生。 陳 常 副榜貢生。 胡璞玉 拔貢。 季滋梁 拔貢。 孟養貞 恩貢。 李子發 恩貢。 喻 文 何 秀 趙公盡 龍現光 趙 誠 段九成 張 芬 陸士謨 辛永祿 莊士儒 武進士 [明] [正德]: 史 經 正德戊辰(正德三年,1508),先後連任靈州參將。 保 周 庚辰(正德十五年,1520),靈州參將。 [嘉靖]: 郭 震 嘉靖戊戌(嘉靖十七年,1538),南方的官吏,先後擔任南京、北京提督,陝西總兵,中、左二府僉事。 [清] [康熙]: 盧杜瑾 清朝康熙癸巳(康熙五十二年,1713),侍衛,西寧總兵。 [雍正]: 王 綏 雍正庚戌(雍正八年,1730),侍衛,江南提督。 [乾隆]: 張 鉅 丁巳(乾隆二年,1737),侍衛,貴州游擊。 梁聯科 辛未(乾隆十六年,1751),侍衛,先後連任參將。 尹虎臣 壬申(乾隆十七年,1752)。 吳登魁 己丑(乾隆三十四年,1769)。 李飛雲 壬辰(乾隆三十七年,1772),侍衛。 科分無考 朱世植 探花,二等侍衛。 辛永偉 二等侍衛,四川都司。 季 灴 守備。 馬召南 探花,寧夏鎮副總兵。 朱 濂 都司。 武舉人 [明] [嘉靖]: 郭 震 見《進士》。 [清] [康熙]: 何廷桂 康熙壬子(康熙十一年,1672)。 靳兆珠 康熙辛卯(康熙五十年,1711)。 [雍正]: 梁從直 雍正甲辰(雍正二年,1724)。 張樹棠 浙江游擊。 雷 育 直隸都司。 買成璋 丁 琦 楊樹檜 丙午(雍正四年,1726)。 買成璟 李發元 孟 鏋 雷 充 朱 洙 己酉(雍正七年,1729)。 王 綏 見《進士》。 朱 泗 己酉(雍正七年,1729)。 雷子 張懋德 陳五教 壬子(雍正十年,1732)。 馬 雲 張 鉅 王 字 施 瑰 [乾隆]: 王可立 乾隆丙辰(乾隆元年,1736)。 唐際盛 馬洗瑞 桂 瑄 江玉瑞 戊午(乾隆三年,1738)。 譚秉哲 辛酉(乾隆六年,1741)。 郁振基 甲子(乾隆九年,1744)。 朱績焜 守備。 丁洪仁 尹大本 尹虎臣 見《進士》。 陳 錡 丁卯(乾隆十二年,1747)。 李廷售 季騰蛟 庚午(乾隆十五年,1750)。 馬負圖 梁聯科 見《進士》。 馬攀龍 馬建適 馬伯麒 趙 雋 俞 玠 癸酉(乾隆十八年,1753)。 買 偉 戴如玉 丙子(乾隆二十一年,1756)。 馬廷傑 尹 俊 蘇 珩 謝光國 張可成 己卯(乾隆二十四年,1759)。 張浚英 李維華 王 訓 庚辰(乾隆二十五年,1760)。 許嘉謨 朱 震 壬午(乾隆二十七年,1762)。 馬大升 楊士雄 李榮武 蘇繩武 辛養性 乙酉(乾隆三十年,1765)。 朱 理 王廷琳 王文魁 戊子(乾隆三十三年,1768)。 王賜勛 陸允鎬 庚寅(乾隆三十五年,1770)。 馬國璽 李玉堂 辛卯(乾隆三十六年,1771)。 李飛雲 見《進士》。 李步堂 甲午(乾隆三十九年,1774)。 徐大本 丁酉(乾隆四十二年,1777)。 吳毓龍 吳廷傑 己亥(乾隆四十四年,1779)。 吳 倬 王文賓 朱 果 朱集才 劉 藻 朱 烺 科分無考 盧茂英 郁起蛟 郁起雋 周陝右 馬 蛟 韓 濟 盧仲麟 文生儒 岳鍾靈 龐 朱士朴 萬孔府 陸士雲 趙體仁 雷 寵 楊體程 朱士植 辛永偉 季 灴 朱 濂 馬召南 文星偉 【注釋】 [1]寤寐:寤,睡醒;寐,睡著。 [2]厥後:從那以後。 [3]音徽:音訊;書信。 [4]歇絕:衰歇,斷絕。 [5]卓卓:高遠貌,突出貌。 [6]剴切:切實。 [7]常侍: 官名。漢沿秦置。東漢改用宦官,從入內宮,侍從左右,掌管文書、詔令,因親近帝、後,其權力甚大。 [8]譖(zèn):誣陷,中傷,說別人的壞話。 [9]議郎:官名。漢制秩比六百石,征賢良方正、敦樸有道之士任之,掌顧問應對。 [10]聖達節,次守節:參見《左傳·成公十五年》。 [11]掾:原本作「椽」,形誤,據意改。屬官。 [12]韙(wěi):是;對。 [13]大佃:大規模耕種,大軍屯墾。 [14]乘釁討襲:乘釁,利用機會、趁空子;討襲,謂用兵出其不意,掩其不備。 [15]楊鄉侯:《三國志·傅嘏傳》卷二一作「陽鄉侯」。 [16]行台:台省在外者稱行台。指舊時地方大吏的官署與居住之所。原本作「行營」,據《晉書·傅祗傳》卷四七改。 [17]方伯:指地方長官。 [18]敕勵:誡勉。 [19]按:梁祚,據《魏書·梁祚傳》卷八四、《北史·梁祚傳》卷八一,當為北魏北地泥陽(今甘肅寧縣東南)人,此誤列入晉代靈州人。 [20]排擯: 排斥、擯棄。擯,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魏晉》卷一三、《北史·梁祚傳》卷八一補。 [21]傅玄:原本作「傅元」,避清聖祖玄燁諱,據《晉書·傅玄傳》卷四七改。下同。 [22]奕:原本作「弈」,據《晉書·傅祗傳》卷四七改。 [23]容貸:寬恕,饒恕。 [24]卒: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魏晉》卷一三補。 [25]太子洗馬:官名,秦始置。為太子屬官,職掌如謁者,太子出行則為前導。 [26]御史中丞:官名。御史大夫之佐。受公卿奏事,舉劾案章,其權頗重。 [27]劾案:審查核實罪狀。 [28]中書令: 原本作「尚書令」,據《宋書·傅亮傳》卷四三、《南史·傅亮傳》卷十五改。 [29]受禪(shàn):亦作「受嬗」。王朝更迭,新皇帝承受舊帝讓給的帝位。 [30]長星竟天:長星,類似彗星,有長形光芒,古人認為長星、彗星多為除舊布新的徵兆;竟天,布滿天空。 [31]拊髀(fǔ bì):以手拍股,表示激動、讚賞等心情。 [32]屯險:艱險。 [33]朱雀航:東晉、南北朝時都城建康正南朱雀門外有古浮橋,橫跨秦淮河(在今南京市鎮淮橋)東,當時名為朱雀航。自東晉太寧以後,航以船舶連接而成。航,原本作「船」,據《梁書·傅昭傳》卷二六改。 [34]解褐辭:謂脫去布衣換上官服,猶言入仕;辭,原本脫此字,據《梁書·傅昭傳》卷二六補。 [35]發奸摘伏:揭發隱匿的壞人壞事。謂吏治清明。 [36]侯景之難:指侯景之亂。侯景,南朝梁懷朔鎮(今內蒙古包頭市東北)人,字萬景。初為北魏爾朱榮將,後歸高歡,歡死,附梁封為河南王。後舉兵反叛,攻破建康,自立為漢帝。尋被梁擊敗。 [37]詩賦:原本作「詩」,據《陳書·傅傳》卷三〇、《南史·傅傳》卷六九補。 [38]失土:原本作「士大」,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南北朝》卷一三、《宋書·傅弘之傳》卷四八改。 [39]之:原本脫此字,據意補。 [40]者: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南北朝》卷一三、《宋書·傅弘之傳》卷四八改。 [41]躡(niè):追蹤,跟隨。原本作「攝」,形誤,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南北朝》卷一三、《宋書·傅弘之傳》卷四八、《南史·傅弘之傳》卷十六改。 [42]當官而行:當官,公開;而行,指辦事。 [43]司直:官名,指丞相司直。漢朝漢武帝時始置,幫助丞相檢舉不法。 [44]三禮:指儒家經典《周禮》《儀禮》《禮記》。 [45]朱泚:唐昌平(今屬北京)人。唐德宗時拜為太尉。建中四年(783),姚令言軍在長安譁變,德宗奔奉天。姚軍奉泚為皇帝,號大秦,建元應天。旋改為漢,改元天皇。後李晟收復長安,泚出逃,為部將所殺。 [46]扈衛:隨從保衛。 [47]走逐:跟隨,追逐。 [48]別駕: 官名。唐因漢制,是州刺史的佐吏。因隨刺史出巡時另乘傳車,故稱別駕。 [49]部將:原本作「步將」,據《新唐書·康日知傳》卷一四八改。 [50]先鋒:此二字原本脫,據《新唐書·康日知傳》卷一四八、《寧夏府志·人物鄉獻·唐》卷一三補。 [51]會稽郡公:「郡」字原本脫,據《新唐書·康志睦傳》卷一四八補。 [52]真宗幸澶淵: 指景德元年(1004)十一月,宋真宗至澶淵親征遼,後與遼定約,史稱「澶淵之盟」事。 [53]蔭:古代子孫因先世有功勳而推恩得賜官爵。 [54]閣門祗侯:宋代於東西上閣門分置祗侯,與閣門宣贊舍人並稱閣職,祗侯分佐舍人。 [55]渭州鈐轄:渭州,原本作「渭川」,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宋》卷一三、《宋史·周永清傳》卷三五〇改;鈐轄,宋代武將統一路或一州之兵者。 [56]知德順軍:知,即知軍,宋代官名。軍的長官,一般由中央派員,全稱「權知軍州事」(意謂暫時主持地方軍隊和民政事務)。德順軍,原本作「順德軍」,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宋》卷一三、《宋史·周永清傳》卷三五〇改。 [57]斡道沖,字宗聖: 斡,原本作「幹」;宗聖,原本作「聖宗」,據《正統寧夏志·文·古西夏相斡公畫像贊》卷下、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道園學古錄》卷四《西夏相斡公畫像贊有序》改。 [58]蕃: 原本作「番」,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道園學古錄》卷四《西夏相斡公畫像贊有序》、《萬曆朔方新志·文學·鄉獻》卷三改。 [59]二十卷曰《論語小義》:二十,原本作「三十」;「曰《論語小義》」五字原本脫,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道園學古錄》卷四《西夏相斡公畫像贊有序》改、補。 [60]卜: 原本作「十」,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宋》卷一三、《萬曆朔方新志·文學·鄉獻》卷三改。 [61]歲貢:明、清科舉制度,規定每年由府州縣選送廩生入京都國子監肄業,稱為歲貢。與恩貢、優貢、副貢、拔貢稱五貢。 [62]司鐸:官職名,謂掌管文教。 [63]孟養龍:《寧夏府志·人物鄉獻·皇清》卷一三記其為清朝人。 [64]闖賊:封建統治者對明末李自成農民軍的誣稱。 [65]條教:法規,教令。 [66]丙戌:原作「丙辰」,據《寧夏府志·人物鄉獻·皇清》卷十三改。 [67]庶吉士:官名。清沿明制設庶常館,進士殿試後朝考前列者,得選用為庶吉士,隸於翰林院。 [68]侍讀學士:官名。職務為給帝王講學。 [69]國子監祭酒:國子監,清代教育管理機構和最高學府;祭酒,國子監的主管官。 [70]秘閣:古代宮中收藏珍貴圖書之處。 [71]已:後來。 [72]宗人府府丞:官名。掌校理漢文冊籍。 [73]六十三:原本作「七十三」,據胡玉冰《寧夏珍稀方誌叢刊總序》改。 [74]雍正丁未:《寧夏府志·人物科貢·進士》卷十四、本志《人物鄉獻志第十四·科貢附》均載,李為康熙乙未(康熙五十四年,1715)科進士。 [75]司訓:明清時縣學教諭的別稱。 [76]歷官:先後連任官職。 [77]辛巳:原本作「辛己」,形誤,明代正德年間沒有辛己年,據《中國歷史紀年表》改。 [78]博: 博士的簡稱。最初,博士是一種官名,始見於戰國時代,負責保管文獻檔案,編撰著述,掌通古今,傳授學問,培養人才。到唐代,設置國子、太學、四門等博士。另有律學、書寫、算學、府學、州學、縣學博士之稱,均為教授官,而非中央官學傳授儒經學官的專稱。 [79]主簿:古代官名,是各級主官屬下掌管文書的佐吏。 [80]經歷:職官名,掌出納文移。自金代、元代至清代皆曾設置。 [81]武統:《寧夏府志·人物·科貢》卷一四載其貢生年份在「庚寅」。 [82]陳昇:《寧夏府志·人物·科貢》卷一四載其貢生年份在「壬辰」。 [83]呂敏:《寧夏府志·人物·科貢》卷一四載其貢生年份在「甲午」。 [84]戴任:《寧夏府志·人物·科貢》卷一四載其貢生年份在「丙申」。 [85]劉應爵:《寧夏府志·人物·科貢》卷一四載其貢生年份在「癸卯」。 [86]撒成鈞:原本作「撤成鈞」,據《寧夏府志·人物·科貢》卷一四改。 [87]王晟:《寧夏府志·人物·科貢》卷一四載其貢生年份在「丁酉」。 [88]副榜:副榜貢生的簡稱。所謂副榜貢生,指的是鄉試沒有考中舉人,但成績尚可者,另列副榜,授予貢生,入國子監繼續深造。除了副榜貢生外,明代還有歲貢、選貢、恩貢和納貢,清代有恩貢、拔貢、歲貢、優貢和例貢。這些都屬於特殊形式的貢生或者優待生,同樣有進入國子監繼續深造的資格。副榜貢生雖然需要進國子監繼續深造,但同樣具備為官的資格。 [89]守備:《寧夏府志·人物·武進士》卷一五作「興平守備」。 [90]康熙:原本作「順治」,據《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十五改。 [91]康熙辛卯:原本作「順治壬子」,據《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十五改。 [92]李發元:《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一五作「李登元」。 [93]乾隆丙辰: 原本作「乙卯」,據《中國歷史紀年表》,丙辰為乾隆首年,乙卯為末年,正文以年份先後為序故當作「丙辰」,又據《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一五也作「丙辰」,據此改。 [94]江玉瑞:《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一五作「汪玉瑞」。 [95]己卯:原作「乙卯」,據《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一五改。 [96]朱震:《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一五作「朱宸」。 [97]徐大本:《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一五作「徐大年」。 [98]文生儒:《寧夏府志·人物·武舉》卷一五作「文生偉」。 忠孝義烈志第十五 人稟五常[1]之性以生。生者,性之不死者也。原夫赴鼎、蹈白刃,義重生輕,捐軀殉節,豈匹夫之為?諒與抑成仁之素志也。至於聚薪流慟[2],銜索興嗟[3],灑風樹[4]以隕心,[5]寒泉而沫泣[6],至性之感通神明焉。若夫幽蘭弱質,苦柏貞心,早歲逢艱,暮年勵節。毀妝誓志,聲悲寡女之絲;飲泣撫孤,淚染婺婦[7]之績。斯皆抱不死之心,無虛生之愧,足以激清風於萬古,厲薄俗於當年者矣!俎豆[8]馨香,永世勿替,有以也夫! [忠] 宋 裴濟,知靈州,興屯田之利,謀輯八鎮[9]。趙保吉圍靈州,餉絕,援兵不至,城陷,濟死之。 明 許永[10],都指揮,守備靈州。天順間,追寇至河套鹿泉,永乃據險,掣全軍回力戰,射死虜酋[11]數人,又斃酋子三人,力竭自刎。敵憤甚,刳其肉,煮其骨,以灌駝。 趙璽,指揮。弘治六年,與賊戰靈武口廟山墩下,力盡遇害。 成賢,指揮。膽勇出眾。嘉靖十三年,套騎四萬餘入寇,賢從總兵王效為前鋒,率八百騎迎於秦壩,力戰移日[12]。賢獨當一面,虜被傷者甚眾,因併力攻之,遂死。事聞,蔭子梁為都指揮。同時指揮呂仲良、劉勛、王浚,與賢俱沒於陣。 史開先,勛之子,靈州參將。長於將略。崇禎七年,套虜數萬犯邊,開先馳報寧夏巡撫、總兵,遂收集城外居民、生畜入城,深溝高壘,以待固、靖、甘、涼之兵。賀虎臣自寧赴靈,欲引兵拒戰,開先切諫,不聽。歸謂其長子曰:「我家世受國恩,豈敢畏死。此役也,我必不復生還矣。」遂引兵先驅,賀亦出,遇賊於大沙井灘。賊圍賀,四面不能援,勛仆史進才以急告,開先策馬沖入重圍,殺數百人。外無援,圍益逼,遂遇害,進才殉焉,賀亦死。時官軍死者七千餘人,枕屍遍野,不可別識。公少為馬撞落二齒,以銀鑲之,家人以此為識,僅得首以歸葬。追贈右都督,諡忠烈。 李世松,州人。性忠直,善左右射,耕於晏湖墩側。插漢[13]入,世松率眾拒賊,眾寡不敵,人悉奔。松獨守墩上,射賊輒斃。賊恨甚,攻圍益力。凡兩日夜,松左右大指皆裂見骨,被創死。 江孔學,州人,居胡家堡。插酋之變,賊圍堡,孔學登垣罵賊。堡陷,孔學自刎,一家俱罹難。 蔡應昌,興武所千戶,任花馬池千總。明末羅凸土寇搶掠,應昌剿賊,血戰死。 包永成,庠生。弟永明,亦庠生。明末,賊破惠安堡,兄弟不屈,俱被害。 【譯文】 忠孝義烈志第十五 人之所以為人,是因為天性具有仁、義、禮、智、信這五種最基本的品格和稟性。生命,是稟性不滅的體現。本來這類赴鼎、蹈白刃的舉止,義薄雲天看淡生死,為保全志節而獻出生命,哪裡是匹夫能夠做出的行為?推想是因為他們向來懷有殺身成仁的志願。至於[孝子]因血脈相連而悲號,不能奉養父母而興嘆,風吹樹木慟哭傷心,眼望寒泉以淚洗面,這是人間至真的性情,上可與神明相通。至若[女子]幽蘭弱質,像松柏心地堅貞,早歲遭逢艱難,暮年砥礪節操。發誓立志,改換原有服飾打扮,弦樂聲聲奏出寡女的悲哀;無聲飲泣,撫養幼孤孝養公婆,紡布績麻浸透寡婦的眼淚。這些人都胸懷不死之心,沒有虛度人生的愧疚,足以激揚清風於萬古,改變當年輕薄的風氣!他們享受著祭品的馨香,永世不能替代,這是有緣故的啊! [忠] 宋 裴濟,擔任靈州知州,擴大興修屯田的利益,這些政策和措施使四面八方都得到了好處。趙保吉圍困靈州,糧食斷絕,援兵不至,靈州城陷落,裴濟死難。 明 許永,擔任都指揮,守備靈州。明朝天順年間(1457—1464),許永追擊敵寇至河套鹿泉,據守險要,抽調兵馬回身力戰,射死敵虜數人,又殺死敵虜頭領兒子三人,最後力竭自刎而死。敵虜憤怒至極,刳除其肉,熬骨成湯,灌餵駱駝。 趙璽,擔任指揮。弘治六年(1493),與賊寇在靈武口廟山墩下大戰,力盡遇害。 成賢,擔任指揮。膽量和勇氣出眾。嘉靖十三年(1534),河套蒙古騎兵四萬多入侵,成賢跟隨總兵王效擔任前鋒官,率領八百騎兵在秦壩迎戰敵人,在很長的時間裡一直奮勇作戰。成賢獨當一面,敵方死傷很多,因此集中力量向他進攻,成賢由此犧牲。此事上奏朝廷後,其子成梁因為父親的功勞被任命為都指揮。同時任職指揮的呂仲良、劉勛、王浚,與成賢一起戰死於沙場。 史開先,史勛之子,任職靈州參將。擅長用兵的謀略。崇禎七年(1634),河套蒙古數萬騎兵侵犯邊境,史開先飛馬向寧夏巡撫、總兵報訊,緊急安排城外居民、牲畜入城,深溝高壘,以待固原、靖遠、甘州、涼州之兵的增援。寧夏總兵賀虎臣自省城馳赴靈州,準備帶領軍隊抵禦抗擊,開先直言極諫,不聽。回家對其長子說:「我家世代享受國家的恩典,哪裡敢畏懼死亡。這場戰役,我肯定無法再生還了。」只好帶領軍隊作為先鋒出發了,賀虎臣也帶隊出兵,在大沙井灘與敵虜相遇。敵虜包圍了賀虎臣,四面不能援救,史勛的僕人史進才以情況緊急相告,史開先策馬沖入重圍[救援賀虎臣],殺敵數百人。在外無援兵,敵人圍困益逼的情況下,史開先遇害,史進才殉難,賀虎臣也戰死了。當時官軍死者七千餘人,枕屍遍野,不可辨別。史開先年輕時被馬撞落兩顆牙齒,以銀鑲之,家人以此為標識,僅僅找到他的頭顱安葬。被追封為右都督,諡號忠烈。 李世松,靈州人。性格忠臣正直,擅長左右手開弓射箭,在晏湖墩側種田為生。插漢蒙古入侵,李世松率眾抵禦敵寇,寡不敵眾,眾人全都跑了。李世松一人獨守墩上,射賊就死。敵虜憤恨至極,圍攻更加瘋狂。經過兩天兩夜,李世松左右手大拇指皆開裂見骨,受傷而死。 江孔學,靈州人,居住在胡家堡。插漢蒙古入侵,敵寇圍困胡家堡,江孔學登上城垣罵賊。胡家堡陷落,江孔學自刎而死,一家人都遇難。 蔡應昌,興武所千戶,任職花馬池千總。明朝末年羅凸土寇搶掠,蔡應昌圍剿賊寇,血戰而死。 包永成,秀才。弟弟包永明,也是秀才。明朝末年,敵寇攻陷惠安堡,兄弟不屈,都被殺害。 [孝] 侯知道、程俱羅,唐時人。居[14]親喪,穿壙[15]作墳,皆身其勞,鄉人助者,即哭而卻之。廬墓次,哭血無節。知道七年,俱羅三年不止。知道垢塵[16]積首,率夜半繞墳踴哭[17],鳥獸為悲號。李華作《二孝贊》表其行,詳「藝文」。 徐勇,州人。事母孝謹。母年九十四,勇自少至老,飲食起居未嘗稍離,鄉黨稱之。劉東暘之變,勇率眾守城,兩獻俘馘。 趙誠,州人。奉繼母至孝。母歿,朝夕哭奠,終喪[18]不御酒肉。著有《易經述古百一稿》。 陸國相,明昭信校尉。養二親能先意承志[19]。父萬乾病甚,衣不解帶,虔禱於藥王,後服劑隨愈,因力修藥師殿。在郡城聞母喪,徒步馳歸,哀毀骨立[20]。時天旱蝗,惟國相種穀數十畝無損,人以為孝感所致。國相以所獲分貸里中貧者。 於翼龍,衛學生,家棗園堡。崇禎中,侍母郝氏往張恩堡為弟納聘,途次干河墩,突遇寇掠。生奮不顧身,棄所攜幣以餌賊,負母疾馳得免。官為給「致身救母」額,以旌其門。 鄭興基,衛學生,家花馬池。值年荒,其父為虜掠去,興基詢知父在板城,隻身徒步趨父所。板城在北口外,道經山西,時晉省大旱,人相食。興基奮不顧難[21],決意長往,間關[22]至殺虎口,得達板城。父子相見,抱持大哭,見者俱感動。有喇嘛僧憐其孝,贈馬二匹、銀十兩、衣二襲[23],令其歸。興基遂奉父旋里。 【譯文】 [孝] 侯知道、程俱羅,唐朝人。當父(母)親喪亡,挖坑修建墳墓,都是親力親為,鄉人出手相助,哭著謝絕。在墓旁搭建小屋居住,守護墳墓。因為悲痛哭破了喉嚨,以致流出血來,也不知道節制。這樣的日子侯知道過了七年,程俱羅過了不止三年。侯知道滿頭滿身都是污垢,常常半夜繞著墳墓邊哭邊頓足,連鳥獸都為之悲號。李華作《二孝贊》表彰其品行,詳見本書卷四「藝文志第十六下」。 徐勇,靈州人。侍奉母親孝順而恭謹。母年九十四,徐勇從青年到老年,對母親的飲食起居片刻也不離開,鄉情們對他十分稱讚。劉東暘之變爆發,徐勇率領眾人守城,兩次向朝廷獻上俘虜。 趙誠,靈州人。侍奉繼母十分孝順。繼母逝世後,早晚哭泣著祭奠,在三年守孝期間不沾酒肉。著有《易經述古百一稿》。 陸國相,明朝昭信校尉。奉養父母能順著二親的心意去做。父親陸萬乾病重,陸國相衣不解帶,虔誠地向藥王祈禱,其父服藥後隨即痊癒,因而竭盡全力修繕藥師殿。在郡城聽到母親去世的噩耗,徒步跑著歸家奔喪,因悲哀而瘦損異常,就像僅僅以骨頭支撐身體。有一次天旱蝗災起,只有陸國相種的數十畝穀子沒有受到損害,人們都認為是他的孝道感動了上蒼所致。陸國相把收穫的糧食分貸給同鄉中的窮人[,以共渡難關]。 於翼龍,衛學生,家住棗園堡。崇禎年間(1628—1644),侍奉母親郝氏前往張恩堡為弟弟下聘禮,途中停留干河墩,突遇賊寇搶掠。於翼龍奮不顧身,把所帶的錢物全扔了出去引誘賊寇,自己背著母親狂奔得免。官府頒授一塊「致身救母」匾額,以旌表其門。 鄭興基,衛學生,家住花馬池。碰到災年,穀物歉收,其父親被敵虜搶去,鄭興基打聽到父親在板城,隻身徒步前往父親所在的地方。板城在北口外,路途經過山西,當時此地大旱,出現了人吃人的情況。鄭興基勇往直前,不顧困難,拿定主意一去不返,輾轉至殺虎口,終於到達板城。父子相見,相擁大哭,見到的人都很受感動。有位喇嘛哀憐其一片孝心,贈送馬二匹、銀十兩、衣服兩套,讓他們回家。鄭興基遂陪父親還歸家鄉。 [義] 李宗儒,花馬池監生。雍正二年旱,山堡人多逃竄。儒曰:「我家尚有粟三窯,願與鄉里共之,食盡同竄未晚也。」由是一方胥濟。是年除夕,夢一人偉衣冠,囑曰:「明歲鄉試,汝必往,切勿誤。」醒而異之。及期勉強入圍,果中二十四名舉人。 姚進福,惠安堡人。居鄉樂善好施予。值歲大旱,山堡一帶皆赴州領賑。惠安僅產鹽,非地丁[24]不在賑例。百姓聞聲,攜持老幼,越兩日程至州,既不得糧,又乏歸路費,群情窘甚。時進福商販到州,哀其情,代請於監牧[25]廳王公,願以己房千金作質,借官糧三百石,散給無賑饑民。公允其請,語該官還其券,並給「義氣可風」額以旌之。又惠安居民千家,食水惟城北二井,屢為沙壓,進福捐資修浚,利及桑梓。 【譯文】 [義] 李宗儒,花馬池監生。雍正二年(1724)大旱,當地百姓大多向外逃荒。李宗儒說:「我家尚有三窯穀子,願與鄉親們共同食用,穀子吃完再一起逃荒也不遲。」由此一方百姓都得到了救濟。這一年大年除夕,李宗儒夢見一人峨冠博帶,叮囑他說:「明年鄉試,你一定要前往參加,千萬不要耽誤。」夢醒以後他對此十分驚異。到了鄉試的時候勉強入圍,果然考中第二十四名舉人。 姚進福,惠安堡人。在鄉里一直樂善好施。當年正值大旱,惠安堡一帶百姓皆赴州城領取賑災糧食。由於惠安堡只出產食鹽,百姓沒有繳納土地稅和勞役稅,所以不在賑災的範圍。當初,惠安堡百姓一聽到賑災的消息,就扶老攜幼,走了兩天多才到達州城,既得不到糧食,又沒有回去的路費,陷於十分尷尬的境地。正巧姚進福做買賣也到了州城,十分同情他們的處境,代替他們向監牧廳王公求情,願以自己的房契作價千金作抵押,借官糧三百石,散給沒有獲得賑濟的饑民。王公同意了他的要求,告訴具體負責此事的官員並把房契還給姚進福,並獎給他一塊「義氣可風」匾額予以表彰。還有惠安堡居民上千家,吃水只靠城北的兩口水井,水井多次被沙壓塌,姚進福捐資修浚,為家鄉造福。 [烈] 烈女馬氏,許聘[26]營卒羅伏受為妻,聞夫陣亡,哭五日,不食死。 烈女蕭氏,州民張文彩妻。文彩素與同里楊文厚。文見蕭氏少艾[27],欲污之。氏堅不從,以線自縫其衣,防閒[28]極謹。文懟[29]甚,轉以氏行不端譖文彩,彩信其言,紿[30]氏歸寧,竟與文共殺氏於墩坡溝。後得昭雪,雍正十二年,旌表入祠[31]。 李氏,州民吳連妻。連姊夫徐龍章素強暴,慕其色,以言調之,守正不從,後強犯之,氏叫詈,遂被殺。後蒙旌表入祠。 郭氏,州民陳鳳妻。鳳賈游,歿於外。郭年二十一,忍死奉姑,誓不渝志,年八十終。 李氏,生員王式閭妻。年二十七夫亡,時翁姑年邁,遺子甫周歲,家計蕭條。氏晝夜勤苦,訓子澤深成立入泮[32],守節三十三年終。 竇氏,州民姚欽妻。夫亡時遺孤一歲,氏年二十四。守節四十一年終。 韓氏,州民許津妻。年二十六夫亡,遺子開元甫五月。家徒壁立,荼苦[33]備嘗。事孀姑以孝聞,撫子成立。苦節三十四年終。 蔡氏,馬健明妻。年二十六夫亡。上奉翁姑,下撫幼孤,艱苦備嘗,終始如一。守節五十一年終。 梁氏,魏錦妻。年二十九歲夫亡,守節三十六年終。 姚氏,監生朱士挺妻。年二十五夫亡,守節三十八年。遺腹子洙亦勵志讀書,早擢士林[34]。 王氏,何騰遠妻。年二十三夫亡,守節三十三年。 郭氏,劉得先妻。年二十七夫故,遺腹未產。矢志不移,守節六十五年,壽至九十餘。 王氏,周榮妻。年二十八夫故,姑老子幼,家計貧窘。氏孝慈兼盡,茹苦三十七年終。 魏氏,文運祥妻。年二十七夫亡,守節四十九年。撫子振孟成立,為國學生。 沈氏,張仁妻。年二十七夫亡,守節四十二年。 王氏,何光國妻。年二十五夫故,守節四十九年。 李氏,何嗣俊妻。年二十二夫故,斷髮自矢[35],賢貞不移,苦節四十五年,事孀姑以孝聞。 常氏,施祈經妻。于歸[36]二年夫故,氏年十八,勤修紡織,孝事翁姑,撫育孤子,教誨成人,苦節三十三年,鄉里並稱其德。 張氏,生員高日棟妻。于歸三年夫故,氏年二十歲。時二親皆七旬有餘,孤子甫周歲,家貧甚,氏紡織度日,曲盡[37]孝慈,苦節四十一年,毫無怨色。 王氏,田盡忠妻。年二十一夫故,守節三十九年。 王氏,吳世熹妻。守節四十年。仰事俯育,各盡其道,清標玉立,鄉黨稱焉。 許氏,生員級景妻。年二十五夫故,苦節四十年。 常氏,生員馬景良妻。于歸一年夫故,氏年十七,秉性堅貞,備嘗辛苦,守節三十二年卒。 鍾氏,盧復嗣妻。年十九夫故,家計拮据,茹苦終身,守節三十年卒。 周氏,許昭妻。年二十三守節,禮法自持,閨門嚴整,四十餘年,外人罕睹其面,鄉里稱之。 王氏,萬梃妻。年二十一夫故,守節三十九年。 呂氏,郭嵐妻。年二十歲夫故,守節三十九年。 烈婦黃氏者,吳忠堡農家女也。適馮氏,夫名廷舉,朴而[38]矣,為人傭工。氏食貧操作,鄰居未嘗聞詬誶[39]聲。回民保文元素狡黠,與比閭[40],窺氏色悅之,心念其家貧甚,謂可以利誘,乃貸其夫錢若干,陽[41]為索逋[42],至其家,微[43]以言挑之。氏揣知[44]其意弗善,因以針黹之餘,促還其逋,屬其夫後勿與往來。文元知無隙可乘,欲以強劫之。一日,伺其夫外出,徑攜餅餌至氏家,出褻狎[45]語,氏斥詈之,文元復加以恫喝,氏張目大罵曰:「汝所為,乃禽獸不若,吾視汝,真豬狗也。且吾不畏死,寧怯汝耶?」言次,即取所攜餅還擲其面。文元怒,批其頰。氏且哭且詈,因大呼,鄰媼聞聲趨視,文元始逡巡去。氏恚憤[46]甚。其夫歸,鄰媼具語之,仍勸慰氏。氏飲泣無一言,夜乘夫熟寢,自經於牖[47]側。文元恐,以利啖其夫,冀息其事。氏叔黃某控於州官,往診其屍,氏面色如活,掌痕宛然,立拘文元至,訊鞫[48]得實,置之法。具以狀上聞,嘉慶四年,詔旌其閭。 【譯文】 [烈] 烈女馬氏,允婚於士兵羅伏受為妻,聽聞未婚夫陣亡,哭了五天,不食而死。 烈女蕭氏,州民張文彩妻子。張文彩素與同里楊文交情深厚。楊文見蕭氏年輕美貌,就想姦污。蕭氏堅拒不從,以線自縫其衣,對楊文防備極為謹慎。楊文十分怨恨,轉而在張文彩面前譖毀蕭氏,說她行為不端,張文彩聽信了讒言,欺騙蕭氏說送她回娘家看望父母,竟與楊文聯手把蕭氏殺害在墩坡溝。蕭氏後來得以洗雪冤屈,雍正十二年(1734),官府立牌坊、賜匾額,請入祠堂供奉。 李氏,州民吳連妻子。吳連姐夫徐龍章素來強橫,貪慕其美色,經常以言語調戲,李氏恪守正道,堅決不從。後來徐龍章企圖強暴她,李氏不從叫罵,遂被殺害。後來官府立牌坊、賜匾額表彰李氏,被請入祠堂供奉。 郭氏,州民陳鳳妻子。陳鳳做買賣,死在外地。郭氏年僅二十一歲,勉力侍奉婆婆,矢志不渝,年八十逝世。 李氏,秀才王式閭妻子。李氏二十七歲時丈夫去世,當時公公婆婆年邁,遺孤剛滿周歲,家計蕭條。李氏晝夜勤苦,培養教育兒子王澤深成人,考入官學就讀,守節三十三年逝世。 竇氏,州民姚欽妻子。丈夫去世時遺孤只有一歲,竇氏二十四歲。守節四十一年逝世。 韓氏,州民許津妻子。二十六歲時丈夫去世,遺孤許開元剛五個月。家徒四壁,艱苦備嘗。侍奉守寡的婆婆以孝聞名,撫養兒子長大成人。苦節三十四年逝世。 蔡氏,馬健明妻子。二十六歲時丈夫去世。上侍奉公婆,下撫育幼孤,艱苦備嘗,始終如一。守節五十一年逝世。 梁氏,魏錦妻子。二十九歲時丈夫去世,守節三十六年逝世。 姚氏,國子監學生朱士挺妻子。二十五歲時丈夫去世,守節三十八年。遺腹子朱洙也勵志讀書,年紀很小就擢登科第。 王氏,何騰遠妻子。二十三歲時丈夫去世,守節三十三年。 郭氏,劉得先妻子。二十七時丈夫去世,遺腹子還沒出生。矢志不移,守節六十五年,壽至九十多歲。 王氏,周榮妻子。二十八歲時丈夫去世,婆婆年老,孩子幼小,家計貧窘。王氏恪盡孝道、慈道,含辛茹苦三十七年逝世。 魏氏,文運祥妻子。二十七歲時丈夫去世,守節四十九年。撫育兒子文振孟長大成人,是國子監學生。 沈氏,張仁妻子。二十七時丈夫去世,守節四十二年。 王氏,何光國妻子。二十五時丈夫去世,守節四十九年。 李氏,何嗣俊妻子。二十二時丈夫去世,剪斷頭髮,自我發誓,志節堅貞而有賢德,苦節四十五年,侍奉守寡的婆婆以孝聞名。 常氏,施祈經妻子。出嫁兩年後丈夫去世,常氏年僅十八歲,勤修紡織,孝事公婆,撫育孤子,教誨成人,苦節三十三年,鄉里一致稱讚其賢德。 張氏,秀才高日棟妻子。出嫁三年後丈夫去世,張氏年僅二十歲。當時公婆都七十多歲了,留下的孩子剛滿周歲,家庭非常貧困,張氏靠紡織度日,竭盡全力盡到孝道、慈道,苦節四十一年,毫無怨色。 王氏,田盡忠妻子。二十一歲丈夫去世,守節三十九年。 王氏,吳世熹妻子。守節四十年。上要侍奉公婆,下要養活兒女,不同的事情採取不同的辦法,清美出眾,節操堅定不移,鄉親們一致稱讚。 許氏,秀才級景妻子。二十五歲丈夫去世,苦節四十年。 常氏,秀才馬景良妻子。出嫁一年丈夫去世,常氏年僅十七歲,秉性堅貞,備嘗辛苦,守節三十二年逝世。 鍾氏,盧復嗣妻子。十九歲丈夫去世,家計拮据,含辛茹苦一輩子,守節三十年逝世。 周氏,許昭妻子。二十三歲守寡,自我堅守禮法,嚴守婦道,四十餘年,外人很少看到她的面貌,鄉里一致稱讚。 王氏,萬梃妻子。二十一歲丈夫去世,守節三十九年。 呂氏,郭嵐妻子。二十歲丈夫去世,守節三十九年。 烈婦黃氏,吳忠堡農家女子。婚配馮家,丈夫名馮廷舉,樸實而愚呆,受僱為人做工。黃氏過著貧困的生活而操勞不息,鄰居未嘗聽到責罵聲。回民保文元素來狡黠,與黃氏共居一鄉,偷看到黃氏的容貌十分喜歡,心想其家十分貧困,可以利用錢財誘惑她,於是就主動借給她的丈夫一筆錢,假裝是為索討欠債,至其家,偷偷以言語試探。黃氏猜知其意不善,就拿出自己做針線活攢下的余錢,催促丈夫儘快還清欠債,並叮囑今後不要與其往來。保文元知道無隙可乘,準備強暴黃氏。一天,窺伺其丈夫外出,直接帶著糕餅至黃氏家,說著輕慢的話,被黃氏一頓斥責,保文元又加以恐嚇,黃氏張目大罵說:「你的所作所為,禽獸不如,在我眼裡,你就是真豬狗。我死都不怕,難道還害怕你嗎?」言畢,即拎起保文元帶來的糕餅還擲其面。保文元惱羞成怒,狠扇黃氏耳光。黃氏且哭且罵,放聲大呼,鄰居老婦人聞聲來看,保文元才遲疑而去。黃氏憤怒至極。其丈夫歸家,鄰居老婦人把情況都告訴了他,[他什麼都沒做,]只是仍舊勸慰了黃氏一番。黃氏淚流滿面,不發一語,夜間乘丈夫熟睡,在木窗側自縊而死。保文元恐懼,拿錢財引誘其丈夫,妄圖平息此事。黃氏的叔叔黃某控告於州官,派人前往勘驗屍首,黃氏面色如活,臉上的掌痕清清楚楚,立馬抓捕保文元至公堂,審問得其實情,予以法律制裁。案情呈報朝廷後,嘉慶四年(1799),皇帝下詔旌表其門閭。 【注釋】 [1]五常:指仁、義、禮、智、信。 [2]聚薪流慟:聚薪,也稱求薪。典出《後漢書·周磐傳》:「磐同郡蔡順……少孤,養母。嘗出求薪,有客卒至,母望順不還,乃噬其指,順即心動,棄薪馳歸,跪問其故。母曰:『有急客來,吾噬指以悟汝耳。』」後來以聚薪比喻母子相眷念。流慟,悲痛大哭。 [3]銜索興嗟:銜索,即「枯魚銜索」。《孔子家語》:「子路見孔子曰:『枯魚銜索,幾何不蠹?二親之壽,忽若過隙。』」意謂穿在乾魚口中的繩索會很快生蟲朽壞,父母親的生命也很短暫。後以銜索比喻不得孝養父母。興嗟,引起感嘆。 [4]風樹:《韓詩外傳》九:「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也。」此以風樹喻父母不得久奉養。 [5](fǔ):同「俯」,低頭,面向下。 [6]沫泣:以淚洗面。沫,洗面。 [7]婺(lí)婦:寡婦。 [8]俎(zǔ)豆:祭祀,崇奉。俎,置肉的幾;豆,盛干肉一類食物的器皿。 [9]八鎮:四方及四隅。 [10]許永:《寧夏府志·人物·忠》卷一六作「許顒」。 [11]虜酋:《寧夏府志·人物·忠》卷一六作「酋長」。 [12]移日:日影移動,指過了很久時間。 [13]插漢: 明代蒙古族部落名。本元裔小王子之後,明嘉靖間,卜赤(一作布希)駐牧插漢之地,因以為名。 [14]居:當。 [15]壙:塹穴。 [16]垢塵:污垢、塵土。 [17]踴哭:喪禮儀節,邊哭邊捶胸頓足。 [18]終喪:服滿父母去世後三年之喪。 [19]先意承志:指孝子不等父母開口就能順父母的心意去做。 [20]哀毀骨立: 因親喪悲哀而瘦損異常,如僅以骨支撐身體。哀,原本作「喪」,據《寧夏府志·人物·孝》卷一六改。 [21]難:《寧夏府志·人物·孝》卷一六作「身」。 [22]間(jiàn)關:道路崎嶇難行。 [23]襲:量詞,指成套的衣服。 [24]地丁: 土地稅和勞役稅的合稱。舊制田賦分夏稅、秋糧,丁賦有市民、鄉民、富民、佃民、客民等,區分為上中下則,清代合而為一。 [25]監牧:負有督查之責的地方官。 [26]許聘:女方接受男方的聘禮。謂允婚。 [27]少艾:年輕貌美。 [28]防閒:防,堤,用以制水;閒,闌,用以制獸。引申為防備。 [29]懟:怨恨。 [30]紿(dài):欺騙。 [31]旌表入祠: 旌表,古代由官府立牌坊、賜匾額對遵守封建禮教的人加以表彰;入祠,請入祠堂供奉。 [32]入泮:科舉時代學童入學為生員。古代學宮前有泮水,故稱學校為泮宮。 [33]荼苦:艱苦,苦楚。 [34]士林:學術界、知識界。 [35]自矢:猶自誓。自己發誓,表示決心。 [36]于歸:出嫁。 [37]曲盡:竭盡。 [38](ái):愚,呆。 [39]詬誶(gòu suì):辱罵,責罵。 [40]比閭:泛稱鄉里。 [41]陽:同「佯」,假裝。 [42]逋(bū):拖欠。 [43]微:秘密,偷偷。 [44]揣知:猜知、測知。 [45]褻狎(xiè xiá):輕慢,不莊重。親近寵信。 [46]恚(huì)憤:憤怒。 [47]牖(yǒu):木窗。 [48]訊鞫(jū):審問。 藝文志第十六上 自書契[1]肇興,而藝文斯尚[2]。原厥體要[3],蓋有二焉:曰經濟,曰諷誦。諷誦之文,主於抒寫性靈,敷揚文藻[4],詞華之工,於斯為盛。若乃[5]因時度務,言堪底績[6],陳之當時,而灼如蓍蔡[7];傳之奕世[8],而炳[9]若丹青[10]。斯誠著述之宏規,立言之不朽矣!故余輯靈州志於藝文,所錄率多名臣奏章、廟堂碩畫,其他銘、頌、序、記,亦取按切事勢、關係政化者詳為搜集,庶有益於經濟。至於諷誦之文不過略存梗概而已。後之覽者,亦將有取於是歟。 【譯文】 藝文志第十六上 自從文字誕生以後,文章就越來越受到尊崇。探究其大要,主要分為兩類:一曰經邦濟世,二曰諷誦吟詠。諷誦吟詠之文,主要用於抒寫性靈,鋪陳文辭,遣詞造句的華麗精巧,表現的尤為突出。至於從考量時局情勢的特點變化而推測估計事務的發展,充分實現文章的目的,[發揮了經邦濟世的功能和作用],放在當時,就昭明顯赫如卜筮;傳之後世,而明亮顯著若丹青。堪稱文章中的鴻篇巨製,著書立說的不朽作品!所以我編纂《靈州志跡》「藝文志」部分,所收錄的大多是名臣奏章、朝廷國策,其他銘、頌、序、記方面的文章,也主要側重於選錄事關時局情勢、關係政治和教化的篇章,希望有益於經國濟世。至於諷誦吟詠類的文章不過略存梗概而已。後來的讀者,也將從中獲益。 [奏疏] 請復三郡[11]疏 漢 虞詡[12] 臣聞子孫以奉祖為孝,君上以安民為明,此高宗、周宣所以上配湯、武也。《禹貢》雍州之域,厥田[13]為上。且沃野千里,谷稼殷積,又有龜茲[14]鹽池以為民利。水草豐美,土宜產牧,牛馬銜尾[15],群羊塞道,北阻山河,重厄據險[16]。因渠以溉,水舂河漕[17],用功省少而軍糧饒足。故孝武皇帝及光武築朔方,開西河,置上郡,皆為此也。而遭元元[18]無妄之災,眾羌內潰,郡縣兵荒二十餘年。夫棄沃壤之饒,損自然之財,不可謂利;離山河之阻,守無險之處,難以為固。今三郡未復,園陵單外①,而公卿選懦②,容頭過身③,張解設難④,但計所費,不圖其安。宜開聖德,考行⑤所長。 【譯文】 請復三郡疏 漢 虞詡 臣下聽說子孫以承奉祖先為孝,君主以安撫人民為明,這是商高宗、周宣王所以上配商湯、周武王的原因。《禹貢》劃定的雍州地域,開闢田地為上策。況且沃野千里,穀物大量聚集,又有龜茲縣鹽池為民造福。水草豐美,適宜發展畜牧,牛馬前後相接,群羊擠滿道路,北有山河天險作為屏障,險關重疊可以據以防守。依靠水渠灌溉農田,藉助水力舂米,通過河道運輸軍糧,事半功倍而軍糧富足。所以漢武帝及漢光武帝開築朔方郡,建立西河郡,設置上郡,都是因為此種緣故。[放棄三郡導致的結果是]黎民百姓遭受無妄之災,眾多羌人部落製造禍患,郡縣兵荒馬亂達二十餘年。丟棄肥沃土地帶來的財富,損害大自然的饋贈,不可稱之為謀利之道;遠離山河的屏障,防守無險之處,難以稱得上有牢固的邊防。今三郡沒有收復,帝王的陵墓沒有屏障而暴露於外,而某些公卿大臣怯懦膽小,得過且過,誇大困難,為自己尋找託詞,只算計收復三郡的花費,不謀求國家的長治久安。應該[廣泛聽取他人意見]以彰顯聖德,考察官吏優劣以用其所長。 ①園陵單外:指帝王的墓地無屏障而暴露於外。 ②選懦:猶懦怯。選,通「巽」,柔弱、懼怯。 ③容頭過身:謂得過且過,如野獸鑽穴,頭可容,身即可過。 ④張解設難: 張解,張大其辭,以為解說;設難,設置疑難,原本作「難設」,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三郡疏 》卷一八改。 ⑤考行:考察行為事跡。 河西[19]修城表[20] 魏 刁雍[21] 臣聞安不忘亂,先聖之政也。況綏服[22]之外,帶接邊城,防守不備,無以禦敵者也。臣鎮所綰[23]河西,爰在邊表,常懼不虞[24]。平地積穀,實難守護,兵人散居,無所依恃。脫[25]有妖奸,必致狼狽,雖欲自固,無以得全。今求造城儲谷,置兵備守。鎮自建立,更不煩官。又於三時[26]之隙,不令廢農。一歲、二歲不訖[27],三歲必成。立城之所必在水陸之次,大、小、高、下量力取辦[28]。 【譯文】 河西修城表 魏 刁雍 臣下聽聞國家大治的時候不能忘記可能出現的禍亂,這是先世聖人的為政之道。何況這裡地處王畿外圍疆域之外,與臨近邊界的城市連接一體,沒有做好防守的準備,就沒有辦法抵禦敵人的入侵。臣下鎮守的地域與黃河以西連接,可以稱得上邊境,我常常憂懼會有不測事件。平原地帶儲存穀物,實在難以守護,軍隊分散駐守,沒有地方可以依仗。倘或有妖人作奸犯科,我們必然陷入狼狽不堪的境地,雖欲依靠自身的力量控制局面,也無法獲得保全。今天請求修造城池儲存穀物,專門設置軍隊守備。薄骨律鎮城修建竣工後,就再也不用攪擾朝廷了。另外,修建城池主要利用春、夏、秋三個務農季節之外的空閒時間進行,不讓耽誤農耕。一年、兩年修不完,三年一定完成。城池選址一定靠近水路和陸路,城池的大、小、高、低由我們量力設計、決定。 論邊事疏 宋 宋琪[29] 臣頃[30]任延州節度判官,經涉五年,雖未嘗躬造夷落,然常令蕃落將和斷[31]公事,歲無虛月,藩部之事,熟於聞聽[32]。大約党項、吐蕃風俗相類,其帳族有生戶、熟戶。接連漢界,入州城者,謂之熟戶;居深山僻遠,橫過寇略[33]者,謂之生戶。其俗多有世仇,不相來往,遇有戰鬥則同惡相濟[34],傳箭相率[35],其從如流。雖各有鞍甲[36],而無魁首統攝,並皆散漫山川,居常不以為患。 党項界東自河西銀、夏,西至靈、鹽,南距鄜、延,北連豐、會。厥土多荒隙,是前漢呼韓邪所處河南之地,幅員千里。從銀、夏至清、白兩池,地惟沙磧,俗謂平夏。拓拔,蓋蕃姓也。自鄜、延以北,多土山柏林,謂之南山。野利,蓋羌族之號也。 從延州入平夏有三路:一東北自豐林縣葦子馹至延州縣接綏州,入夏州界;一正北從金明縣入蕃界,至廬關四五百里,方入平夏州南界;一西北歷萬安鎮經永安城,出洪門至宥州四五百里,是夏州西境。我師如入夏州之境,宜先招致接界熟戶,使為向[37]導,其強壯有馬者,令去官軍三五十里踏白[38]先行。緣此三路,土山柏林,溪谷相接,而復隘陿[39]不得成列,攝此嚮導,可使步卒多持弓弩槍鋸隨之,以三二千人登山偵邏,俟[40]見坦途寧靜,可傳號勾[41]馬遵路而行。我皆嚴備,保無虞也。 長興四年,夏州李仁福[42]死,有男彝超擅稱留後。當時詔延州安從進與李彝超換鎮,彝超據夏州,固不奉詔。朝廷命邠州藥彥稠[43]總兵五萬送從進赴任。時頓兵城下,議欲攻取,軍儲不繼,遽命班師。而振旅之時,不能嚴整,失戈棄甲,遂為邊人之利。 臣又聞党項號為小蕃,非是勍敵[44],若得出山步陣,止勞一戰,便可盪除。深入則饋運艱難,窮追則窟穴幽隱。莫若緣邊州鎮,分屯重兵,俟其入界侵漁,方可隨時掩擊,非惟養勇,亦足安邊。凡烏合之徒,勢不能久,利於速斗以騁兵鋒。莫若持重守疆,以挫其銳。彼無城守,眾乏餱糧,威賞不行,部族分散,然後密令覘[45]其保聚之處,預於麟、府、鄜、延、寧、慶、靈、武等州約期會兵,四面齊進,絕其奔走之路,合勢擊之,可以翦除,無噍類矣。仍先告語諸軍,擊賊所獲生口、資畜,許為己有,彼為利誘,則人百其勇也。 靈武路自通遠軍入青岡峽五百里,皆藩部熟戶。向來使人、商旅經由,並在部族安泊[46],所求賂遺無幾,謂之「打當」,亦如漢界逆旅之家宿食之直也。此時大軍或須入其境,則嚮導踏白當如夏州之法。況彼靈州便是吾土,芻粟儲蓄,率皆[47]有備,緣路五七程,不煩供饋,止令逐都兵騎,裹糧輕齎[48],便可足用。諺[49]所謂「磨鐮殺馬」,劫一時之力也,旬浹[50]之餘,固無闕乏矣。 【譯文】 論邊事疏 宋 宋琪 臣下不久前擔任延州節度判官,經歷五年,雖然未嘗親身造訪党項部落,然而常令党項部落頭領前來裁決公事,這種事情每年每月都有,對党項部落的事情,可以說耳熟能詳。大體說來,党項和吐蕃的風俗習慣相類似,其部屬有生戶、熟戶之分。與漢界接連,日常生活不離州城者,稱之為熟戶;居住在深山僻遠的地方,橫行霸道、大肆劫掠者,稱之為生戶。其風俗多有世仇,互相之間不來往,遇有戰鬥則互相勾結,共同作惡,號令發出後相繼行動,參與的人馬川流不息。[每個小的部族]雖各有自己的武裝,但沒有首領統一總轄,並且都在山川各處零散分居,平時不會造成禍患。 党項疆域東起黃河以西的銀州、夏州,西至靈州、鹽州,南到鄜州、延州,北連豐州、會州。其土地多荒漠,是西漢時呼韓邪單于所據守的黃河以南的地域,幅員千里。從銀州、夏州至清池、白池,全是沙漠,俗稱平夏。拓拔,大概是党項部族的姓氏。自鄜州、延州往北,土山柏樹林比較多,稱之為南山。野利,推測是羌族部落的稱號。 從延州到平夏有三條路:一是東北線:從豐林縣葦子馹至延州縣接綏州,進入夏州界;二是正北線:從金明縣入党項界,至廬關四五百里,方入平夏州南界;三是西北線:從萬安鎮經永安城,出洪門至宥州四五百里,就是夏州西境。我朝軍隊如果進入夏州之境,應該先招致接界熟戶,讓其做嚮導,其中強壯有馬者,讓離官軍三、五十里開路先行。沿著這三條路行軍,土山柏林,溪谷相接,而道路又狹窄得不能成列行軍,只有跟隨嚮導,讓徒步作戰的士兵肩負弓弩槍鋸跟隨行軍,以二三千人登山偵查巡邏,等到路途平坦沒有什麼異常,就可發出號令招引騎兵部隊沿路出發。只要我方嚴密戒備,就可保證安全。 後唐明宗長興四年(933),夏州李仁福死,其子李彝超擅自號稱留後。當時朝廷詔命延州的安從進與李彝超對調,李彝超盤踞夏州,堅決不接受皇帝的命令。朝廷命令邠州的藥彥稠統領五萬軍隊送安從進去夏州赴任。當時軍隊在夏州城下按兵不動,正在準備發動進攻,因為後勤不能保障,突然命令班師回營。而整頓軍隊準備撤退之時,不能做到紀律嚴明,嚴肅整齊,造成軍隊潰亂、失戈棄甲的嚴重局面,遂給邊疆的分裂分子提供了可乘之機。 臣下又聽說党項號稱小吐蕃,並不是什麼強勁的敵人,如若能夠出山排列陣勢,只需要一次殲滅性戰役,便可徹底盪除他們。我方深入則運輸艱難,窮追則敵方窟穴幽隱難尋。不如讓沿邊州鎮,分屯重兵,待其入界侵奪,方可隨時襲擊,不僅能夠鍛煉將士的勇氣,也是足以保境安民的舉措。大凡烏合之徒,其威勢必不能持久,利於速斗以炫耀武力。不如行事穩重,固守邊疆,以挫敗其鋒芒。党項人沒有城池可以防守,部眾缺乏糧食、物資,賞罰不能推行,部族分散居住,[在這種情況下]繼而我們密令偵查其聚眾守衛之處,預先命令麟州、府州、鄜州、延州、寧州、慶州、靈州、武州等州約期會兵,四面齊進,絕其奔逃之路,協力進攻,就可以一舉殲滅敵人,使其沒有一個喘氣的可以存在。一仍舊例事先明白告訴諸軍,戰鬥中繳獲的牲畜、資財,歸自己所有,軍隊為利益所誘惑,必然增加百倍的勇氣。 靈武路自通遠軍進入青岡峽共有五百里,沿途都是党項熟戶。一直以來使者、商人經由此地,都在西夏部族住宿,其所要求的報酬很少,稱之為「打當」,也就如漢界旅店之家食宿的價值。此時大軍如果有的必須進入其境內,則尋找嚮導為之開路就如同在夏州的辦法一樣。況且靈州即是我們的國土,糧草儲備,早都有所準備,沿路只需要五至七天的行程,無須煩勞供應,只需命令每支部隊的步、騎兵,攜帶乾糧,輕裝前進,即可足用。諺語所謂「磨鐮殺馬」,強取靠一時之力,十天之餘,肯定不會缺乏糧食等軍需物資。 上經制西邊疏 張齊賢[51] 臣在先朝,常憂靈、夏兩鎮終為繼遷併吞,言事者以臣所慮為太過,略舉既往之事以明本末。當時臣下皆以繼遷只是[52]懷戀父祖舊地,別無他心,先帝[53]與以銀州廉察[54],庶滿其意。爾後攻劫不已,直至降麟、府州界八部族蕃酋,又脅至賀蘭山下帳族,言事者猶謂封獎未厚。洎[55]陛下賜以銀、夏土壤,寵以節旄,自此奸威愈滋,逆志尤暴。屢斷靈州糧路,復撓緣邊城池,數年之間,靈州終為吞噬。 當靈池、清遠軍垂欲[56]陷沒,臣方受經略之命。臣思繼遷須是得一兩處強大蕃族與之為敵,此乃以蠻夷攻蠻夷,古今之上策也。遂請以六穀名目封潘羅支[57],俾其展效。其時近臣所見,全與臣謀不同,多為阻撓。及繼遷為潘羅支射殺,邊患可謂少息。今其子德明依前攻劫,析逋游龍缽等盡在部下,其志又似不小,臣慮德明乘大駕東幸之際,去攻六穀,則瓜、沙、甘、肅、于闐諸處漸為控制矣。向使潘羅支尚在,則德明未足為慮,今潘羅支已亡,廝鐸督[58]恐非其敵。望委大臣經制其事。 【譯文】 上經制西邊疏 張齊賢 臣下在先帝(宋太宗)的時代,常常憂慮靈州、夏州兩鎮最終會被李繼遷吞併,上書言事的人認為臣下考慮的過分,現在略舉既往之事以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當時臣下都認為李繼遷只是懷念依戀祖先的舊地,別無他心,先帝授予銀州觀察使的官職,希望其心滿意足。[想不到]自此以後李繼遷攻擊掠奪不已,直至征服了麟州、府州地界八個党項部族的酋長,又[兵鋒西向],威脅至賀蘭山下的党項部落,上書言事的人仍然說對李繼遷封官獎賞還不夠優厚。等到陛下賜給他銀州、夏州的土地,予以符節和令旗的恩寵,自此邪惡的威勢愈發滋長,叛逆的念頭暴露無遺。屢次切斷靈州運輸通道,一而再擾亂沿邊城池,數年之間,靈州終被吞噬。 當靈池、清遠軍將要陷沒,臣下正擔任經略的官職。臣下認為必須扶持一到兩支強大的蕃族部落與其為敵,才能牽制李繼遷,此乃以蠻夷攻蠻夷,無論在古代或是今天都是上等策略。於是請求朝廷以六穀王名目封贈潘羅支,使其出力報效朝廷。當時皇上身邊近臣的意見,全與臣下的謀略不同,多是反對阻撓。等到李繼遷被潘羅支射殺,邊患可以說稍稍平息了。現在其子李德明照舊四處攻擊掠奪,析逋游龍缽等強悍的部族盡在其統率之下,其志向看起來又似乎不小,臣下憂慮的是李德明乘皇上大駕東巡之際,去進攻六穀,則瓜州、沙州、甘州、肅州、于闐諸處漸被其控制。假使潘羅支還在,則李德明不足為慮,現在潘羅支已亡,廝鐸督恐怕不是其對手。盼望委派大臣經理節制這件事情。 上靈州事宜疏[59] 張齊賢 靈州斗絕一隅[60],當城鎮完全、磧路未梗之時,中外已言合棄。自繼遷為患以來,危困彌甚。南去鎮戎[61]約五百餘里,東去環州僅六七日程,如此畏途[62],不須攻奪,則城中之民何由而出,城中之兵何由而歸?欲全軍民,理須應接。為今之計[63],莫若[64]增益精兵,以合西邊屯駐、對替之兵,從以原、渭、鎮戎之師,率山西熟戶從東界而入,嚴約師期,兩路交進[65]。設若繼遷分兵以應敵,我則乘勢而易攻。且奔命[66]道途,首尾難衛,千里趨利,不敗則禽,臣謂兵鋒未交,而靈州之圍自解。然後取靈州軍民,而置寨於蕭關、武延川險要處以僑寓之,如此則蕃漢土人之心[67]有所依賴。裁[68]候平寧,卻歸[69]舊貫。然後從蕃漢之兵[70],乘時[71]以為進退,則成功不難矣。 【譯文】 上靈州事宜疏 張齊賢 靈州地處孤懸邊遠之地,當城鎮完全歸我們掌握、沙石鋪就的運輸通道尚未被切斷的時候,朝廷內外的人士已經在說應該放棄此地。自李繼遷為患以來,危急困窮的局面愈來愈嚴重。靈州南離鎮戎約五百餘里,東離環州僅六七日的路程,如此險惡可怕的路徑,不用攻奪,則城中百姓從何道路而出,城中軍隊從何途徑而歸?要保全軍隊、百姓,從情理上講就必須接應才能成功。要解決眼前的急難,不如增添精兵員額,會和西邊駐守、輪換的隊伍,緊跟原州、渭州、鎮戎的軍隊,帶領山西党項熟戶從東界進入大宋境內,嚴格約定行軍日期,兩路同時行動。假若李繼遷分兵向我們進攻,我方就乘勢轉守為攻。況且[李繼遷部眾]長途跋涉,奉命奔走,首尾難以相顧,千里求勝,不是失敗就是被對方俘虜,臣下可以說雙方尚未交兵,而靈州的圍困自然就化解了。而後迎取靈州駐守軍隊和百姓,在蕭關、武延川等險要之處設置軍寨,暫讓他們僑居於此,如此一來則靈州當地的党項、漢人在感情上就有所依託。等到形勢平穩了,再安排他們回歸籍貫所在的靈州故鄉。再後調動指揮党項、漢族軍隊,趁勢採取進攻或是防守的策略,那麼成功就不是什麼難事。 上備邊疏[72] 張齊賢 清遠軍陷沒以來,青岡砦燒棄之後,靈武一郡,援隔勢孤,此繼遷之所覬覦而必至者也。以事勢言之,加討則不足,防患[73]則有餘。其計無他,蕃部大族首領素與繼遷有隙者,若能啖以官爵,誘以貨利,結之以恩信,而激之以[74]利害,則山西之蕃部族帳[75],靡不傾心朝廷矣。臣所領十二州軍,見二萬餘人,若緣邊料柬[76]本城等軍,更得五萬餘人,招致蕃部,其數又逾十數萬。但彼出則我歸,東備則西擊,使之奔走不暇,何能為我患哉? 今靈武軍民不翅[77]六七萬,陷於危亡之地,若繼遷來春於我兵未舉之前,發兵救援靈武,盡驅其眾併力攻圍,則靈州孤城必難固守。萬一失陷,賊勢益增,縱多聚甲兵,廣積財貨,亦難保必勝矣。臣所以乞封潘羅支為六穀王而厚[78]以金帛者,恐繼遷旦暮用兵斷彼賣[79]馬之路也。苟朝廷信使得達潘羅支,則泥埋[80]等族、西南遠蕃不難招集[81]。西南既稟命[82],而緣邊之勢張,則鄜、延、環、慶之淺蕃,渭、原、鎮戎之熟戶,自然歸化[83]。然後使之與對替甲兵及駐泊軍馬互為聲援,則萬山[84]聞之,必不敢於靈州、河西頓兵矣。萬山既退,則賀蘭蕃部亦稍稍[85]叛繼遷矣。若曰名器[86]不可以假人[87],爵賞[88]不可以濫及。此乃聖人為治之常道,非隨時變易之義也。 【譯文】 上備邊疏 張齊賢 自清遠軍陷沒以來,青岡寨燒棄之後,靈州全境,孤助無援,勢孤力薄,這正是李繼遷覬覦已久必然要侵占的原因。從形勢的發展來看,對其征討則力量不足,防守則綽綽有餘。這種考量沒有別的緣由,只是因為党項部落有的大族首領素來與李繼遷有矛盾,若能以官職爵位相引誘,以貨物財利作誘惑,以恩德信義結交通好,而激發他們對利害關係的認識,那麼山西的党項部族,無不傾心歸順朝廷。臣下所管轄的十二個州軍,現有二萬餘人,如果沿邊挑選本城等地的軍隊,就會再增加五萬餘人,如果招收、網羅党項部族,那麼軍隊人數更會超過十多萬人。只要敵人出動我就歸營,東面防備我就進攻西面,使之奔走不暇,怎麼能夠給我造成禍患? 現今靈武軍隊、百姓不止六七萬人,陷於危亡之地,明年春天,如果李繼遷在我方軍隊沒有行動之前,發兵救援靈武,驅趕其部眾合力圍攻,則靈州孤城必難固守。萬一失陷,敵情愈發囂張,即使集中再多的軍隊,囤積大批的錢財貨物,也難以保證一定勝利。臣下之所以請求封賞潘羅支為六穀王而厚賜其金帛,就是擔憂李繼遷早晚用兵斷絕其賣馬之路。假如朝廷傳達消息的信使能夠見到潘羅支,則泥埋等部族、遠在西南的党項羌人不難招募集結。西南方面既然奉行了大宋朝廷的命令,而沿邊我們的力量就會強大,那麼鄜州、延州、環州、慶州部分漢化的党項羌人,渭州、原州、鎮戎的党項熟戶,自然歸服而受到教化。而後讓他們與輪換的軍隊及駐守的兵馬互為聲援,則党項羌人首領萬山聽說了這件事,必定不敢在靈州、河西駐屯軍隊。萬山既然退守,則賀蘭党項羌人部落也就會逐漸反叛李繼遷。至於說到名器不可以假人,爵賞不可以濫及,此乃聖人使國家太平社會安定通常的方法,並不是隨時變通的本義。 奏疏 李繼和[89] 初,繼隆[90]之請城鎮戎軍也,朝廷不果於行。繼和面奏曰:「平涼舊地,山川險阻,旁扼夷落,為中華襟帶,城之為便。」太宗乃許焉。後復不守。咸平中,繼和又以為言,乃命版築,以繼和知其軍,兼原、渭、儀都巡檢使。城畢,加領平州刺史。建議募貧民及弓箭手,墾田積粟,又屢請益兵,朝議未許。上曰:「苟緩急,部署不為濟師[91],則或至失援矣。」命繼和兼涇、原、儀、渭鈐轄。 時繼遷未弭[92],命張齊賢、梁顥[93]經略,因訪繼和邊事。繼和上言: 鎮戎軍為涇、原、儀、渭北面捍蔽,又為環、慶、原、渭、儀、秦熟戶所依,正當回鶻、西涼、六穀、吐蕃、咩逋、賤遇、馬臧、梁家諸族之路。自置軍已來,克張邊備,方於[94]至道中所葺,今已數倍。誠能常用步騎五千守之,涇、原、渭州[95]苟有緩急,會於此軍,並力戰守,則賊必不敢過此軍;而緣邊民戶不廢耕織,熟戶老幼有所歸宿。此軍苟廢,則過此新城,止皆廢壘。有數路來寇:若自隴山下南去,則由三百堡入儀州制勝關;自瓦亭路南去,則由彈箏峽入渭州安國鎮;自清石嶺東南去,則由小盧、大盧、潘谷入潘原縣;若至潘原而西則入渭州,東則入涇州;若自東石嶺東公主泉南去,則由東山寨[96]故彭陽城西併入原州。其餘細路不可盡數。如以五千步騎,令四州各為備御,不相會合,則兵勢分而力不足御矣,故置此城以阨要路。 即今[97]自靈、環、慶、鄜、延、石、隰、麟、府等州以外河曲之地,皆屬於賊,若更攻陷靈州,西取回鶻,則吐蕃震懼,皆為吞噬,西北邊民,將受驅劫[98]。若以可惜之地,甘受賊攻,便思委棄,以為良策,是則有盡之地,不能供無已之求也。 臣慮議者以調發芻糧擾民為言[99],則此軍所費,上出四川[100],地里非遙,輸送甚易。又劉琮方興屯田,屯田若成[101],積中有備,則四州稅物[102],亦不須得。 況今繼遷強盛,有逾曩日。從靈州至原、渭、儀州界,次更取子山以西接環州山內及平夏,次並黃河以東以南、隴山內外接儀州界,及靈州以北河外,蕃部約數十萬帳,賊來足以斗敵,賊遷未盛,不敢深入。今則靈州北河外,鎮戎軍、環州並北徹[103]靈武、平夏及山外黃河以東族帳,悉為繼遷所吞,縱有一二十族[104],殘破奔迸[105],事力十無二三。自官軍瀚海失利,賊愈[106]猖狂,群蕃震懼,絕無鬥志。兼以咸平二年棄鎮戎後,繼遷徑來侵掠軍界蕃族,南至渭州安國鎮北一二十里,西至南市界三百餘里,便於蕭關屯聚萬子、米逋、西鼠等三千,以協原、渭、靈、環熟戶,常時族帳謀歸賊者甚多。賴聖謨[107]深遠,不惑群議,復置此軍,一年以來,蕃部咸以安集[108],邊民無復愁苦。以此較之,則存廢之說,相失萬倍矣。 又靈州遠絕,居常[109]非有[110]尺布斗粟以供王府,今關西老幼疲苦轉餉,所以不可棄者,誠恐滋大賊勢,使繼遷西取秦、成[111]之群蕃,北掠回鶻之健馬,長驅南牧,何以支吾[112]?昨朝廷訪問臣送芻糧道路,臣欲自蕭關至鎮戎城寨,西就胡盧河川運送。但恐靈州食盡,或至不守,清遠固亦難保,青岡、白馬曷足[113]御捍?則環州便為極邊。若賊從蕭關、武延、石門路入鎮戎,縱有五七千兵,亦恐不敵,即回鶻、西涼路亦絕斷。 伏見[114]咸平三年詔書,緣邊不得出兵生事蕃夷,蓋謂賊如猛獸,不怫其心,必且不動。臣愚慮此賊他日愈熾,不若聽驍將銳旅屢入其境,彼或聚兵自固,則勿與斗,妖黨才散,則令掩擊。如此則王師逸而賊兵勞,賊心內離,然後大舉。 及靈州孤壘,戍守最苦,望比他州尤加存恤。且守邊之臣,內憂家屬之窘匱[115],外擾奸邪之憎毀。憂家則思為不廉,憂身則思為退跡,思不廉則官局不治,思退跡則庶事無心,欲其奮不顧身,令出惟行,不可得已。良由賞未厚、恩未深也。賞厚則人無內顧之憂,恩深則士有效死之志。古之帝王皆懸爵賞以拔英俊,卒能成大功。 大凡君子求名,小人徇利[116]。臣為兒童時,嘗聞齊州防禦使李漢超守關南,齊州屬州城錢七八萬貫,悉以給與,非次[117]賞賚,動及千萬。漢超猶私販榷場[118],規免商算[119]。當時有以此事達於太祖者,即詔漢超私物所在,悉免關征。故漢超居則營生,戰則誓死,資產厚則心有所[120]系,必死戰則動有成績,故畢太祖之世,一方為之安靜。今如漢超之材固亦不少,苟能用皇祖之遺法,選擇英傑,使守靈武,高官厚賞,不吝先與,往日,留半奉給其家,半奉資其用,然後可以責潔廉之節,保必勝之功也。 又戎事[121]內製[122],或失權宜。漢時渤海盜起,龔遂[123]為太守,尚聽便宜從事。且渤海,漢之內地;盜賊,國之饑民。況靈武絕塞,西鄙強戎,又非渤海之比。苟許其專制,則無失事機,縱有營私冒利,民政不舉,亦乞不問。用將之術,異於他官,貧勇智愚,無不皆錄,但使法寬而人有所慕,則久居者安心展體,竭材盡慮,何患靈州之不可守哉? 【譯文】 奏疏 李繼和 當初,李繼隆請求在鎮戎軍修築城池,朝廷沒有同意實施。李繼和當面上奏太宗皇帝說:「平涼舊地,山川險阻,從旁控制遊牧部落,如同中華的衣襟和腰帶,[地理位置十分重要,]還是修築城池有利。」太宗皇帝於是同意了。後來因故城池又沒有守住。咸平年間(998—1003),李繼和又為修築軍城事宜上奏朝廷,由是皇帝下旨開工築城,讓李繼和擔任鎮戎軍知軍,兼任原州、渭州、儀州都巡檢使。軍城修築完畢,又加任平州刺史。李繼和建議招募貧民及弓箭手,開墾荒地儲存穀物,又多次請求增加軍隊員額,朝廷討論後沒有同意。真宗皇帝說:「假使出現不測的情勢,軍隊部署不是為了增援他方,那麼就會出現失去支援的危局。」只是命令李繼和兼任涇州、原州、儀州、渭州鈐轄的官職。 當時党項李繼遷叛亂尚未平息,朝廷任命張齊賢、梁顥擔任經略,[專門負責這方面的軍事、民政事務,]因而到訪李繼和,共同探討、研究邊疆事務。李繼和上奏朝廷說: 鎮戎軍為涇州、原州、儀州、渭州北面的屏障,又是環州、慶州、原州、渭州、儀州、秦州党項熟戶所依賴的要塞,正當回鶻、西涼、六穀、吐蕃、咩逋、賤遇、馬臧、梁家諸部族交流往來的要路。自從設置軍鎮以來,能夠鞏固、擴大邊防建設,與至道年間(995—997)修築的設施相比,數量上已翻了數倍。誠能安排五千步、騎兵常年駐守於此,那麼涇州、原州、渭州一旦出現緊急情況,軍隊在鎮戎軍會和,並力戰守,則反賊肯定不敢過此軍;而沿邊百姓不廢耕種、紡織,党項熟戶男女老幼有所歸宿。此軍城如果廢棄,那麼過了這座新城,剩下的全是廢棄的堡壘。敵寇就有可能通過數條通道入侵:如果從隴山下南去,則由三百堡入儀州制勝關;從瓦亭路南去,則由彈箏峽入渭州安國鎮;從清石嶺東南去,則由小盧、大盧、潘谷入潘原縣;如果到潘原向西則入渭州,向東則入涇州;如果從東石嶺東公主泉南去,則由東山寨舊彭陽城西進入原州。其餘的小路不可盡數。如以五千步、騎兵,分別駐守四州各自為戰,軍隊不能會聚一處,則兵勢分散而力量不足以防禦,故此才設置此城以扼守要路。 現在從靈州、環州、慶州、鄜州、延州、石州、隰州、麟州、府州等州以外黃河河流迂曲之地,皆屬於李繼遷叛賊,如果讓其再攻陷靈州,向西征服回鶻,則吐蕃震懼,假如都被吞噬了,那麼西北邊境的百姓,將會受到逼迫挾持。如果以寶貴的土地,情願忍受賊寇的攻掠,[一遇到困難,]就考慮丟棄,還認為是上等策略,[豈不知]這有限的土地,根本無法滿足沒有休止的貪慾。 臣下憂慮朝堂上的公卿大臣在意的是調發糧草會擾亂百姓,基於這種考慮,那麼鎮戎軍一切開銷,最好的辦法就只能由四川支出,距離不遠,運輸也很方便。又何況劉琮正在大興屯田,如果屯田成功,儲備很多,那麼即使四州應徵稅的物品,也不需要了。 況且今天李繼遷的強大興盛,早就超過以前。早先從靈州至原州、渭州、儀州界,再從子山以西接環州山內及平夏,再從整個黃河以東以南、隴山內外接儀州界,以及靈州以北黃河以外,遊牧部族約數十萬帳,叛賊來搶掠足以與其爭鬥,反賊李繼遷勢力尚未壯大的時候,就不敢深入這些地方。現在則是靈州以北黃河以外,鎮戎軍、環州和向北連通靈武、平夏及山外黃河以東遊牧部族,全被李繼遷所吞併,縱有一二十個部族,也被摧殘破壞,四散逃命,實力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二三。自從大宋官軍瀚海失利以後,賊寇愈發猖狂,各遊牧部落震懼,毫無抗爭的意志。同時,兼以自咸平二年(999)丟棄鎮戎軍後,李繼遷膽敢徑直侵犯掠奪鎮戎軍界的遊牧部族,南至渭州安國鎮北一二十里,西至南市界三百餘里,比較容易地在蕭關屯聚了萬子、米逋、西鼠等三千帳戶,以協助原州、渭州、靈州、環州熟戶,常常遊牧部族謀歸賊者甚多。幸賴聖上謀劃深遠,不被各種議論所困擾,再次設置鎮戎軍,一年以來,遊牧部族都得以安定緝睦,邊境百姓不再愁苦。以此比較,則鎮戎軍存與廢的兩種觀點,可以說高下相差萬倍了。 又靈州偏遠隔絕,按照慣例,沒有一尺布、一斗粟上供朝廷,今關西男女老幼疲勞辛苦運送軍糧,之所以不可放棄靈州,是誠恐日益壯大賊寇的聲勢,使李繼遷有力量向西奪取秦州、成州所屬的遊牧部族,向北掠奪回鶻的健馬,長驅向南侵略,到時用什麼抵禦賊寇的進攻?昨天朝廷專門就糧草運輸通道派人拜訪我,臣下考慮從蕭關至鎮戎城寨,向西靠近胡盧河川運送。只是擔心靈州糧食吃盡,有可能失守,清遠軍本來就難以守衛,青岡、白馬憑什麼防禦?這樣一來環州便成為最靠近前沿的地域。如果賊寇從蕭關、武延、石門路一線入侵鎮戎軍,縱有五千至七千軍隊,也恐怕不能抵擋,就是通往回鶻、西涼的道路也會被斷絕。 依臣下所見,咸平三年(1000)皇上頒布詔書,命令沿邊將士不得出兵蕃夷製造事端,大意是說賊寇如猛獸,只要不違逆其心,他肯定不會犯上作亂。臣下愚昧的認為此賊他日會愈來愈猖狂,不如聽憑驍將銳旅多次沖入其境內,他們也許會聚集兵馬守護自己的安全,在這種情況下就不要與其爭鬥,只要這群拉幫結夥的妖徒分散,就下令全力衝殺。如此一來,則大宋王朝的軍隊安逸而賊兵勞苦,賊寇離心離德,而後我們就可以大興軍旅。 又因靈州是一座孤立的城堡,在此戍守最為辛苦,與其他州郡相比,希望尤其加以愛惜。況且守邊的大臣,內憂家屬之窘困匱乏,外擾奸邪之憎惡詆毀。憂家則琢磨做出不廉潔的事,憂身則想的是退隱江湖,動腦筋不廉潔則官府的公事無法管理,想退隱江湖則對政務政事毫不上心,欲其奮不顧身,命令一發出就徹底執行,是不可能的事情。[導致這一切],確實是因為賞賜不夠豐厚、恩情不夠深遠。賞賜豐厚則人無內顧之憂,恩情深遠則士有效死之志。古代的帝王都能拿出爵祿和賞賜,懸賞選拔才智出眾的人,最終成就大功業。 一般來說君子追求美名,小人謀求利益。臣下在兒童時,曾經聽說齊州防禦使李漢超鎮守關南,齊州所屬州城的稅收收入有七八萬貫,全部給予李漢超,超出常規的朝廷賞賜,動輒上千萬。就這樣李漢超仍然在互市市場私自販賣貨物,設法免除商業稅。當時有人將此事報告給了宋太祖,隨即下詔書頒布命令,規定凡是李漢超私人的貨物,全部免除稅收。所以李漢超平素則謀生,爆發戰爭則誓死相報,財產豐厚則內心有所牽掛,果真死戰則每次行動都能勝利,故此貫穿整個宋太祖時代,關南一帶都太平無事。今天才幹如同李漢超一樣的人肯定也不少,假如能夠使用皇家祖上遺留的辦法,選拔才能超群的人,讓其鎮守靈武,毫不吝惜、優先安排高職位、優待遇,前往上任的時候,留一半俸祿交付其家使用,另一半俸祿供其在靈武公幹,而後才可以要求其具備廉潔的德操,確保建立必勝的功勞。 又軍事鬥爭只靠皇帝的詔令指揮,有可能丟失相機應變的機會。漢朝時渤海盜賊紛起,龔遂擔任太守,朝廷尚且賦予其不用請示、隨機處理事務的權力。且說渤海,只是漢朝的內地;盜賊,只是國家的饑民。更何況靈武位於極遠的邊塞地區,面對西面邊境強悍的党項羌人,這一點又非渤海可以與之相比。假如允許其軍政長官獨斷專行,則不會失去行事的時機,即使有營私貪污,行政管理不能正常施行等情況,也希望不要過問。選拔使用將領的辦法,與其他官員不同,貧窮、勇敢、智慧、愚昧的各色人等,都可以錄用,只要管理寬鬆而讓人有所思慕嚮往,那麼長久居住此地者身心舒泰,用盡精力、費盡心思,還用得著擔心靈州無法防守嗎? 靈州不可棄議 劉綜[124] 咸平初,靈州孤危,獻言者或請棄之。綜上言曰:「國家財力雄富,士卒精銳,而未能除剪凶孽[125]者,誠以賞罰未行而所任非其材故也。今或輕從群議欲棄靈州,是中賊之奸計矣。且靈州民淳土沃,為西陲巨屏,所宜固守以為捍禦,然後於浦洛河[126]遠軍城屯兵積糧,為之應援,此暫勞永逸之勢也。況鎮戎軍與靈州相接,今若棄之,則原、渭等州益須設備,其勞費[127]十倍而多,則利害之理昭然可驗矣。」 【譯文】 靈州不可棄議 劉綜 咸平(998—1003)初年,靈州孤立危急,給朝廷建言獻策的人有的主張放棄此地。劉綜上書朝廷說:「國家財力雄厚豐富,軍隊裝備好,戰鬥力強,而未能掃除兇惡的叛亂分子,確實是因為賞賜與懲罰制度沒有得到執行而任職的官員並非合適人選的緣故。今天有可能輕率地依順眾人的議論,準備放棄靈州,這是中了賊寇的奸計。且說靈州民風淳樸,土地肥沃,是西部邊疆強大的屏藩,作為王朝戍守邊疆的基地,必須建立非常堅固的防禦體系,而後在浦洛河遠軍城駐守軍隊,囤積糧食,作為靈州的戰略支援力量,這是一勞永逸的情勢。何況鎮戎軍與靈州相接,現在如果放棄靈州,那麼原州、渭州等州必須增加軍備設置,其耗費的人力、精力和財力比堅守靈州十倍還多,這樣看來,其中的利害關係是顯而易見的。」 請復兵餉原額疏 巡撫 楊應聘[128] 題[129]為兵餉不敷,搜借久空,套虜渝盟[130],阽危[131]可虞,懇乞聖明,亟復原額,補發借欠,以濟兵食,以資戰守事。 臣猥[132]以譾庸[133],誤蒙我皇上任使[134],授以兩河[135]沖邊[136]重寄[137],臣感恩思奮,誓欲捐糜[138]此驅,以圖報稱[139]。故視事之始,即清查本鎮錢糧、兵馬數目,見得廣裕庫冊報軍餉等項,率開[140]借支市本[141]。詢及借過各項,大都解到即還,還後復借。而借出之數常多,還入之數常不足。年復一年,不足者竟成烏有。因面問前任該道僉事龔文選並見任監收同知王廷極,俱面稱軍餉缺乏之由。蓋自壬辰遭變[142],善後添兵,題增淮蘆引價銀四萬五千兩。原是計口計食,經制已定之數,乃自萬曆三十七年,該部停革,以致軍餉坐[143]匱。節年那[144]借市本,業已積至十三四萬虛懸在冊。今軍餉既無終歲之計,而市本且有瓶罄之恥[145],興言至此,皆蹙額攢眉,憂形於色。彼時諸虜尚爾相安,外侮未形。臣仍照前撫臣崔景榮原議,量討再復二萬常額,亦不敢外討補發借欠者,只仰體內帑[146]匱詘,時際不偶,期以節省自任。欲將逃故,斟酌勿補,漸次縮兵就餉,良非得已。 不虞自閏八月以來,突遭套虜吉能、火落赤發難,延鎮東西號召[147],以圖牽制兩河。諸酋咸思蠢動,分地謀犯,羽檄交馳,無處不備,亦無處不寡。鎮城聽調軍丁止於前、後二司,不過五百,正、游二營,量留貼防[148]。近城堡分又多,步卒一經調發,壁壘遂空, 戍守幾於無人,岌岌危殆之勢,真同累卵。臣嘆居恆[149]無事,每嫌兵多耗餉,及目擊此時,更不勝空拳搏虎之恐。總計寧夏一鎮,全兵才三萬三千餘名,除各墩堡哨守及驛遞儀校外,實在營陣應敵之兵,不過萬餘。以兩河孤懸、三面受敵之地,而兵力僅僅若此,雖增之不易,而汰之實難。兵不容汰,餉豈容減?此不待智者而決也。計合鎮額餉,總少月余之支,尚有閏月不與。且本鎮未款[150]之前,原有京運客兵銀二萬兩,專供防秋客兵支用,後因虜款停革一萬兩,止發一萬兩,充作市本。節年防秋客兵俱支此銀,聊足相當,此系就平時無事言之耳。今秋虜氛驟發,調固原等處兵馬防援日久,支用錢糧數倍。此時兼值歲歉,谷價騰湧,鹽糧銀易,嚴並[151]交納,隨納隨支,猶不接濟,每粟一鍾[152],可費往年之二。更苦天旱,野無茭草[153],收買載運,即至近者,不下百餘里外,每芻一束,費又不啻往年之三。目下客兵雖退,而倉場已竭,主兵之需,固未已也。況諸虜不過因草枯暫爾跧[154]伏,然業已敗盟,款事便難收拾,明歲光景,尚不可知。兵端既肇,戰守宜備,所以備戰守,鼓士氣者,全在糧芻。食不預足,軍馬何所仰給?士不宿飽,戰守何以責成?即欲及時儲峙[155],而出入懸絕,輾轉實難。驕虜變動若彼,軍餉匱詘如此,所有原停引價,若不控吁[156]議復,比[157]至明歲夏秋馬壯,群醜控弦鳴鏑[158]而來,芻餉不繼,騰飽無資,士卒既不能枵腹[159]與狂虜角旦夕之命,而前有勁敵,後有嚴法,一呼庚癸[160],真可寒心! 臣縱不敢自愛髮膚,誓竭駑鈍,然亦豈有奇謀密術,能點賀蘭之石為金,煮黃流之水為粥,以飼此不得不用命之卒,而保此至危至重之鎮哉!謹會同總督劉敏寬、巡撫龍遇奇合詞[161]上請,懇乞聖明軫念[162]封疆安危,關係匪細,亟敕該部覆議,合無[163]每年量復二萬常額外,將節年停過宿餉,雖不敢望如前請十萬之數,亦乞量補五萬,稍抵借過各項虛懸缺額,庶幾緩急應手,而士卒之心可安,戰守之氣可鼓,內憂外侮之盟可消,斗懸孤鎮可保無虞矣。謹題[164]。 【譯文】 請復兵餉原額疏 巡撫 楊應聘 上此奏章的目的是因為兵餉不夠,搜借久空,河套蒙古背棄盟約,軍情危急令人憂慮,懇切乞求聖明的皇上,迅速恢復原定的兵餉額度,補發歷年借欠的軍餉,以補益、保障士兵的伙食,幫助戍邊軍隊進行進攻和防守等事宜。 臣子這樣淺薄庸俗的人,蒙受皇上錯愛差遣委用,授予兩河邊境要地重要的官職,臣下感恩思奮,發誓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報答皇上的大恩大德。所以一上任,立即清查本鎮的銀錢、糧食和軍隊數目,通過查閱廣裕庫冊報銷軍餉等項目,掌握了市本方面的借支情況。詢問到已經借過的各項目,大都是錢款解到即歸還,還後再借。而借出之數常多,還入之數常不足。年復一年,不足部分竟然化為烏有。因而當面詢問負責這項工作的前任道僉事龔文選和現任監收同知王廷極,都當面向我陳述了軍餉缺乏的緣故。大概是從壬辰(萬曆二十年,1592)哱拜反叛,為善後事宜增添軍隊員額,上奏朝廷同意增加淮蘆鹽引價銀共計四萬五千兩白銀[,作為新增的軍餉]。本來是按人頭劃撥的軍費,按規定有固定的數額,不期自萬曆三十七年(1609)起,戶部停止革除了這項開支,導致軍餉大為匱乏。歷年挪借的市本資金,已經累計到了十三四萬兩白銀空缺趴在賬戶上。現在軍餉既無法有全年的計劃安排,而且連帶著市本資金出現問題,說到這裡,每個人都額頭眉頭緊皺,憂慮的心情在臉上表現出來。那時蒙古各部暫且能夠相安無事,外敵的侵略尚未顯出跡象。臣下仍然按照前任巡撫崔景榮原來的意見,酌量請求再恢復二萬兩白銀的常額,也不敢額外討要補發借欠的部分,只是因為體察上情,國庫空虛,時際不遇,希望自覺承擔節省的職責。反覆考慮後,準備對逃亡、死去的兵員不再補充,漸次壓縮人數,保障軍餉供應,這確實是迫不得已的辦法。 出乎意料的是從今年閏八月以來,突遭河套蒙古吉能、火落赤發難,延綏鎮東、西兩面發出召喚,目的是控制、保衛兩河一帶。蒙古各部都蠢蠢欲動,陰謀從各地同時進犯,一時間羽檄交馳,沒有一處不做戰備,也沒有一處不缺乏防守的人馬。寧夏鎮城聽候調派的機動部隊只有前司、後司兩支隊伍,人數不過五百,正營、游擊營兩支隊伍,估量只能留下來佐助防守。靠近城市的堡寨又多,徒步作戰的士兵一經調發,防禦的工事就空了,幾乎無人戍守,岌岌乎危殆的形勢,真如同把雞蛋壘疊起來一樣危險。臣下感嘆長久無事,每每嫌棄兵多耗費軍餉,等到目擊此情此景,更是不能承受空拳搏虎的恐懼。總計寧夏一鎮,全部軍隊員額才三萬三千餘人,除掉各墩、堡、哨守以及負責驛遞、儀仗的軍人外,真正在軍隊結營布陣中迎擊敵人的軍人,不過萬餘人。在兩河孤立無援、三面受到敵方攻擊的地域,而兵力僅僅如此之少,雖然增加不易,而要裁汰也確實困難。兵員不容許裁汰,軍餉豈能容許減少?這是不用等待有智謀的人就能斷定的問題。算起來全鎮規定數額的軍餉,每年總少一個多月的支出,況且尚有遇到閏月不給的部分還未算在內。本鎮未被河套蒙古攻擊之前,原有京運客兵銀二萬兩,專供防範秋天敵人進攻的客兵支用,後來因為蒙古人叩關而入停革一萬兩,只發一萬兩,充作市本的本金。多年來防秋客兵都是支用此銀,勉強能夠應付,這是就平時無事來說的。今年秋季敵虜的情勢突變,朝廷徵調固原等處兵馬護衛寧夏待的時間長了,支用的錢糧數額翻了數倍。此時加上糧食歉收,谷價騰貴,食鹽、糧食等交易稅費,嚴格要求一起交納,隨納隨支,猶然接續不上,每購買一鍾穀物,花費是往年的兩倍。更苦天旱,野外沒有作飼料的乾草,收購運輸,即使離最近的地方,也在百餘里之外,每一束草料,花費又不止往年的三倍。目前前來支援的客兵雖然撤走了,但是官方的物資儲備已經枯竭,常駐軍隊的需求,本來就沒有完全落到實處。況且蒙古諸部不過因草枯暫時蜷伏,既然業已敗壞盟約,邊關的烽煙便難控制,明年的景況,尚不可知。兵端已經開啟,無論進攻和防守都要早做準備,說到戰備,鼓舞士氣,第一要務是糧草供應。糧草無法預先準備充足,戰馬的草料從何處供給?軍人吃不飽飯,何以要求履行進攻和防守的職責?即使想要及時儲備物資,而賬目出入相差極遠,從中輾轉運作實在困難。驕縱的敵寇變化多端,我方的軍餉又是如此匱乏,所有原來停止撥付的鹽引資金,如果不走告呼籲請求恢復,等到明年夏秋之際軍馬膘肥體壯,敵人裝備精良發動襲擊,糧草供應無法保障,士飽馬騰缺乏資金,士兵既不能空著肚子早晚與驕狂的敵寇拚命,而前有勁敵的進攻,後有嚴法的懲治,一提到告貸糧食,真是讓人寒心! 臣下縱然不敢愛惜自己的身體,發誓竭盡低下的才能[,以報效皇上的恩遇]。然而哪裡有奇謀密術,能點賀蘭之石為金,煮黃河之水為粥,以供養此不得不用命的士兵,而保衛此至危至重的城池!於是鄭重地會同總督劉敏寬、巡撫龍遇奇聯名上書請示,懇切的乞求聖明的皇上深念邊疆的安危,關係非同小可,迅速命令戶部再次審議,何不在每年恢復二萬兩白銀的常額軍餉基礎上,將歷年停止撥付的往日軍餉,雖不敢奢望如以前請求的十萬兩之數,也請酌量補撥五萬兩,稍微抵消已借過的各項虛懸缺額,或許可以在任何情況下都能應和當下所需,這樣一來可以安定軍心,可以鼓舞士氣,可以消解導致國家內憂外侮的敵對力量,可以保衛陡峭險峻的孤城不受侵犯。謹題。 請復兵餉原額疏 總督 黃嘉善[165] 題為糧餉驟減,兵難輕銷,懇乞聖明俯賜議復[166]事。 萬曆三十六年十一月,內准戶部咨[167]稱,將寧鎮前議淮蘆鹽引折價銀四萬五千兩,或革虛冒、或汰老弱,在於本鎮自行設處,勿得以京運[168]為常,當以三十六年為止。該臣備將本鎮營伍單弱、地方困苦、兵難裁減、餉難措處等情移咨[169]本部,照舊議發。 乃遵行未幾,復於三十七年十二月,內准本部咨[170],為京運匱極,設處[171]計窮,再申前議。臣查照[172]本鎮越在河外,三面受敵,東起定邊,西接甘、固,袤延千有餘里,無處不沖,視他鎮不啻稱孤懸矣,而兵馬錢穀曾不及他鎮之十一,此中外之所知。歷查原額,官兵共七萬有奇,馬騾一萬有奇,及節年消耗半減於前。迨至壬辰之變,而營伍殘壞,益不可支。是以當事諸臣目擊艱危,題增兵馬及新增功升官員俸糧,加添軍丁月糧、馬匹草料,計每年共該增銀七萬一千四百六十五兩六錢八分,議入年例[173]解發。 隨經本部議覆,題奏欽依[174]:自二十二年為始,即於本鎮添開淮鹽八萬引,每引官價五錢;蘆鹽二萬引,官價二錢五分,計一十萬引,該銀四萬五千兩,隨同額鹽、糧料[175],招商輸納[176],以充前餉。仍少銀二萬六千四百六十五兩六錢八分,先借大倉銀與同年例解發,候運司[177]征完添引[178]余沒銀解京,照數抵補。此鹽引[179]議設之原也。嗣因前引招商掣支不便,改易帶鹽折價,以至於今。雖節經議停,而竟未支停者,則以本鎮凋敝之故耳。 矧當時建議原在事平,特為善後而設,非謂今日可增而明日可減,目前可急用而將來可不必用也。若必如部議[180]停革,勢必銷兵而後可。邊疆重地,誰能去兵?此不待智者而決也。又勢必常無事而後可,然本鎮豈無事之區乎?群醜之向化未醇,銀、定之匪茹[181]正肆,兼以瘡痍甫起,倉廩甚匱,一遇有警,猶不勝空拳搏虎之懼,而再於軍餉中議裁,匱詘中求省,臣竊以為非計也。且前餉兵糧雖雲取給引價,而解發不時,每呼庚癸,或暫借商金以濟燃眉,或折兌商糧而滋偶語[182]。臣受事以來,東那西補,僅免脫巾[183]。每慮邊長兵寡,議量[184]加增,而只以錢糧難處,竟從中止,未敢請分毫於經制之外也。 今議以鹽法壅積,減停引價,以七十萬引帶十萬引之價,猶易辦也,而以四萬餘餉頓汰[185]四千以外之兵,其將能乎?雖虛冒老弱難必盡無,而屢經查開[186],為數能幾?額餉已歷多年,一旦復行更革,臣竊以為非體也。至於設處一節,臣非不竭力搜刷,第[187]本鎮彈丸邊地,別無郡縣征輸之積,向惟民屯鹽糧支吾接濟。在民糧,額在西、慶等府素疲州縣,加以歲事不天,常多逋負[188],每年檄催徒煩,僅完十之六七,是正項且縮,又堪分外加之乎?則民糧措處之難矣!在屯田,自大兵之後,繼以凶年,邊民父子,死徙相半。又河灘沙壓,虛懸糧草數多,小民望空包賠,已不勝苦,方欲勘明題豁[189],為殘黎請旦夕之命,而可復箠楚[190]橫征以益重其困耶?則屯糧措處之難矣!在鹽糧,近因南中壅滯,各商困苦,見今召中不前,視為陷阱。即其乞憐陳情,急迫可知,則鹽糧又難之難矣! 即今內帑如洗,司農告匱,臣敢不仰遵成命,痛加節縮。惟是無米而炊,巧婦所難;不食則飢,貧卒易動。展轉籌思,計無所出,臣之不職,何所逃罪?然臣猶有說焉:糧餉,重務也;省嗇,美名也,假使減之安妥,臣亦曷敢聒瀆[191]?第恐一減之後,反增多事,彼時即以起釁罪臣,臣不敢辭。竊恐所費不貲[192],又不止十倍於此者,非臣之所忍言也。伏乞皇上軫念凋殘重地,利害攸關,敕下戶部再加酌議,俯將本鎮前項原額淮蘆鹽引價銀四萬五千兩照舊議發,如或以有妨[193]鹽務,亦即於別項改撥,增入年例,每歲全發。仍將三十七八兩年原停未發銀九萬兩如數補發,以濟兵馬支用。並將河南原兌欠三十四等年年例銀共八萬四千九百八兩零,嚴催解鎮。庶人心可安,不致有洶洶之[194]虞矣。謹題。 【譯文】 請復兵餉原額疏 總督 黃嘉善 上此奏章的目的是因為軍隊口糧和軍餉突然減少,兵難裁減,懇切祈求聖明的皇上下賜戶部審議並予以答覆。 萬曆三十六年(1608)十一月,朝廷批覆戶部公文稱,要將每年撥付寧夏的淮蘆鹽引折價銀四萬五千兩軍餉,通過採取裁革虛支冒領、淘汰老弱兵員等辦法,[大幅壓縮支出,]具體由寧夏自行消化處理,年度軍餉剔除四萬五千兩,自萬曆三十六年起停止撥付。臣下將本地軍隊單弱、地方困苦、兵難裁減、餉難籌措等全部情況報告了戶部,經過研究後朝廷決定照舊撥付這筆經費。 這個政策執行了沒多久,又於三十七年(1609)十二月,朝廷批覆戶部公文稱,因為國家收入匱乏到了極點,實在沒有辦法籌措經費,又重申上一年的決定,[停止執行每年四萬五千兩額度的軍餉]。臣下認為寧夏疆域橫跨黃河兩岸,三面受到敵方攻擊,東起定邊,西接甘肅、固原,延袤伸展一千多里,每一處都是重要之地,和其它沿邊軍鎮相比可以說是孤立在外,而曾經配給的軍隊、馬騾、軍餉、糧食數量不及它鎮的十分之一,這是朝廷內外人所共知的事情。翻查歷史底冊,原有官兵員額共七萬多人,馬騾一萬多匹,經過歷年消耗,數量只剩下以前的一半。等到壬辰(萬曆二十年,1592)哱拜反叛,軍隊破敗,更加不可撐持。因此當時任職的諸位大臣目擊艱危,奏請朝廷增加軍隊數量以及因功升職官員的俸糧,同時加添軍丁月糧、馬匹草料的數量,合計每年共應該增銀七萬一千四百六十五兩六錢八分,建議納入年度費用起解發送。 隨經戶部審定答覆,皇上依准這個意見:自萬曆二十二年(1594)開始,在寧夏鎮增開淮鹽八萬引,每引官價五錢;蘆鹽二萬引,每引官價二錢五分,共計十萬引,該項收入共計白銀四萬五千兩,隨同規定數量的食鹽、官員的廩祿給養,一起招商繳納,用於補充以前積欠的軍餉。就這樣仍然短缺白銀二萬六千四百六十五兩六錢八分,先借設在京城的國家糧庫白銀與當年朝廷補給寧夏鎮的年度費用一起起解發送,等到鹽運使司鹽運使征完添引余沒銀解到京城,再照數將見缺的部分補足。這是當初建議設立鹽引的本由。後來因為設立鹽引招商牽制不便,改為帶鹽折價出售的辦法徵收鹽稅,一直延續到今天。雖然多次討論要停止撥付這筆費用,而竟然沒有實行,就是因為本鎮衰敗困苦的緣故。 況且當時建議寧夏鎮增開鹽引是在平定哱拜反叛以後的事,專門為處理善後而設,並非說是今天可增而明天可減,目前可急用而將來可不必用的事情。如果一定按照戶部的決定停革鹽引,勢必縮減兵員才能推行。邊疆重地,誰能離得了軍隊?這是用不著有智慧的人就能決斷的事情。又勢必邊疆經常太平無事才能推行,然而寧夏鎮豈是太平無事的地域?蒙古眾凶歸化不純粹,在銀州、定邊等地肆意侵略,加上兵災之後滿目瘡痍,倉庫匱竭,一旦遇到軍事警報,猶然承受不住空拳搏虎的恐懼,而再考慮裁減軍餉,匱窮中求節省,臣下私自認為這不是什麼良策。前面提到的軍餉、軍糧雖然說來源於出售鹽引所得,但因為起解發送不定時,往往導致寧夏鎮缺糧,有時只能暫借商人的金錢以解燃眉之急,有時只能折兌商人的糧食而導致閒言碎語。臣下上任以來,東挪西補,就剩下當掉了自己的官帽。每每憂慮邊境線長而守邊兵員少,權衡裁奪想要加增兵員,而只是因為銀錢和糧食難以籌措,終究作罷,未敢在制度之外請求分毫。 現在因為鹽法堵塞失效,準備減少、停止出售鹽引,就全國範圍來說,以七十萬鹽引連帶出售十萬鹽引,還容易辦到,而用四萬多軍餉的壓縮來裁汰四千多的兵員,這能辦到嗎?雖然不能說虛冒老弱者一個都沒有,而經過多次廣泛地核查,剩下的能有幾人?朝廷每年撥付邊鎮的軍餉數目已執行了多年,一旦再次實行變革,臣私底下認為不得體。至於就地安排方面,臣下並非不竭盡全力搜刮,但本鎮只是彈丸邊地,別無郡縣徵收輸送聚集的物資,一向只靠民糧、屯糧、鹽糧勉強撐持接濟。就民糧方面來說,按規定來自於西安、慶陽等府一向疲弱的州縣,加上一年的農事不為天所護佑,經常多有拖欠賦稅的情況,每年發公文催征賦稅徒增煩惱,也只能完成十分之六七,正項賦稅一直在萎縮,又能分外加收嗎?這樣一來民糧的籌措就艱難了!就屯田方面來說,經過大的戰爭之後,繼之以荒年,邊疆的父子百姓,死亡、遷徙幾乎各占一半。又加上河灘沙壓,空缺的糧草數額多,小民向著空中包賠,已不勝其苦,我正準備勘明情況後奏請朝廷免除賦稅,為殘留的百姓請求保全短暫的生命,而怎麼可以再用杖刑橫征以加重其痛苦呢?這樣一來則屯糧籌措就艱難了!就鹽糧方面來說,近來因為南方阻隔堵塞,各路商邦困苦,現今招致不來,視為陷阱。從其乞憐陳情的狀況,就可以知道其緊急迫切的困窘,這樣一來則鹽糧的籌措更是難上加難了! 即如今天皇帝的私財空空如也,職掌錢穀的大司農也宣告匱乏,臣下豈敢不遵守朝廷已發布的命令,痛加節約,壓縮開支。只是無米而炊,巧婦也難以做到;吃不飽飯餓肚子,貧窮的士卒就易於動亂。輾轉籌謀,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臣子的不稱職,怎能逃脫罪名呢?然而臣下猶有說辭:糧食和軍餉,是天下的重要事務;勤儉節約,可以博取朝野的美名,假使減少軍餉能讓邊鎮平安穩妥,臣下也何敢絮叨?只恐一減之後,反而多增變故,到那時就是以挑起事端追究臣下的罪責,臣下也不敢推脫。只是私下擔心到那時開銷不可計數,又不止十倍於減少的軍餉,這是臣下不忍心說出的話語。懇求皇上顧念零落衰敗而需要嚴加防護的邊鎮,確實利害攸關,敕令戶部再斟酌商議,將本鎮前項原定數額的淮蘆鹽引價銀四萬五千兩照舊下撥,如果或有妨礙鹽務的情況,就請從別的項目下列支,納入年度費用,每年全額撥付。同時,仍請將萬曆三十七年(1609)、三十八年(1610)兩年停止未付白銀九萬兩如數補發,以補助軍隊開支。也請一併將河南原兌換積欠寧夏的萬曆三十四年(1606)等年的年度經費,共計白銀八萬四千九百零八兩,嚴厲催促起解發送本鎮。但願這樣可以讓人心安定,不致有暗潮湧動的憂慮。謹題。 [議] 鹽法議 張煉[195] 夫食鹽,山澤自然之利,天地所以養民也。上古無征,近古薄征,以佐國用,要在先不病民而後利國為可貴耳。關中食鹽,一出於河東,一出於花馬池,一出於靈州,一出於西漳。靈州、西漳去三輔[196]絕遠,專供靈、夏、洮、岷西北兵民之用,無容議矣。花馬池鹽,北[197]供延、慶、平三府,寧、榆二鎮,南與河東鹽並行於三輔間。河東鹽上下公行,謂之官鹽;花馬池鹽私自貿易,謂之私鹽,民間便於私鹽而不便於官鹽者,百年於茲矣。 必欲行河東官鹽,其弊有四:蓋行鹽郡縣,各有分界,所司徒知紙上陳跡。河東鹽行三省,不可越縮,若究其實,在[198]山西、河南未知何如,其在關中,自長安以西,河東美鹽絕跡不至。間有至者,皆泥滓[199]苦惡,中人不以入口,唯耕夫孀婦,黽勉[200]食之。計其所售無幾也,名雖謂行,其實未嘗行之,一也。往年商人慮惡鹽不售,告發郡縣,使所在輦運[201]外加樣鹽,包[202]封印記[203]之,及以給民,封者自佳,輦者自惡。唱戶分鹽,畏如飲鴆,計賬征價[204],峻於正稅。今雖暫止,既為故事,恐不能已,二也。商人賣鹽於販夫,隨以小票,鹽盡,票不收毀,官鹽不至,西路則無票,無票則通責店肆。負販細人[205],請東路自買未毀之票繳官,公人亦倖免責,不問由來,互相欺抵,三也。買票日久,奸人依式私制盜賣,僥倖者冒利,敗露者破家。雖有防禦,迄今未已,四也。 必欲禁花馬池私鹽,其弊有五:關中民貧,衣食驅遣,賦稅催切,罄家所有走北地販鹽,冀獲升斗之利。一為公人所獲,身入陷阱,家計盡空。一也。貧人既為囚縶,內無供饋,冬月多斃於獄。考驛遞囚帳,鹽徒居半,死者又居強[206]半,民命可恤。二也。小販懼捕,結聚大夥,經山溪要隘,偶遇公人,勢強則抵敵,勢弱則冒險,奔迸[207]投崖落澗,人畜死傷塗地。三也。公人與[208]有力慣販者交關[209],終歲不捕,反為導護,惟單弱貧瘠者捕之。或以升斗惡鹽強入路人筐袋,執以報公,使無辜受害。四也。眾役工食悉有定例,惟巡捕工食私幫[210]公費,歲增十倍,官吏比銷,徒御勞悴[211],動經時月,候文曠職[212],旅食[213]空囊,或罰或貸,俱為無補。五也。 夫物力不齊,物之情也。好美惡惡,趨利就便,民之情也。所欲與聚,所惡勿施,裒多益寡[214],因俗成務,司國計者之情也。以物力言,河東舊商帶支坐困,新商起納無幾,澆曬徒勞,增課未減,公私俱稱歉矣。河東一池雖差大,供三省則不足;花馬二池雖差小,供三郡二鎮則有餘,自然之勢也。以人情言,河東鹽,百方督之使行,至以泥沙勒[215]售,假票甘罪,而終不能行。花馬池鹽,百方禁之使不得行,至於比屋破產,接踵喪生,而終不能禁者。民之大欲大惡,不可強也。以國計言,河東歲課一十九萬有奇,花馬二池歲課不盈數千;河東鹽一引三錢有奇,二池鹽一石六分有奇。如是相懸者,意河東與天下六運,自祖宗朝[216]俱有定額,由來久遠。二池迫近塞垣,棄取不時,故課亦微渺[217]。後來因循,取足原辦而止耳。夫河東鹽既不能及遠,二池鹽卒不能禁,民間又不可一日無鹽,而盜買盜賣終非常理。今當直開二池鹽禁,使西鳳、漢中沛然通行。計三府所當常食河東鹽[218]一十二萬有奇,歲課即照河東,責三府代辦,以其事權統歸河東巡鹽御史,則達觀[219]無異,督禁有程,兩地歲征,四鎮[220]年例,保無纖爽[221],而關中可少事矣。 夫居害者擇其寡,興利者取其多。倘今不弛二池鹽禁,則愚民被逮[222],供饋為費,罪贖[223]為費,奸人騙詐為費,兵民歲增工食為費,官吏比銷為費,一切顯隱猥雜,不可會計。財足抵河東、花馬二池正課,出於千瘡百痛,徒然費之,而下殘民命、上損國體,有餘殃也。倘今一弛二池之禁,則愚民被逮供饋可省,罪贖可省,奸人騙詐可省,歲增工食可省,官吏比銷可省,一切顯隱猥雜,不可會計。財足抵河東、花馬二池正課,出於不識不知[224],漠然省之,而下活民命、上全國體,又余福也。 夫人情不甚相遠,比聞鹽法侍御,皆一時英碩、表表長者。使其聞見悉如關中人,習知利害,則亦何憚而不為良處哉?但其受命而來也,惟以行官鹽、禁私鹽為職,而反是則駭矣。地非素履,事未前聞,雖聖人有所不知者,何可遽望改易其常耶?雖然,安國家,利百姓,大夫出疆[225]之義也。究理從長,議政從便,人心不昧,因革有時,此又關斯民之幸不幸也。 【譯文】 鹽法議 張煉 食鹽,是山嶽江河大自然帶來的好處,天地用來養育人民。上古沒有鹽稅,近古薄征鹽稅,以佐助國家的費用,關鍵在於先不為害人民,而後給國家帶來益處,這才是最寶貴的。關中食鹽,一出於河東,二出於花馬池,三出於靈州,四出於西漳。靈州、西漳距離三輔極其遼遠,所產食鹽專供靈州、夏州、洮州、岷州西北士兵和民眾消費,這是毋庸置疑的。花馬池鹽,向北供應延安、慶陽、平涼三府和寧夏、榆林二鎮,向南與河東鹽同時供應三輔。河東鹽上下公然行銷,稱之為官鹽;花馬池鹽私自貿易,稱之為私鹽,民間便於食用私鹽而不便於食用官鹽,在這個地方已經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如果必須要強力推行河東官鹽的銷售,其弊端有四:一般來說行銷食鹽的府縣,各有分界,主管的官吏只知道紙上的陳跡。河東鹽行銷三省,既不可擴大也不可縮小範圍,若要探究其真實情況,山西、河南不知怎麼樣,其在關中,自長安以西,河東美鹽絕跡不至。偶爾有銷售者,全都摻雜泥渣,鹽味苦澀,普通人都不入口,只有貧窮的農夫、寡婦,勉強食用。算起來其數量實在沒有多少,名義上在銷售河東食鹽,其實沒有,這是第一點。往年商人擔心低劣的食鹽無法出售,害怕被百姓告發到官府,就讓在運輸時另外加上優質食鹽樣品,包封后作好標記,等到交到百姓手裡,包封者自然是優質鹽,運來的仍然是劣質鹽。按戶頭唱名分鹽,百姓們畏懼如同喝毒藥,登記後收取價款,比收稅還嚴厲苛刻。這種行為雖然暫時禁止了,但既已成為例行的事,恐怕不能完全禁絕,這是第二點。商人把鹽賣給鹽販子,隨鹽交付小票,鹽賣完了,小票也不收毀,官鹽不至,西路則無小票,無票則官府通報追責商店。擔貨販賣的小民,自己從東路求買未毀的小票繳官,衙門裡的差役也倖免被問責,於是不問由來,雙方互相欺瞞,這是第三點。買票時間長了,奸詐之人依格式私自仿製出售,僥倖者冒險獲利,敗露者傾家蕩產。官府對此雖有防範的措施,迄今還無法完全禁絕,這是第四點。 如果一定要禁止花馬池私鹽的販賣,其弊端有五:關中百姓貧窮,為衣食驅逐,賦稅催迫,傾其所有跑到北邊販鹽,希望獲得一升一斗的薄利。一旦被官府的差役抓獲,身入陷阱,家庭生計盡空。這是第一點。窮人既被囚牢拘押,內無供應,冬天多凍餓死於獄中。查考驛遞監獄的囚犯,私鹽販子占一半,死者又居大半,實在讓人憐憫。這是第二點。小販害怕拘捕,集結聚合成大的團伙,經過山川要隘,偶然遇到官府差役,勢強則對抗,勢弱則冒險,四處奔逃投崖落澗,人和牲畜死傷滿地。這是第三點。官府差役與勢力大的私鹽慣犯勾結串通,不但不拘捕,反而為之引導保護,只抓捕孤單、勢弱、貧困者。有的奸人把劣質鹽強硬塞入路人筐袋,然後將其扭送到官衙處理,自己領賞,使無辜百姓受害。這是第四點。衙門役使的人工費用都有定例,只有巡捕的工錢除了自籌解決,還要用罰沒款貼補公費,這個數額每年增加十倍,官吏被迫互相攀比完成罰沒任務,鞍馬勞頓,耗費時光,不守職盡責,到處偵查販賣私鹽的線索,飲食無著,有的還要受罰,有的還要貸款還債,全乾些沒有什麼補益的事。這是第五點。 天下萬物沒有完全一樣的,它們都有屬於自己的獨特個性,這是客觀情形。喜歡美善,憎恨邪惡,趨利就便,這是人間的普遍情狀。老百姓想要的東西,就要想辦法滿足;老百姓厭惡的東西,就不要強加給他們,損多餘以補不足,依據舊有的風俗習慣進行統治和管理,繼而成就事業,是謀劃執掌國家大事者的常態。就物資保障來說,河東舊商帶著錢財陷於困境,新商交納的鹽稅也沒有多少,雨淋日曬徒勞無功,朝廷的稅收項目沒有減少,但官家和游商都說己方歉收有損失。河東一個鹽池雖然比較大,供應三個省則產量不足;花馬池兩個鹽池雖然比較小,供應三府二鎮則產量有餘,這是大自然形成的格局。就人情方面來說,河東鹽,千方百計監督著促其銷售,到了摻雜泥沙強派,買賣假票也甘願服罪的地步,但終究不能推行。花馬池鹽,千方百計查禁使其不得銷售,到了家家戶戶破產,百姓接踵喪生的地步,而始終不能禁絕。這是因為百姓的大欲大惡,不可強迫。就治國的方針大計來說,河東鹽每年的稅收是十九萬兩白銀有零頭,花馬二池每年的稅收不滿白銀數千兩;河東鹽一引三錢有零頭,二池鹽一石六分有零頭。價格如此懸殊,猜想是因為河東與天下六運,從本朝開國初期都有定額,由來久遠。花馬池二池靠近邊塞,時而捨棄,時而占據,所以鹽稅也微少。後來沿襲下來,取足原來的鹽稅額度就停止採挖買賣了。河東鹽既不能銷往遠方,花馬池二池鹽最終也不能禁絕,民間又不可一日無鹽,而盜買盜賣終非常理。今天應該直接放開花馬池二池食鹽的禁令,使其在西鳳、漢中一帶沛然通行。算起來三府日常消耗的河東鹽在十二萬多斤,每年的稅收即按照河東的標準,專責三府代為辦理,把其事權統歸河東巡鹽御史,這樣一來則流通沒有差別,監督有章程,兩地每年的鹽稅,延綏、寧夏、甘肅、固原四鎮的年度經費,可以保證沒有細小的差失,而關中可以減少很多變故。 一般來說,身居眾害擇取輕微,營求利益選擇最大。[這是處理事情的基本原則。]倘若現在不放開花馬池二池鹽禁,那麼,愚民販賣私鹽一旦被捕,就會出現衣食需要花費,贖罪需要花費,被奸人騙詐需要花費,軍人、衙役每年增加工錢需要花費,官吏互相攀比完成罰沒任務需要花費等情況,一切明的、暗的開銷龐雜交集,無法統計。數額足以抵得上河東、花馬二池正式賦稅的這筆巨款,出於千瘡百痛的社會管理,白白浪費了,導致下殘民命、上損國體的結果,給國家留下禍患。倘若現在放開花馬池二池鹽禁,那麼,愚民被捕的衣食花費可以節省,贖罪的花費可以節省,被奸人騙詐的花費可以節省,每年增加的工錢可以節省,官吏互相攀比完成罰沒任務的花費可以節省,一切明的、暗的開銷龐雜交集,無法統計。數額足以抵得上河東、花馬二池正式賦稅的這筆巨款,出於民風淳樸的社會管理,漠然省掉了,導致下活民命、上全國體的結果,又是國家留傳後世的福祉。 人的感情相差不大,近來聽說擔任鹽法侍御的官員,都是這一個時期學識淵博的英俊之才、德高望重的卓異之士。假使其見聞都如同關中人,素來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那麼因為忌憚什麼而不作出正確的決定?但其接受任務而來,只是以行銷官鹽、查禁私鹽為自身的職責,而反過來行事則讓人驚駭了。地方平素沒有走過,事情前所未聞,即使是聖人也有所不知,怎麼可以急切地要求其改變奉行多年的常態呢?雖然如此,但是使國家得以安定,百姓承受恩惠,是讀書人出仕做官肩負的道義。推求道理要從長計議,治理國家要方便百姓,人心明亮,順著事情發展的趨勢,間或不定調整政策,這就又關乎老百姓的幸運與不幸運了。 [賦] 朔方形勝賦[226] 明 副使 曹璉 繄[227]夏州之大郡,實陝右之名邦;當三邊[228]之屏翰,辟千里之封疆。廓岡阜[229]而為垣,浚川澤而為湟,角黿鼉[230]而為道,臥[231]而為梁。帶河渠之重沮[232],奠屯戍之基張,墾良田之萬頃,撐喬木之千章。鹽池滉漾瀆其隈[233],菊井[234]馥郁馨其傍。桑梓相接,棟宇相望。若率土而論其邊陲,則非列郡之所擬方也。今焉載瞻其四維也:漢隴蟠其西,晉洛梗其東,北跨沙漠之險,南吞巴蜀之雄。山奔突而若馳,水旋繞如環雍,鄺遐郊其坦夷,聳孤城之崇隆。內則廠街衢兮輻輳[235],紛輿馬兮交通;外則經溝塍兮刻鏤,畇原隰[236]兮腴豐。任土作貢[237]而域雍兮,星分井鬼;罷侯置守而隸靈兮,民雜漢戎。出河朔山川之外,臨藩落境界之中。青窺華岳之隱隱,翠挹岷峨[238]之重重,遙躋西嶺之屹屹,近俯東湖之溶溶。營興廣武,坊旌效忠;壩濱積石,關邇臨潼。橋橫通濟兮,接賓之鋪[239]連棟;園開麗景兮,望春之樓凌空。澹清潭兮天光雲影,翠秀色兮綠水芙蓉。 赫連春曉兮,日烘桃李;靈武秋高兮,風墜梧桐。斜陽夕照荒坰[240]兮,落花啼鳥;飛瀑暗懸峭壁兮,玉澗垂虹。轆轤咿軋兮,影落蘆溝之夜月;漁歌欸乃[241]兮,響窮古渡之秋風。於是高台日上,長塔煙浮。晴虹[242]之影乍弄,蒲牢[243]之聲初收;大河之水未波,蠡山之雲不流;藹[244]華實之蔽野,漫黍稷之盈疇。石關雪積兮,銀鋪曲徑;漢渠春漲兮,練拖平邱[245]。騏驥如雲兮,花馬之池;鱒鯽盈肆兮,應理之州。平羅城兮執訊獲丑,鳴沙洲兮落雁浮鷗。城傾黑水兮,頹雉殘堞;津問黃沙兮,短棹輕舟。神槎[246]湮兮,猶存博望之跡;石峽鑿兮,尚傳大禹之游。高冢巍峨兮,元昊之魂已冷;古剎煨燼兮,文殊之像常留。表賀獻俘而忠貫日月兮,唐將之精靈耿耿;書抗偽號而名[247]重邱山兮,宋賢之遺韻悠悠。此名天下,播海陬,而為西夏之勝概,可與江南之匹儔者。然猶未也,若乃考其四時也:春則杏塢桃溪,霞鮮[248]霧靄;秋則鶴汀鳧渚,月朗風微;夏則蓮濯碧沼之金波,嬌如太液池邊之姬媵;冬則柏傲賀蘭之晴雪,癯若首陽山下之夷、齊。與夫觀鷹鸇[249]之雄度,則凜凜乎周家之尚父[250]也;睹芝蘭之蔥倩[251],則奕奕乎謝庭[252]之子侄也;對松竹之森立,則挺挺乎汲黯[253]之剛直也;玩鷗鷺之瑩潔,則皎皎乎楊震[254]之清白也。以至芳林鶯語,柳榭蟬聲,鏗鏗鏘鏘[255],又有若回琴點瑟[256]之立夫孔楹[257]也。此皆玩耳目,娛心志,而為西夏之美觀,不減江南之佳致者[258]。 是使騷人墨客,碩士英賢,尋幽覽勝,遊樂流連。於以羅珍饌,列綺筵,飛羽觴,奏管弦,品題詞藻,繡句錦篇,觥籌交錯,屢舞仙仙。撫乾坤之坱圠[259],掃亭障[260]之烽煙。詢古今於故老,稽成敗於遺編。方其「王命南仲,往城於方[261]」,此何時乎?迨漢郭璜,繕城置驛,浚渠溉田,省費萬計,蓋一盛也。「整居焦濩,侵鎬及方」,此何時乎?迨唐李聽,興仆舉廢,復田省餉,人賴其利,又一盛也。嗟夫!時有盛衰,治有隆替,天道循環,斯亦何泥? 方今聖主,啟[262]運應符,丕建人極[263],重熙皇圖[264]。混車書[265]於六合[266],覃恩威於九區[267],登斯民於懷、葛[268],躋斯世於唐、虞[269]。矧茲夏州,超軼往古,詩禮[270]彬彬,衣冠楚楚。建學立師,修文偃武。尚陶匏[271],貴簪組[272],祛異端,御狎侮。抑工商之浮華,敦士農之寒苦。烽燧息煙[273],閭閻安堵[274]。白叟黃童,謳歌鼓舞。熊羆[275]奮勇於陣行,獫狁[276]潛行於巢所。弓矢藏於服帳,干戈戢[277]於庫府。而況蔭土封者,惟德惟義,遠超樂善之東平[278];握將柄者,有嚴有翼[279],端繼為憲之吉甫[280]。予也一介之書生,敢擬韓、范[281]之參伍[282],聊泚筆[283]而紀行,議[284]者幸勿誚其狂魯。 【譯文】 朔方形勝賦 明 副使 曹璉 本是夏州之大郡,實屬陝右之名邦;擔當三邊屏障輔翼,開發建設千裡邊疆。拓展山丘而夯築城垣,修浚川澤而為渠湟,削平黿鼉般的崎嶇山岡構築道路,橫臥水邊彩虹般美麗的是橋樑。帶頭興修水利克服重重險阻,奠定屯墾戍守的規模擴張,開墾良田成千上萬頃,撐起千株大樹風中飄揚。鹽池在水彎曲處輕輕蕩漾,美麗的菊花馥郁香濃在其傍。村落相接,房屋相望。若在疆域之內評論其為邊陲,則不是其他州郡可以與之比擬。今天看其四方:漢隴盤伏其西,晉洛橫亘其東,向北跨越沙漠之險,向南有吞併巴蜀之雄。群山橫衝直撞似在飛馳,河水旋繞發出樂聲雍雍,曠遠的郊野一片坦蕩,聳立的孤城入雲崇隆。城內寬敞的街衢如同車輻一樣向中心集中,紛至沓來的車水馬龍往來通達;城外經緯線似的溝渠、田埂描繪修飾田野,開墾廣平低濕荒野地肥田豐。依據土地狀況奉獻貢賦而地屬古雍州,對應的星宿是在井、鬼;罷黜原來的封侯實行郡縣而歸屬古靈州,此地百姓雜居有漢、戎。前出黃河以北山川之外,靠近外族部落境界之中。似能看見蒼翠的華山山峰隱隱,鮮明艷麗的峨眉山青綠重重,遙登西嶺山高屹屹,近觀東湖水波溶溶。軍營興建在廣武,牌坊屹立旌表效忠;大壩濱水積石山,蕭關雄偉靠近臨潼。大橋橫接通濟渠,迎賓的館舍成片連棟;構築名園稱麗景,望春樓高矗凌空。清潭水波舒緩倒映天光雲影,綠色水面長滿了翠秀色的芙蓉。 赫連塔春日黎明,旭日映照著桃花、李花;靈武秋高氣爽,微風吹墜一地梧桐。斜陽夕照荒遠的城郊,落花啼鳥;飛瀑隱秘懸掛在峭壁上,玉澗垂虹。轆轤咿軋作響,影子照落在蘆溝夜月之下;漁歌唱答,聲音響徹古渡之秋風。於是高台升起太陽,長塔飄出雲霧。油燈之影剛剛熄滅,鐘鳴之聲渺渺初收;大河之水未起波瀾,蠡山之雲靜止不流;開花掛果的樹木遮天蔽野,一望無際的五穀種滿田疇。石關雪積,銀色鋪滿曲折迂迴的小路;漢渠春漲,白絹一樣的水流蜿蜒穿行在平丘。千里馬多如雲團,集中在花馬池;鱒魚鯽魚積滿店鋪,出產自應理州。平羅城抓獲俘虜審訊,鳴沙洲有落雁浮鷗。黑水城廢棄,滿地坍塌殘缺的矮牆;黃沙渡口問津,駕輕舟劃短棹多麼逍遙。神槎湮沒不見,猶存博望坡搏殺的遺蹟;石峽開鑿,尚流傳著大禹治水之游。高墳巍峨,李元昊魂靈寂靜無聲;古剎灰燼,只有文殊之像長留。上表慶賀獻上俘虜而忠貫日月,唐將之機警聰明耿耿;以文章抵抗偽政權而名重山丘,宋賢之氣韻風格悠悠。這些都是聞名天下,遠播海隅,而為西夏非常優美的景致,可與江南相比儔。然而猶然未盡,若是品味觀察其四季:春天杏塢桃溪,在霧氣中光艷鮮麗;秋則鶴汀鳧渚,月光明亮微風輕吹;夏季青蓮在碧波池間悠然搖曳,嬌美如太液池邊之美人;冬天松柏在賀蘭山晴雪中傲然挺立,瘦勁若首陽山下之伯夷、叔齊。至於觀賞鷹隼的雄健氣度,則威嚴凜然如周家之尚父呂尚;目睹芝蘭的青翠繁茂,則美麗清暢宛若謝安家族的子侄;面對森然挺立的松竹,則挺拔如汲黯之剛直美德;賞玩瑩潔的鷗鷺,則皎潔明亮若楊震之清白品行。以至春樹叢中黃鸝啼唱,亭台柳榭蟬鳴聲聲,音律和諧有力、動聽,又猶若顏回彈琴曾點鼓瑟,高潔如三千弟子立於孔子的門庭。這些都是西夏境內讓人賞玩耳目、娛樂心志的美妙勝景,不次於江南美好的景致。 這些都讓詩人墨客,飽學英賢,尋幽覽勝,遊戲娛樂,流連忘返。是以羅列珍饈玉饌,擺出華麗豐盛酒筵,頻頻舉杯換盞,演奏嘔啞管弦,評論鑑賞文章典故和錦詞繡句,閱讀欣賞華美的詩篇,觥籌交錯,舞蹈翩躚。撫慰乾坤之廣大無邊,掃除邊塞堡壘之烽煙。詢問往事於故老,考稽古今成敗於遺編。當年《詩經·小雅·出車》篇中有詩句「王命南仲,往城於方」,這是什麼時候?等到漢朝郭璜,修繕城池,設置驛站,疏通水渠,灌溉農田,節省的錢糧以數萬計算,可以說極一時之盛。《詩經·小雅·六月》篇中有詩句「整居焦濩,侵鎬及方」,這又是什麼時候?等到唐朝李聽,興滅舉廢,恢復耕地,節約糧餉,造福民眾,又極一時之盛。唉!時代有盛衰,治理有隆替,世事輪迴,生生不息,這又有什麼可拘泥的呢? 當今聖明的君主,開啟世運,應驗命符,建綱立紀,累世聖明,開疆拓土。統一天下於六合,延布恩威於九州,風俗淳樸,無憂無慮,百姓如同生活在無懷氏、葛天氏時代,讓大明王朝上升到唐堯與虞舜的太平盛世。況且當今的夏州,超越往古,詩禮彬彬,衣冠楚楚。建學立師,修文偃武。崇尚禮樂,尊敬官府,去除異端,禦敵欺侮。限制發展工商,抑制浮躁奢華;鼓勵發展教育農桑,扶持貧寒艱苦。戰火平息,百姓安居。老老少少,歡欣鼓舞。英勇的大明軍隊所向無敵,兇殘的敵寇只能蟄伏在巢所。弓與箭收藏於軍帳,干與戈歸攏在府庫。更何況蔭封的藩王,德義兼備,遠超樂善好施的後漢東平王;統兵一方的將軍,威嚴敬慎,的確效法的是西周太師尹吉甫。我也就是一介書生,膽敢效仿韓琦、范仲淹一類人物,姑且以筆蘸墨記下旅行途中的所見所聞,但願評論者不要譏誚其疏狂和粗魯。 [頌] 靈武受命宮頌 唐 楊炎[285] 臣聞享天隆命,惟德也;戡難奉時,惟聖也。必有非常之運,是興拔亂之功。君以蒼生為憂,不以濡足[286]為患;以寧濟為業,不以修身為道[287]。此陶唐[288]所以舍而不畏,舜禹所以受而不疑。 靈武宮,皇帝龍躍之所。日者[289]奸臣竊命,四海盪波,我聖皇天帝,探命歷之數,啟龍圖[290],作受命之書,付於我皇帝。皇帝方游崆峒[291],以求至道。於是群公卿士,負玉旒金璽[292],望氣芒碭[293]之野,三進於閶闔[294]之中,曰:「臣聞在昔蚩尤連禍,大盜中國,神農氏[295]兵莫能勝,天降元女[296],敕軒轅氏大定其災。厥後堯有九州之害而命禹,禹以四海之功而受舜。陛下主鬯[297]大位十有九年,精爽者皆美德馨,乾坤也必聞幽贊[298]。元德上達,景福有歸。六聖[299]睹命歷之期,兆人[300]有臨難之請。陛下畏災運而不寧,棄黎元而不顧,以至仁為薄,以大寶[301]為輕。臣等若不克所請,與億兆之眾將被發拊膺[302],號於天而訴於地矣。」皇帝唯然改容曰:「豈人心歟!」 丁卯,廣平王俶、太[303]尉光弼、司徒子儀、尚書左僕射冕、兵部尚書輔國,與北軍將士、西土耆老[304]萬五千人,排闥[305]以訴帝曰:「今豺狼穴居宮闕,陛下兆庶為餌,宗廟為墟。若臣等誠懇未通,是高祖不歆[306]於太廟。且陛下涉渭則洪流涸,迴鑾則慶雲見,布澤而川池廣,勤道而嘉禾生。靈祇仿佛,元貺幽感[307]。臣聞符命[308]待聖而作,天運否終而會[309]。葳蕤肸蠁[310],會也;睿武英明,聖也。臣等敢昧死上聞。」 帝乃灑齋宮,啟金匱[311],嗚咽拜受。詔有司大赦天下,改元曰至德元年,尊聖父為文武大皇帝。是日,煙雲變作,士庶踴躍,黃龍見於東野,紫氣[312]滿於天門。翌日也,數百裡衣裳會[313];兼旬也,數千里朝貢會;逾月也,天下兵車會;浹時也,四方戎狄[314]會。以一旅成百萬之師,率六軍平社稷之難。禮郊祀,戴聖皇,與人合誠心,以氣消天厲。動罔不吉,歆無不報,是以白鹿擾於王廷,靈芝產於延英。化動而成功,淵默[315]而頌聲。言禪代者,陋蒼梧[316]易姓之名;語嗣守者,羞唐堯積善之辱;述戡亂[317]者,嘆四紀而復夏;美中興者,嗤三六而滅新。於戲[318]!神祇之所歸往,品物之所法象[319],鼓飛龍於尺水,仗大義而東向,矢謨[320]發號,實在此都。願篆石宮廷,以垂萬古,俾過山澤,知風雨之奧;窮造化,識天地之爐。臣炎稽首,敢獻頌曰: 赫赫河圖,啟天之祜[321]。雲從億萬,皇居九五[322]。惟昔陶唐,克傳舜禹。濩[323]也武也,夫何足數。彼妖者勃,惟暴惟貪。天實即命,人將不堪。皇曰內禪,於再於三。盡武之善,去湯之慚。兵車百萬,洶洶雷震。橫會九州,為行為陣。恃力者踣[324],從命者順。孝以奉天,神而撫運。至德唐堯,崇功大禹。皤皤北叟[325],垂白而睹。沛邑空歌[326],周原[327]已古。徘徊頌聲,永介茲土。 【譯文】 靈武受命宮頌 唐 楊炎 臣下聽聞受享上天尊崇的意志,只有品德高尚的人;遵循天時消弭禍亂,只有聖明的人。必有非常的時運,才能建立撥亂反正之功。君主以天下蒼生為憂,不以身體染塵為患;以安定匡濟為業,不以修養身心為道。這是帝堯禪讓君位而不憂慮,舜和禹所以受讓君位而不疑懼的道理。 靈武宮,是皇帝龍興的場所。近日奸臣竊命,四海盪波,我聖皇天帝,探求命歷之數,拿出皇帝的璽印,作受天之命文書,付於我皇帝。皇帝正訪游崆峒山,以探求至高的學說。於是眾王公大臣,帶著皇帝的朝服和金璽,觀察芒碭山之野的雲氣以預測吉凶,三進於宮門之中,勸諫說:「臣下們聽聞在遠古蚩尤接連製造禍亂,在中國竊國篡位,神農氏的軍隊無法戰勝,上蒼就派九天玄女,敕命軒轅氏平定其災禍。以後堯有九州洪水之害而命禹治理,禹憑藉在全國各地立下的功勳而接受了舜的禪讓。陛下在太子的大位上已有十九年,魂魄都讚美您品德高尚,天地也肯定聽聞神明在暗中佐助。天德達於上蒼,洪福肯定回報。六位先帝目睹天命歷數的期會,眾百姓有面對危難的陳情。陛下憂懼災運而不安寧,丟棄民眾而不管顧,以最大的仁德為輕薄,視皇帝之位如草芥。臣等若不能實現勸進的心愿,與億萬民眾將披散頭髮捶拍胸脯,對上天號泣而訴願於大地。」皇帝唯然改容說:「這豈不是人心所向嗎!」 丁卯,廣平王[李]俶、太尉[李]光弼、司徒[郭]子儀、尚書左僕射[裴]冕、兵部尚書[李]輔國,與北軍將士、長安士紳一萬五千人,推門向皇帝傾訴心愿說:「當今豺狼盤踞大唐宮闕,陛下百姓是其吞噬的對象,皇家宗廟化為廢墟。假若臣等誠懇的心愿未能實現,將使李唐王朝的列祖列宗不能在太廟享受祭祀。況且陛下徒步渡過渭河則洪流乾涸,出巡後還宮則五色祥雲出現,布施恩澤而山川湖海受益無邊,勤政酬天而禾稻生長茁壯。天地之神若隱若現,上天的恩賜微妙感應。臣子們聽聞上天預示帝王受命的符兆等待聖人才顯現,天運發展到極點必然走向反面,這是相遇相合的道理。神靈紛紛感應,就是相遇相合;睿武英明,就是明聖賢良。臣等冒昧的不避死罪向皇帝呈報。」 皇帝於是命人灑掃齋宮,開啟金匱取出受天之命文書,嗚咽著拜受了。詔命有司大赦天下,改元曰至德元年,尊崇聖父為文武大皇帝。這一天,煙氣和雲彩發生變化,官宦和百姓歡欣騰躍,黃龍出現於東郊,紫氣盈溢於天門。第二天,數百里舉行與各國交好的衣裳會;長達二十天,數千里舉行朝貢會;超過一個月,舉行天下兵車會;為時不長,舉行四方戎狄會。以一旅之師化身百萬軍隊,統率六軍平定社稷之難。舉行郊天之禮,尊奉文武大皇帝,與人合和誠心,以氣概消除上天降下的禍患。一切行動非常順利,祭祀神靈都很靈驗,因而白鹿遊蕩在王庭,靈芝生長於延英。造化動而大功告成,深沉靜默而發出歌頌讚美之聲。[與此相比,]講到禪代,可以看到虞舜禪讓大禹的簡略;說到嗣守,讓人感到唐堯長期執政的恥辱;講述戡亂,讓人感嘆用了四十八年才興復華夏的漫長;讚美中興,讓人嗤笑耗費十八年才滅掉偽新莽王朝。嗚呼!天地之神的歸向,在萬物中作法化成形象,飛龍騰起於尺水,憑仗大義而揮戈東向,朝廷的號令,確實就從這個國都發出。希望在宮廷刻碑立石,以留傳萬古,使人們經過山林與川澤,就知道風雨的莫測深奧;窮盡造化,能認識天地熔爐的無窮奧妙。臣子楊炎跪拜,冒昧獻上頌辭曰: 赫赫河圖,啟天之祜。雲從億萬,皇居九五。惟昔陶唐,克傳舜禹。濩也武也,夫何足數。彼妖者勃,惟暴惟貪。天實即命,人將不堪。皇曰內禪,於再於三。盡武之善,去湯之慚。兵車百萬,洶洶雷震。橫會九州,為行為陣。恃力者踣,從命者順。孝以奉天,神而撫運。至德唐堯,崇功大禹。皤皤北叟,垂白而睹。沛邑空歌,周原已古。徘徊頌聲,永介茲土。 [銘] 三受降城碑銘 唐 呂溫[328] 夏後氏[329]遏洪水,驅龍蛇,能御大災,以活黔首[330];周文王城朔方,逐獫狁,能捍大患,以安中區。若非高岸峻防,重門擊柝[331],雖有盛德,曷觀厥成?然則持璣璿而弛張萬象[332],昊穹之妙用;扼勝勢以擒縱八極,王者之宏圖。道雖無外,權則有備。變化消息[333],存乎其人。 三受降城者,皇唐[334]之勝勢也。昔秦不量力,北築長城,右扼臨洮[335],左馳碣石,生人盡去,不足乘障[336]。兩漢之後,頹為荒邱,退居河滸,歷代莫進,矯亡秦之弊則可矣,盡中國之利則未然。唐興因循,未暇經啟。有拂雲祠者,在河之北,地形雄坦,控扼樞會。虜伏[337]其下以窺域中[338],禱神觀兵,然後入寇。甲不及擐[339],突如其來,鯨一躍而吞舟,虎數步而擇肉。塞草落而邊氓懼,河冰堅而羽檄走。爰自受命至於中興,國無寧歲。 景龍二年,默啜強暴,瀆鄰構怨[340],掃境[341]西伐,漠[342]南空虛。朔方大總管韓國公張仁願躡機而謀,請築三城,奪據其地,跨大河以北向,制胡馬之南牧。中宗詔許,橫議[343]不撓。於是留及瓜[344]之戍,斬奸命[345]之卒,六旬雷動,三城岳立。以拂雲祠為中城,東西相去各四百里。過朝那[346]而北辟,斥堠迭望幾二千所,損費億計,減兵萬人,分形以據,同力而守。東極于海,西窮於天,納陰山於寸眸,拳大漠於一掌。驚塵飛而烽火耀,孤雁起而刁斗[347]鳴,涉河而南,門用晏閒[348]。韓公猶以為未也,方將建大旆[349],提金鼓[350],馳神算,鞠虎旅[351],看旄頭[352]明滅,與太白[353]進退。小則責琛贐[354],受厥角[355],定堡[356]塞一隅之安;大則倒狼居,竭瀚海,空西塞萬里之野。大略方運,元勛不集[357],天其未使我唐無北顧之憂乎?厥後賢愚迭任,工拙異勢,剛者黷武,柔者敗律。城隳[358]險固,寇得凌軼[359],或馳馬飲河而去,或控弦劇壘[360]而旋。吾知韓公不瞑目於地下矣。 今天子覃敷[361]文德,茂育群生[362],戢兵和親,戎狄右衽[363]。然而《軍志》[364]有「受降如敵」,《大易》有「安不忘危」。崇墉言言[365],其可弛柝[366]?亦宜鎮以元老,授之廟勝[367],俾述舊職,而恢遺功。外勤撫綏,內謹經略,使其來不敢仰視,去不敢反顧。永讋[368]猛氣,無生禍心,聳威馴恩,禽息荒外[369]。安固萬代,術何加焉?敢勒銘城隅,庶復隍而光烈[370]不昧。銘曰: 韓侯受命,志在朔易。北方之強,制以全策。亘漠橫塞,揭茲雄壁。如三鬥龍,躍出大澤。並分襟帶[371],各閉風雷。俯視陰山,仰看昭回[372]。一夫登陴,萬里洞開。日晏秋盡,纖塵不來。時維韓侯,方運神妙。觀釁則動,乃誅乃吊。廓乎窮荒,盡日所照。天乎未贊,不策清廟。我聖耀德,罷扃[373]北門。優而柔之,用息元元。曷若完守,推亡固存。於襄於夷,用裕後昆。 【譯文】 三受降城碑銘 唐 呂溫 夏後氏(大禹)抵禦洪水,驅趕龍蛇,能防禦大災,讓百姓生存;周文王築城朔方,驅逐獫狁,能抵禦大患,以安定中原。若非依託高峻的山崖修築防禦工事,設置重重關卡,並派更夫巡夜,雖有高尚的品德,從何觀其成就?然則手持測天儀器而觀測星空景象的盛衰,是為了探求蒼天的妙用;掌控勝勢以經略八方極遠之地,是君王宏偉的計劃。法則沒有兩樣,權變則要有所預備。變化的結果,關鍵取決於統帥個人。 三受降城,就是大唐皇家的勝勢。過去秦王朝不能正確估量自己的力量,在北方修築長城,右邊扼制臨洮,左邊馳逐碣石,活著的人都離去了,不足以抵禦敵人。兩漢之後,秦長城頹廢為荒丘,北方的邊境退居黃河邊,歷朝歷代再沒有推進,[這種局面]矯正亡秦之積弊則尚可,盡中國之地利則未必正確。大唐開國以來沿襲老辦法,沒時間開始經辦此事。有拂雲祠,在黃河之北,地形雄偉而平坦,控制著衝要的地點。突厥部眾遊牧其下以窺視大唐寰宇,祈禱神靈炫耀兵力,然後入寇。大唐軍隊來不及穿戴盔甲,敵人就突如其來,像鯨魚一躍而吞沒舟船、虎沖數步而選取捕獵的對象。秋來塞草葉落而邊民恐懼,河水結冰而軍檄不斷傳遞。自大唐開國以來至於中興,國家沒有一年有安寧的歲月。 景龍二年(708),突厥默啜可汗強橫凶暴,輕慢侮辱臨近部族,與之結下仇怨,默啜傾其境內全力向西討伐,蒙古高原大沙漠以南地區空虛。朔方大總管韓國公張仁願抓住機會作出部署,奏請朝廷修築三城,奪據其根據地,軍鋒北向跨過黃河,防止突厥部族向南入侵。唐中宗下詔同意,他人恣意議論也不動搖。於是留下定期輪換的駐守軍隊,斬殺違抗軍令的士兵,共六十天時間,築城的聲勢如響雷震動,三座城池像山嶽一樣高高聳立起來。以拂雲祠為中城,東城、西城相去各四百里。過朝那縣向北進發,層層疊疊的軍事堡壘近二千所,耗費資金以億計算,減兵上萬人,根據地形分兵駐紮,齊心協力共同防守。[邊境線]最東到了大海,最西達於天邊,把陰山納入視線之內,把大漠握於手掌之中。驚塵飛揚而烽火照耀,孤雁南飛而刁斗鳴叫,可以說渡過黃河以南,城池的大門就失去了作用。韓國公猶然認為還不夠,準備豎起大旗,敲擊四金和六鼓,運用奇謀妙算,訓練勇猛軍隊,根據敵情的變化情況,指揮軍隊與太白軍旗共進退。小的目標是問責突厥人對朝廷的貢禮,接受其三叩九拜,保邊塞一方平安無事;大的方面則是踏平狼居胥山,掃蕩瀚海,讓大唐西塞萬里之野為之一空。大方略正在籌劃之中,可惜最後大功未成,這是上天不讓我大唐無北顧之憂嗎?以後賢良、愚笨的官員輪流上任,優劣的態勢換位,剛勁者窮兵黷武,柔弱者敗壞規矩。受降城崩毀失去險阻堅固的功能,使得敵寇得以乘機侵犯,或驅馬疾行到黃河飲水而去,或在重兵駐守的軍事要塞耀武揚威而還。我知道韓國公在地下也死不瞑目。 當今天子廣施禮樂教化,努力育養一切有生命的動植物,停止軍事行動,與邊疆遊牧部族結親和好,戎狄陸續歸附朝廷。然而兵書《軍志》有「受降如敵」的警示,《周易》有「安不忘危」的要求。受降城高大的城牆巍然聳立,哪裡可以任其毀壞破敗?也應當派元老鎮守,授之以朝廷對國家大事的謀劃安排,讓其遵行舊規,而興復前人的功績。對外勤加安撫,對內謹慎經略,使敵人來不敢仰視,去不敢反顧。永遠恐懼勇猛的威力,不敢心生禍心,高壓之下施以恩惠,使其像鳥獸一樣滋息在八荒之外。要讓大唐安定鞏固萬代,[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策略嗎?我冒昧的在城角鐫刻銘文,就是希望城池雖然倒覆,但其大業偉績沒有湮沒。銘曰: 韓侯受命,志在朔易。北方之強,制以全策。亘漠橫塞,揭茲雄壁。如三鬥龍,躍出大澤。並分襟帶,各閉風雷。俯視陰山,仰看昭回。一夫登陴,萬里洞開。日晏秋盡,纖塵不來。時維韓侯,方運神妙。觀釁則動,乃誅乃吊。廓乎窮荒,盡日所照。天乎未贊,不策清廟。我聖耀德,罷扃北門。優而柔之,用息元元。曷若完守,推亡固存。於襄於夷,用裕後昆。 【注釋】 [1]書契:文字。 [2]藝文斯尚: 藝文,泛指各種典籍;斯,就、則;尚,尊崇。 [3]原厥體要:探究其大概。 [4]文藻:詞采,文采。 [5]若乃:至於。 [6]言堪底(zhǐ)績:文章能達到的目的。 [7]蓍(shī)蔡:謂卜筮,猶言蓍龜。因蔡地出大龜,故名。 [8]奕世:累世,一代接一代。 [9]炳:明亮、顯著。 [10]丹青:指繪畫用的顏色,因其不易褪色,故用以比喻光明顯著。 [11]三郡:指朔方郡、西河郡、上郡。參見本書卷二《水利源流志第十》注。 [12]虞詡(?—137): 東漢武平(今河南省鹿邑縣)人,字升卿。漢安帝時為朝歌長。朝廷以詡有將帥才,遷武都太守。累官至尚書令。 [13]厥田:開闢田地。厥,通「撅」。 [14]龜茲:指兩漢上郡龜茲縣。 [15]銜尾:謂前後相接。 [16]重厄據險:重,重疊;厄,險要的地方;據險,依憑險要之地而防守。 [17]水舂河漕:水舂,水碓,一種借水力舂米的工具;河漕,猶河運。 [18]元元:平民。 [19]河西:原本作「西河」。據正文及《寧夏府志·藝文·疏奏·河西修城表 》卷一八、《魏書·刁雍傳》卷三八改。 [20]此表上於太平真君九年(448),詔准。次年城就,賜名刁公城,後稱薄骨律倉城。 [21]刁雍(390—484):北魏渤海饒安(今河北省南皮縣東南)人,字叔和。曾任薄骨律鎮將。好尚文典,明敏多智。賜爵東安侯。卒年九十五,諡簡。 [22]綏服:古代王畿外圍疆域之一。五服之一,在王畿外一千里至一千五百里以內的地方。 [23]綰:連接。 [24]虞:猜度,預料。 [25]脫:副詞,如果。 [26]三時:指春、夏、秋三個務農季節。 [27]訖:事情完結,此指完成。 [28]取辦:辦理。 [29]宋琪(917—996):字叔寶,宋范陽薊(今北京大興)人。遼會同四年(941)進士。宋太平興國八年(983),為參知政事,拜平章事,後罷相,窮知蕃部形勢。淳化五年(994)年,李繼遷寇靈武,琪上此書以陳党項形勢。 [30]頃:近來,不久前。 [31]和斷:公斷,裁決。 [32]聞聽: 原本作「聽聞」,據《宋史·宋琪傳》、《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論邊事疏》卷十八改。 [33]橫過寇略:橫過,強行通過;寇略,侵犯劫掠。 [34]同惡相濟:壞人互相勾結,共同作惡。同惡,共同作惡的人。濟,助。 [35]傳箭相率:傳箭,傳遞令箭。古代北方少數民族起兵令眾,以傳箭為號。引申為傳令。相率,亦作「相帥」,相繼。 [36]鞍甲:馬鞍和鎧甲。借指征戰生涯。 [37]向:原本作「鄉」,據正文改。 [38]踏白:謂開路,打先鋒。也指打先鋒的人。 [39]陿:同「狹」,隘也。 [40]俟(sì):等候。 [41]勾:招引,溝通。 [42]李仁福:後梁開平年間為蕃部指揮使。會夏州亂,眾迎仁福為定難軍節度使。莊宗時官至檢校太師,兼中書令,封朔方王。 [43]藥彥稠:原本作「藥彥調」,據《新五代史·藥彥稠傳》卷二七改。 [44]勍(qíng)敵:勁敵。勍,強勁、強大。 [45]覘(chān):窺視,察看。 [46]安泊:居住,住宿。 [47]率皆:猶言都是。 [48]齎:通「資」,錢財、物資。此謂裝之意。 [49]諺: 原本作「該」,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論邊事疏》卷一八、《宋史·宋琪傳》卷二六四改。 [50]旬浹(jiā):滿十天。也指較短的時間。 [51]張齊賢(943—1014):宋曹州冤句(今山東曹縣西北)人,字師亮。進士出身。淳化二年(991)擢參知政事,後拜吏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景德二年(1005),為吏部尚書,上此疏議靈武陷事。 [52]只是:「是」字原本脫,據《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補。 [53]先帝:原本作「先常」,據《寧夏府志·疏奏·上經制西邊疏》卷一八、《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改。 [54]廉察:唐以來對觀察使或職權與之相當的官員的簡稱。 [55]洎: 到,及。原本作「泊」,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上經制西邊疏》卷一八、《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改。 [56]垂欲:將要。 [57]潘羅支:事跡詳見本書卷二《歷朝宦跡志第十三》。 [58]廝鐸督:潘羅支弟。潘羅支被殺後,他被六穀諸豪立為首領。 [59]此疏與下篇皆為宋真宗咸平四年(1001)著者所上。時李繼遷陷清遠軍,上命之為涇原等州軍安撫經略使。 [60]斗絕一隅:孤懸邊遠之地。 [61]鎮戎:原本作「鎮威」,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上靈州事宜疏》卷一八、《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改。 [62]畏途:險惡可怕的路徑。 [63]為今之計:先解決眼前的急難。 [64]莫若:《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作「若能」。 [65]交進:一齊行動,同時前進。 [66]奔命:奉命奔走。 [67]心: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上靈州事宜疏》卷一八、《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補。 [68]裁:同「才」,僅,方。 [69]卻歸:退歸。多謂辭官回家。 [70]兵: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上靈州事宜疏》卷一八、《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補。 [71]乘時:乘機,趁勢。 [72]按: 原本第三冊三十二與三十三兩頁裝訂顛倒,今據《宋史·張齊賢傳》《宋史·李處耘傳》所載內容改過。 [73]患:《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作「遏」。《寧夏府志·藝文·疏奏·上備邊疏》卷一八作「惡」。 [74]以: 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上備邊疏》卷一八、《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補。 [75]族帳:指古代北方和西北設帳聚族而居的部族。 [76]料柬:亦作料簡、料揀,選擇、揀擇的意思。 [77]不翅:不止,不僅。 [78]厚: 原本作「後」,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上備邊疏》卷一八、《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改。 [79]賣: 原本作「買」,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上備邊疏》卷一八、《宋史·張齊賢傳》卷二六五改。 [80]泥埋:宋党項羌人首領。 [81]招集:招募集結。 [82]稟命:奉行命令。 [83]歸化:歸服而受其教化。 [84]萬山:宋党項羌人首領。 [85]稍稍:逐漸。 [86]名器:名號與車服儀制。 [87]假人:授予人。 [88]爵賞:爵祿和賞賜。 [89]李繼和(963—1008): 字周叔,宋潞州上黨(今山西長治)人。五代末年至北宋初年名將李處耘之子。宋真宗咸平(998—1003)中,奏請築鎮戎軍(今寧夏固原)城,遂為知軍,兼涇、原、儀、渭鈐轄,使隴山外諸族內附。咸平六年(1003),為並、代鈐轄。累遷殿前都虞候,領端州防禦使。自幼習武藝,好談方略,頗知書,所至稱治。 [90]繼隆:李繼隆,李繼和之兄,字霸圖。宋太宗淳化四年(993),為河西行營都部署,征西夏,俘趙保忠。至道二年(996),為靈、環十州都部署。參見本書卷二《歷朝宦跡志第十三》。 [91]濟師:增援軍隊。 [92]弭(mǐ):安撫,安定。 [93]梁顥:字太素,宋鄆州須城(今山東東平)人。雍熙二年(985)進士。宋真宗咸平四年(1001),李繼遷陷清遠軍,命張齊賢為涇、原等州軍安撫經略使,以右司諫梁顥為之副。 [94]方於:與古人相比。 [95]州:原本作「川」,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改。 [96]東山寨:原本脫「山」字,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補。 [97]即今:今天,現在。 [98]驅劫:逼迫挾持。 [99]為言:猶為意。 [100]川:原本作「州」,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改。 [101]成:原本作「興」,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改。 [102]稅物:應徵稅的物品。 [103]北徹:向北貫通。徹,通、透。 [104]族:原本作「數」,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改。 [105]殘破奔迸:殘破,摧殘破壞;奔迸,逃散。 [106]愈:原本作「俞」,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改。 [107]謨:計策,謀劃。原本脫此字,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補。 [108]安集:安定緝睦。 [109]居常:遵常例,守常道。 [110]有:原本脫此字,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補。 [111]成:原本作「城」字,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改。 [112]支吾:應付,對付,支撐。《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作「枝梧」。 [113]曷足:什麼值得。曷,古同「盍」,什麼。足,值得。 [114]伏見:古代在下者對己見的謙辭。 [115]窘匱(jiǒng kuì):貧困,窘困匱乏。 [116]徇利:謀利。徇,謀求。 [117]非次:猶破格。泛指不按常規、慣例。 [118]榷場:指宋、遼、金各在邊境所設的互市市場。 [119]規免商算:規免,設法免除;商算,商業稅。 [120]所:原本脫此字,據《宋史·李處耘傳》卷二五七補。 [121]戎事:軍事,戰爭。 [122]內製:唐宋時稱由翰林學士所掌的皇帝詔令。 [123]龔遂: 漢山陽南平陽(今山東鄒縣)人,字少卿。宣帝時,渤海和附近各郡饑荒,饑民紛起反抗,宣帝以其為渤海太守。遂於是開倉賑糧,獎勵農桑,獄訟減少,農民歸田,郡遂大治。原本作「龔逐」,據《漢書·龔遂傳》卷八九改。 [124]劉綜(955—1015): 字居正,河中虞鄉(山西永濟虞鄉鎮)人,北宋雍熙二年(985)進士。事跡詳見本書卷二《歷朝宦跡志第十三》。本篇原位置在下文《三受降城碑銘》一文後,篇目《靈州不可棄議》下有注文「補遺。此應在《兵餉原額》上。」據此移文至此。 [125]凶孽:指兇惡的叛亂分子。 [126]浦洛河:在今寧夏鹽池縣惠安堡鎮。 [127]勞費:耗費人力、精力或財力。 [128]楊應聘(1556—1620):字行可,號楚璞,明直隸懷遠(今安徽鳳陽一帶)人,萬曆十一年(1583)進士,初任浙江湖州府烏程縣令,繼任兵部主事、員外郎、郎中,後任光祿寺少卿、太僕寺正卿等職。勤慎奉公,剔除弊政,愛民惜才,頗著政聲。後升任寧夏巡撫,旋加官至三邊總制兼右都御史、兵部右侍郎。駐節邊疆多年,世人對其有「柱鎖玉門,增雄百萬」之讚譽。 [129]題:奏章。明清兩代公文用語之一。又指上奏。 [130]渝盟:背棄盟約。 [131]阽(diàn)危:危險。 [132]猥:謙詞,猶言辱、鄙。 [133]譾(jiǎn)庸:淺薄庸俗。譾,淺薄。 [134]任使:差遣,委用。 [135]兩河:原本作「西河」,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萬曆朔方新志·內治·錢糧》卷二改。戰國、秦、漢時,黃河自今河南武陟縣以下東北流,經山西省西北隅北折至河北滄縣東北入海,略呈南北流向,與上游今晉、陝間的北南流向一段東西相對,當時合稱「兩河」。 [136]沖邊:邊境重地。沖,交通要道。 [137]重寄:重大的託付。 [138]捐糜:指捨棄生命。糜,碎爛。 [139]報稱(chèng):指相稱地報答他人所施的恩德。 [140]率開:也稱開率,猶顯露。 [141]市本:明代互市術語。指官方馬市開市前,由主持互市官員按規定的購馬數額籌備馬價銀,部分用於支付馬價,部分用於事先購買糧食、布帛、鍋釜等物資,備以交換馬匹。撫賞銀不在其中。其來源主要由兵部庫貯馬價銀撥發各邊鎮,余銀由各鎮客餉、樁朋、商稅等項內開支。每年各鎮官方購馬數額及馬價銀兩,均有一定限額。隨著貿易的發展,數額不斷突破。為解決蒙古方面提供的馬匹過剩,明朝市本不足等問題,於是開放民市,鼓勵漢商參加馬市貿易,利用民間的資金和貨物投入市場。 [142]壬辰遭變:指明萬曆二十年(1592)二月十八日哱拜之亂。 [143]坐:深。 [144]節年:積年,歷年。那:同「挪」。 [145]瓶罄之恥:比喻關係密切,相互依存,彼此利害一致。 [146]仰體:體察上情。內帑:國庫里的錢財。 [147]召:原本作「名」,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改。 [148]貼防:佐助防守。 [149]居恆:也稱「恆居」,長在。 [150]款:敲打,叩。 [151]嚴並:原本作「並並」,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改。 [152]鍾:量詞,古容量單位。 [153]茭草:做飼料的乾草。 [154]跧(quán):蜷伏。 [155]儲峙:亦作「儲跱」。特指存儲物資以備需要。 [156]控吁(yù):赴告,呼喊。控,赴、走告。吁,指為復兵餉原額之請求而呼喊。 [157]比:原本作「彼」,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改。 [158]控弦鳴鏑:控弦,拉弓,持弓;鳴鏑,發號施令。 [159]枵(xiāo)腹:空腹。枵,空虛。 [160]庚癸: 古時軍中缺糧的隱語。庚,西方,主谷;癸,北方,主水。此謂告貸之意。 [161]合詞:聯名上書。 [162]軫(zhěn)念:悲痛地思念,顧念。 [163]合無:猶何不。 [164]謹題:明清大臣上題本的用語,表示恭敬之意。 [165]黃嘉善(1549—1624):字惟尚,號梓山,明山東即墨人。萬曆四年(1576)中舉人,翌年中進士。初授河南葉縣知縣,轉升南直隸蘇州府同知,調任山西平陽府府丞,升山西大同府知府。明萬曆二十九年(1601),黃嘉善任寧夏巡撫兼都察院右僉都御史,在任十年,功著邊陲,烽火不驚,寧夏立祠祀之。萬曆三十八年(1610),擢升三邊總督,後任兵部尚書加太子太保,褒贈「四世一品」。著有《撫夏奏議》《總督奏議》《大司馬奏議》《見山樓詩草》。 [166]議復: 原本作「複議」,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萬曆朔方新志·內治·錢糧》卷二改。 [167]部咨: 部頒的公文。原本脫此二字,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萬曆朔方新志·內治·錢糧》卷二補。 [168]京運:指運往京倉的糧食。這裡指淮蘆鹽引折價銀四萬五千兩軍餉。 [169]移咨:移送公文。 [170]部咨:原本脫此二字,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清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補。 [171]設處:安排,處置。 [172]查照:核查。 [173]年例:明正統以後,政府補給各邊郡的年度費用。 [174]題奏欽依:題奏,題本、奏本的合稱;欽依,皇上依准。 [175]糧料:唐宋時官員的廩祿給養。料,俸祿以外的另加物品。 [176]輸納:繳納。 [177]運司:古代官名,轉運使司轉運使、鹽運使司鹽運使的省稱。 [178]添引:明代兩淮鹽法之一,規定商人中鹽每引正鹽須添買各鹽場積存余鹽若干引。 [179]鹽引: 《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萬曆朔方新志·內治·錢糧》卷二作「引價」。 [180]部議:舊時指中央各部內的決定。 [181]匪茹:指肆意侵略。匪,非;茹,度。 [182]偶語:相對私語。 [183]脫巾:脫下頭巾,改戴官帽,指開始入仕。這裡是反用其意。 [184]議量:權衡裁奪。 [185]頓汰:捨棄,取消。 [186]查開:也稱「開查」,廣泛地檢查。 [187]第:但,只。 [188]逋(bū)負:拖欠賦稅、債務。 [189]題豁:題,寫上、簽署;豁,免除。 [190]箠楚:古代打人用具,因以為杖刑的通稱。 [191]聒瀆(guō dú):絮叨,不敬。聒,喧擾。 [192]不貲:不可計數。 [193]以有妨:原本作「有防」,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萬曆朔方新志·內治·錢糧》卷二改補。 [194]洶洶:內心翻騰不安狀。之: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疏奏·請復兵餉原額疏》卷一八、《萬曆朔方新志·內治·錢糧》卷二補。 [195]張煉: 生卒年不詳,明陝西武功人,字伯純,號太乙。嘉靖二十三年進士(1544),官至湖南按察司僉事。有《經濟錄》《太乙詩集》存世。 [196]三輔: 漢景帝二年(前155)分內史為左、右內史,與主爵中尉同治長安城,所轄皆京畿之地,故合稱三輔。轄境相當今陝西中部地區。 [197]北: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補。 [198]在: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補。 [199]泥滓:原本作「混澤」,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改。 [200]黽(mǐn)勉:努力,勉力。 [201]輦運:運輸。官名,執掌運輸。 [202]包:原本作「色」,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改。 [203]記: 原本作「及」,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康熙陝西通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三二、《乾隆甘肅通志·藝文·議·鹽法議》卷四六改。 [204]記賬征價:記賬,登記;征價,收取價款。 [205]細人:小民。 [206]強:原本作「於」,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改。 [207]奔迸:四處奔逃。 [208]與:原本作「無」,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改。 [209]交關:勾結,串通。 [210]私幫:原意指私自販運貨物的一伙人。這裡指私下幫襯、貼補。 [211]徒御勞悴: 徒御,輓車、御馬的人;勞悴,即勞瘁,勞苦憔悴。 [212]候文曠職:候,守望,偵查;文,事物錯綜複雜造成的紋理或形象;曠職,不守職盡責。 [213]旅食:古代謂士而無正祿者的宴飲。 [214]裒(pǒu)多益寡:損多餘以補不足。裒,減少;益,增補。 [215]勒:強制,強迫。 [216]祖宗朝:當今皇帝祖先的時代。多指本朝開國初期。 [217]微渺:也稱「微眇」,細小、微末。 [218]河東鹽:原本作「鹽河東」,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改。 [219]達觀:泛指暢通。 [220]四鎮:指明代陝西延綏、寧夏、甘肅、固原四鎮。 [221]纖爽:細小的差失。爽,差失。 [222]逮:原本作「逋」,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改。 [223]罪贖:原本作「贖罪」,據《寧夏府志·藝文·議·鹽法議》卷一八改。 [224]不識不知:沒有多少知識。舊喻民風淳樸。 [225]出疆: 猶出境。古代指離開某一封國疆土,前往他國。這裡泛指讀書人出仕做官。 [226]按:《嘉靖寧夏新志·文苑·文》卷八題作《西夏形勝賦》。曹璉,生卒年不詳,字廷器,永興人。明宣德四年(1429)中鄉試第一。初任四川嘉定州學正,薦擢河南提學僉事,遷陝西按察副使,尋擢大理少卿,參贊延綏軍務。 [227]繄(yī):語氣詞,一般用於句首。 [228]三邊:漢代稱幽、並、涼三州為三邊,因其地都在邊疆。後泛指邊疆。 [229]岡阜:山丘。 [230]角:平,使平。黿鼉(yuán tuó):大鱉和揚子鱷。 [231](dì dōng):指彩虹。 [232]沮:阻止。 [233]滉漾:浮動貌。瀆:輕慢,此謂輕輕搖盪。隈:水彎曲處。 [234]菊井:指薦菊井,在杭州西湖蘇堤第四橋之水仙王廟。井得名於蘇軾「不然配食水仙王,一盞寒泉薦秋菊」的詩句。後因用為詠西湖的典故。 [235]輻輳(ú cùo):也作「輻湊」。形容人或物聚集像車輻集中車轂一樣。 [236]畇(yún):墾田。原隰:廣平低濕之地。 [237]任土作貢:依據土地的具體情況,制定貢賦的品種和數量。 [238]岷峨:岷山北支。其南為峨眉山,因稱峨眉山為岷峨。 [239]鋪:舊時的驛站,現多用於地名。 [240]坰(jiōng): 都邑的遠郊。原本作「垌」(dòng),田地。據《寧夏府志·藝文·賦·朔方形勝賦》卷一八改。 [241]欸乃:行船搖櫓聲。 [242]晴虹:燈的別稱。 [243]蒲牢: 獸名。三國薛綜《西京賦注》曰:「海中有大魚曰鯨,海邊又有獸名蒲牢,蒲牢素畏鯨,鯨魚擊蒲牢,輒大鳴。凡鍾欲令聲大者,故作蒲牢於上,所以撞之者為鯨魚。」後因以蒲牢為鐘的別名。 [244]藹:繁茂。 [245]邱:同「丘」,指用田埂隔開的水田。 [246]神槎(chá):也作「靈槎」「靈查」,能乘往天河的船筏。典出晉張華《博物志》卷十:「近世有人居海渚者,年年八月有浮槎去來,不失期。人有奇志,立飛閣於查上,多齎糧,乘槎而去。」槎,木筏。 [247]名: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賦·朔方形勝賦》卷一八補。 [248]鮮:原本作「解」,據《寧夏府志·藝文·賦·朔方形勝賦》卷一八改。 [249]鸇(zhān):古代指一種猛禽。 [250]尚父:周武王稱呂尚為尚父,意為可尊尚的父輩。 [251]蔥倩:草木青翠而茂盛。《寧夏府志·藝文·賦·朔方形勝賦》卷一八作「蔥茜」。 [252]謝庭:指東晉士族陳郡陽夏(今河南太康)人謝安的家族。 [253]汲黯: 漢濮陽(今河南濮陽西南)人,字長孺。武帝時為東海郡太守,後召為九卿,敢於面折廷諍。 [254]楊震: 漢弘農華陰(今屬陝西)人,字伯起。通曉諸經,當時稱為「關西孔子」。任荊州刺史時,有人夜贈金十斤,謂「夜無知者」。楊拒之曰:「天知,神知,我知,予知,何謂無知?」 [255]鏗鏗鏘鏘:此句原本脫,據《嘉靖寧夏新志·文苑·文·西夏形勝賦》卷八補。 [256]回琴點瑟: 回琴,據《孔子家語》記載顏回善於識音;點瑟,曾點善於鼓瑟,故稱。 [257]孔楹,指代孔子的門庭。楹,堂屋前部的柱子。 [258]按:此句末《嘉靖寧夏新志·文苑·文·西夏形勝賦》卷八尚有「也」字。 [259]坱圠(yǎng yà):廣大無邊,瀰漫。《漢書·賈誼傳》卷四八《鳥賦》:「大鈞播物,坱圠無垠。」 [260]亭障:古代邊塞的堡壘。按:此句《嘉靖寧夏新志·文苑·文·西夏形勝賦》卷八作「掃犬彘之腥膻」。 [261]按: 此句出自《詩經·小雅·出車》篇。下句「整居焦獲,侵鎬及方」出自《詩經·小雅·六月》篇。 [262]啟:原本作「起」,據《寧夏府志·藝文·賦·朔方形勝賦》卷一八改。 [263]人極:綱紀,綱常。社會的準則。 [264]重熙皇圖:重熙,舊時用以稱頌君主累世聖明;皇圖,封建王朝的版圖,亦指封建王朝。 [265]混車書:借指統一天下,參見「書同文,車同軌」。 [266]六合:指天地四方,此泛指天下。 [267]九區:九州。 [268]懷、葛:無懷氏、葛天氏的並稱,二人皆為傳說中的上古帝王。古人以為其世風俗淳樸,百姓無憂無慮。 [269]唐虞:唐堯與虞舜的並稱,亦指堯與舜的時代,古人以為太平盛世。 [270]詩禮:《詩經》和《禮經》,舊時常用來稱讀書講究禮教的人家為詩禮之家。 [271]陶匏(páo):陶製的樂器。匏,笙竽一類的樂器。《禮·效特牲》:「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 [272]簪組:指官服。簪,官簪。組,冠帶。 [273]烽燧息煙: 原本作「沙漠塵空」,據《嘉靖寧夏新志·文苑·文·西夏形勝賦》卷八改。 [274]閭閻安堵:閭閻,里巷的門;安堵,安居。 [275]羆:原本作「罷」,據《寧夏府志·藝文·賦·朔方形勝賦》卷一八改。 [276]獫狁:原本作「麋鹿」,據《嘉靖寧夏新志·文苑·文·西夏形勝賦》卷八、《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賦·朔方形勝賦》卷四改。 [277]戢(jí):收藏。 [278]東平:指後漢光武帝八子劉蒼,封東平王。漢明帝時拜驃騎將軍,在朝數年,多所隆益,不久上疏歸職。帝嘗問之處家何等最樂,王言為善最樂。原本作「東乎」,據《寧夏府志·藝文·賦·朔方形勝賦》卷十八改。 [279]有嚴有翼:威嚴敬慎。《詩·小雅·六月》:「有嚴有翼,共舞之服。」毛傳:「嚴,威嚴也;翼,敬也。」孔穎達疏:「其嚴者威敵厲眾,其敬者撫和上下。」 [280]吉甫:尹吉甫,周宣王的賢臣。兮氏,名甲,字伯吉父(一作甫),尹是官名。宣王中興,其修文武大業。 [281]韓、范: 宋代韓琦與范仲淹的合稱。仁宗時西北邊事起,韓琦與范仲淹率兵拒戰。韓琦、范仲淹久在兵間,名重當時,人心歸之,為宋朝廷所倚重,時人稱之為「韓、范」。 [282]參伍:分劃。 [283]泚筆:以筆蘸墨。 [284]議:《嘉靖寧夏新志·文苑·文·西夏形勝賦》卷八作「識」。 [285]按:《寧夏府志·藝文·頌》卷一八、《唐文粹》卷一九上、《文苑英華》卷七七四均題作《靈武受命宮頌並序》。楊炎(727—781),唐鳳翔府天興縣(今屬陝西鳳翔)人,字公南。文藻雄麗,豪爽尚氣。德宗時累拜門下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作兩稅法,一變租庸調舊制,方便於當時。後罷相,為盧杞所構,被賜死。後又詔復官,諡平厲。 [286]濡(rú)足:玷污了腳。指被玷污。 [287]以寧濟為業不以修身為道:此十一字原本脫,據《唐文粹·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一九上、《文苑英華·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七七四補。寧濟:安定匡濟。 [288]陶唐:帝堯。堯初居於陶,後封於唐,為唐侯,故稱陶唐。 [289]日者:近日。 [290]龍圖:皇帝的璽印。 [291]崆峒:一為河南臨汝縣西南之山。《莊子·在宥》所謂黃帝問道於廣成子之所。一為甘肅高台縣西北之山。傳說黃帝曾登此山。 [292]玉旒(liú): 帝王禮帽前後的玉串。旒,原本作「旅」,據《寧夏府志·藝文·頌·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一八改。 [293]芒碭:芒山與碭山。在安徽碭山縣東南,與河南永城縣接界,二山相距八里。 [294]閶闔:宮殿的正門。 [295]氏:原本作「民」,據《寧夏府志·藝文·頌·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一八改。 [296]元女:九天玄女,道教神仙。黃帝戰蚩尤,天遣玄女下授兵符,乃得勝。元,當作「玄」,為避康熙玄燁諱而作「元」。 [297]主鬯(chàng):猶主器,指作太子。鬯,古代祭祀用的酒,也代指宗廟祭祀。 [298]精爽者皆美德馨乾坤也必聞幽贊:此十四字原本脫,據《唐文粹·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一九上補。精爽,魂魄。幽贊,謂暗中受神明佐助。 [299]六聖:這裡指唐肅宗之前的六位皇帝。 [300]兆人:眾百姓。兆,極言其多。 [301]大寶:指帝位。語出《易·繫辭下》:「聖人之大寶曰位。」 [302]拊膺:拍胸。表示哀痛、悲憤。地:原本為「帝」,據《寧夏府志·藝文·頌·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一八改。 [303]太:原本作「大」,據《寧夏府志·藝文·頌·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一八改。 [304]西土耆老: 西土,指長安。《文選·班固〈西都賦〉序》:「西土耆老,咸懷怨思。」李善註:「長安在西,故曰西土。」耆老:年老而有地位的士紳。 [305]排闥:推門,撞開門。 [306]歆:祭祀。 [307]元貺(kuàng)幽感: 元貺,美好的賞賜。元,善,嘉。貺,賜予。幽感,微妙的感應。 [308]符命:古時以所謂「祥瑞」的徵兆附會成君主得到天命的憑證。 [309]天運否(pǐ)終而會: 此句謂天運發展到極點必然走向反面,這是相遇相合。終,閉塞到極點。會,相遇。 [310]葳蕤肸蠁(xī xiǎng):此指神靈感應。葳蕤,紛披貌。肸蠁,散布、瀰漫。 [311]金匱:指保存書契之所。 [312]紫氣:舊指祥瑞之氣。 [313]衣裳會:與兵車之會相對而言,指春秋時代諸國之間和好的會議。 [314]戎狄:原本作「重譯」,據《寧夏府志·藝文·頌·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一八改。 [315]淵默:深沉、不說話。 [316]蒼梧: 山名,又名九疑,相傳舜葬於蒼梧之野。地在今湖南寧遠縣境。此代指舜。 [317]戡(kān)亂:用武力平定叛亂。 [318]於戲(wū hū):同「嗚呼」。 [319]品物:萬物。法象:指神妖作法時變成的形象。 [320]矢謨:朝廷。 [321]祜(hù):福。 [322]九五:本《易經》中的卦爻位名。九,陽爻;五,第五爻。《易·乾》:「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孔穎達疏:「言九五陽氣盛至於天,故云飛龍在天」,「猶若聖人有龍德,飛騰而居天位。」後因以「九五」指帝位。 [323]濩(hù):商湯時樂名。此與「武」相對,言以樂治國。 [324]踣(bó):敗亡。 [325]北叟:原本作「兆叟」,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文苑英華·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七七四、《唐文粹·靈武受命宮頌並序》卷一九上改。 [326]沛邑:在今江蘇省西北,東臨微山、昭陽兩湖。空歌:沛邑有名勝古蹟歌風亭。 [327]周原:周地的原野,在岐山南。後用作地名,在今陝西鳳翔縣境。 [328]三受降城碑銘:《唐文粹》卷五九題作《三受降城碑並序》,《呂衡州集·碑銘》卷六題作《三受降城碑銘並序》。呂溫(772—811),字和叔,一字化光,河中(今山西永濟市)人。唐貞元(785—805)末進士,歷任左拾遺、侍御史、戶部員外郎等職,因曾被貶充衡州刺史,世稱呂衡州,有《呂衡州集》十卷行世。他曾從陸贄治《春秋》,向梁肅學古文。與柳宗元、劉禹錫交好並與之一起參加了王叔文集團的革新運動,三年後被貶道州。按:原本誤作「石溫」,據《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十八、《唐文粹·三受降城碑並序》卷五九改。 [329]夏後氏: 夏後氏是中國第一個世襲王朝——夏朝君主的氏稱,夏朝王族以國為氏,為夏後氏,簡稱夏。大禹是軒轅的嫡系,是夏後氏族部落的領袖。這裡指大禹。 [330]黔首:庶民,平民。 [331]柝(tuò): 舊時巡夜人敲以報更的木梆子。《易·繫辭》:「重門系擊柝,以待暴客。」 [332]璣璿(xuán): 古測天器。璿,也作「璇」。弛張:一張一弛。比喻事物的興廢、強弱、盛衰等。 [333]消息:比喻榮枯盛衰。 [334]皇唐:原本作唐皇,據《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一八改。 [335]臨洮:原本作「洮臨」,據《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一八改。 [336]乘障:同「乘鄣」,謂登城守衛。引申為抵禦。 [337]伏:原文作「居」,據《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十八改。 [338]域中:寰宇間;國中。 [339]擐(huàn):穿。冰:原本作「水」,據《唐文粹·三受降城碑並序》卷五九改。 [340]瀆:輕慢,對人不恭敬。構怨:結怨,結仇。 [341]掃境:傾其境內全力。 [342]漠:原本作「漢」,據《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十八改。 [343]橫議:恣意議論。 [344]及瓜: 《左傳·莊公八年》,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瓜時而往。曰:「及瓜而代。」言今年瓜熟時往,至來年瓜熟時,使人代之。後因以及瓜指任滿。 [345]奸命:違命。 [346]朝那(zhū nuó):漢置縣。治所在今固原東南。 [347]刁斗:古行軍用具。小鈴。 [348]晏閒:安閒。 [349]大旆:大旗。 [350]金鼓:四金和六鼓。《周禮·地官·鼓人》:「金鼓用以節聲樂,和軍旅,正田役。」亦泛指金屬制樂器和鼓。 [351]鞠虎旅:鞠,養育、撫養;虎旅,虎賁氏與旅賁氏的並稱,指勇猛的軍隊。 [352]旄頭:昴星,古代當作胡星,用來借指外族入侵者。 [353]太白:旗名。 [354]琛贐(chēn jìn):獻禮的寶物。原本作「贐琛」,據《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一八改。琛,寶物。贐,進貢的財物。 [355]厥角:本為獸之頭角。此為以頭叩地。 [356]堡:原本作「保」,據《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一八改。 [357]元勛不集:大功不成功。元勛,大功。不集,無成就、不成功。 [358]隳(huī):毀壞,崩毀。 [359]凌軼:侵犯、欺壓。 [360]劇壘:重兵駐守的軍事要塞。劇,交通要塞。 [361]覃敷:廣施。《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一八作「誕敷」。 [362]茂育群生:茂育,努力育養;群生,一切有生命的動植物。 [363]右衽:指歸附朝廷。 [364]軍志:已失傳的一部古兵書。 [365]崇墉言言:崇墉,高大的城牆;言言,高大貌。 [366]弛柝: 毀壞斷裂。弛,廢,毀壞。柝,斷開,原本作「祈」,據《寧夏府志·藝文·銘·三受降城碑銘》卷一八改。 [367]廟勝:指臨戰前朝廷對國家大事的謀略。俾:原本作「伸」,據《唐文粹·三受降城碑並序》卷五九改。 [368]讋(zhé):懼怕。 [369]荒外:八荒之外。指未開化的邊遠地區。 [370]復隍: 謂城倒覆於隍上。復,通「覆」。隍,沒有水的城壕。語本《易經·泰》:「城復於隍,勿用師。」光烈:大業,偉績。 [371]襟帶:謂山川環繞,如襟如帶。比喻地勢險要。 [372]昭回:謂星辰光耀迴轉。 [373]扃(jiōng):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