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慶靈州志跡 · 靈州志跡卷四

藝文志第十六下 [贊] 靈武二孝贊 唐 李華[1] 靈武二孝,曰侯知道、程俱羅。目不觀朝廷之容,耳不聞韶、夏[2]之聲,足[3]不登齊、魯之境,所見戎馬旃裘[4],參於夷狄而能生養以孝,沒奉以哀。穿壙起墳,出於身力,鄉人助之者,哭而反之。廬於冢次,號泣無節,侯氏七年矣,程氏三年[5]矣。根於天性,陶[6]我孝理,其至矣乎!埃垢積首,草生髮間,每大漠晨空,連山夜寂,人煙四絕,虎豹與鄰。擁墳椎膺[7],聲氣咽塞,下入九泉,上徹九天。背爛心朽,皮枯節攣。草木先秋而凋落,景氣不時而凝閉[8]。殊鳥異獸,助之悲號。萬物有極,此哀無窮,大哉,二子能以孝終始乎!《語》曰:「孝如曾參,不忍離其親。」生既不忍,歿忍離之哉?二子之孝,過於曾參矣!昔吳起[9]忍與母盟,陳湯[10]忍匿父喪,起謀復楚霸而戮死,湯功釋漢恥而囚廢,神道昭昭,若何無報?九州之眾,誰非人子?踐霜露[11]者,聞風永懷。士有感一諾一顧,猶或與之死生;喜一草一木,猶或為之歌詠,而況百行之宗[12],終天之感乎!華奉使朔陲,欲親往吊焉,屬河凌絕渡,願言不果。憑軾隔川,寄聲[13]二孝,同為贊一章,敢旌善人以附惇史[14]。其文曰: 厥初生人,有君有親。孝於親者為子,忠於君者為臣。兆自天命,降及人倫。背死不義,忘生不仁。愚及智就,為之禮文[15]。禮文不能節其哀,繄道德之元純。至哉侯氏,創鉅病殷。手足胼胝[16],成此高墳。蔬果為奠,茅蒲為茵。其奉也敬,其生也貧。大漠黃沙,空山白雲。柏庭既夕,松路未晨。寇戎接境,豺狼成群。夜黑飈動,如臨鬼神。哭無常聲,迥徹蒼旻[17]。風雨飄搖,支體鱗皴。色慘莪蒿,聲酸棘薪。 苴斬[18]三年,而獨終身。邑子程生,其哀也均。 顧後絕配,瞻前無鄰。冬十一月,河冰塞津[19]。吾將吊之,其路無因。寄誠斯文,揮涕河濱。 【譯文】 靈武二孝贊 唐 李華 靈武的兩個孝子,名字分別叫作侯知道、程俱羅。雖然眼睛沒有看過朝廷禮儀雍容,耳朵沒有聽過韶樂、夏樂的美妙之聲,雙腳從沒有踏上過齊國、魯國的土地,所見只有軍馬和毛織品縫製的衣裘,雖然與遊牧民族朝夕相處,但對雙親能以孝心奉養,父母去世以後恭敬的哀悼。挖坑修建墳墓,都是親力親為,鄉人出手相助,哭泣著謝絕。在墓旁搭建小屋居住,號啕大哭,也不知道節制,這樣的日子侯知道過了七年,程俱羅過了三年。出於天性的行為,薰陶我朝以孝治國教民,可以說做到極致了!污垢塵土滿頭滿身,連頭髮上都長出了荒草,每當大漠空寂的早晨,或是連山寂靜的夜晚,四處絕無人煙,只有虎豹與之為鄰。圍著墳墓捶胸頓足,聲氣悲切滯澀,哭聲下入九泉,上徹九天。身體潰爛心如枯蒿,皮膚乾枯骨節拘攣。草木先秋天的到來而凋落飄零,景氣隨時序的輪轉而天寒地凍。殊鳥異獸,也為之悲號。萬事萬物都有極限,而此種哀痛沒有窮盡,偉大啊,二位君子可以說把孝道貫徹到始終!《論語》說:「孝如曾參,不忍離其親。」活著既然不忍與親人分離,死後豈能忍心與親人分離嗎?二位君子的孝心,已經超過曾參了!過去吳起忍心信守盟約,[不回家為母親奔喪、守孝,]陳湯忍心隱匿父親去世,[不回家為其奔喪、守孝,]後來吳起因為謀劃興復楚國的霸業而被殺死,陳湯建立的功勞一雪漢朝的恥辱而被囚禁、罷官,神道昭昭,如何能說沒有報應?九州之眾,誰人不是他人的子女?恪盡孝道的人,聞風勾起長久的思念之情。士人有感於一次承諾或一次會見,猶然或與之定下生死之交;喜歡一草一木,猶然或動筆為之歌詠,更何況是百行之宗、五教之要的孝道,抱恨終天的血脈深情呢!李華奉命出使朔方邊陲,準備親自前往慰問侯知道、程俱羅,恰好遇到黃河結冰絕渡,願望無法實現。我只好隔河倚在車前橫木上,托人傳話給二位孝子,為他們寫下一篇贊文,冒昧的旌表善人附在有德行之人的言行記錄中。其文曰: 厥初生人,有君有親。孝於親者為子,忠於君者為臣。兆自天命,降及人倫。背死不義,忘生不仁。愚及智就,為之禮文。禮文不能節其哀,繄道德之元純。至哉侯氏,創鉅病殷。手足胼胝,成此高墳。蔬果為奠,茅蒲為茵。其奉也敬,其生也貧。大漠黃沙,空山白雲。柏庭既夕,松路未晨。寇戎接境,豺狼成群。夜黑飈動,如臨鬼神。哭無常聲,迥徹蒼旻。風雨飄搖,支體鱗皴。色慘莪蒿,聲酸棘薪。 苴斬三年,而獨終身。邑子程生,其哀也均。 顧後絕配,瞻前無鄰。冬十一月,河冰塞津。吾將吊之,其路無因。寄誠斯文,揮涕河濱。 [記] 河源記 元 潘昂霄[20] 河源在吐蕃朵甘思西鄙,有泉百餘眼,或泉或潦[21],水沮洳[22]渙散,方可七八十里,且泥弱不勝人跡,近觀弗克,傍立高山下視,燦若列星,以故名火墩腦兒,譯言星宿海也。群流奔湍[23]近五七里,匯二巨澤,名阿剌腦兒。自西徂[24]東,連屬吞噬廣輪[25]。馬行一日程,迤邐東騖[26]成川,號赤賓河。二三日程,水西南來,名亦里出,合赤賓。三四日程,水南來,名忽闌。又水東南來,名也里術,合流入赤賓。其流浸[27]大,始名黃河,然水清,人可涉。 又一二日,歧裂八九股,名也孫幹論[28],譯言九渡,通廣六七里,馬亦可渡。又四五日程,水渾濁,土人抱革囊,乘馬[29]過之。民聚部落,糾集木干象舟[30],傳毛革以濟,僅容兩人。繼是兩山岐束[31],廣可一里、二里或半里,深莫測矣。朵甘思東北鄙,有大雪山,名亦耳麻不莫剌。其山最高,譯言騰乞里塔,即崑崙也。山腹至頂皆雪,冬夏不消。土人言,遠年[32]成冰,六月見之。自八九股水至崑崙,行二十六日程。河行崑崙南,半日程,既又四五日程,至地名闊即及闊提,二地相屬[33]。又三日,地名哈剌別里赤兒,四達之沖也。多寇盜,有官兵鎮防。 崑崙迤[34]西,人簡少[35],多處山南。山皆不窮峻,水亦散漫,獸有髦牛[36]、野馬、狼狍、羱羊之類。其東,山益高,地亦漸下,岸狹隘,有狐可一躍而越之處。行五六日程,有水西南來,名納鄰哈剌,譯言細黃河也。又兩日程,水南來,名乞兒馬出,二水合流入河。河北行轉西,至崑崙北。二日程,地水過之。北流少東,又北流入河。半月程,至貴德州,地名必赤里,始有州治官府,州隸河州,置司吐蕃等處宣慰司所轄。又四五日程,至磧石州,即《禹貢》磧石雲。 【譯文】 河源記 元 潘昂霄 黃河源頭在吐蕃朵甘思西邊邊境,有泉百餘眼,有的是泉水有的是澇水,水在低濕地面上散漫分布,方圓達到七八十里,還因為泥淖無法承受人的體重,無法走近觀察,走上附近的高山往下看,耀眼得像滿天的星輝,所以得名火墩腦兒,譯成漢語就是星宿海。諸河流急速流動近五七里,匯入兩個巨大的湖泊,名叫阿剌腦兒。自西往東,連接起來吞噬掉廣袤的土地。騎馬走一天的行程,湖水曲折連綿向東奔馳形成河流,叫作赤賓河。走兩三天行程,河水從西南來,名叫亦里出,和赤賓河匯合。走三四天行程,河水從南來,名叫忽闌。又有河水從東南來,名叫也里術,與赤賓合流。其水流逐漸增大,開始得名黃河,然而河水清澈,人可以徒步過河。 又有一兩天行程,河水分岔為八九股,稱作也孫幹論,翻譯成漢語叫九渡,橫穿過去有六七里地距離,騎馬也可渡河。又走四五天行程,河水開始渾濁,當地人抱著[充氣的]皮口袋,乘馬過河。百姓聚集的部落,集中獨木舟,用毛繩、皮繩做牽引渡河,每次僅能容納兩人。接著從這裡開始,黃河被兩條山脈拘制,形成寬達一里、二里或半里的水面,水深莫測。朵甘思東北邊界,有大雪山,名叫亦耳麻不莫剌。此地的山峰最高,藏語名叫騰乞里塔,即是崑崙山。山腰到山頂全是冰雪,冬天、夏天都不消融。當地人說,山上的冰是多年形成的,六月天都能見到。從八九股水到崑崙山,一共要走二十六天行程。黃河流到崑崙南,需要走半日行程,繼而又走四五天行程,到了分別叫闊即和闊提的地方,二地接壤。又走三天,到達的地方叫哈剌別里赤兒,此地是四通八達的要道。土匪盜賊多,有官兵鎮防。 崑崙山脈向西延伸,人煙稀少,大多地處山脈的南面。山勢都不是太高,水勢也比較散漫平緩,野獸有氂牛、野馬、狼、狍子、羱羊之類。崑崙山脈東面,山勢愈來愈高,地勢也逐漸降低,河岸狹隘陡峭,有的地方狐狸可一躍而過。走五六天行程,有水流從西南來,名叫納鄰哈剌,翻譯成漢語是細黃河的意思。又走兩天行程,有水流從南來,名叫乞兒馬出,二水合流匯入黃河。黃河北流轉向西流,到達崑崙山北界。走兩日行程,有地下河流穿過。向北偏東方向流去,又向北流去匯入黃河。走半月行程,到達貴德州境內,地名叫必赤里,這裡才開始有州治官府,貴德州隸屬河州,設置的官衙歸吐蕃等處宣慰司管轄。又走四五天行程,到達磧石州,即《尚書·禹貢》中提到的磧石。 靈州名賢祠碑記 僉事 張嘉謨[37] 郡人 名賢者,古今賢人之有名者也。德行功業與夫利澤[38]及人者,雖所建不同,顧因賢致名則一而已[39]。名亦非要而得之者也,蓋實在此而名自若焉。大而九寰四海[40],小而一鄉一邑,無地無賢,而賢之名亦未嘗不流播後世。不賢者欲致一人一日之名尚不可得,況後世而為之祠乎? 靈為關陝襟喉,國初以土、漢之人雜居之,今歷百年余,並見繁庶。弘治中,都憲曹南王公珣[41]始議奏添靈州及州學,拔州之俊秀為生徒。草創頃[42],王公適去,忌者從中以策已之。正德己卯,都憲東黃王公時中[43]撫邊之暇,慨曰:「聖朝文教,溥[44]海內外,無不誕敷[45],而吾夫子之道,不以邊隅而或間。州治未暇論,是學可已乎?」乃復疏其興廢之由,及夷夏之人之願上之。皇上詢於禮曹卿屬,議曰:「可。」遂復學焉,未幾,學師篆相繼至。公集舊學生,復分寧夏餘生往實之。夫子廟及學舍,悉修整倍。 昔固無名賢祠,州人曰:「惟地有賢,惟賢有祠,天下之通議也。靈雖遐邈[46],或生於其地,或仕於其方,先後未嘗無賢,不祠可乎?」乃各出羨餘[47],市材木,煅磚瓦,聚土石,鳩工役,卜[48]大成殿後為祠三楹,案豆祭貲,悉有所取。工始於正德庚辰三月,是歲八月事竣。靈之守臣吳山、趙璧,士夫李泰、馬璘,師生龐經元、元經及嘉謨咸擬古傅公燮在漢嘗仕議郎,多直諒[49],不避權貴;康公日知在唐為觀察使,封會稽郡王,忠拒叛逆,於靈為文行先達[50],可祀之。擬前王公珣,今王公時中,於靈為功德及人,可祀之。偶聞[51]於公,公不悅曰:「他所擬者皆宜,惟愚不可,且興廢繼墜,政之常耳。」 僉[52]復進曰:「古者御大災,捍大患,以勞定國,皆祀之。公之功,非特一學也,若中路大沙井至萌城,每五里築墩,袤延[53]相望,往來行旅遂不為黠虜所掩;添設中路參將一,統兵馬三千,今可以並遏虜寇;清屯田之沙壓崩塌,使老少殘疾之人得輕賦稅,今得蘇息者,不可勝數。浚河渠而水利周,修險隘而邊塞鞏,潔無一芥之污[54],勞無一日之停。其功德及靈,茲又大矣。若為元祀[55]尚宜,曷不可乎?」公再力辭曰:「禮樂必俟君子,愚智賢不肖,必百年而後定,其勿強焉。」復懇[56],復答如初。嗚呼!若公者,可謂不伐善,不施勞[57],而始終不變其執者。靈之後人,不能無賢且名者,他日祀是祠,興起其高山景行[58]之念者,又未必不自茲始也。是為記。 【譯文】 靈州名賢祠碑記 僉事 張嘉謨 郡人 所謂名賢,是指古今賢人中聲望卓著者。德行功業與利益恩澤惠及百姓的人,雖然其所建立功業的類型不同,但因賢良得享名望則是一致的。名望也不是你想要就可以得到的東西,大概事實在此名望自然而來。大到九州大地和世界各處,小到一鄉一鎮,沒有一個地方沒有賢良的人,而賢良之名也未嘗不流播後世。不賢者欲讓自己享有一天賢良的名聲尚且做不到,何況讓後世為自己修建祠堂紀念呢! 靈州是關陝地區的屏障和要害,大明開國以來當地人、漢人雜居,到現在經過一百多年了,一起繁榮富庶。弘治年間(1488—1505),都御史曹南王珣最初向皇帝奏聞增設靈州及靈州州學,選拔當地青年俊秀為生員。正在用盡全力草創階段,王公剛巧離職,犯忌者從中用計謀罷停了此事。正德己卯(1519),都御史東黃王時中公務之餘,感慨說:「聖朝的禮樂教化,在全海內外,處處遍布,而我們孔夫子之道,不能因為是邊疆地區而有所區別。州治沒有時間顧及,州學可以停辦嗎?」於是再寫奏疏陳述州學的興廢之由,以及少數民族、漢人的心愿上奏朝廷。皇上諮詢禮部官員,經討論後答覆:「可行。」於此,州學就復學了,沒多久,學生、教師、教育官員相繼到位。王時中召集原來州學學生,又分調寧夏其他地方學生充實學生隊伍。孔廟及學校,全部翻修整倍擴大規模。 過去一直沒有名賢祠,靈州人說:「地方有賢良,有賢良就有祠堂,這是天下的通識。靈州雖然遼遠,有些人生於本地,有些人來此地做官,古往今來不是沒有賢良之士,不修建祠堂供奉可以嗎?」於是各自拿出盈餘,購買木材,燒制磚瓦,收集泥土和沙石,聚集工匠僕役,選擇在[孔廟]大成殿後修建三間祠堂,供案、祭器、祭品等費用,也都做了安排。工程在正德庚辰(1520)三月開始,當年八月竣工。靈州駐守官員吳山、趙璧,士大夫李泰、馬璘,師生龐經元、元經以及張嘉謨都考慮到古代的傅燮在漢朝曾擔任議郎的官職,正直誠信,不避權貴;康日知在唐代任職觀察使,分封為會稽郡王,忠於朝廷,抵抗反叛,是靈州德行高、學問深的知名先輩,可以供奉祭祀。考慮到以前的王珣,今天的王時中,功德惠及靈州人,可以供奉祭祀。王公恰好聽到這件事,不高興地說:「考慮供奉祭祀的其他人選都合適,只有我[王時中]絕對不行,興廢舉墜,本來就是我的正常職責。」 大家又勸他說:「古代以來對能夠抵禦大災,防禦大患,安定國家有功勞的人,都要供奉祭祀。您的功勞,並非僅僅是建立了一所靈州州學,比如從中路大沙井到萌城,每五里築墩,伸展延續相望,往來行旅避免被狡猾的敵人突然襲擊;增設中路參將一名,統兵馬三千,今天可以一併集中兵力阻止敵虜的入侵;清理沙壓崩塌的屯田,使老少殘疾之人得以減輕賦稅負擔,現在得以喘息的百姓,多的數不過來。疏通水渠而完善水利設施,修築險隘而邊塞得以鞏固,廉潔沒有一芥的貪污,勤政沒有一天的停息。對靈州的功德,這樣說來實在又多又大。即使享受大祭天地之禮尚且適宜,[配享靈州名賢祠]有何不可呢?」王公再次堅決推辭說:「國家的禮樂教化,必須等待君子來施行,蠢笨或明智、賢明或昏庸,必須百年之後才能蓋棺論定,這件事情不要強迫我同意。」再次請求,又答覆如初。嗚呼!像王公這樣的人,可謂是不炫耀自己的長處,不表白自己的功勞,而始終不改變自己執著信念的君子。靈州的後來者,不可能沒有賢良且聲望卓著的人,他日配祀在這個祠堂,當初激起他們效法崇高德行的念頭,又未必不是從王公這裡開始的。這篇文章就作為記吧。 鐵柱泉記 管律[59] 去花馬池之西南、興武營之東南、小鹽池之東北,均九十里交會之處,水涌甘冽[60],是為鐵柱泉,日飲數萬騎弗之涸,幅員數百里又皆沃壤可耕之地。北虜入寇,往返必飲於茲。是故散掠靈、夏,長驅平、鞏,實深[61]籍之。以其嬰[62]是患也,並沃壤視為棄土[63]百七十年矣。 嘉靖十五年丙申,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松石劉公奉聖天子命,制三邊軍務,乃躬涉諸邊,意在悉關隘之夷險、城寨之虛實、兵馬之強弱、道路之緩急,而後畫御戎之策,以授諸將。是故霜行藿食[64],弗避厥勞。至鐵柱泉,駐瞻移時[65],喟然諭諸將曰:「御戎上策,其在茲矣,可城之使寇絕飲,固不戰自憊,何前哲弗於是[66]圖哉?」維時[67]巡撫寧夏、右副都御史字川張公,謀與公協,乃力襄[68]之。即年秋七月丙申,按[69]察僉事譚大夫誾,度垣墉[70],量高厚,計丈尺[71]。鎮守、總兵官、都督,效帥師徒[72],具楨幹[73],從畚鍤[74],人樂趨事,競效乃力。越八月丁酉,城成,環四里許,高四尋[75]有奇,而厚如之。城以衛泉,隍[76]以衛城,工圖永堅,百七十年要害必爭之地,一旦成巨防矣。 置兵千五,兼募土人守之。設官操馭,皆檢其才且能者。慮風雨不蔽之患,則給屋以居之;因地之利而利,則給田以耕之;草萊[77]辟,禾黍蕃[78],又可以作牧而庶孳畜。棄於百七十年者,一旦大有資矣。其廨宇[79]倉場,匪一不備;宏綱細節,匪一不舉。炫觀奪目,疑非草創之者。先時虜常內覘,河東諸堡為備甚勤。而必先之以食,雖翔價博易[80],猶虞弗濟。泉既城,虜憚南牧,則戍減費省,糴[81]之價自不能騰,實又肇來者無窮之益,是皆出於公之卓識特見,而能乎人所未能。 今年丁酉,去茲泉南又百里許,亘東西為牆塹,於所謂梁家泉者亦城之,重關疊險,御暴[82]之計益密矣。借虜騁驕忘忌入之,騎不得飲,進則為新邊所扼,退則為大邊所邀,天受之矣。用是以息中原之擾,以休番戍[83]之兵,以寬饋餉之役[84]。豈第征[85]公出將入相之才之德而已,功在社稷,與黃河、賀蘭實相悠久,謂有紀極[86]哉?是故不可以不記也。松石名天和,湖南麻城人;字川名文魁,中州蘭陽人。俱正德戊辰進士。譚誾,西蜀蓬溪人,正德辛巳[87]進士。王效,陝西榆林人,正德丁丑武舉。法得備書。 【譯文】 鐵柱泉記 管律 在花馬池西南、興武營東南、小鹽池東北,距離這三地均九十里的交會之處,有泉水湧出,甘美清澄,是為鐵柱泉,每天供數萬騎兵人畜飲水也不會幹涸,幅員數百里之內又都是肥沃的土地,可以用來耕種。北方敵虜入寇,往返必在此地飲水、休息。所以分頭搶掠靈州、夏州,長驅直入平涼、鞏州,實在是深度憑藉鐵柱泉。因其引發禍患,和百里沃壤一起被視為棄土已經一百七十年了。 嘉靖十五年(1536)丙申,都察院左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松石劉公奉聖天子命令,節制三邊軍務,上任後就親自到各個邊塞要地視察,目的是調查掌握關隘之夷險、城寨之虛實、兵馬之強弱、道路之緩急,而後謀劃抵禦敵虜的對策,以傳授諸將。因此,一路冒霜雪,吃粗食,不辭勞苦。到達鐵柱泉後,停下目光看了很久,喟然告訴諸將說:「防禦敵虜的上策,就在此地,可以修築城池斷絕敵人水源,對方肯定不戰就已經疲憊不堪,為何前代的賢哲不在這個地方籌劃安排呢?」當時巡撫寧夏、右副都御史字川張公,想法與劉公一致,乃大力相助而成。當年秋七月丙申,按察僉事譚大夫誾,測度垣牆,計量高厚,以 丈、尺為單位來計算設計。鎮守、總兵官、都督,全都率領士兵,籌辦建築材料,參與挖土、運土,人們樂於參加這項工程建設,互相比賽著幹活施工。過了八月丁酉,城池修築而成,周長四里許,高三丈二尺多,而厚度也做了合理布局。城池護衛鐵柱泉,城壕護衛城池,工程追求長久堅固,一百七十年來的要害必爭之地,一旦成為防守要塞。 在此駐紮軍隊一千五百人,同時招募部分當地人防守。選拔既有才又能幹的官員,統率訓練這支部隊。考慮到士兵不能遮風擋雨,就安排房屋居住;要讓土地發揮作用,就分配田地耕種;開發草莽,禾黍茂盛,又可以作牧場而發展畜牧業。丟棄一百七十年的土地,一旦成為資源寶庫。其官舍、庫房,一一具備;主旨、細節,一一考慮周全。光彩奪目,讓人懷疑是不是草創的城池。先時敵虜常常內侵,河東各個軍事要塞備戰甚為辛勤。而軍隊的糧食供應成為第一要務,雖然物價低廉,交易便利,仍然憂慮不能保障。鐵柱泉既被城池圍護起來,敵虜忌憚向南侵略,則戍守邊境的費用就節省下來,糧價不可能飛漲,實實在在又開啟了未來的無窮之益,這些都出於劉公的遠見卓識,而建立了前人所未能成就的功業。 今年丁酉,在離鐵柱泉南百里許的地方,橫亘東西又開始修牆挖溝,即在叫作梁家泉的地方也修築城池,重關疊險,防禦兇殘侵略者的安排愈發細密。假使敵虜炫耀驕縱忘乎所以入侵,騎兵人馬不得飲水,前進則被新修的城池遏制,後退則被長城守軍所邀擊,這是上天對其賜予的懲罰。用這個辦法平息中原的擾亂,讓輪流戍守的士兵得以休息,讓運送糧餉的勞役得以減輕。難道這些只是劉公出將入相才德的驗證而已,其功在社稷,確實與黃河、賀蘭山一樣長久永存,誰能說有終極?所以不可以不記載下來。松石名叫劉天和,湖南麻城人;字川名叫張文魁,中州蘭陽人。都是正德戊辰(正德三年,1508)進士。譚誾,西蜀蓬溪人,正德辛巳(正德十六年,1521)進士。王效,陝西榆林人,正德丁丑(正德十二年,1517)武舉人。[這次在鐵柱泉修築軍事要塞],方法得當,措施到位,故將其詳細記載下來。 重修邊牆記 巡撫 趙時春[88] 國家威制四夷,嚴岨[89]封守,而陝西屯四鎮強兵以控遏北虜,花馬池尤為襟喉。淢[90]其北而益之墉,樓櫓台燎[91]、鋪墩守哨之具,星列棋布,式罔不備。成化以來,其制漸渝。黠酋乘利,稍[92]益破壞以便侵盜,而大將率綺紈纓弁子[93],莫或耆御[94],朝議益少之。始務遴[95]梟將,以功首級差[96]相統制,而巡撫、都御史居中畫其計,督監司主饋餉。更請置總制陝西三邊軍務,以上卿居之。士眾[97]知爵賞可力致則飈起,而諸將奏功相繼,虜頗懾伏北引矣。 嘉靖十年,總制、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王公瓊始興復之,虜倘屯結,恫喝未克,即敘時用。唐公龍來代,博採群[98]獻,惟良是是,凡厥邊保,悉恢故制。寧夏夾[99]河西,邐亘數百里,頹垣墊洫[100],於崇於浚。嘉靖十四年秋,工乃告竣。請給[101]官費僅二萬兩,役不逾數千人,無敢勞怨。行者如居,掠奪用[102]息。是役也,相其謀者,則巡撫寧夏、都御史楊公志學、張公文魁;繩[103]其任者,則巡按御史毛君鳳韶、周君鐵;督其事者,則按察司僉事劉君恩、譚君誾。至於擁衛士眾,遏絕軼突[104],則總兵官、都督王效。咸協共王役[105],贊襄洪猷[106],是用[107]勒銘,以永後范。銘曰: 夐高墉兮繚坤維[108],踞蓐收兮環彪螭[109]。鎮貊貉兮伏猰[110],揚威稜[111]兮世永熙。 【譯文】 重修邊牆記 巡撫 趙時春 國家以威力制服周邊外族,嚴密修築戰備工事鞏固邊防,在陝西駐紮四鎮強兵用以控制北方的敵虜,其中花馬池就是尤為要害之地。在其北邊開挖護城河加築高牆,瞭望塔、烽火台、驛站、堡壘等巡防設施,星列棋布,沒有一種不完備。成化年間(1465—1487)以來,逐漸違背了這種規制。狡猾的敵軍首領利用有利的形勢,[對我方軍事設施]大肆破壞以便侵犯劫奪,而大將率富家紈絝子弟,沒有做出有力反擊,朝議更加輕視。於此開始審慎選擇勇猛的將領,將戰功居於首位,按官階等第不同相統制,而巡撫、都御史居中籌謀劃策,督監司負責糧餉運輸。更請設置總制陝西三邊軍務職位,由朝廷重臣擔任。眾士兵知道爵祿和賞賜通過軍功就可以得到,就掀起了奮勇殺敵的風暴,而諸將捷報相繼,敵虜非常震怖向北引退。 嘉靖十年(1531),總制陝西三邊軍務、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王瓊開始修復邊牆,敵虜倘若集結,未被我方嚇阻,邊牆就勢派上了用場。唐龍接任王瓊的職務,廣泛聽取大家的意見,只要是正確的就予以採納,凡涉及守衛邊疆的事宜,全部恢復過去的制度和辦法。寧夏左右圍抱黃河以西地區,曲折綿延數百里,倒塌的牆、下陷的溝,全部予以修復和疏通。嘉靖十四年(1535)秋,工程全部完工。官方支付的勞務費僅二萬兩白銀,勞工不超過數千人,都不敢抱怨勞苦和怨恨。[自此以後],出行的人如同居家一樣平安,敵人的掠奪因而也停息了。這次邊防工程建設,相互商量共同出謀劃策者,是巡撫寧夏、都御史楊志學、張文魁;監督巡撫履行職責者,是巡按御史毛鳳韶、周鐵;督責工程建設者,是按察司僉事劉恩、譚誾。至於統率眾士兵,阻止禁絕敵人的襲擊,是總兵官、都督王效。這些人同心協力完成朝廷部署的任務,幫助實現宏圖偉略,因此鐫刻銘文,長久保存,作為以後的行為規範。銘曰: 夐高墉兮繚坤維,踞蓐收兮環彪螭。鎮貊貉兮伏猰,揚威稜兮世永熙。 東長城關記略 副使 齊之鸞[112] 河東棄[113]不毛千里,皆古朔方地。成化間,即其處[114]築長城三百餘里,顧虜日抄掠[115],而城復卑薄[116],安足為障乎?嘉靖己丑[117],虜入寇,總制王公瓊破走之。乃憑城極目套壤,嘆曰:「城去營遠,賊至不即知。夷城入,信轡飛掣[118]。設險守國,重門御暴,不如是也。吾欲沿營畫塹,聯外內輔車犄角[119]之勢。」乃疏論之,以之鸞與僉事張大用領其事,庚寅秋就緒。及冬,虜入,果不能越。因復疏請,自紅山堡之黑水溝,至定邊之南山口,皆大為深溝高壘,峻華夷出入之防。塹深廣皆二丈,堤壘高一丈,廣二丈。沙土易圮處則為牆,高者長二丈余有差,而塹制視以深淺焉。關門[120]四:清水、興武、安邊,以營堡名;在花馬池營東者為總要[121],則題曰「長城關」。高台層樓,雕革[122]虎視,憑欄遠眺,朔方形勢,畢呈於下。毛卜喇堡,設暗門一。又視夷險,三五里置周廬[123]敵台若干[124]所,皆設戍二十人,乘城、擊刺、射蔽之器咸具。 【譯文】 東長城關記略 副使 齊之鸞 黃河以東丟棄的上千里貧瘠土地,皆屬於古朔方地域。國朝成化年間(1465—1487),即在其處修築長城三百餘里,但敵虜一天天地搶劫掠奪,而長城又低下單薄,哪裡能夠作為屏障呢?嘉靖己丑(嘉靖八年,1529),敵虜入寇,被總制陝西三邊軍務王瓊擊破敗走。他站在長城上極目河套地區,感慨地說:「長城離兵營距離遠,敵人抵達城下不會馬上知曉。如果他們攻入長城沿線,我們傳遞軍情的騎兵就會奔波飛馳,[十分被動]。本來利用險要之地建立防禦工事守衛國家,設置重重門戶抵禦暴虐的敵寇,再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我準備沿著各個兵營開挖防禦用的壕溝,聯接內外形成互為依託,牽制、夾擊敵人的態勢。」於是上書朝廷陳述自己的意見,由齊之鸞與僉事張大用具體負責這件事,到庚寅(嘉靖九年,1530)秋天一切安排妥當。當年冬天,敵虜進攻,果然不能跨越長城防線。因此他又上書朝廷請求同意[擴大工程範圍],自紅山堡到黑水溝,再到定邊的南山口,皆大力開挖深溝、修築高壘,加大對漢人、遊牧民族進出的戒備。壕溝深、寬皆二丈,堤壘高一丈,寬二丈。沙土容易倒塌的地方則砌牆,牆高二丈多不一,而靠牆壕溝的深淺、寬窄根據實際情況而定。關門四座:清水營、興武營、安邊營,以營堡命名;在花馬池營東者為軍隊統領駐紮地,則命名為「長城關」。高台層樓,寬廣好似雕展翅,威烈又像虎瞪視,倚欄極目眺望,朔方的地形地貌,全部呈現於眼前。毛卜喇堡,設置暗門一座。又根據地形的平坦、險阻,三五里設置警衛廬舍、覌敵瞭望台若干座,每座安排戍守士兵二十人,守城、劈刺、射擊和防護的軍事器械全都具備。 楊王二公祠記 巡撫 霍冀[125] 靈州一路,乃寧鎮樞會之區。北望不百里遠,即為虜巢[126],其地澶漫夷衍[127],虜悍騎迅,長驅莫之能制。毒痛[128]蔓延,秦雍四民之苦於侵暴者久矣。 國朝成化間,始自州北築長城三百餘里,為扼險守固[129]之計。顧歲久圮剝[130],虜易窺軼[131]。正德丁卯,大學士、少傅、總制三邊邃庵楊公一清,建議請發內帑[132]修復舊邊。上報「可」,發銀若干萬兩。公畫地經費,自橫城興工,僅築四十餘里,尋為逆瑾矯詔[133]中止。時虜患無寧歲也。嘉靖己丑,太子太保、兵部尚書、總制三邊晉溪王公瓊,復疏於朝,請終其緒[134]。公得報,身提重師,經略塞上,工自紅山堡起至定邊止,延袤四百餘里,恢拓[135]遺功,克底[136]成績。而綜理贊翊[137]之者,則前為憲僉[138]李君端澄,後為齊君之鸞焉。迄今數十餘年,方內[139]耕者、牧者、行旅者、戍守者,咸有恃而無恐,非諸公大造之功德耶? 嘉靖丁巳,靈州鄉官王堂、周鏞,庠生呂清、張俊、劉應璧、許宗魯等,感今追昔,爰謀立祠。中路參將徐仁、和乃,後先相繼,備需鳩工。委指揮雍時[140]等,於城北構堂五楹[141],翼以兩序[142],重門周垣[143],罔不修飭。祀楊、王二公於其中,而以二憲僉附享焉。王堂等偕教官趙應奎,屬余為序。余惟[144]先王之制,有功德於人者則祀之。聞茲長城之築,楊、王二公,力任其事,群議不撓。而憲僉李君端澄、齊君之鸞,相繼督工,險艱不避,卒使崇墉[145]岳立,大患捍[146]除,即古之城朔方、築降城者,未之過也。是皆功德顯著之甚大者,合而祀之,非禮也歟?語曰:「德厚者,其感深;功大者,其思永。」今楊、王諸公,沒世垂數十年,而士民之感思[147]者,無間於遠近今昔,忻忻然[148]建祠舉祀,蓋無所為而為之者,又豈非天理民彝[149]之不容已[150]者耶? 噫!楊、王二公之德及一方,功施[151]一時者,靈之士民固知之矣。至於施之宗社[152],被之天下者,亦嘗知之乎?楊公為相前後幾十年,王公為尚書,歷吏、戶、兵三部,皆當正德之末、嘉靖之初,時值多故。二公立朝[153],議大政,決大事,苟利國家,知無不為,險難百折,無所疑憚[154],故能光輔盛業[155],宏濟時艱,在朝廷則朝廷重,在邊鄙則邊鄙重,蔚然為當代名臣。余每思見其人,敬奉奔走而不可得也。近以承乏[156]出撫夏州,二年來亦得竊籍[157]靈寵[158],幸無他虞,則所以崇報之者,豈獨士民宜爾耶?余既議行祀事,復為之記,俾刻石祠下,以永邊人之思,且使後來者,有所感而興焉。 【譯文】 楊王二公祠記 巡撫 霍冀 靈州地區,乃是寧夏鎮的關鍵區域。向北望不到百里遠,就是敵虜的老巢,其地勢低平寬廣,虜風彪悍,騎兵迅速,長驅直入,沒有辦法可以抵擋。荼毒生靈的災難向四周延伸擴展,古秦地的士、農、工、商四民遭受侵犯暴掠的痛楚已經很久了。 國朝成化年間(1465—1487),從控制要害、牢固防守考慮,開始在靈州以北修築長城三百餘里。但因年代久遠倒塌毀損,敵虜容易偷襲、突擊。正德丁卯(正德二年,1507),大學士、太子少傅、總制陝西三邊軍務楊一清(號邃庵),建議請求撥發皇室的私財修復舊邊牆。皇上答覆「可以」,撥發白銀若干萬兩。楊一清按地段界限分撥經費,自橫城興工,僅修築了四十餘里,不久就被逆賊劉瑾假傳聖旨中止。當時虜患頻頻沒有太平的歲月。嘉靖己丑(嘉靖八年,1529),太子太保、兵部尚書、總制陝西三邊軍務王瓊(號晉溪),又上書朝廷,請求完成前人未竟的功業。王公得到答覆,親自統領主要軍事力量,籌劃治理塞上,工程從紅山堡起至定邊止,綿延伸展四百餘里,開拓擴展前人遺棄的功業,取得如此成功的業績。而總攬工程輔佐成其功者,前一階段是僉都御史李端澄,後為齊之鸞。迄今數十餘年,境域內耕田者、放牧者、行旅者、戍守者,都有恃無恐,不是以上諸公大作為的功德嗎? 嘉靖丁巳(嘉靖三十六年,1557),靈州鄉官王堂、周鏞,庠生呂清、張俊、劉應璧、許宗魯等,感今追昔,於是商量建立祠堂紀念。中路參將徐仁、和乃,先後相繼,準備建築材料,聚集工匠。委派指揮雍時等人,於城北修建祠堂五間,東西兩翼砌起牆壁,重門和圍牆,也一一修飭。祭祀楊一清、王瓊二公於其中,而以兩位僉都御史配享。王堂等和教官趙應奎一起,託付我做序。我想先王傳下來的禮制,有功德於人者則享受祭祀。聽聞這段長城的修築,楊一清、王瓊二公,費盡心力促成其事,眾人非議也不屈服。而僉都御史李端澄、齊之鸞,相繼督工,不避艱險,最終使高牆像山一樣挺立,大患徹底掃除,即使古代築城朔方、修築受降城的功勞,也沒有超過它。這些都是功德顯著之中的極大者,合起來一起祭祀,不也符合禮法嗎?常言道:「德厚者,其感深;功大者,其思永。」現今楊、王諸公,辭世將近幾十年,而士大夫和普通百姓的思念,不受遠近今昔的阻隔,心甘情願地興建祠堂進行祭祀、紀念,大概是先賢無所為而為之,[不求功名而功名自來],這又豈不是天理和人間的倫理不容已逝去的人嗎? 噫!楊一清、王瓊二公之恩德惠及一方,功烈延續一時,靈州的士大夫和普通百姓當然知道。至於其功業延及到國家,澤被天下,也曾知道嗎?楊公擔任內閣首輔前後幾十年,王公任職尚書,歷任吏、戶、兵三部,皆當正德之末、嘉靖之初,時值國家變亂時期。二公在朝為官,議大政,決大事,如果有利於國家,知無不為,險難百折,也無所疑忌畏懼,故能多方面輔佐成就盛大的功業,大濟當時出現的困難,在朝廷則朝廷倚重,在邊疆則邊疆倚重,蔚然為當代名臣。我每每思見其人,願意恭敬地侍奉他們、供其驅馳而無法得以實現。近來我承繼空缺的職位巡撫夏州,兩年來也私下憑藉恩寵福澤,僥倖沒有其他憂慮,那麼之所以崇奉回報先賢,豈止是靈州的士大夫和普通百姓嗎?我已經參與討論舉行祭祀事宜,又為之作記,讓在祠堂下刻石立碑,以長久寄託邊民的思念,且使後來者,有所感物寄興。 平虜大捷記 狀元 翰林 康海[159] 嘉靖十三年甲子,虜酋吉囊盤據河套數年,秣馬勵兵,將圖大舉入寇。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唐公龍,與總兵官、都督同知劉文講畫[160]戰守之法,緩急遠近,部署咸定。 七月初,寧夏報吉囊結營於花馬池,唐公遂下令曰:「賊寇延綏,鎮西將軍張鳳主之;寇寧夏,征西將軍王效主之;寇固原,都督劉文主之;其當沖[161]截突,副總兵、都督僉事梁震主之。」十四日己卯,虜由定邊乾溝鏟崖入鐵柱泉,劉文堵截,不得犯固原。二十三日戊子,乃從青沙峴入寇安、會、金三縣,文率所部參將霍璽、崔高、彭浚,守備吳英、崔天爵,馳兵往赴。明日己丑,戰於會寧柳家岔及葛家山,斬其桀者數十人。虜懼思遁。文曰:「賊歸必自青沙峴。游擊將軍李勛、守備陶希皋可趨青沙峴伏道[162]以俟。紅古城、半個城,零賊之所必犯,指揮王縉可按兵截殺。二城無事,海剌都、干鹽池、鳴沙州、石溝可安堵矣。」 八月四日戊戌,虜果合眾出青沙峴。文督戰當沖,伏兵盡起,復大敗虜眾。而王縉於半個城與指揮田國亦破零賊。前後斬首一百二十又七,所獲達馬一百三十又二、甲冑器械衣物一千九百三十又七。梁震與參將吳吉、游擊徐淮、守備戴經遇虜於乾溝,大戰破之。斬首一百八十又五[163],所獲達馬二百又四、器物四千七百四十又七。王效與副總兵苗鸞,游擊鄭時、蔣存禮,又遇虜於興武營,大戰破之。參將史經、劉朝,分布韋州,張年又從苗鸞擺邊。遇劉文驅虜,結營北奔,各哨奮勇,而前後斬首一百三十,所獲達馬二百又二、器物二千一百六十又六。虜幸得及老營,晝夜急遁。故海剌都、干鹽池、鳴沙、石溝,號牛羊富有之地,雖經行[164],不敢正目。視昔駐掠豳、隴,而諸將閉門籲天,不能得一遺鏃,何如哉? 十萬之虜,經年在套秣馬勵兵,欲圖大舉。二旬之內,連復[165]三捷。蓋惟皇上神武聖文,知人善任,故唐公得以悉心壯猷[166],諸將得以攄忠自奮[167]爾。語言:「上下相須[168],千古為難。」豈不信哉!唐公受命以來,寒暑僅四閱[169]也,斬獲虜首殆及千餘。威寧、細溝之功[170],北征[171]已後,謂為再見。今日之捷,視威寧、細溝,不知相去幾許。廟堂與本兵大臣,必有以休休[172]之心,翊贊皇度[173]矣。方諸簡冊[174],周宣、漢武[175]不足言也。邊方父老,以予撰碑敘述其事,周告將來。辭曰: 惟明九業,篤生聖皇。允文允武,帝德用昌。因心弘化,寵綏萬邦。內治既洽,恩被邊疆。惠德有賚[176],拂義必匡。元臣若德,迪惠厥常。蠢茲酋虜,潛蠕幽荒。教既未逮,螫亦屢猖[177]。盤據河套,未遂驅攘。豈天厭逆,乃爾乖方[178]。屢犯屢挫,曾不戒戕。公壯其猷,九伐斯張。青沙之役,易若驅羊。興武既馘[179],乾溝亦襄。大舉反衂[180],鼠竄惟囊。恭惟神武,所向必創。況此元老,維德之行。弗崇虛譽,克屏譎狂。稽勛者勩[181],而無否臧。元戎丕奮,參佐孔良。節制四載,其武湯湯。邪佞莫入,夸呲是惶[182]。皇心勿二,公德愈光。甲午[183]之捷,萬古所望。後賢秉鉞,尚慎勿忘。 【譯文】 平虜大捷記 狀元 翰林 康海 嘉靖十三年(1534)甲子,敵虜首領吉囊盤踞河套數年,秣馬勵兵,將要計劃大舉入寇。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唐龍,與總兵官、都督同知劉文謀劃戰守之法,緩急遠近,全部安排部署妥當。 七月初,寧夏報告吉囊在花馬池駐紮兵營,唐公遂下命令說:「敵賊如果入寇延綏,由鎮西將軍張鳳指揮反擊;入寇寧夏,由征西將軍王效指揮反擊;入寇固原,由都督劉文指揮反擊;在道路的衝要處阻截敵人,由副總兵、都督僉事梁震指揮。」十四日己卯,敵虜由定邊乾溝鏟崖進入鐵柱泉,被劉文指揮的軍隊堵截,不得侵害固原。二十三日戊子,乃從青沙峴入寇安、會、金三縣,劉文率所部參將霍璽、崔高、彭浚,守備吳英、崔天爵,馳兵往赴增援。第二天己丑,戰於會寧柳家岔及葛家山,斬其凶暴者數十人。敵虜膽寒想逃跑。劉文說:「敵賊歸巢必然從青沙峴經過。游擊將軍李勛、守備陶希皋可急速趕赴青沙峴利用地形埋伏軍隊等待。紅古城、半個城,小股敵賊必然侵犯,指揮王縉可按兵截殺。如果這兩座城池無事,則海剌都、干鹽池、鳴沙州、石溝的百姓就可以安居了。」 八月四日戊戌,敵虜果然糾集在一起離開青沙峴。劉文在道路的衝要處督戰,伏兵盡起,又一次大敗虜眾。而王縉在半個城與指揮田國也擊破小股敵人。前後斬首一百二十七人,所獲達馬一百三十二匹、甲冑器械衣物一千九百三十七件。梁震與參將吳吉、游擊徐淮、守備戴經在乾溝與敵相遇,大戰擊敗敵人。斬首一百八十五人,所獲達馬二百零四匹、器物四千七百四十七件。王效與副總兵苗鸞、游擊鄭時、蔣存禮,又在興武營與敵相遇,大戰擊破之。參將史經、劉朝,在韋州分兵把守,張年又隨從苗鸞在邊境駐軍,防止敵人秋天的入侵。碰上劉文驅逐敵虜,會和軍隊向北疾馳,各支部隊奮勇爭先,而前後斬首敵人一百三十人,所獲達馬二百零二匹、器物二千一百六十六件。剩下的敵虜僥倖到達老營,不分晝夜急急逃走。所以海剌都、干鹽池、鳴沙、石溝,一直號稱盛產牛羊,但敵虜雖然往返通過此地,不敢正目而視。看過去敵虜[視明軍為無物],駐紮下來劫掠豳州、隴州地區,而諸將們閉門呼天,連敵人一個丟棄的箭鏃也得不到,與其相比如何呢? 十萬敵虜,多年在河套秣馬勵兵,謀劃準備大興軍旅。[不料]二十天之內,我方就接連取得三次勝利。靠的是皇上的神明威武和文德,知人善任,所以唐公得以全心謀劃實施大計劃,諸將得以盡忠自我奮發而欲有所作為。常言道:「上下相須,千古為難。」確實這樣啊!唐公接受任務以來,算起來僅僅四年時間,就斬獲虜首將近千餘人。成化十六年(1480)明軍於威寧海擊敗蒙古韃靼軍、嘉靖五年(1526),[甘肅副總兵李義統兵]在細溝擊敗敵虜的功績,常被認為是自永樂五次北伐以後,僅有的兩次對蒙古部落戰爭的勝利。今日的大捷,比照威寧海、細溝,不知相差了多少倍。朝廷與本地統兵大臣,必然以移山倒海的魄力,輔佐皇帝的品德和氣量。對照史書,周宣王、漢武帝不足道也。邊疆父老,給予我極大的榮幸撰寫碑文記述其事,周告未來。辭曰: 惟明九業,篤生聖皇。允文允武,帝德用昌。因心弘化,寵綏萬邦。內治既洽,恩被邊疆。惠德有賚,拂義必匡。元臣若德,迪惠厥常。蠢茲酋虜,潛蠕幽荒。教既未逮,螫亦屢猖。盤據河套,未遂驅攘。豈天厭逆,乃爾乖方。屢犯屢挫,曾不戒戕。公壯其猷,九伐斯張。青沙之役,易若驅羊。興武既馘,乾溝亦襄。大舉反衂,鼠竄惟囊。恭惟神武,所向必創。況此元老,維德之行。 弗崇虛譽,克屏譎狂。稽勛者勩,而無否臧。元戎丕奮,參佐孔良。節制四載,其武湯湯。邪佞莫入,夸呲是惶。皇心勿二,公德愈光。甲午之捷,萬古所望。後賢秉鉞,尚慎勿忘。 靈州河堤記 巡撫 張九德[184] 靈州阻[185]河而城,其西南當河流之沖,復趨而北可十里。每夏秋湍激[186],受害不啻剝膚[187],而亦藉以灌溉[188]。雖秦、漢二渠,溉田至數千頃,而利與害錯,其侵城實甚。粵稽[189]洪武甲子迄今,城凡三徙,皆以河故,而河亦益徙而東。自不佞來受事,不一載,去城僅數十武[190]矣。先是御河,歲役夫三千,束薪十萬,罔慮數百千金,率委諸壑。人情洶洶,意非物力所能支[191],議徙民徙城以為長策。 不佞則謂御河猶御虜也,虜闌入[192]不逼之去,猶延之入乎?且勢若建瓴[193],而僅僅積薪委[194]土與陽侯[195]爭,此助之決耳。計非巨石砥柱[196]之不可,獨慮費且不貲[197]。計無出,不佞即捐月俸二百金為役者先。而謀之薦紳[198]邑令戴君任、諸生輩及鄉三老聚族[199],議堤以石,無所事薪,改徵河西年例柴價五百金。軍民願輸地基銀八十兩,暨諸捐助,驗庫藏之羨[200],合之得千四百有奇。貲用集矣,則議民間量地畝出夫,量田裡[201]出車,調兩河營卒更番受役。工力備矣,乃造船百艘,運峽口石往來不絕。材具庀[202]矣,遂請於先撫寧夏、今制台少司馬介石李公、前制台、今大司徒瞻予李公,俱報「可」。則以守備張大綬董堤務,指揮孟養浩司出納,經歷李盛春程[203]工作,大興石堤之役。而議者紛若,謂濱河皆流沙,不受任石,恐卒無成功。適旋築旋潰,眾口愈囂,予堅持之。曰:「此根虛易傾耳,水豈能負石而趨耶?」益令聚石投之,一日盡八百艘,三日基始定,於是從南隅實地始,累石為堤首四十餘丈,用遏水沖。繼以次迤西而北,其累石亦如之。計堤長六千餘丈。功甫成,而河西徙,復由故道。視先所受齧地淤為灘,可耕可藝,去城已十數里矣。 是役也,經始[204]於天啟癸亥之正月,告成於天啟乙丑之四月,凡費時二年有半,費金九百一十有奇,費米麥六十石,而貯尚有餘羨。念往歲議堤,請帑金萬二千,業奉旨下部覆不果,今議約三千金,猶慮不足。至廑少司馬公捐俸金百兩[205],而同守盧君自立、參戎[206]高君師孟等,亦醵[207]助有差。然卒以有餘羨,故藺[208]還。是皆百執事[209]殫心經畫,靡有虛縻[210]之成效也。 憶不佞初抵靈,行河籌之再三,始而秦渠堤潰水暴泄,不能灌溉,為築長堤瀦[211]之,歲比稔。而漢伯渠又苦無尾閭[212],腴田皆成巨浸,因以治堤之餘,為開蘆洞,長十三丈五尺,高廣各三丈五尺,自秦渠北岸抵窪橋,疏渠道三十里,瀉水入河,復故田數百頃,增稅額數千石。不三月而竣[213],凡費金五十六兩有奇,而樁鐵諸費不與焉。古有言:「河者,天下之大利大害也。」故《周禮》慎水政,以防止水,以瀦蓄水,以溝盪水,其法甚備,自堤石而城無受齧,庶幾於河之害遠矣。而二渠之役,亦藉以收其利。 不佞三年於此,未事則憂物力,方事則憂成勞[214],已事則憂久遠。今幸三憂且釋,得藉手[215]告終事矣。抑[216]天下事,惟賢者能慮始,其次莫若因。是三役者,因法於古,因石于山,因力於民,因能於眾,因主裁於上,獲逭喜事之辜[217],是皆今日所以成功之本也。例不可以無記,遂次其終始,以系之銘。銘曰: 渾渾經瀆,亘以金堤。順流而西,潛於靈府。禔福[218]下土,聿鞏靈武。爰固我圍[219],用昌我稷黍。匪處白璧,而崇紺益。是維川後之仁,俾無逢其災害。亦越千祀,曰寧以泰。 【譯文】 靈州河堤記 巡撫 張九德 靈州靠近黃河築就州城,其西南當河流之衝激,[激流]又轉向北面長度可達十里。每年夏季與秋季水流猛急,無異於災禍已迫近其身,而也可以藉此進行灌溉。雖然秦、漢二渠,灌溉田畝達到數千頃,並且利與害相互交錯,河流對城池的侵害確實很厲害。據查究自洪武甲子(洪武十七年,1384)到現在,靈州城總共遷徙了三次,都是因為黃河的緣故,而黃河河道也更加向東偏移。自從不才我來接受職務,不到一年時間,黃河離城僅百十尺遠了。在此以前防禦河患,每年需要投入勞力三千人,綑紮起來的柴木十萬捆,不顧數百、數千的金錢,全部投之於深壑。人心動盪不安,料想不是物力資源所能撐持,紛紛議論要把遷徙民眾遷徙州城作為萬全之計。 我則說防禦河患猶如防禦敵虜,敵虜擅自侵邊不強迫其離去,難道還請其進來嗎?且黃河勢若高屋建瓴,而僅僅依靠集聚木柴堆積土壤與陽侯之波相爭,這是幫助其決口。我思謀非巨石作砥柱不可,只是憂慮費用不在少處。想不出什麼辦法,我當即捐出每月的薪俸白銀二百兩作為先期投入勞務的費用。而和縉紳縣令戴任、諸生輩及鄉官大戶商量,一致認為以石頭作堤壩,再用不著木柴,於是把河西常例木柴折價徵收白銀五百兩。軍人和平民自願捐獻地基銀八十兩,與各項捐助,審核庫房裡儲藏的余剩,加起來一共有白銀一千四百兩有零頭。錢財費用籌措完備,則商議由民間按擁有的田地畝數出勞力,按田地和廬捨出車,徵調兩河士兵輪流進行勞動。人力具備了,乃造船百艘,往來不絕運送峽口石料。材料和器具預備好了,遂請示寧夏前巡撫、當今總督少司馬李從心(號介石),前總督、當今大司徒李起元(號瞻予),都答覆「同意」。於是就安排守備張大綬監督管理堤務,指揮孟養浩主管出納,經歷李盛春考核工作,大規模實施石堤修築工程。而人們議論紛紛,說臨近河流都是流沙,承受不住石頭的重量,恐怕最終無法成功。正巧遇上邊築邊潰的情況,眾口更加喧譁,我堅持幹下去。說:「這是河岸底部虛空導致石堤容易坍塌,水流豈能負石而行?」命令收集更多的石頭投進去,一天就用盡八百艘船運載的石頭,就這樣幹了三天地基才開始固定,於是從南邊實地開始,用石頭壘成堤首四十餘丈,用來阻止水流的衝擊力量。進一步向西再往北延伸,其用石頭壘砌和前面的辦法一樣。堤長共計六千餘丈。工程竣工後,而黃河向西遷徙,又從舊河道奔流不息。先前被黃河吞噬的土地淤積為河灘地,可以耕種也可以種植樹木,離城已經十數里遠了。 這個工程,開始動工於天啟癸亥(天啟三年,1623)正月,竣工於天啟乙丑(天啟五年,1625)四月,總共費時二年半,花費白銀九百一十兩有零頭,消耗大米、小麥六十石,而儲存尚有盈餘。常常想往年計劃整修河堤,從國庫申請經費白銀一萬二千兩,業以奉皇帝旨意下部議覆沒有結果,現今計劃約需白銀三千兩,猶然擔心不足。以至僅少司馬公李從心一個人就捐了俸銀一百兩,而同守盧自立、參將高師孟等,也捐助不一。然而最後因為資金還有剩餘,所以堅決退還了。這些都是上百官員殫心竭慮籌劃安排,沒有白白地損耗浪費的成效。 回憶我剛抵達靈州,沿河籌劃再三,一開始秦渠潰堤水暴泄,不能灌溉,為築長堤封堵,連年五穀豐收。而漢伯渠又苦於流水沒有歸向,肥沃的田地都成了大湖澤,因此在治理黃河河堤之餘,為之開挖蘆洞,長十三丈五尺,高寬各三丈五尺,自秦渠北岸抵窪橋,疏通渠道三十里,瀉水入河,恢復舊有的田地數百頃,增加稅額數千石。沒用三個月就竣工了,總共花費白銀五十六兩有零頭,而木樁、鐵樁諸項費用沒有考慮在內。古人有言:「黃河,既是天下之大利也是大害。」所以《周禮》強調要謹慎對待水政,以堤防阻擋水流,以湖泊蓄水,以溝岔排水,其方法甚為完備,自從石堤砌成而靈州城再不受黃河的侵齧,或許可以從此遠離河水之害。而藉助秦渠、漢伯渠兩個水利工程建設,也獲得了很大收益。 我在這裡三年,工程沒有實施則擔憂物力不足,工程正在進行則擔憂成功與否,工程已經竣工則擔憂其長久與否。幸運的是現在這三種擔憂都消散了,得以藉助眾人之手宣告終結。可是天下的事情,唯有賢良者才能謀劃事情的開端,其次莫不是因循沿襲。這三項工程,取法於古人,取石于山野,得力於百姓,得能於眾人,依靠的是上司和朝廷的英明決斷,能夠免除成就築堤治水這種好事所要犯的錯誤,這都是今日所以成功的根本。按照慣例不能沒有文章記載下來,於是序次其開頭到結局,和銘文聯結在一起。銘曰: 渾渾經瀆,亘以金堤。順流而西,潛於靈府。禔福下土,聿鞏靈武。爰固我圍,用昌我稷黍。匪處白璧,而崇紺益。是維川後之仁,俾無逢其菑害。亦越千祀,曰寧以泰。 靈州張公堤記 太僕少卿[220] 崔爾進[221] 靈在寧夏鎮河以東,劉綜所謂「西陲巨屏」。居人三時農作,寄命於河。有渠曰漢延、曰唐來,俱西為鎮城所有。其在東者,秦家一渠。古稱光祿等三渠,百家等八渠,今湮沒。意當時兼東、西渠名之,或曰即秦家支渠,皆不可考。渠故有堤,土薪間築,旋築旋圮,久之益廢,不復治,歲屢不登。 觀察[222]張公既下車,亮采惠疇,大猷允迪[223]。數問民所恫苦,得此,毅然謂:「非石碾無以集事。」於是相度鳩工,躬為激督綜核[224],不半載告竣。延袤四百餘丈,高厚堅緻,亘如長虹,水無雍滯泛濫,頓成有年。畚鍤之費出公捐俸及搜括贖鍰[225],不以勞民,民大悅。營參戎馬君載道,並鄉紳縣尹戴君任等,即以張公名堤,如姑蘇之白公堤,武林之蘇公堤,而介郡貳守[226]沈君道隆求余為記。 余按河出崑崙墟,歷注[227]蒲昌[228],出積石,入敦煌諸境,以至朔方,此即其地也。河從高趨下,最善潰。至是為青銅峽約束,漸就平衍,稍得瀦瀉[229]以資稼穡。世謂天下多苦河害,惟朔方收河之利,良然。而關西諸鎮,九原、張掖,左右遏虜,此居其中,形雖鼎峙,實衿喉焉。自昔置材官飛挽[230],數萬甲仗糗芻之需,仰給帑金不及四萬緡,其餘民運而外,一切取足屯田,又何約也。持笏而畫者,毋亦曰濱河為利,徼靈[231]於天實甚奢。俾半食其力,以舒縣官急,而天何可常則[232]亦利不利之,灼然者矣。 公清修介節,偉略直心,盤錯所至,剖決若神。日加意[233]元元,綢繆[234]其製作,永逸規模,成以指顧[235],塍位相接,可導可鄣[236],無盪、無涸、無淤。天若不自以旱乾水溢,為政而獲畲[237],惟斥鹵之場芃芃[238]桑麻,無論家給人足[239],陳穰我庾[240],而市價不驟騰湧。荷戈輩宿飽以養直前之氣,縱天驕百萬,莫敢南向發一矢。即不然狡馬以逞,阡陌蜿蜒,險阻繡錯,我以投石拔距[241]之餘,遏飄風驟雨之眾,扼吭踦角[242],制彼[243]死命,礪蕭斧伐朝菌[244]耳。 然則是役也,自金積而南,周索[245]自我,入保出遮,虜絕甌脫[246]之跡。盡神皋奧區[247]之域,惟公之所保厘而乂安之[248]。而余竊謂此井[249]畫之遺也,趙營平[250]行之金城而效矣。今大司徒所仰屋而嘆,必曰:「遼餉加派南畝[251],三倍原額。監司二千石[252]而下,且以此定殿最[253]。新餉日急,舊餉日逋[254];急者終付尾閭[255],逋者致各塞有庚癸之呼。何如推公此法於薊門[256]通津間,芟荑蓁蕪[257],嚴葺其圩垾坊[258],且耕且戰,不愈於水陸飛鞔數千鍾致一鍾乎?」 公堤築既成,則有見於河漸內徙,懷襄之勢且及城址[259],復切猶溺之視[260],條畫石便宜[261],上之台使[262]者。興作伊始,民之室宇,靡所不奠居以無至昏墊[263],徼塞始有金湯。至夫肅憲章,貞百度[264],嚴刁斗,明烽燧,飭將吏,課博士弟子,董正[265]鹽法,讋服[266]援兵,傍施潤澤[267],奕世利賴,則境以內籍籍[268]有口碑在道也。膚公[269]既奏,禮命[270]有加,行且授以大中丞節,若圻父專九法[271],籌餉命旅[272],余與靈人又拭目廓清[273],浹膚藏髓[274],不區區北地闡熙[275]間矣。公諱九德,號曙海,浙江慈谿人,萬曆辛丑進士。 【譯文】 靈州張公堤記 太僕少卿 崔爾進 靈州位於寧夏鎮城、黃河以東,[宋朝人]劉綜稱其為「西陲巨屏」。居民春、夏、秋三季從事耕種,寄身於黃河。有兩條渠分別稱作漢延、唐來,都在西邊歸鎮城所有。其在東者,只有一條秦渠。古代稱光祿等三條渠,百家等八條渠,今湮沒無存。猜測當時是把東、西渠並在一起命名,有人說就是秦渠的支渠,皆不可考證。渠舊有堤,黃土和木柴間築而成,邊築邊塌,時間長了更加衰敗,不再整修,農業連年歉收。 道員張公剛上任,就尋求居官誠實守信、辦事專注細緻的人,認真履踐重要的規劃。多次訪貧問苦,了解到這種情況,毅然說:「沒有石碾就無法成功。」於是觀察估量,召集工匠,親自調度指揮,聚總考核,不到半年工程告竣。水渠堤壩綿延伸展四百餘丈,高厚堅實細密,伸展開來如同長虹,自此再沒有堵塞、泛濫的困擾,糧食連年豐收。土建費用出自張公捐獻的俸祿及搜集的贖罪銀錢,不增加百姓負擔,百姓非常高興。營參將馬載道,並鄉紳縣尹戴任等,就以張公命名堤壩,如同[唐代]姑蘇的白公[居易]堤,[宋代]武林之蘇公[東坡]堤,而大郡同知沈道隆懇請我寫篇文章記敘這件事。 我考稽黃河出自崑崙山,流經蒲昌海,出積石山,進入敦煌區域,再向北流到朔方,指的就是這個地方。大河從高處往下奔流,最容易沖開堤岸。黃河到這裡被青銅峽約束,河流逐漸平坦開闊,可以略微蓄水和放水幫助農業生產。世間所說天下多苦河害,只有朔方收河之利,確實如此。而潼關以西的眾軍鎮如九原、張掖,左右遏制敵虜的侵略,寧夏雖然位居其中,表面看共同形成鼎足並峙之勢,但其實是像衣領和咽喉一樣的要害之地。自從過去朝廷設置地方兵種和負責軍需運輸的官吏以來,數萬被甲執兵軍人的糧草之需,每年依靠國庫供給的軍費不足白銀四萬兩,其餘除民運而外,一切保障全靠屯田,這又是何等節約的事情。那些手持笏板籌劃國家大事的朝廷大員,不也說濱河為利,祈求上蒼的實在是太多了。假使引黃灌溉能夠保障一半的軍用糧草供應,使縣官徵調、運輸糧草的壓力得以舒緩,而上天怎麼可以總是遵循造福於人或造害於人的規律,[讓你只受益不受害,]這是很顯然的道理。 張公剛直不隨流俗,謀略宏偉,心地直爽,面對盤根錯節的難題,決斷若有神助。每天留意眾百姓的疾苦,精心設計、營建水利工程,形成長久穩定的規模,一指一瞥之間就告竣工,自此田埂相接,可以排水可以蓄水,沒有沖盪、沒有乾涸、沒有淤塞。如果大自然沒有乾旱水澇,執政者也就無法通過治理國家獲得良田,以致連鹽鹼地也是芃芃遍地桑麻,不用說家家衣食充裕,人人生活富足,豐收的糧食裝滿了穀倉,而糧草價格不會頻繁上漲。扛起武器的軍人衣食無憂得以培育一往無前的勇氣,縱使敵虜有驕兵百萬,也沒有人敢向南射出一支箭。即使不是這樣,狡猾的敵虜妄圖依靠騎兵優勢實現某種企圖,道路曲折延伸,險阻錯雜,我方軍隊以習武練功的餘力,阻止來勢急劇而猛烈的敵眾,控制要害部位形成踦角之勢,制敵於死命,就如同磨快了剛利之斧砍伐菌類植物。 既然這樣,那麼這次水利工程建設,自金積而南,完全依照周代遺留的法度,敵來則守衛,敵去則掩蔽,自此邊地斷絕了敵人蹤跡。京畿和中原腹地,也依靠張公的治理保護得以安定。而我私底下認為這種辦法是古代遺留下來的法度,西漢時的趙充國(封營平侯)在金城推行屯田制就收到明顯成效。當今戶部尚書仰屋而嘆,一定會說:「在全國加征遼餉,數額是原來的三倍。負有監察之責的官吏、職務在郡守以下,都要以徵收的成效評定政績等次。新餉一天天急迫,舊餉一天天拖欠;急迫者終付流水,拖欠者導致各邊塞軍中缺糧。不如在薊門通津間推行張公的此種辦法,刈除雜亂叢生的草木,認真修繕其河岸堤防,一邊耕種一邊準備戰鬥,不比水陸並進運輸數千鍾糧食,而只有一鍾糧食才能到達邊塞強嗎?」 張公築堤工程竣工後,則又看到黃河河道逐漸向內沖刷,淹沒山陵之勢將及城址,又比照孟子「禹思天下有溺者猶己溺也」的價值觀,籌劃以石料填堵黃河堤岸的適宜辦法,上奏戶部尚書和總督。工程開始興建後,百姓家家安居,房屋避免陷溺於河水,邊塞始有金湯之固。至於肅正典章制度,調整各種事宜,整頓軍隊紀律,完善邊境設施,告誡勉勵將吏,考核督促博士弟子,督查整頓鹽法,讓援兵畏懼服從,[黃河以東]廣被恩澤,累世依靠,境內百姓們口口相傳稱頌著張公的赫赫聲名。大功上奏朝廷,皇帝對其破格提拔使用,將要授以巡撫的官職,如圻父推行周代天子治理諸侯用的九項措施一樣,籌集軍糧,誓師進發,我和靈州人都殷切注視這樣清明的社會環境,感受之深,如深入肌膚骨髓,已經不限於區區這塊北方邊地顯示出來的興盛。張公名九德,號曙海,浙江慈谿人,萬曆辛丑(萬曆二十九年,1601)進士。 鍾靈書院碑記 知州 周人傑 靈武自漢唐以來,人材絕盛,著於舊史者,代不乏也。癸巳夏六月,余奉檄攝州事,既釋奠[276]於廟,進其學之諸文士,問以近今數十年來忠臣孝子義烈獨行之士,可舉為風化式[277]者,茫無以對。重加廉訪,僅得節婦五人,即為申請旌表。又問其州之志,無有也。附於朔方郡者,亦斷[278]自前明嘉靖間。嗚呼!文獻之廢墜如此哉,是亦守土者之責也。當斯之時,欲於承乏[279]數月間,續二百餘年之缺文,勒為一書,考稽既難,時復不給,誠有志未逮矣。夫徵文必先征獻[280],十室之邑,有忠信百工居肆[281],事乃成。然則欲為斯土興人材,嗣休烈[282],書院之設,誠不可已。而又苦其先無尺地畝宮[283]可藉手[284]者,余於是愈為州人士憾焉。 秋七月,偶出城西門,見其野有屋數楹,短垣缺齧[285],闃[286]其無人。問之,則前知州事江君名鯤者所建公廨[287]也。計其地可十畝許,相其陰陽,渠流來自巽[288],西流繞出於屋後,地理家常以是為文明之象。余得之不勝喜曰:「靈武人文之盛,意在斯乎!」爰捐俸鳩工,刻期創建。董其役者,寧夏廩生劉三戒、州貢生萬植、廩生祁絢、張鉅、劉興海等。恪勤乃事,工繕而費不靡。門堂之制,為屋四重,左右學舍,共成九院。屋必南向,冬溫夏涼以適講誦。凡兩越月,工遂竣。顏[289]其門曰「鍾靈書院」,其軒曰「環碧」,其後齋曰「遜敏」,又其後曰「活水天來」。一椽之布,一瓦之植,悉歸[290]於官,不以累民。自余代庖凡五月,每有爭官荒地,結訟不休者,大半斷歸書院。募民佃焉,而收其租,入計有一千餘畝。時有貢生賀景泰捐修南關,亦樂以余貲相助。可見紳士聞風好義,將來定不乏人。余又捐米百石,以供來歲膏火[291]。 嗚呼勖[292]哉!諸生代遭聖明,緬懷前哲,得是地而砥礪琢磨[293]其中,日有就,月有將[294],毋怠爾業,毋岐爾志。繼自今人材蔚興,豈徒擢高第,登顯仕[295],為閭里光?且必有忠孝、義烈、文學、德行名當世者,則志乘之作又未必不於是乎權輿[296]也。因刻石而記之,並有望於後之蒞茲土者,成余未逮焉。 【譯文】 鍾靈書院碑記 知州 周人傑 靈武自漢唐以來,人才就極為興盛,記載於舊史書者,代不乏人。癸巳(乾隆三十八年,1773)夏六月,我遵令代理靈州知州,帶領考中秀才的文士,在孔廟設置酒食,舉行了奠祭先聖先師的典禮,向他們詢問近幾十年來靈州忠臣、孝子、義烈、獨行之士的情況,[有哪些]行為高尚,可以作為風俗教化的榜樣,值得後人效法者,均茫然無以應對。重加察訪,只找到節婦五人,當即為她們申請朝廷的表彰。又詢問靈州州志,答稱沒有。即使是本州附載於朔方郡郡志的內容,也是截止於前明嘉靖年間(1522—1566)。嗚呼!文獻衰亡、滅絕到了如此地步,這也是守土者的責任。當到了這個時候,要在代理知州的數月間,接續二百餘年缺失的文獻,編成一部志書,稽考已經很困難,時間也來不及,確實是有志難酬。徵集文獻必先尋找賢良而熟悉掌故的人,即使只有十戶人家的地方,忠誠信實的各類工匠也要整天在作坊里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君子要終身學習追求實現道的目的,]才能取得成功。然而要為這片土地培育人才,接續盛美的事業,書院的設置,確實不可以中斷。而又為其先沒有一尺地大的簡陋建築可以藉助,我就愈為州人抱憾。 秋七月,我偶然出城到西門,看到野外有房屋數列,短牆破損,寂靜無人。詢問之下,則是前知州江鯤所建的官署。估算占地十畝左右,勘察其地理形勢,渠流來自東南方,西流繞出於屋後,陰陽地理家常認為這種地形地貌是文明的象徵。我找到這塊地方後不勝喜悅,說:「靈武人文之盛,寄托在這裡呀!」於是捐出俸祿,召集工匠,在嚴格規定的期限內動工興建。監督施工者,寧夏廩生劉三戒、靈州貢生萬植、廩生祁絢、張鉅、劉興海等。大家恭敬勤懇地共同助力其事,房屋細緻、精巧而不浪費。房屋制式,分為四重,左右兩邊是學舍,共形成九個院落。房屋全部向南,冬暖夏涼方便講授和誦讀。總共用了兩個月,工程告竣。給大門題額稱作「鍾靈書院」,有窗的長廊稱作「環碧」,其後的齋堂稱作「遜敏」,又其後的齋堂稱作「活水天來」。一椽一瓦的費用,全部由公款支付,不給百姓增加負擔。自我代理知州總共五個月,每當有爭奪屬於官府的荒地,訴訟不休的案件,大部分都劃歸書院所有。招募百姓租種,而收取地租,前後歸入書院的田產共計有一千餘畝。當時有貢生賀景泰捐助修建州城南關,也樂以富餘的資財相助書院建設。可見這位紳士聞風好義,將來一定還有像他這樣慷慨解囊的人。我又捐米百石,以供來年生員的求學費用。 唉,勉勵吧!生員們幸逢聖明的君主,緬懷前哲,在這座書院相互勉勵鍛煉,在學業上不斷上進,天天有成就,月月有進步,不要懈怠學業,不要誤入歧途。繼古開今人才蔚然興起,豈止為了擢拔高第,做高官顯宦,為鄉里增光添彩?其中一定有忠孝、義烈、文學、德行等方面稱名於當世者出現,那麼靈州志書的誕生又未必不從這裡萌芽。因此刻石立碑記載下來這件事,並希望以後蒞臨這塊土地擔任知州者,成就我未竟的志願。 奎文書院碑記 知州 廣玉 作事者必謀其始,謀斯臧[297],臧斯久,久斯不變,所謂有治人無治法,殆此意也。丁未仲夏,有請於余者,曰:「靈邑西郭門外,舊有書院,未數年而圮,敗瓦頹垣,一無存者。鄉士民不欲書院之荒落榛蕪[298]也,輸貲[299]積千餘兩,欲重建之。願明公[300]遂其事。」余以為事當慎始。書院曩[301]瀕水,浸滛潰溢[302],卒致湮沒。若再舉,而再廢之,徒縻財,曷益?遂不果。 九月之望,因讀法詣,學署司鐸[303]楊公,延余坐書室中。清幽敞[304]適,遠絕塵囂。遂偕楊公四圍周視[305]。東有園,郁然深秀,前後皆隙地。乃謂楊公曰:「向者諸生書院之請,君固知之矣,得斯地以襄斯舉,何善如之。然此地,君客座也,胡可廢?」楊公欣然曰:「凡事有輕重、有大小,宏獎人倫[306],正俗[307]維風之本,此公之責,亦余之志也。藐茲小構,其何所靳[308]焉?」余聞之喜,進紳士語,以故擇其賢能者五六人集料鳩工。其規度[309]:中設講堂,復建山長[310]書房;東西環精舍[311],明窗淨几,為讀書所。門南向,顏其額曰「奎文書院」。其他門房以居僕役、廚舍,以供炊爨[312]。次第位置,各審其宜以視。西郭門外之舊制,尤加廓矣。 且夫人之好善,誰不如我?此舉從諸紳士請,雖勉經始[313],竊慮修脯、膏火之費無所出。詎[314]人情尚義,工甫作,而挾貲佽助[315]者絡繹不絕,非所謂「眾檠[316]易舉」者歟?蓋天下事,有急圖其成,而弗克成者;亦有難於圖成,而卒有成者。傳曰:「專欲難成。」率作興[317]事,屢省乃成,無他,公與私之間耳。公則人心響應,若協夫眾欲之同,然不疾而速,不介而孚[318],所從來矣,曷敢貪士民力為己功。然吾聞「君子成人之美,不沒人之善。」靈邑素尚豪華,無儇薄[319]之習,則斯舉也,謀臧則從,罔有異議,此風俗之醇,而亦官斯土者之所樂聞也,故為之記。 【譯文】 奎文書院碑記 知州 廣玉 役民興造,開始時一定要慎重考慮,只有考慮完善,完善才能長久,長久才能不輕易改變,所謂有治人無治法,大概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丁未(乾隆五十二年,1787)仲夏,有謁見我的人,請求說:「靈州城西郭門外,舊有書院,沒有幾年就倒塌了,敗瓦頹垣,什麼東西都沒有留存下來。本地士大夫階層和普通讀書人不願讓書院落入荒涼冷落、草木叢生的境地,捐獻的錢財積攢到一千餘兩,準備重建書院。希望明公成就其事。」我認為事情一開始就應當慎重。書院以往靠近水流,受水浸潤外流的影響,終至湮沒。如果再次修建,而再次荒廢,白白浪費錢財,有什麼益處?最終沒有動工。 九月十五日,因為閱讀法詣,學署掌管文教的楊公,請我坐在書房中。環境清幽寬敞舒適,遠絕塵囂。便和楊公四處仔細查看。東邊有園子,郁然深秀,前後都是空地。乃對楊公說:「先前生員重建書院的願望,您肯定知道,用這塊地襄助修建書院,是多麼好的事情。然而此地,是您招待客人的場所,怎麼可以放棄?」楊公欣然說:「大凡事情都有輕重緩急、大小之分,大力獎掖、維護人倫關係,是匡正風俗、維護教化的根本,這是您的職責,也是我的心愿。這個外表看起來小小的建築,有什麼可以吝惜的?」我聽了很高興,聽取了紳士的意見,因而選擇其賢能者五六人集聚建築材料、召集工匠[,監督書院的施工]。其規模形制:中間設置講堂,又建有院長書房;東西兩側環繞學舍,窗明几淨,為讀書的場所。大門南向,其題額稱作「奎文書院」。其他門房居住僕役、設置廚房,用以保障伙食供應。按照排列順序,各個房間都做了不同的功能使用安排。和西郭門外的舊書院相比,規模尤為擴大。 人之樂善好施,有誰不如我?此舉依從諸位紳士的要求,雖然勉強開始營建,但我私下擔憂教師的薪金、生員的求學費用無從支出。哪知人情崇尚道義,書院一動工,帶著錢財前來幫助的人就絡繹不絕,這不就是所謂「眾檠易舉」的道理嗎?大概天下的事情,有急圖其成,而沒有成功者;也有難於圖成,而最終成功者。《左傳》說:「專欲難成。」大略說來,凡是發起、推動一件事,屢屢節省才能成功,沒有別的原因,關鍵要處理好公與私之間的關係。公則人心響應,假若能夠和洽眾人的願望,這樣自然就似慢實快,即使不經介紹,但彼此也相互信任,從來都是如此,我何敢貪圖士大夫和普通讀書人的奉獻為自己的功勞。然而我聽聞「君子成人之美,不沒人之善。」靈州一直崇尚豪華,沒有輕薄的習氣,這次修建書院,籌劃好了眾人就依隨,沒有人提出異議,這種淳樸的風俗,也是在這裡做官的人所喜聞樂見的快事,故此為之寫下這篇文章。 奎文書院碑記 知州 楊芳燦 乾隆丁未仲冬,余膺簡命[320]來牧斯邑。前攝州事者為長白桂亭廣君[321],謂余曰:「州之西郭舊有鍾靈書院,頹廢久矣,邑之士民咸請重建。於學署東,偏得[322]隙地數畝,端景相勢[323],凝土度木[324]三月,於茲經營未半,君其觀厥成焉。」余曰:「君誠能以經術潤吏事者,是美政也,余敢不踵成之? 」 時方寒冱[325],因止工作。戊申之春,余復鳩工,刻期蕆[326]事。董斯役者,州貢生劉興海,生員顏俸、趙廷楷、廩生胡霖、湯銘盤等,始終無懈[327]。又兩閱月,而始落成。得門堂四重,前後左右列屋三十餘間。其門額,廣君舊題曰「奎文書院」;講堂,余顏之曰「麗澤諸生」;學舍,東顏曰「離經」,西曰「辨志」。傍有餘地,雜蒔[328]栗、棗、松、韭之屬,因顏曰「東園」。牆籓庖湢[329]列置備具。可以庋圖史[330],可以設琴樽[331]。堂宇[332]雖不甚崇深,亦差免於湫隘[333]矣。 仲夏,余即延師主講,進生童[334]而試之,拔其雋異[335],得在書院肄業者三十人,其屆期而來校藝者,百有餘人。組帶青衿[336],橫經問字[337],一邑之秀,萃於此焉。 余嘗謂古來碩儒談道必在名山,如揚子云[338]之元亭,馬季長[339]之石室,雷次宗[340]之廬山,王仲淹[341]之龍門。書院之設,所由昉[342]也。至鹿洞、鵝湖,規模大備,類皆踞名勝、遠城市。今則書院設之於官,如欲擇崇岩峻壑之地,勢必不能。每見緊望[343]之邑,其書院之近孔道者,轍[344]假為傳舍[345]迎侯輿衛[346],不數年而生徒散矣,堂廡[347]圮矣。若是者比比焉。茲幸書院之建,左依宮牆,右鄰學署,既不便為供張[348]之所,而遠離闤闠[349],其地清穆而敞閒。諸生遭遇隆平,沐浴膏澤,復得此地以藏修游息[350],其勤勉當何如也! 余又稽鍾靈書院舊稽,稱當入書院者,有官荒地千餘畝,今並無一二存者,遍搜舊牘,悉已散失,並見經守之難也。茲官師之修脯、生童之膏火,僅得廣君所捐一千緡,余蒞任後,又捐二百緡,擇商民之老成者,歲權其息。大倉之旁,舊有市鋪七十餘間,俾墆鬻[351]茲土者,歲納其租,計一歲所入無多,余深懼其不給,既捐俸百金以為之倡,更望邑之賢士大夫共贊其成,以期久遠不廢,庶無負廣君創始之心也夫。是為之記。 【譯文】 奎文書院碑記 知州 楊芳燦 乾隆丁未(乾隆五十二年,1787)農曆十一月,我接受命令來靈州擔任知州。之前代理知州者是長白廣玉(字桂亭),對我說:「州城西門舊有鍾靈書院,頹廢已久,本州的士大夫和讀書人都要求重建。在學署的東邊,獨獨找到空地數畝,仔細研究其地形地貌,[認真規劃設計,]積聚泥土,採伐木料,已經幹了三個月,到現在工程進行了還不到一半,請您繼續助其功成。」我說:「您確實能以經學修整地方的政風和治績,這是德政,我豈敢不繼續完成這項事業? 」 當時正值天氣寒冷凝凍,因而只能暫時停止工作。戊申(乾隆五十三年,1788)的春天,我又聚集工匠,限期完成工程。負責監督管理者,是州貢生劉興海,生員顏俸、趙廷楷、廩生胡霖、湯銘盤等人,[他們認真負責,]工程始終沒有留下漏洞和破綻。又過了兩個月,書院工程才完工。共有門堂四重,前後左右羅列房屋三十餘間。其門額,廣玉舊題稱作「奎文書院」;講堂,我題額稱作「麗澤諸生」;學舍,東邊題額稱作「離經」,西邊稱作「辨志」。旁邊有空餘的地方,摻雜栽種栗樹、棗樹、松樹等樹木,以及韭菜等各類蔬菜,因此題額稱作「東園」。垣牆、籬笆、廚房和浴室等所有設施一應俱全。可以收藏圖書和史籍,文士雅士可以舉行宴集。大堂雖然不太高大深廣,也大致上不會低下矮小了。 農曆五月,我即聘請教師主講書院,召集生員和童生舉行考試,從中選拔出才智卓越、迥異於一般的人,由此得在書院學習者有三十人,在預定的日期前來參加考試者,有一百多人。學子們身著青色衣領的長衫,腰系絲織的帶子,橫陳經籍,跟隨老師求學問道,一州優異的人才,全部聚集於此。 我曾經說古來大儒談道論學必在名山,如揚子云(揚雄)在元亭,馬季長(馬融)在石室,雷次宗(字仲倫)在廬山,王仲淹(王通)在龍門。書院教育,也是由他們開創的。至於白鹿洞、鵝湖一類書院,規模大備,都占據風景名勝、遠離城市。當今書院則由官府設置,如欲選擇崇岩峻壑之地,勢必不可能。每每見到重要的州縣,其書院靠近大道,常常錯誤地被當作旅館借用,迎侯南來北往的車輿與衛士,不過數年學生就流散了,廳堂及四周的廊屋倒塌。像這種情況比比皆是。幸好奎文書院的位置,左依宮牆,右鄰學署,既不便作為舉行宴會的場所,又遠離市區,其地清和而寬敞寧靜。秀才們遇到昌盛太平的時代,沐浴著朝廷的恩澤,又有這塊地方用來全神貫注地學習,就連休息的時間也放棄了,是何等的勤勉啊! 我又稽查鍾靈書院舊賬,據說應當歸入書院的財產,有官荒地一千餘畝,今天並沒有一兩畝留存下來,翻遍舊公文,相關內容也全部散失了,由此可見經營守護的難度。支付教師的酬金、生員和童生的求學費用,僅有廣玉所捐的一千緡錢,我上任後,又捐了二百緡錢,一併交給老成持重的商人經營,每年收取利息。官方糧庫旁邊,舊有商鋪七十餘間,讓本地做買賣的人經營,每年繳納租金,算起來一年沒有多少收入,我深深地憂懼其供給不足,捐出俸祿一百兩白銀作為倡導,更望本州的賢士大夫共同贊助,以期書院久遠不廢,但願沒有辜負廣玉君的一片創始之心。這是我為之寫下的碑記。 峽口[352]禹廟碑  知州 楊芳燦 原夫統系承於五帝[353],敷土[354]之烈獨隆,隨刊[355]遍於九州,鬟河[356]之功最大。蓋溯陽紆[357]之巨派,探板桐[358]之遙源,枝流之並千渠。懸水[359]之高,萬仞噓吸[360]則轉旋,星宿蓄泄[361]則鼓盪風雷。而龍門未開、呂梁尚阻,元氣滛濯[362],百脈沸騰。異聚灰之可堙[363],豈捧土之能塞?使非神奇特起,聖睿挺生[364],何以奠坼副之黃輿[365],拯沈災之赤子[366]乎? 溯自石紐[367],降精玉、斗表[368],貺幹父之蠱[369],分帝之憂。靈龜呈括象之圖,神龍獻導川之畫,丈人之稱九潦[370],將軍之號百蟲[371],五伯宣力[372],八神受命[373],咸稟指麾而助順,並宣勞勩[374]以奏功。遂使藿蒲之地悉返耕桑,巢窟之氓盡登衽席[375]。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與於此? 峽口者,黃流之險阨,紫塞之巨防也。舊稱銅口,亦曰青山。岧嶢[376]對峙,似重樓之百常[377];突兀相望,伴圓闕之雙起。奔湍為之縛束,碕石為之整落。下通伊闕[378],旁帶流沙。窅[379]崖辟鳥獸之門,駭水集蛟鼉[380]之窟。上有禹廟,由來已久,飛檐虛構,浮柱相承,像設[381]崇嚴,儀衛森列,所以資呵護、妥神靈也。或者謂神功廣運,靈跡遐宣,是以東造絕跡,西延積石[382],南逾赤岸[383],北達寒門[384]。降雲華於清都[385],鎖支祈[386]於惡浪,夷岳封青泥[387]之檢,洮水受黑玉之書。共知九野之平成[388],何待一方之尸祝[389]?祀典得無[390]近褻,明神方且弗歆,殊不知其用力深者,其感人也遠。睹洪瀾之湍悍[391],識底定之艱難,疏鑿居四瀆[392]之先,勤勞分九載之半。胼手胝足,績用最多,馭氣乘風,魂魄猶眷。 曩日,北阿之享歸,成功於上穹;今茲朔塞之祠,垂明禋於萬祀[393],亦民之不忘舊德也,而何疑哉?惟是丹青歲久,霜露年侵,棟干庯庩[394],杗廇陊剝[395],徒襲卑宮之舊,未抒崇德之忱。制府福嘉勇公因巡閱之餘,行朝謁之禮,憫摧殘之落構,察隱嶙[396]之餘基,鳩工庀材,凝土度木,測景經始,克日蕆功。金爵[397]承雲,璇題[398]納月。千尋桂柱,峙鰲背以巍峨;百尺梅梁,化龍鱗而飛動。冕旒[399]肅穆,寶光騰宛委之珪[400];椒茝[401]氤氳,香氣覆昆吾[402]之鼎。將鐫樂石[403],遠命鯫生[404],知聖德之莫名,如天容之難繪。探秘文於岳瀆[405],敢摹岣嶁之碑[406];囿淺見於方隅,僅紀崑崙之派云爾。 【譯文】 峽口禹廟碑 知州 楊芳燦 本來大禹的宗族系統繼承於五帝,他分定九州的功業最為隆盛,隨山刊木的遺蹟遍布九州,疏導黃河的功勞最大。大略說來主要在於追溯陽紆等九個大湖的巨大支流,探明崑崙山脈板桐山遙遠的黃河源頭,由幹流分泄進而形成千渠萬壑。黃河瀑布高懸,萬仞高山吐納呼吸則旋轉飛揚,星宿海聚聚散散就風雷激盪。在龍門未開、呂梁尚阻的時代,混沌之氣膨脹,千百條水流奔騰不息。哪能聚集灰塵則可以堵塞,豈是手捧黃土就能夠阻擋?假使沒有大禹神妙奇特的崛起,德才超凡挺拔生長,何以為剖割大地奠下基礎,拯救陷於災難的子民百姓? 溯源聖地石紐,上蒼降下玉精、北斗,能矯正父親鯀的過錯而具有經天緯地的才幹,為帝王分憂。靈龜呈現括象之圖,神龍奉獻導川之畫,丈人之稱九潦,將軍之號百蟲,五個霸主用力,八方之神受天之命,全都稟承指揮幫助順應天理的人,並付出勞苦取得功效。於此就讓長滿水生植物藿草、蒲草的土地都能種植莊稼和桑麻,棲居和藏身洞穴的百姓盡享文明的寢處之所。不是天下至尊的神靈,其誰能建立如此不世的功勳? 峽口,是黃河地勢險要之處,北方邊塞巨大的屏障。舊稱銅口,也被稱作青山。山勢高聳對峙,似百常之高的層樓;兩山突兀相望,像雙起相伴的圓闕。奔流被其約束,石岸為之整落。下通伊闕,旁帶沙漠。深遠的山崖打開鳥獸之門,奔騰的水流聚集蛟鼉之窟。上有禹廟,由來已久,飛檐凌空構作,樑上柱子上下相托,供像莊重嚴肅,儀仗與衛士森然排列,用來幫助保護、安置神靈。也許說大禹神一般的功績廣遠,聖賢的事跡遠揚,因此東到絕跡,西引積石,南逾赤岸,北達寒門。天帝所居的清都宮闕降下祥雲,禹帝從惡浪中鎖住無支祈水神,在夷岳封上了青泥印記,在洮水接受黑玉之書。人所共知九州的土地萬事都已安排妥帖,何待一方主祭人?因為祭祀的禮儀和制度是不是近乎輕慢,普通的神靈尚且不喜[,何況大禹這樣經天緯地的巨人]。殊不知其用力深者,其感人也遠。目睹巨浪滔天,才知道安瀾是多麼艱難,開鑿疏通黃河,在四條河流中獨先,付出智慧和辛勞,花費了九年又一半的時間。辛勤勞作,功勞最大,駕馭雲氣,憑藉風力,九州大地猶然沐浴大禹魂魄的顧念。 從前,大禹享受北山的祭獻,是上天助其成功;今此朔北塞外的禹廟,要傳流明潔誠敬的獻享於萬世,也是百姓不忘先人的德澤,這有什麼可懷疑的?只是廟裡的塑像、繪畫年歲久遠而失色,風吹日曬,屋勢高低不平,房屋大梁破敗剝蝕,只是沿襲了簡陋的舊宮室,尚未完全表達尊崇有德之人的誠懇。總督福康安(追封嘉勇郡王)到各地視察之餘,行參見尊者之禮,憫惜摧殘落敗的建築,考察突兀的建築余基,積聚泥土,採伐木料,測量規劃開始營建,限定日期完成工程。[修復後的禹廟]飾於廟殿之上的銅鳳上接雲天,玉飾的椽頭映照著月光。千尋桂柱,聳立鰲背而巍峨壯觀;百尺梅梁,圖畫龍鱗而翩然飛動。禹帝雕像莊重肅穆,寶光騰躍在宛委山之玉版;申椒和蕙茝氤氳,香氣覆蓋著昆吾之寶鼎。將文章鐫刻在碑碣上,從遠方傳令淺薄愚陋的人,讓其知道至高無上的道德無法表達,如同禹帝的天容難以描繪。我探究秘文於五嶽四瀆,冒昧臨摹岣嶁之碑;局限淺見於邊疆,僅記載他治理崑崙水脈的偉績豐功。 靈州移建太平寺碑 知州 楊芳燦 原夫禮燈王[407]於石室,須陟名山;謁梵帝於香城[408],先尋福地。丹崖崒嵂[409],識檀特[410]之高峰;碧嶂巃嵸[411],仰耆闍[412]之峻岳。千欒[413]跨險,百栱[414]憑虛,發雲構[415]於自然,極神功之不測。是以簡棲頭陀[416]之頌、蘭成麥積之銘[417]、佐公[418]天光之碑、子升[419]寒陵之石。莫不寫林霞之奇秀,狀岩壑之幽深,遂使鵝殿增輝,龍宮長價,勒翠珉[420]而不敝,標白[421]以長新。 若乃寶地迫於囂塵[422],靈境[423]局於平壤,築崑崙之土,不過三成;開般若[424]之堂,無逾十笏[425]。縱為極筆[426],徒事華辭,何足以照燭人天[427],發揮龍象[428]?然而法惟平等,寧陋夫偏隅;教推廣大,不遺於荒徼。憑五乘以導術途[429],宏六度而濟塵劫[430],在有心者,能無述焉? 惟靈武之故城,即河奇之舊苑,沙瀾匝地[431],東接楊榆之關;河流帶天[432],西連雞鹿之塞。爰有梵剎,近峙亭皋[433],雖岡巒乏隱嶙之奇,而川原有奧衍之勢。徒觀其靈宮四柱,祗樹雙林[434],星毫月面[435],供寶相之莊嚴;珠網銀繩,護蓮台之香妙;百枝燈影,光搖怯夜之幡;九乳[436]鍾音,響答占風之鐸[437]。崇軒間出[438],層構相承,已足狀紫塞之觀瞻,作青郊之屏障矣。矧夫闡微妙之法藏[439],具調御之神通。流傳沙界[440],諷光音[441]之經;震動風輪[442],建塗毒之鼓[443]。雪山吹樂[444],慧伏眾魔;苦海浮航,慈濟群品[445]。俾韰惈[446]之土俗,共結勝因;率剽悍之人風,爭趨善果。詎非象教之宏誘[447]、法王之神化歟?方今遐邇乂安,中外禔福,種人[448]內向,裔士[449]永寧。七政[450]均明,躋蒼生於曼壽[451];三階齊色[452],慶豐年之樂康。見瑞星雲,降甘露雨。此太平寺之所由名也。是則嘉禾合穎[453],詎讓苾芻[454]之芬;密樹垂陰,即是菩提之彩;元齠黃髮[455],俱游釋梵天宮;野菽溪毛[456],如饜祗洹法供[457]。又何必訪臷民之國[458]、登化人[459]之台,求鷲窟之淨居[460]、企鹿野[461]之華苑也哉? 惟是舊基卑濕,流潦浸滛,高檐岌以將傾,繚垣犨[462]而不直,苔侵玉座,雨壞寶衣,奔流深黑,非關劫燒[463]之餘;驚沙坐飛,似集微塵[464]之眾。余職司守土,恧[465]然於心,爰出俸金,以倡善信,更命僧心,福摹之四境,以廣檀施。鳩工庀材,凝土度木,去故址三百餘步,築平台二十餘丈。雕甍[466]映日,鵬翼將騫[467];翠瓦排雲,魚麟欲動。寶龕忽徙[468],疑忉利[469]之飛來;紺宇[470]潛移,肖化城[471]之湧出。是役也,檀行鳧趨,役徒麕至。辟三空[472]之勝境,啟七華[473]之妙覺;分庵羅之淨土[474],樹堅固之貞林[475]。諸天[476]則籍以閒安,法侶[477]亦此焉游集。某未通釋典,摛寫葉之元詞[478],夙慕禪宗,喻貫華[479]之微旨,非雲宣揚正覺[480],於以歌詠太平。乃為頌曰: 靈郊淨域,朔塞香林。松關左辟,茵閣斜臨。近帶華薄,旁連碧潯。圓境四照,洪鐘一音。持戒定慧,越去來今。丹青歲古,霜露年深。堤沖蟻穴,潦集牛涔。銀楹陊剝,珠字銷沉。金容雨立,瑞象塵侵。萬善咸起,眾力克任。康時胥樂,至教同欽。手雨七寶,掌出雙金[481]。層台[482],麗塔嵜崟[483]。影藏怖鴿,樂應靈禽。花雨灑落,松風嘯吟。慧日夜朗,慈雲晝陰。定香浥浥,靜梵愔愔。早耽白業[484],敢悶清襟。憑廣長舌,寫妙明心。真如[485]不住,了義[486]難尋。 【譯文】 靈州移建太平寺碑 知州 楊芳燦 本來參禪拜佛於石室,必登名山;拜謁釋迦牟尼於香城,先尋福地。丹崖聳立,標識檀特之高峰;碧嶂陡峭,仰慕耆闍之峻岳。[這些佛寺]千條曲木跨據險要,上百斗拱凌空承重,建築舒展自然高大,極盡深不可測的神靈功力。因此得以收藏安於淡泊的頭陀之頌、北周庾信(小字蘭成)的麥積山碑銘、梁朝陸倕(字佐公)的天光碑刻、北周顏之儀(字子升)的寒陵石碑。[這些文章]沒有一篇不描寫林霞的奇秀,形容岩壑的幽深,使得鵝殿蓬蓽生輝,龍宮大長身價,雕刻石碑而不破敗,裝飾精緻而歷久彌新。 至於吉祥福地迫近紛擾的塵世,莊嚴妙土局限於平原,用崑崙之土築牆,不過三成高;打開般若之堂,不超十笏長。即使是絕妙的文章,徒然浪費華麗的文辭,如何足以照亮人道和天道,發揮諸羅漢的威力?然而佛法追求平等,哪怕是面對粗陋的人和在偏僻的地方;佛教推求廣大,哪怕是最荒遠的邊域也不遺落。憑藉五乘以引導方法,弘揚六度而補益塵世的劫難,對有心者來說,能沒有無可稱道之處嗎? 靈武故城,即是古書中所稱的河奇舊苑,沙漠和河流遍地,東接楊榆之關;黃河流向天邊,西連雞鹿之塞。於是就修築有佛寺,聳立在水邊的平地,雖然起伏不斷的山岡沒有突兀的奇景,而河流與原野有著深回廣衍的地勢。只看其靈宮四柱,佛寺的釋迦牟尼,星毫月面,供奉寶相之莊嚴;珠網銀繩,守護蓮台之殊妙;百枝燈影,燭光在夜晚的幡旗下搖動;九乳鍾音,應答測候風向的大鈴之聲。崇軒低閣一座連著一座,高聳而多重的建築上下相托,已足以狀摹北方邊疆的具體景象,稱作綠色田野的巍峨屏障。況且[佛寺]闡發佛法含藏的無量妙義,具有調教駕馭社會的神通。流傳世界,諷誦光音之經;震動風輪,設置塗毒之鼓。雪山吹樂,慧伏眾魔;苦海浮航,慈濟眾生。使果敢的當地風俗,共結善因;讓剽悍的北疆民風,爭趨善果。這豈不是佛教的勸導、法王的神化之功嗎?方今遠近太平,中外安寧幸福,同種族的人爭先歸附朝廷,官宦人家的後代和讀書人永久安寧。七政均明,升登蒼生於長壽;三階齊色,共慶豐年之樂康。出現瑞星雲,天降甘露雨。這是太平寺得名的由來。是以禾苗一莖生二穗,豈能讓比丘草獨自芬芳;茂密的樹木枝葉成蔭,正是菩提樹增添的美景;垂髮童子和耄耋老人,都參拜釋梵天宮;田野的豆類和溪邊野菜,也能夠滿足佛寺的供養。又何必訪求臷民國、升登化人台,追求鷲山石窟的清淨、期盼鹿野之苑的美麗呢? 只是[太平寺]原來的地基低矮潮濕,流動的積水四處逐漸蔓浸,高高的屋檐岌岌可危將要傾倒,四周圍牆歪斜而不直,苔蘚布滿法王玉座,雨水淋壞釋迦寶衣,流水深黑,不是劫燒之餘跡;驚沙坐飛,好似集聚微塵之眾。我的職責是守護這方土地,對此自愧於心,於是拿出俸金,[準備移建太平寺,]以此倡導對佛法的虔誠信仰,又讓僧人,到四周化緣募捐,以增加布施[,籌集資金。]積聚泥土,採伐木料,安排工人選址測量,離故址三百餘步,修築平台二十餘丈。[竣工後的太平寺]雕鏤文采的殿亭屋脊映照著陽光,像大鵬的翅膀高高舉起;綠色的琉璃瓦排開雲層,好似片片遊動的魚麟。寶龕忽然遊走,疑是三十三天飛來;廟宇潛移,肖似一時幻化的城郭湧出。這場工程,施眾像野鴨一樣飛趨,投工服役者紛紛到來。開闢人空、法空、俱空之勝境,啟發七寶蓮花之妙覺;分享庵羅之淨土三經,樹堅貞之釋梵信仰。護法眾天神則藉以悠閒安樂,僧侶也能到此游集。我未徹底明了佛教典籍,抒寫文章力求與佛家的基本概念相符,平素仰慕禪宗,闡發佛法之精義妙旨,不是宣揚大徹大悟的境界,是在歌詠當朝的太平盛世。乃為頌曰: 靈郊淨域,朔塞香林。松關左辟,茵閣斜臨。近帶華薄,旁連碧潯。圓境四照,洪鐘一音。持戒定慧,越去來今。丹青歲古,霜露年深。堤沖蟻穴,潦集牛涔。銀楹陊剝,珠字銷沉。金容雨立,瑞象塵侵。萬善咸起,眾力克任。康時胥樂,至教同欽。手雨七寶,掌出雙金。層台駊騀,麗塔嵜崟。影藏怖鴿,樂應靈禽。花雨灑落,松風嘯吟。慧日夜朗,慈雲晝陰。定香浥浥,靜梵愔愔。早耽白業,敢悶清襟。憑廣長舌,寫妙明心。真如不住,了義難尋。 [詩] 鹽州過飲馬泉[487] 李益[488] 綠楊著水草如煙,舊是鹽州飲馬泉。 幾處吹笳明月夜,何人倚劍白雲天? 從來凍合關山路,今日分流漢使前。 莫遣行人照容鬢,恐驚憔悴入新年。 夜上受降城[489]聞笛[490] 李益 回樂烽[491]前沙似雪,受降城外月如霜。 不知何處吹蘆管,一夜征人盡望鄉。 城鹽州[492] 白居易[493] 城鹽州,城鹽州,城在五原原上頭。 蕃東節度缽闡布[494],忽見新城當要路。 金烏[495]飛傳贊普[496]聞,建牙[497]傳箭集群臣。 君臣赭面有憂色,皆言勿謂唐無人。 自築鹽州十餘載,至今氈裘[498]不犯塞。 晝牧牛羊夜捉生[499],長去新城百里外。 諸邊急警勞戍人,惟此一道無煙塵。 靈夏潛安誰復辯,秦原暗通何處見? 鄜州[500]馹路好馬來,長安藥肆黃芪賤。 城鹽州,鹽州未城天子憂。 德宗[501]按圖自定計,非關將略與廟謀。 吾聞高宗中宗世,北虜猖獗最難制。 韓公[502]創築受降城,三城鼎峙屯漢兵。 東西亘絕數千里,耳冷不聞胡馬聲。 如今邊將非無策,心笑韓公築城壁。 相看養寇為身謀,各握強兵固恩澤。 願分今日邊將恩,褒贈韓公封子孫。 誰能將此鹽州曲,翻作歌詞聞至尊。 送李騎曹[503]之靈武 郎士元[504] 一歲一歸寧[505],涼天數騎行。 河來當塞曲,山遠與沙平。 縱獵旗風卷,聽笳帳月生。 新鴻引塞色,回日滿京城。 送鄒明府[506]游靈武 賈島[507] 曾宰西畿[508]縣,三年馬不肥。 債多憑劍與,官滿載書歸。 邊雪藏行徑,林風透臥衣。 靈州聽曉角[509],客館未開扉。 送李騎曹靈州歸覲[510] 張籍[511] 翩翩出上京,幾日到邊城? 漸覺風沙處,還將弓箭行。 席箕[512]侵路暗,野馬見人驚。 軍府[513]知歸慶,應教數騎迎。 送靈州田尚書 薛逢[514] 陰風獵獵滿旗竿,白草颼颼劍戟攢[515]。 九姓羌渾隨漢節,六州[516]蕃落縱戎鞍。 霜中入塞雕弓硬,月下翻營玉帳寒。 今日路旁誰不指,穰苴[517]門戶慣登壇。 峽口山[518]  [張舜民[519]] 青銅峽[520]里韋州路,十去[521]從軍九不回。 白骨似沙沙似雪,憑君莫上望鄉台[522]。 漢渠春漲[523] [朱㮵[524]] 神河浩浩來天際,別絡分流號漢渠。 萬頃腴田憑灌溉,千家禾黍足耕鋤。 三春雪水桃花泛,二月和風柳眼舒。 追憶前人疏鑿後,於今利澤福吾居。 月湖[525]夕照 [朱㮵] 萬頃清波映夕陽,晚風時驟漾晴光。 暝煙低接漁村近,遠水高連碧漢長。 兩兩忘機[526]鷗戲浴,雙雙照水鷺游翔。 北來南客添鄉思,仿佛江南水國鄉。 靈武秋風[527] [朱㮵] 翠輦[528]曾經此地過,時移世變奈愁何。 秋風古道聞笳鼓,落日荒郊牧馬駝[529]。 遠近軍屯連戍壘,模糊碑刻繞[530]煙蘿。 興亡千古只如此,不必登臨感慨多。 興武[531]暫憩 [總制[532] 楊一清[533]] 簇簇青山隱戍樓,暫時登眺使人愁。 西風畫角[534]孤城曉[535],落日晴沙萬里秋。 甲士解鞍休戰馬,農兒持券買耕牛。 翻思未築邊牆日,曾得清平似此不? 峽口吟 僉事[536] 齊之鸞[537] 生犀[538]飲河欲北渡,海月[539]忽來首東顧。 馮夷[540]舉手揮神鞭,鐵角[541]半催河上路。 至今夜行水泣聲,罔象[542]欷歔鬼奸露。 土人作渠灌稻田,玄靈[543]委順不敢怒。 至靈州 僉事 齊之鸞 復入人煙境,村墟雞犬聞。 沙黃偏映日,樹綠正連雲。 古道流河潤,高嵐[544]壓虜氛。 服箱[545]轅下㹀[546],東餉馬池軍。 九日登花馬池城[547] [總制 王瓊[548]] 白池青草古鹽州,倚嘯高城豁望眸。 河朔[549]氈廬千里迥[550],涇原旌節[551]隔年留。 轅門菊酒生豪興,雁塞風雲愜壯遊。 諸將至今多衛、霍[552],佇看露布上龍樓[553]。 宿小鹽池[554] [總制 石茂華[555]] 弭節[556]鹽池側,秋光淡戍台。 雁聲雲外墮,夜雨樹間來。 猛士安能得,邊愁不可裁。 長歌聊徙倚,或有伏車哀。 同徐聽庵、李環溪游閘上,戲分田、塍二韻 [監收同知[557] 王全臣[558]] 為惜膏腴等石田,聊因就下引涓涓。 渠開荒野資群力,橋鎖奔湍效往賢。 灌溉才周千頃地,氤氳[559]密動萬家煙。 旁流復導闌干外,綜錯高低景亦妍。 渠成水到瀉雲塍[560],即看農工處處興。 喜動兩河觀察使[561],事聞分陝大中丞[562]。 殷勤命作千秋計,措置欣逢比歲登。 亭榭橋樑齊就緒,須知終始有師承。 青銅禹跡 [翰林 栗爾璋[563] 郡人] 銅峽中間兩壁蹲,何年禹廟建山根。 隨刊[564]八載標新跡,疏鑿千秋有舊痕。 憑溯源流推遠德,採風[565]作述識高門。 黃河永著安瀾頌,留取[566]豐功萬古存。 初至奎文書院呈蓉裳刺史兼示諸生二十韻 武威 郭楷 雪莊 靈武古雄郡,控邊啟奧區[567]。 茲邦合多幸,仙吏實分符[568]。 文雅觀新政,陽春自舊敷。 開堂延教授,辟館聚生徒。 卜地黌宮[569]近,分流泮水[570]俱。 巍峨瞻廟貌,慎重樹碑趺[571]。 禮器儼三古,弦歌猶一隅。 修鱗[572]潛密藻,翽[573]鳳待高梧。 妙簡[574]真才士,交推謬腐儒。 聲名雖竊忝[575],學術本荒蕪。 未獲吞丹篆[576],空勞摯白駒[577]。 吟成敢屬和[578],酒熟即相呼。 奇字時堪訪,元言許共娛。 琳函[579]披秘藏去聲,寶鑑映青臚[580]。 觀海從今始,談天哂昔愚。 諸君方進步,此道有亨衢[581]。 信是朋來遠,方知德不孤。 鳴鐘期大叩[582],鑄劍仰洪爐。 休負文翁[583]化,寧[584]吹齊國竽。 經明偕計吏,黼黻重天都[585]。 初夏放舟青銅峽口因登百塔寺用松陵集[586]中楞伽精舍[587]倡和韻 金匱 楊芳燦 蓉裳 靈源出青銅,分流潤郊郭。 疏為龍骨渠,萬頃膏腴廓。 夏始眾綠長,和氣銷疹瘼。 雙峰青刺天,晝日光澹泊。 拗怒[588]喧波濤,呀開門崖崿。[589] 堅逾玉璧城,險過石匱閣。 沿堤行水來,露冕褰車箔[590]。 不辭跋履勞,暫得登臨樂。 嵐光破空碧,霞氣紛華堊。 俯瞰九曲流,貫注長不涸。 卻登橛頭船[591],輕身冒險惡。 捩[592]舵捷有神,可喜亦可愕。 龍門投箭筈[593],瞿塘斷竹筰[594]。 蛟虬怒欲立,夔兩紛可摸。 潭渦翻雪車,石棱避霜鍔[595]。 轉丸下峻坂,馬[596]脫羈絡。 掠耳震砰訇[597],奪眸眩輝㸌[598]。 亂流萬人呼,出險千丈落。 迅若乘飈輪,翩如躡雲屩[599]。 吏道苦拘檢,塵機多礙著。 偶然得一快,似亦天所酢[600]。 尋幽入梵宮,憑高望六幕[601]。 岏百浮圖[602],阿誰所鐫鑿? 浮柱倚危岑,層構臨巨壑。 疑是阿育王[603],來此翦叢薄[604]。 門鼠緣垂藤,怖鴿觸懸鐸。 同游得辯才,談空相應諾。 雖逐野千行,已免睡蛇蠚[605]。 天香聞杳靄,貝典[606]玩深博。 徘徊日移晷,微吟招隱作。 靜境足留連,非只為禪縛。 伊余眈白業[607],藜藿甘寂寞。 試作物外觀,心口自營度。 七寶[608]座莊嚴,八關齊儼恪。[609] 平生默自懺,豈止一重錯。 何時遂微尚[610],林泉好棲托。 行隨拾橡猿,坐對巢松鶴。 同作 無錫 侯士驤[611] 凌衢 雙峰束洪流,屹立儼銅郭。 長河溢星宿,汎濫實曠廓。 大哉神禹力,疏鑿祛民瘼。 一方資灌溉,萬類得棲泊。 懸崖扦駥湍,奔濤突巉崿[612]。 艱疑上瞿塘,險逾登棧閣[613]。 首夏事清眺,巾車揭疏箔。 偶於風沙窟,快覓山水樂。 日輪沉碎光,瀲灩翻赭堊[614]。 劇愁地肺搖,恐致天池涸。 探奇歷幽夐[615],嗜僻窮怪惡。 躡峻足屢躩[616],瞰虛心卒愕。 乘興招野航,放溜解輕筰。 雲嵐生倒影,黛色紛可摸。 捩舵箭離弦,回撾[617]鳥脫絡。 風門沙喧雷,水齧石淬鍔。 入峽天忽低,有目頓成矐[618]。 平生負跳蕩,到此驚膽落。 踏浪學飛鳧,破空下煙屩。 徑渡千仞淵,始知身所著。 奇險雖暫經,夙願得交酢。 野迥綠成海,林深雲聚幕。 孤嶂孤寺蹲,百塔百靈鑿。 紺殿[619]枕層岡,丹甍[620]架危壑。 人稀市聲遠,境靜塵慮薄。 雜花布妙香,清籟戛[621]疏鐸。 得道須慧業,茲言心已諾。 倘墮野狐窟,何以祛毒蠚。 空空談辟支[622],瑣瑣務施博。 直以貪生故,妄希釋梵作。 佞佛[623]竟無成,終身被禪縛。 羌[624]余蠟游屐[625],偶來證寂寞。 霽景愜遐慕,貝典窮隱度。 選勝造幽微,齋心自清恪[626]。 始悔當濃春,縮屋真大錯。 嘯詠得微悟,煙霞有深托。 赤壁逐坡仙[627],橫江[628]夢歸鶴。 同作 浦江[629] 周為漢[630] 嶓東 鞿紲[631]苦風塵,岔坲[632]厭城郭。 夏始溯長河,一葉泛寥廓。 窮薄險能輕,煙霞癖成瘼。 中流浪簸掀,勢放不容泊。 迎面排亂山,吞帆辟雙崿。 窈窕隱堂隍[633],臲卼[634]峙樓閣。 倒影疑堆煙,卷霧忽開箔[635]。 浩渺流波平,曠盪客心樂。 盤渦郁洄漩,頹壁雜丹堊。 漿急堤欲行,沙露川恐涸。 峽勢漸逼窄,波形陡深惡。 魚沫腥或聞,怪氣黑可愕。 怒發千鈞弩,驟斷轆轤索。 絕岸幸許登,裂石不敢摸。 呀豁[636]鏟雲根,蔪屴[637]磨蓮鍔。 群山亂奔突,一徑細連絡。 盪日波有光,奪晴目恐矐。 俯白駭雲生,捫碧[638]愁天落。 攀蘿舍疲筇[639],印苔躡棕屩。 路轉境乍開,地寂心無著。 山僧啟禪扃[640],揖客歡酬酢。 登塔禮金仙,入龕揭珠幕。 岩窾[641]神丁開,崖廠[642]鬼斧鑿。 向背拱千巒,晦明變眾壑。 蛟囚樹屈盤,雷聚水噴薄。 濛濛散空香,冷冷聞清鐸。 嗟餘事遠遊,山林負宿諾。 道緣苦未深,俗慮迫相蠚。 敗車驅簿笨[643],褐衣曳寬博。 自憐世網羈,空吟招隱[644]作。 邂逅愜林泉,倏忽擺纏縛。 盪胸吸流影,瞠目望大漠。 長嘯何激昂,奇句偶裁度。 暫得任疏頑,誰能守勤[645]恪。 吁嗟慕榮利,趨向良乖錯[646]。 何當謝塵氛[647],幽棲[648]遂遠托。 駐景逐飛仙,雲中控孤鶴[649]。 受降城 楊芳燦 蓉裳 萬里榆關道,韓公有舊城。 草埋危堞[650]墮,風挾怒沙鳴。 戍士櫜[651]弓臥,邊氓[652]負耒耕。 無勞壅門[653]設,番部久輸誠[654]。 前題 郭楷 雪莊 韓公受降處,遺堞至今存。 獨展臨邊策,寧夸列騎屯[655]。 山形猛虎踞,地勢鬥龍蹲。 健筆鑱碑碣[656],千秋說呂溫[657]。 前題 松江 俞訥[658] 錭夫 故壘余荒草,韓公舊列營。 秋風吹古道,落日照邊城。 百雉[659]寒苔碧,重關暮角[660]鳴。 自誇身手健,常傍塞垣[661]行。 前題 侯士驤 欲訪韓公跡,蒼茫大夏[662]西。 城分三足峙,天入四垂低。 原古棲木黍,時清息鼓鼙[663]。 憑高無限意,弔古且留題。 前題 錫山 秦侖源[664] 蘭台 突兀三城舊,周防[665]萬里遐。 弓刀嚴列堠,旌旆擁平沙[666]。 地險爭魚齒,天驕制犬牙。 只今蕃落[667]靜,長策未須夸。 前題 錫山 秦侖源 蘭台 朔塞[668]岩城古,蒼茫認廢垣。 雄邊千騎靜,危堞萬人屯。 已足㧪[669]驕虜,何勞置雍門。 拂雲祠[670]畔望,蘆管起遙原。 過僕固懷恩[671]墓 楊芳燦 唐代當中葉,漁陽[672]起叛藩[673]。 驍雄出裨將,義憤救中原。 酣戰摧強敵,孤軍領外援。 假威添虎翼,協力剪鯨吞。 左仆班資貴,真王爵秩尊。 氣驕非易制,寵極轉成怨。 反側[674]由群議,寬仁負主恩。 養癰[675]分節鎮,召亂誘羌、渾。 自詫功無並,寧知禍有源。 飲章[676]爭告變,謾語尚陳冤。 蘇峻[677]懷非望,龐萌[678]肆妄言。 士擐[679]三載甲,宛率六軍屯。 涇水全師覆,鳴沙數騎奔。 餘生逃斧鑕[680],殘骨載轒轀[681]。 壞道沉碑失,陰厓[682]破冢存。 悲風作嗚咽,疑是健兒魂。 前題 郭楷 連岡郁黃雲,四塞慘白日。 陰風沙石號,短草冷蕭瑟。 遙遙見孤邱,蓬蒿荒不銍[683]。 雲是懷恩冢,年多阡碣[684]失。 有唐昔中葉,安史亂侵軼[685]。 所賴朔方軍,僇[686]力奮群率。 如何冢中人,功名乃不卒。 釁因雲京[687]構,情緣奉先窒。 四鎮徒陰謀,六罪[688]漫口實。 焚如良自取,猶幸逋[689]斧鑕。 封忝[690]異姓王,名污史臣筆。 阿母揮白刃,逐賊蒙優恤。 愛女系天潢[691],遠嫁崇禮秩[692]。 忠孝爾竟虧,魂魄應慚慄[693]。 千秋遺壙在,已作狐兒窟。 月夜牧馬歸,何處鬼雄叱。 前題 侯士驤 軋犖山前走劇賊,千里連營甲光黑。 兩京已潰哥舒[694]降,健將從戎鐵勒[695]。 將軍許國初靡他,陣前研子揮霜戈。 營門角響宵傳兵,馬鬣[696]水寒曉渡河。 河陽一鼓摧堅壁,叱吒英風萬人敵[697]。 功成自懼置閒散,請為降奴建旄節。 養癰河北從茲始,論古純臣詎[698]如是。 縱無讒口伺含沙,未必功名竟堪恃。 六罪陳詞隙已成,構之況有辛雲京。 當時悔過入待罪,主恩猶可全其生。 計不出此乃再誤,養兵召寇當遲暮。 鳴沙歸骨遁天刑,強固性成終不悟。 闔門死事四十人,不幸馬革留殘身。 可憐百戰中興將,末路披猖[699]作叛臣[700]。 我來憑弔徑荒壠,陰風匝地寒雲重。 咫尺難尋靈武台,夕陽衰草寒雲重[701]。 小池鹽[702] 楊承憲[703] 飴鹽[704]誰種出雲塍,回樂池頭用不勝。 豈藉牢盆人代鬻,但攜筐筥[705]野堪承。 沙瀾晝涌明於雪,鹼氣春團淨似水。 經宿乍看絲雨散,滿川已見玉華凝。 非同安邑因風熟,應比昆吾[706]逐月增。 暖漲土花青結繡,晴涵水暈白生棱。 飛霜詎為凌秋勁,積素還宜待日蒸。 薄靄漸銷痕皎皎,浮漚[707]微浣影層層。 鑿厓應笑勞無益,引瀑何須巧自矜。 莎磧元精搜窔[708],荒畦銀汞掃重仍[709]。《物類相感志》:「鹽根,一名『太陽元精』,明淨者如汞。」 堆盤表潔形堪肖,入鼎和羹味可憑。 寧俟沃波朝聚橐[710],不勝沸火夜溝燈。 產連溪水[711]收難竭,成藉陰陽價豈騰。 千里負餱皆攟[712]載,萬夫侵曉[713]共擔簦[714]。 利輕一孔民爭藉,鹺[715]惜窮邊賊有恆。 果是盛朝寬大處,天藏無盡協休徵。《魏書》[716]元雍奏云:「鹽者,天藏也。」 靈武台 侯士驤 朔方形勝西陲雄,一隅再造夸唐宗。 至德[717]遺蹤杳難問,荒台淪沒生蒿蓬。 漁陽鼙鼓動群醜,函關失險無人守。 阿瞞[718]夜半出延秋[719],崎嶇蜀棧乘騾走。 紫蓋黃旗[720]指劍州[721],馬嵬[722]父老苦遮留[723]。 至尊已徇[724]權宜策,殿下須從恢復謀。 裴冕[725]堪為北道主,迴風卷甲趨靈武。 白衣宰相[726]佐風雲,黑矟將軍擁貔虎[727]。 玉璽西來士氣生,居然號令眾心傾。 花門[728]共躍勤王騎,葉護[729]長驅蕩寇兵。 軍聲遠震連關隴,令公將將能持重。 戈[730]百道怒鯨奔,旋看駭鹿無遺種。 虎帳龍韜據上游,奇功指顧[731]兩京收。 捷書飛達峨眉嶺[732],仙杖[733]重開花萼樓[734]。 掃除氛祲[735]清官闕,表迎避位情非飾。 黃袍手著似嬰兒,此日何曾虧子職。 倉皇行在建旌旗,想見神靈呵護時。 誰信邊城三尺土,當年曾築太平基。 邊牆[736] 楊芳燦 野日荒荒[737]外,邊牆入望遙。 風高原散馬,雲迥[738]塞盤雕。 蒸土頹垣在,沉沙折戟銷。 登臨無限感,戰壘認前朝。 前題 郭楷 雪莊 一帶繚垣[739]峙,雄邊制四鄰。 黃沙今夜月,白骨古時人。 飲馬窟[740]猶在,鳴刀跡已陳。 時清烽戍減,耕牧樂斯民。 前題 松江 俞訥 斥堠烽煙靜,沿壕長綠沙。 高台蹲健鶻[741],荒跡臥明駝[742]。 地利宜耕牧,邊氓息鎧戈。 驅車徑廢堞,懷古漫悲歌。 前題 侯士驤 古堞儼[743]周遭,黃雲補斷壕。 客心沉戍角[744],邊日澹[745]征袍。 野闊牛羊小,天空鷹隼高。 康時[746]本無外,設險笑徒勞。 前題 秦侖源 野霧冷冥冥[747],斜陽下古亭。 客愁侵夜柝[748],戍火[749]亂秋星。 土銼[750]眠難穩,村醪醉易醒。 他年談舊事,曾向塞垣徑。 前題 楊承憲 縱目長城外,黃雲幾萬層。 霜高秋試馬,風勁客呼鷹。 自有四夷[751]守,休夸一障乘[752]。 數聲邊角[753]動,平楚[754]暮煙凝。 靈州古槐 石渠[755] 上古有大椿,八千歲為春,八千歲為秋,此說非無因。靈州衙齋有槐樹,輪囷[756]離奇饒生趣。或雲齊景公愛槐,犯者即刑傷入墓;或雲甘泉谷移來,投閣子云[757]曾作賦。或雲音聲忽出自都堂;或雲片片見相西天王;或雲神堯入關先植此。紛紛臆說皆愚。卬卬[758]謂不材之木常能壽綠[759],不知肥紅不瘦,且能不受食[760]於天,飽耐霜雪神逾堅。但今無論年與月,亦無論其全與刖[761],即此清蔭蔽我廬,生意欣欣超清越[762]。更兼桑柘榆柳蔭四郊,鷹鸇徙兮鸞鳳巢。古樹生枝征嘉政[763],芙蓉綠水聊解嘲。 邊城秋易知行[764] 草綠赫連台,遲遲春日暮。 西風偏早來,騷屑[765]撼庭樹。 溶溶月流銀,灩灩璣[766]凝露。 蘭膏[767]炯明霜,雁影窗前度。 我欲寄尺書,渺渺情難訴。 寒蛩[768]扶戶吟,和盡淒涼句。 和蓉裳九日橫城[769]登高放歌 吳山絕頂崔岧嶢[770],遊人九日恣登高。 廿年行腳未曾到,夢中夜夜聞江濤。 醒回詫訝身是客,呼廚快作去聲重陽糕。 一餐香飫金釵溜[771],駕言[772]何處堪游敖[773]。 城西仙尉折簡召,師弟甥舅相聯鑣[774]。 琉璃杯深琥珀紫,瑪瑙盤飣[775]紅葡萄。 一叫帽落杯在手,顧覺右手空無螯[776]。 有酒不飲君記取,非直亡羊而補牢。 歸問閽人[777]車停處,報君今在長城壕。 雄邊絕塞佳節並,極目千里紓煩忉[778]。 詰朝相見話未已,新詩袖出輝銀毫。 星軺轆塵坌集[779],夫君不讓劉郎豪。 讀罷還君三嘆息,吾儕幸與昇平遭。 此地絕古稱險要,紛紛割據雄脽尻[780]。 天順[781]以後棄河外,河水一夜紛馳驁[782]。 鐵柱泉邊虎豹窟,芕䓀灘頭豺狼嗥。 今看西山如駮馬,穹廬遠徙弓矢橐。 驛舍星連炊煙接,明駝橐橐來西獒[783]。 文華武英峰簇簇,會葬何用戈矛操。 君今攝官已三載,政成民俗無訾皋[784]。 銅口河流建瓴[785]注,石崗沙磧恣芟薅[786]。 幅員千里隱一國,宰割正合操牛刀。 迎刃而解導窾理[787],羨君餘事主風騷。 登高懷古作林立,一見咋舌誰喧囂。 勝地良辰禁不得,放歌例合[788]歸吾曹。 風雨重陽句難續,寸鐵持向蘭山鏖。 督[789]渠工夜宿山村 華原 梁楚翹[790] 日暮渠工罷[791],孤村獨夜閒。 風輕聞水浪,月朗對柴關。 古寺全依石,人家半在山。 更深眠未穩,鄉夢此時還。 九日重遊東塔寺[792] 華原 梁楚翹 [其一] 勝地經年到,清樽[793]九日開。 河流當檻[794]曲,塔影過城來。 露冷黃花瘦,風疏碧草摧。 坐臨無限意,目極小山隈。 [其二] 古剎堪憑眺,攜囊上翠微[795]。 夕陽孤鳥沒,斷澗白雲飛。 曲徑僧歸晚,空壇客過稀。 徘徊金像下,秋色冷岩扉[796]。 秋登太平寺寺築高台建成 華原 梁楚翹 層台巍聳[797]傍雲橫,殿宇周回落照[798]清。 客到煙林[799]開曲徑,坐來霜葉下高城。 侵窗午日薰蘭氣,入檻秋風散磬[800]聲。 向晚依依未歸去,棲鴉啼上一輪明。 大成殿旁古松 華原 梁楚翹 聖德垂無極,凌空見古松。 青柯[801]經百代,素影[802]傲三冬。 常伴笙竽響,時親劍珮[803]容。 近階依贔屓[804],承溜藉蒙葺。 老乾應棲鶴,虬枝欲化龍。 崇高排巨闕[805],茂密隱疏鍾。 自有秋陽暴,還因泮水[806]濃。 後彫誰爾詠,千載許相逢。 【注釋】 [1]李華(715—766):字遐叔,趙郡贊皇(今屬河北)人,唐代散文家、詩人。開元二十三年(735)進士,天寶二年(743)登博學宏詞科,官監察御史、右補闕。安祿山陷長安時,被迫任鳳閣舍人。安史之亂平定後,貶為杭州司戶參軍。唐代宗大曆元年(766年)病故。文辭綿麗,以文章稱世,與蕭穎士齊名,世稱「蕭李」。並與蕭穎士、顏真卿等共倡古義,開韓、柳古文運動之先河。其傳世名篇有《弔古戰場文》。亦有詩名。原有集,已散佚,後人輯有《李遐叔文集》四卷。 [2]韶、夏:皆為樂曲名。韶,傳說舜所作樂曲。《論語 ·八佾》:「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夏,《詩》鄭玄註:「樂歌大者稱夏。」 [3]足: 此字原本脫,據《文苑英華 ·二孝贊並序》卷七八〇、《唐文粹·二孝贊並序》卷二四補。 [4]旃(zhān)裘:毛織品縫製的衣裘。旃,同「氈」。 [5]三年:原本作「二年」,據《文苑英華·二孝贊並序》卷七八〇、《唐文粹·二孝贊並序》卷二四改。 [6]陶:比喻教育、培養。 [7]椎膺:捶胸。椎,同「捶」。 [8]凝閉:猶言天寒地凍。 [9]吳起(前440—前381): 戰國初期軍事家、政治家、改革家,兵家代表人物。衛國左氏(今山東省定陶縣,一說山東省曹縣)人。吳起一生歷仕魯、魏、楚三國,在內政、軍事上都有極高的成就。仕魯時曾擊退齊國的入侵;仕魏時屢次破秦,盡得秦國河西之地,成就魏文侯的霸業;仕楚時主持改革,史稱「吳起變法」,前381年,楚悼王去世,楚國貴族趁機發動兵變攻殺吳起。後世把他和孫武並稱為「孫吳」,其著作《吳子》與《孫子》又合稱《孫吳兵法》,在中國古代軍事典籍中占有重要地位。 [10]陳湯:漢山陽瑕丘(治所在今山東兗州縣東北)人,字子公。少好書,博達善屬文。元帝時,以副校尉出使西域。湯多策謀,喜奇功,矯制發兵斬郅至單于,論功賜爵關內侯。成帝時王鳳奏為從事中郎,以賄徙邊,還長安,卒。 [11]霜露:指霜露之思。對父母先祖的思念。 [12]百行之宗: 唐代儒者稱「《孝經》者,百行之宗,五教之要。」古代所謂的「五教」,孟軻解釋為: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 [13]寄聲:托人傳話。 [14]惇(dūn)史:有德行之人的言行記錄。 [15]愚及智就為之禮文:原本作「愚及智為就之禮文」,據《唐文粹·二孝贊並序》卷二四、《寧夏府志·藝文·贊·靈武二孝贊》卷十八改。 [16]胼胝(pián zhī):手足上的老繭。形容辛勞。 [17]旻(mín):天,天空。 [18]苴斬:指穿粗服守喪。苴,粗劣、粗惡。斬,喪服不縫衣旁和下邊。 [19]河冰塞津: 原作「河水寒津」,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李遐叔文集·二孝贊並序》卷一、《唐文粹·二孝贊並序》卷二四改。 [20]潘昂霄:生卒年不詳,元濟南(在今山東濟南市)人,字景梁,號蒼崖。雄文博學,為時推重。官至翰林侍讀學士。卒諡文僖。有《蒼崖類稿》《金石例》等著作傳世。 [21]或泉: 原本脫此二字,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南村輟耕錄·黃河源》卷二二補。潦(lǎo):積水。潦,同「澇」。 [22]沮洳: 低濕之地。洳,原本作「汝」,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南村輟耕錄·黃河源》卷二二、《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改。 [23]群流奔湍:群流,諸河流;奔湍,急速的水流。 [24]徂(cú):往。 [25]連屬:連接,連續。屬,原本作「厲」,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河源記》卷一九、《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改。廣輪:廣袤。指土地的面積。 [26]迤邐: 曲折連綿。原本作「迤遷」,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河源記》卷一九、《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改。騖(wù):奔馳,亂跑。 [27]浸(jìn):逐漸。 [28]也孫幹論:《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作「也孫斡論」。 [29]乘馬: 原本脫「乘馬」,作「為」,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河源記》卷一九、《道光中衛縣誌·藝文編·記·河源記》卷九改。《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隻作「騎」字。 [30]糾集:集合,聯合。木干象舟:獨木舟。 [31]岐:《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作「峽」。束:原本作「東」,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河源記》卷一九、《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改。 [32]遠年:猶多年。原本作「遼年」,據《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道光中衛縣誌·藝文編·記·河源記》卷九改。 [33]相屬:相連接,接壤。 [34]迤:延伸。 [35]簡少:稀少。 [36]髦牛:原本作「犁牛」,據《元史·地理志六·河源附錄》卷六三、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南村輟耕錄·黃河源》卷二二改。 [37]張嘉謨: 生卒年不詳,明寧夏衛(今寧夏銀川)人,字舜卿。弘治十五年(1502)進士,授兵部主事,後升山東兵備僉事。平生好書學,篆、隸、行、草各得其妙。詩文敏捷,自成一家,有《雲谷集》《西行稿》。 [38]利澤:利益恩澤。 [39]顧:但是。致:原本作「制」,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名賢祠碑記》卷一九改。 [40]九寰四海:九寰,猶言九州大地;四海,指世界各地。 [41]王珣:明曹州(今山東菏澤)人,字德潤,成化進士。弘治十一年(1498),以右副都御史巡撫寧夏。 [42]頃:用盡,竭盡。 [43]王時中:明黃縣(今屬山東)人,字道夫,弘治進士。正德十三年(1518),以右副都御史巡撫寧夏。 [44]溥:普遍,廣大。 [45]誕敷:遍布。 [46]遐邈:遼遠,遼闊。 [47]羨餘:盈餘。 [48]卜(bǔ):選擇。 [49]直諒:正直誠信。 [50]文行先達:文行,文章與德行;先達,德行高、學問深的知名先輩。 [51]偶聞:恰好聽到。 [52]僉:眾人,大家。 [53]袤延:伸展延續。 [54]污:原本作「沔」,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名賢祠碑記》卷一九改。 [55]元祀:指大祭天地之禮。《書·洛誥》:「記功,宗以功,作元祀。」孔傳:「有大功則列大祀。」 [56]復懇:原作「復」,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名賢祠碑記》卷一九改。 [57]不伐善不施勞:不誇耀自己的長處,不表白自己的功勞。 [58]高山景行:指值得效法的崇高德行。高山,比喻道德崇高;景行,大路,比喻行為正大光明。典出《詩經·小雅·車舝》:「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59]管律:字應韶,號芸莊,生卒年不詳,明寧夏衛(今寧夏銀川)人,明正德十一年(1516)丙子科舉人,正德十六年(1521)辛巳科進士,除刑科給事中,後任直隸長垣縣丞,仕終山西高平(今屬山西高平市)知縣。辭官後,多年從事教育,因其「博聞有辭,史發司馬,文效子美,鄉人皆以『管子』稱之」,得到官民的普遍敬仰。曾參與《弘治寧夏新志》的纂修,主修《嘉靖寧夏新志》,有《芸莊雜錄備遺》十六卷傳世。 [60]甘冽:甘美清澄。 [61]深: 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鐵柱泉記》卷十九、《嘉靖寧夏新志·寧夏後衛·城鐵柱泉碑》卷三、《萬曆朔方新志·詞翰·鐵柱泉記》卷四補。 [62]嬰:碰,觸犯。 [63]棄土:原本作「葉土」,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鐵柱泉記》卷十九、《萬曆朔方新志·詞翰·鐵柱泉記》卷四改。 [64]藿食:以豆葉為食。指粗食。 [65]移時:經歷一段時間。 [66]是:此處原本衍一個「多」字,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鐵柱泉記》卷十九刪。 [67]維時:當時。 [68]襄:幫助,輔助。相助而成。 [69]按:原本作「案」,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鐵柱泉記》卷十九改。 [70]度(duó):計算,推測。垣墉:垣牆。 [71]計丈尺:謂以丈、尺為單位來計量。 [72]效帥師徒:效,盡、致;帥,同「率」;師徒,兵士。 [73]具楨幹: 具,準備;楨幹,築牆時所用的木樁,豎於兩端的叫楨,豎於兩旁的叫干。 [74]從畚(běn)鍤(chā): 從,參與;畚,盛土器;鍤,起土器。泛指挖運泥土的器具。 [75]尋:古代的長度單位,一尋等於八尺。 [76]隍:沒有水的城壕。 [77]草萊:猶草莽。雜生的草。 [78]蕃:茂盛。原本作「苗」,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鐵柱泉記》卷一九改。 [79]廨宇:官舍。 [80]翔價博易: 謂物價低廉,交易便利。博易,交易、貿易。唐韓愈《論變鹽法事宜狀》:「多用雜物及米谷博易,鹽商利歸於己,無物不取。」 [81]糴(dí):買進糧食。 [82]暴:原本作「慕」,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鐵柱泉記》卷一九改。 [83]番戍:輪流戍守。 [84]役:原本作「後」,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鐵柱泉記》卷一九改。 [85]第:但。征:證明,徵驗。 [86]紀極:終極,限度。 [87]辛巳: 原本作「辛未」,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明清進士題名碑錄》、《嘉靖寧夏新志·寧夏後衛·城鐵柱泉碑》卷三改。 [88]趙時春(1509—1567): 明平涼(今屬甘肅)人,字景仁,號浚谷。嘉靖會試第一,選庶吉士,歷兵部主事,後擢御史,巡撫山西,因廣武遇寇一戰而敗,解官。時春讀書強記,文章豪肆。其詩伉浪自喜,似其為人,是「嘉靖八才子之一」。有《浚谷集》。 [89]岨(jū):戴土的石山。 [90]淢(xù):通「洫」,溝渠。此指護城河。 [91]樓櫓台燎: 樓櫓,古時軍中用以瞭望敵軍的無頂蓋高台;台燎,焚柴祭天的高台。燎,古祭名,焚柴祭天。 [92]稍:表示程度深,相當於頗、甚。 [93]綺紈纓弁(biàn)子: 綺紈,猶言紈絝,富貴子弟;纓弁子,亦指富貴子弟。纓,結冠的帶子。弁,古代男子穿禮服時所戴的一種冠。 [94]莫或:沒有。耆:強橫。 [95]遴:審慎選擇。 [96]功首:謂計攻居於首位。級差:謂據官階等第不同相統制。 [97]士眾:眾士兵。 [98]群:原本作「郡」,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重修邊牆記》卷一九改。 [99]夾:夾擁,左右圍抱。 [100]墊洫:下陷之溝。墊,下陷。 [101]請給:薪給,俸祿。 [102]用:表示結果,相當於因而、於是。 [103]繩:木工用的墨線,引申為標準、法則,又引申為按一定的標準去衡量、糾正。 [104]軼突:襲擊。 [105]王役:朝廷的徭役。 [106]贊襄:幫助。洪猷:大的謀劃。 [107]是用:因此。 [108]夐(xiòng):遠。坤維:地。坤為易卦名,象地。 [109]蓐(rù)收:古神話傳說中的秋神。彪:小老虎。螭(chī):傳說中無角的龍。 [110]貊貉(mò hé): 貊與貉皆為古代對北方少數民族的稱呼。猰(yà yǔ):食人怪獸名。也作「貐」。此借喻侵邊的遊牧民族。 [111]威稜:聲威。 [112]齊之鸞(1483—1534): 明安徽桐城人,字瑞卿,號蓉川。正德進士,改庶吉士,遷兵科左給事中。從張忠、許泰平宸濠反。屢遷寧夏僉事。嘉靖五年(1526),以僉事督儲,河東溝壘及平虜新牆,皆所籌畫,由是升副使。以河南按察使終。齊之鸞學識淵博,文采宏麗,對桐城派的興起有先導作用。有《蓉川集》《南征紀行》《入夏錄》等著作存世。 [113]棄:原本作「弁」,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東長城關記略 》卷一九、《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東長城關記略 》卷四改。 [114]其處:原本作「共處」,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東長城關記略》卷一九、《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東長城關記略 》卷四改。 [115]顧:連詞,表示轉折。抄掠:搶劫,掠奪。 [116]城:原本作「咸」。卑:原本作「差」。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東長城關記略》卷一九、《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東長城關記略 》卷四改。 [117]己丑:原本作「乙丑」,嘉靖乙丑是嘉靖四十四年(1565),王瓊早於嘉靖十一年(1532)去世,顯誤。其任總制在嘉靖八年至十年(1529—1531),因此據胡玉冰《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東長城關記略》卷四改。 [118]信轡(pèi)飛掣:信轡,送信的馬。轡,駕馭牲口的嚼子和韁繩,這裡指代騎兵。飛掣,迅速飛去。 [119]輔車犄角:輔車,頰輔與牙床。一說車夾木與車輿。比喻事物互為依存的利害關係。犄角,分布兵力於不同處所,以便牽制、夾擊敵人或互相支援。 [120]門:原本作「南」,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東長城關記略》卷一九改。 [121]總要:統領,總括。 [122]革: 翅膀。《詩經·小雅·斯干》:「如鳥斯革,如翬斯飛。」《傳》: 「革,翼也。」《釋文》:「革,如字。韓詩作勒,雲翅也。」 [123]周廬:古代皇宮周圍所設警衛廬舍。 [124]干:原本作「於」,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東長城關記略》卷一九改。 [125]霍冀(1516—1575):明孝義(山西中部偏南)人,字堯封,號思齋,嘉靖二十三年(1544)進士,嘉靖三十三年(1554)巡撫寧夏。修內外諸關鎮城牆,及遠近堡塞、各路斥堠。修治河渠閘堰,興學宮,建書院,撫綏有方,事功表著。 [126]虜巢:原本作「巢虜」,據《寧夏府志·藝文·記·楊王二公祠記》卷一九、《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楊王二公祠記》卷四改。 [127]澶(chán)漫夷衍:澶漫,平坦寬廣;夷衍,地勢低平。 [128]毒痛:痛楚,苦痛。 [129]扼險守固:扼險,控制要害;守固,防守得牢固。 [130]圮剝:毀傷。 [131]軼(yì):突擊。 [132]內帑:皇帝、皇室的私財、私產。 [133]矯詔:假託的皇帝詔書。 [134]緒:前人未完成的事業、功業。 [135]恢拓:拓展,開拓擴展。 [136]克底:克,能夠或期望。底,古同「抵」,抵達。 [137]綜理贊翊(yì):綜理,總攬、管理;贊翊,輔佐。 [138]憲僉:僉都御史的美稱。僉都御史,明代都察院官員,地位僅次於左、右副都御史。 [139]方內:猶國內,域中。 [140]雍時:《寧夏府志·藝文·記·楊王二公祠記》卷一九、《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楊王二公祠記》卷四作「雍詩」。 [141]楹:古代計算房屋的單位,一說一列為一楹,一說一間為一楹。 [142]序:隔開正堂東西夾室的牆。 [143]周垣:圍牆。 [144]惟:想,思考。 [145]崇墉:高牆,高城。 [146]捍:通「悍」,勇猛、強悍。 [147]感思:思念。 [148]忻忻然:喜悅貌。 [149]民彝:指民之正常倫理。彝,常理。 [150]已:完了,逝去。 [151]施(yì):蔓延,延續。 [152]宗社:宗廟和社稷,泛指國家。 [153]立朝:指在朝為官。 [154]疑憚:疑忌畏懼。 [155]光輔盛業:光輔,多方面輔佐;盛業,盛大的功業。 [156]承乏:承繼空缺的職位。後多用作任官的謙辭。 [157]竊:私自,暗中。籍,憑藉。 [158]靈寵:寵靈,指恩寵光耀,使得到恩寵福澤。 [159]康海(1475—1540):明朝陝西武功人,字德涵,號對山。弘治年間進士第一,大魁天下,授修撰。康海以詩文名列明朝「前七子」之首,著有詩文集《對山集》,雜著《納涼餘興》《春遊余錄》,散曲集《沜東樂府》,尤以《武功縣誌》最為著名,後世編纂地方志多以此志作為楷模。 [160]講畫:講求,謀劃。 [161]當沖:在道路的衝要處。 [162]伏道:指利用地形埋伏軍隊以襲擊敵人的策略。 [163]五:原本作「無」,據《寧夏府志·藝文·記·平虜大捷記》卷一九、《萬曆朔方新志·詞翰·總督唐龍平虜大捷記》卷四改。 [164]經行: 佛教徒因養身散除鬱悶,旋迴往返於一定之地。原本作「緩行」,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康對山先生集·碑·大明嘉靖平虜之碑》卷三五、《嘉靖寧夏新志·文·大明嘉靖平虜之碑》卷八改。 [165]連復:猶接連。 [166]壯猷:大計劃。 [167]攄(shū)忠自奮:攄忠,猶盡忠;自奮,自我奮發而欲有所為。 [168]相須:亦作「相需」。互相依存,互相配合。 [169]四閱:謂四年。 [170]威寧、細溝之功:威寧之功,即威寧海之戰。明成化十六年(1480)明軍於威寧海(今內蒙古烏蘭察布市察哈爾右翼前旗黃旗海)擊敗蒙古韃靼軍的一次奔襲戰。細溝之功,明嘉靖五年(1526),甘肅副總兵李義統兵防禦黑城子堡,在細溝遭遇敵軍,率兵大戰,連破敵人堡壘。斬首三百七十餘級,繳獲馬匹、輜重無數。皇帝得報後感嘆良久,道:「數十年里,無有此捷。」賜賞。 [171]北征:指明成祖北伐。又稱明成祖北征、永樂北伐,明成祖在位期間,先後五次親征,北伐蒙古。 [172]休休:形容寬容,氣魄大。 [173]翊(yì)贊皇度:翊贊,輔助、輔佐;皇度,皇帝的品德和氣量。 [174]方諸簡冊:方諸,古代在月下承露取水的用具,一說為銅鏡;簡冊,書籍,特指史籍。 [175]周宣漢武:周宣,即周宣王。厲王子,名靜。厲王死於彘,召穆公、周定公以及諸侯擁立太子靜繼位,即周宣王。用仲山甫等,北伐獫狁,南征荊蠻、淮夷、徐戎。見《史記·周本紀第四》。漢武,指漢武帝。 [176]賚(lài):賞賜,贈送。 [177]猖:原本作「倡」,據《寧夏府志·藝文·記·平虜大捷記》卷一九改。 [178]豈天厭逆乃爾乖方: 此八字原本脫,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康對山先生集·碑·大明嘉靖平虜之碑》卷三五補。 [179]馘(guó):古代戰爭中以割取敵人耳朵以計數獻功。 [180]衂(nǜ):同「衄」,泛指出血,也有挫傷、失敗、侮辱之意。 [181]勩(yì):辛勞。 [182]邪佞莫入夸呲是惶:此八字原本脫,據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徵引《康對山先生集·碑·大明嘉靖平虜之碑》卷三五補。 [183]甲午: 嘉靖十三年(1534)。 [184]張九德: 字咸仲,號曙海,浙江慈谿人,生卒年不詳。萬曆二十九年(1601)進士,曾任雲間(今上海)知府、寧夏河東兵備道、按察使、陝西右布政使、延綏巡撫、工部尚書等職。他善理政務,頗多政績。泰昌元年(明萬曆四十八年,1620),在靈州興修水利,增田百餘頃,尤為突出的是天啟初年,修築黃河堤岸六千餘丈,根治水患,保護了靈州城。事跡參見本書卷二《歷朝宦跡志第十三》。 [185]阻:倚傍,靠近。 [186]湍激:水流猛急。 [187]剝膚:語本《易·剝》:「剝床以膚,切近災也。」謂災禍已迫其身。 [188]而亦藉以灌溉:此六字原本脫,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新築靈州河堤碑記》卷四補。 [189]粵稽:考察,查究。粵,語氣詞,表示嚴肅審慎的語氣。 [190]武:古以六尺為步,半步為武。 [191]意非物力所能支:此七字原本脫,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新築靈州河堤碑記》卷四補。物力,可供使用的全部物資。 [192]闌入: 擅入。漢制,諸入宮殿門皆著籍,無籍而妄入,謂之闌入。此謂虜擅自侵邊。 [193]建瓴: 形容速度極快。建,倒水、潑水。瓴,盛水的瓶子。南朝宋·裴駰《史記集解》引三國魏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居高屋之上而幡瓴水,言其向下之勢易也。」 [194]委:堆積。 [195]陽侯: 傳說中的波神。《淮南子·覽靈注》:「陽侯,陵陽國侯也。其國近水,(溺)水而死,其神能為大波,有所傷害,因謂之陽侯之波。」 [196]砥柱:比喻能負重任、支危局的人或力量。 [197]不貲(zī):數量極多,無法計算;非常貴重。 [198]薦紳:同「縉紳」「搢紳」。指有官位的人。 [199]諸生輩及鄉三老聚族:原本作「及諸生輩」,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新築靈州河堤碑記》卷四改補。鄉三老:漢代鄉官。漢王二年(前205),劉邦令各鄉置三老一人,稱鄉三老。需由年五十以上,有德行,能帥眾為善者擔任。 [200]羨:有餘,余剩。 [201]田裡:田地和廬舍。 [202]庀(pǐ):準備,聚集。 [203]程:考核,衡量。 [204]經始:開始營建,泛指開創事業。 [205]廑(jǐn): 才,只。假借為「僅」。捐:原本作「損」,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新築靈州河堤碑記》卷四、《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河堤記》卷一九改。 [206]參戎:明清武官參將,俗稱參戎。 [207]醵(jù):大家湊錢。 [208]藺:藺石,古代守城時用以禦敵的雷石。引申為堅硬、堅決。藺,假借為「棱」。 [209]執事:有職守之人,官員。 [210]虛縻:虛靡,白白地損耗、浪費。 [211]瀦(zhū):(水)積聚。 [212]尾閭:古代傳說中海水歸宿之處。此謂水之歸向。 [213]不三月而竣:原本脫此五字,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新築靈州河堤碑記》卷四補。 [214]成勞:成功。 [215]藉手:猶藉助。借人之手以為己助。 [216]抑:文言連詞,錶轉折,相當於可是、但是。 [217]獲逭(huàn)喜事之辜:謂能夠免除成就築堤治水這種好事所要犯的錯誤。逭,免除。辜,罪。 [218]禔福:安福。禔,安。 [219]圍:《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河堤記》卷一九作「圉」,邊境之意。 [220]太僕少卿:古代官名,明代專管地方牧政。 [221]崔爾進,詳細資料闕如。據《明史·馮師孔傳》卷三六三記載:明崇禎十五年(1642)十月,李自成率軍破潼關,時崔爾進為指揮,隨陝西巡撫馮師孔守西安。城陷,隨師孔投井死。不知是否為同一人。 [222]觀察:道員,俗稱道台。 [223]亮采惠疇:謂尋求居官能信立其功、能順其事的人。《尚書·舜典》:「使宅百揆,亮采惠疇。」《尚書正義》:「亮信惠順也。求其人使居百揆之官,信立其功、順其事者,誰乎?」大猷允迪:大猷,重要的規劃;允迪,認真履踐或遵循。 [224]激督綜核:激督,指揮;綜核,謂聚總而考核之。 [225]畚鍤(běn chā): 畚,盛土器;鍤,起土器。泛指挖泥運土的用具。也借指土建之事。搜括贖鍰(huán):搜括,搜索,搜集;贖鍰,贖罪的銀錢。 [226]介郡貳守:介郡,大郡,這裡指靈州。介,大。《詩經·小雅·甫田》:「報以介福,萬壽無疆。」貳守,州府長官太守的副手。謂任同知之職。貳守,原本作「二守」,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靈州張公堤記》卷四改。 [227]註: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 》卷一九補。 [228]蒲昌,即羅布泊。在今新疆若羌縣之北。 [229]得:此字原本脫,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靈州張公堤記》卷四補。瀦瀉:蓄水和放水。 [230]材官飛挽: 材官,一種秦漢時始設置的地方兵種;飛挽,急速運送,原本作挽飛,據正文改。 [231]徼(jiǎo)靈:祈求神靈(保佑)。 [232]常則:一定的規律。猶言正,正是。 [233]加意:注意,留意。 [234]綢繆:綿密,緊纏密繞。 [235]指顧: 一指一瞥之間。形容時間的短暫、迅速。原本作「顧顧」,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 》卷一九、《萬曆朔方新志·詞翰·靈州張公堤記》卷四改。 [236]鄣:阻塞。 [237]畲(yú):已開墾三年的熟田。 [238]惟斥鹵:惟,致使,以致;斥鹵,鹽鹼地。芃(péng)芃:形容植物茂盛。 [239]無論:不要說,不用說。給(jǐ):豐足。 [240]穰(ráng):莊稼豐熟。原本作「因」,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卷一九改。庾(yǔ):露天的積穀處。 [241]投石拔距:古代軍中的習武練功活動。《漢書·甘延壽傳》卷七〇註:「拔距者,有人連坐相把據地,距以為堅而能拔取之,皆言其有手掣之力。」 [242]扼吭踦角: 扼吭,比喻控制要害部位;踦角,《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卷一九作「制撐」。 [243]制彼:《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 》卷一九作「犁孤」。 [244]蕭斧:剛利之斧。朝菌:菌類植物,朝生暮死。 [245]周索:周代的法度。泛指中國的法度。 [246]甌脫:本為漢時匈奴語,指邊界。後來泛指邊地。 [247]神皋奧區:神皋,指京都一帶的良田;奧區:腹地,深處。 [248]保厘:治理百姓,保護扶持使之安定。乂安:安定。 [249]井:比喻法度,條理。 [250]趙營平: 即趙充國(前137—前52),字翁孫,西漢著名將領,原為隴西上邽(今甘肅天水)人,後移居湟中(今青海西寧)。因功封營平侯,為「麒麟閣十一功臣」之一。 [251]南畝:指田野。 [252]監司二千石:監司,負有監察之責的官吏。二千石,漢代制度規定,郡守俸祿為二千石,即月俸為一百二十斛。後世因稱郡守為二千石。 [253]殿最:古代考核軍功或政績時,以上等為最,下等為殿。 [254]逋:拖欠。 [255]尾閭:古代傳說中海水所歸之處,現多用來指江河的下游。 [256]薊門:在河北宛平縣北。也叫薊丘。 [257]荑:原本作「夷」,據意改。蕪:原本作「無」,據《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卷一九改。 [258]圩(wéi):低洼地區防水護田的堤岸。垾:小堤。坊:同「防」,堤防。 [259]懷襄:「懷山襄陵」的省略語。指水勢很大。《尚書·堯典》:「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懷,包。襄,上。即淹沒山陵之意。且:《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 》卷一九作「齧」。 [260]切:密合,貼近。視:比照。 [261](zhèng):塞。便宜:便利,方便合適。 [262]台使:台,即台官。漢代以尚書為中台,御史為憲台,後世因此又稱尚書或御史為台官。使,負責某種政務的官名,如節度使、轉運使,這裡指總督。 [263]奠居:安居,定居。昏墊:陷溺。 [264]貞:正。《易·師》:「貞,正也」。百度:百事,各種制度。 [265]董正:監督糾正,督查整頓。 [266]讋(zhé)服:畏懼服從。謂使之畏懼服從。 [267]傍施潤澤:傍施,博施;潤澤,雨露滋潤,使不乾枯。《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 》卷一九作「芳施閎澤」。 [268]籍籍:形容名聲甚盛。按:「道也」以下句《寧夏府志·藝文·記·靈州張公堤記》卷一九作「聖主眷膚公,且埤遺有加。」 [269]膚公:大功。公,通「功」。《詩·小雅·六月》:「薄伐獫狁,以奏膚公。」膚,原本作「虜」,據此改。 [270]禮命:指國家的禮籍和君王的策命。 [271]圻(qí)父: 官名。掌管京畿的軍事。《尚書·酒誥·疏》:「司馬主圻封,故云圻父。父者,尊之辭。」圻,皇帝都城周圍千里之地。通「畿」。九法:周代天子治理諸侯用的九項措施。具體為大司馬之職,掌建邦國之九法。 [272]命旅:誓師。 [273]廓清:澄清,肅清。原文為「廊清」,沒有這個詞,疑為「廓清」之誤。 [274]浹膚藏髓:謂感受之深或受到深厚的恩惠,如深入肌膚骨髓。浹,深入。 [275]闡熙:謂顯示興盛之意。 [276]釋奠: 古代在學校設置酒食以奠祭先聖先師的一種典禮。《禮·文王世子》:「凡學,春官釋奠於其先師,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學者,必釋奠於先聖先師。」 [277]風化式:風化,風俗教化;式,標準。 [278]斷:原本作「繼」,據《寧夏府志·記·鍾靈書院碑記》卷二〇改。 [279]承乏:暫任某職的謙稱。語出《左傳·成公二年》:「敢告不敏,攝官承乏。」補充空缺的職位,多用為在任者的謙辭。 [280]獻:古代指賢者,特指熟悉掌故的人。 [281]百工居肆:各行業的工匠要[整天]在作坊里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語出《論語·子張》篇,子夏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 [282]嗣休烈:嗣,繼承,接續;休烈,盛美的事業。 [283]畝宮:一畝宮,寒士的簡陋居處。 [284]藉手:藉助。 [285]缺齧:破損。 [286]闃(qù):寂靜,空虛。 [287]公廨:官署。 [288]巽(xùn):八卦之一,卦形代表風。此處指東南方。 [289]顏:額,匾額。此作動詞,給門題額。 [290]歸:《寧夏府志·記·鍾靈書院碑記》卷二〇作「購」。 [291]膏火:燈火。膏,燈油。比喻夜間工作的費用,多指求學的費用。 [292]勖:勉勵。原本作「最」,據《寧夏府志·記·鍾靈書院碑記》卷二〇改。 [293]砥礪琢磨: 砥礪,磨刀石,表示相互之間勉勵。礪,原本作「礦」,形誤,據意改。琢磨,雕刻和打磨玉石。比喻磨鍊自己的品德,在學業上不斷上進。 [294]日有就,月有將:即日就月將,每天有成就,每月有進步。形容精進不止。出自《詩經·周頌·敬之》:「日就月將,學有緝熙於光明。」 [295]仕:原本作「任」,據《寧夏府志·記·鍾靈書院碑記》卷二〇改。 [296]權輿:草木萌芽狀態。引申為起始、初始。 [297]臧:善,好。 [298]荒落榛蕪:荒落,荒涼冷落;榛蕪,草木叢雜。 [299]輸貲(zī):輸,送給;貲,通「資」,錢財。 [300]明公:舊時對有名位者的尊稱。 [301]曩(nǎng):以往,從前,過去的。 [302]浸滛潰溢:浸滛,即浸淫、浸潤。滛,淫的訛字。潰溢,離散外流。 [303]司鐸:謂掌管文教。 [304]敞:原本作「厰」,形誤,據意改。 [305]周視:巡視,仔細查看。 [306]宏獎人倫:宏獎,大力獎掖;人倫,封建禮教所規定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特指尊卑長幼之間的關係。 [307]正俗:匡正風俗。 [308]靳:吝惜。 [309]規度:規模形制。 [310]山長:書院的院長。 [311]精舍:舊時學舍,集生徒講學之所。 [312]爨(cuàn):燒火做飯。 [313]經始:開始營建,泛指開創事業。 [314]詎:不料,哪知。 [315]佽(cì)助:幫助。 [316]檠(qíng):燈架,燭台。借指燈。 [317]作興:發起,推動。 [318]不介而孚:不經介紹,但彼此互相信任。孚,信用、誠實。 [319]儇(xuān)薄:輕薄。 [320]膺(yīng):受,當。簡命:書牘之命。簡,古時無紙,有事書之於簡(竹片),後因以泛指文書、信札。 [321]長白: 舊縣名,在吉林省東南部,現為長白朝鮮族自治縣。廣君:廣玉,字桂亭。 [322]偏得:猶獨得。謂得之最多。 [323]端:詳審。相:視,觀察。 [324]凝土度木: 土,原本作「工」,據後文《峽口禹廟碑》《靈州移建太平寺碑》均為「凝土」改。度木,砍伐樹木。度,通「剫」,砍木、治木。 [325]寒冱(hù):寒冷凝凍。 [326]蕆(chǎn):完成,解決。 [327]無懈:沒有漏洞、破綻。懈,鬆懈,引申為漏洞、破綻。 [328]蒔(shí):栽種。 [329]牆籓庖湢(bì):牆籓,垣牆和籬笆。籓,古同「藩」。庖湢,廚房浴室。 [330]庋(guǐ):收藏,擱置。圖史:圖書和史籍。史,原本作「吏」,形誤,據意改。 [331]琴樽:琴和酒樽。指文士宴集。 [332]堂宇:殿堂。 [333]湫(jiǎo)隘:低濕矮小。 [334]生童:生員和童生。 [335]雋異:指才智卓越、迥異於一般的人。 [336]組帶青衿:組帶,絲織系帶。組,原本作「徂」,形誤,據意改。青衿,青色衣領的長衫。古代學子和明清秀才的常服。借指學子。 [337]橫經問字:橫經,橫陳經籍。問字,從人受學或向人請教。典出《漢書·揚雄列傳》卷八十七下:漢朝揚雄校書天祿閣時,多識古文奇字,劉棻曾向揚雄學奇字。後來稱從人受學或向人請教為問字。 [338]揚子云:揚雄。西漢蜀郡成都人,字子云。少好學,長於辭賦。博通群籍,多識古文奇字。所著有《太玄》《法言》《方言》等書。原本作「楊子云」,據傳統寫法改。 [339]馬季長:馬融。東漢扶風茂陵(今陝西興平縣)人,字季長。安帝時為校書郎中,於東觀典校秘書。桓帝時為南郡太守。才高博洽,為世通儒,學生常有千數。所著甚豐。 [340]雷次宗:南朝宋南昌人,字仲倫。少入廬山,事僧慧遠。篤志好學,尤明「三禮」和《毛詩》。後開館於雞籠山,聚徒教授。又築室鐘山西岩下,謂之招隱館。著有文集三十卷。 [341]王仲淹:王通。隋朝河東郡龍門(今山西萬榮,一說河津)人,字仲淹,號文中子。王通從小受家學薰陶,精習《五經》,是著名教育家、思想家。古代啟蒙讀物《三字經》把他列為諸子百家的五子之一。 [342]昉:起始。 [343]緊望:緊與望皆為古州縣等級名稱。這裡指重要、險要。 [344]轍:比喻錯誤或教訓。 [345]傳舍:古時供行人休息住宿的處所,猶如今天的旅館、飯店。 [346]輿衛:車輿與衛士。泛指兵衛。 [347]堂廡:堂及四周的廊屋。亦泛指屋宇。 [348]供張: 亦作「供帳」,指陳設供宴會用的帷帳、用具、飲食等物。亦指舉行宴會。 [349]闤闠(huán huì):指市區。闤,環繞市區的牆。闠,市區的門。 [350]藏修游息:心裡常常想著學習,不能廢棄,甚至休息或閒暇的時候也要學習。 [351]墆鬻(dì yù):囤積貨物等待高價賣出。 [352]峽口:今寧夏青銅峽,又名硤口山。 [353]統系: 舊時指宗族系統。五帝:傳說中的五個古代帝王。通常指黃帝、顓頊、帝嚳、唐堯、虞舜。 [354]敷土:謂禹分定九州。敷,分。 [355]隨刊:《尚書·禹貢》「隨山刊木」之省稱。言禹隨行山之形狀而刊斫其木,以為表記,決水通道。 [356]鬟(huán)河:漢賈誼《新書·修政語上》:「故鬟河而道之九牧,鑿江而道之九路,灑五湖而定東海,民勞矣而弗苦者,功成而利於民也。」鬟,同「環」。環曲,環繞。 [357]陽紆:古九藪之一,為秦之陽紆,蓋在馮翊池陽。一名陽盱。傳說禹治水以身解於陽盱之河。在今陝西涇陽一帶。 [358]板桐:古代傳說仙人所住之山名。《水經注·河水·崑崙說》曰:「崑崙之山三級,下曰樊桐,一名板桐。」 [359]懸水:瀑布。 [360]噓吸:吐納呼吸。 [361]蓄泄:聚散。 [362]滛濯:淫濯,脹大。滛,淫的訛字。 [363]堙(yīn):堵塞。 [364]挺生:挺拔生長。亦謂傑出。 [365]坼副:亦作「坼剖」,割裂。謂經剖割而分娩。副,破開、剖分。黃輿:指大地。 [366]赤子:嬰兒。引申為子民百姓。 [367]石紐:古地名。相傳為夏禹生地。在今四川汶川縣境。 [368]精玉:玉精,玉的精英。斗表:北斗星。 [369]貺(kuàng): 賜,贈。幹父之蠱:謂能矯正父母之過而處事有才能。《易·蠱》:「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厲終吉。」此指主事。蠱,惑亂。惑亂則必生事,故也以蠱稱事。 [370]丈人之稱九潦:《莊子·秋水》:「禹之時十年九潦,而水弗為加益。」 [371]將軍之號百蟲:北魏酈道元《水經注·洛水》:「[九山]有《百蟲將軍顯靈碑》,碑云:『將軍姓尹氏,諱益,字隫敳,帝高陽之第二子伯益也。』」顧炎武《日知錄·巫咸》:「伯益古賢臣也,而世有『百蟲將軍』之號。」 [372]五伯宣力: 五伯,五個霸主,指夏昆吾,殷大彭、豕韋,周齊桓公、晉文公;宣力,致力、用力。 [373]八神受命:八神,八方之神,舊謂主宰宇宙的八神;受命,受天之命。 [374]勞勩(yì):勞苦,辛勞。 [375]衽席:臥席。此引申為寢處之所。 [376]岧嶢:高峻貌。 [377]百常:古十六尺為常,言其高。 [378]伊闕:地名,在今河南洛陽市南。即春秋時周闕塞。因兩山相對如闕門,故名。 [379]窅(yǎo):深遠。 [380]駭水:奔騰的水流。蛟鼉:指水中兇猛的鱷類動物。 [381]像設:舊時稱所祭祀的人像或神佛供像為像設。 [382]積石:指大積石。即今大雪山,在青海南部,禹導河自此。 [383]赤岸:傳說中的地名。《文選·枚乘〈七發〉》:「凌赤岸,彗扶桑,橫奔似雷行。」 [384]寒門:傳說中北方極寒冷的地方。 [385]雲華:雲朵,雲片。清都:古時謂天帝所居的宮闕。 [386]支祈:無支祈,淮水神名。據《太平御覽·淮地記》載:禹治水,獲淮水神支祈,將其頸鎖大鐵,鼻穿金鈴,從淮水之陰,鎖之龜山之足。淮水乃安,流注于海。 [387]青泥:古時封記器物的青色泥。晉王嘉《拾遺記·夏禹》載:「禹盡力溝洫,導川夷岳,黃龍曳尾於前,玄龜負青泥於後」「禹所穿鑿之處,皆以青泥封記其所。」 [388]平成:謂萬事安排妥帖。 [389]尸祝:主祭人,古代祭祀時對神主掌祝的人。祝,傳告鬼神言辭的人。 [390]祀典:祭祀的禮儀和制度。得無:恐怕,是不是。 [391]洪瀾:巨浪。湍悍:謂水勢急猛。 [392]疏鑿: 開鑿。四瀆:古代對四條獨流入海的大河的稱呼,即江(長江)、河(黃河)、淮(淮水)、濟(濟河)。 [393]明禋(yīn):潔淨,指明潔誠敬的獻享。萬祀:萬世。 [394]棟干庯庩(bū tú):棟干,棟樑幹才;庯庩,屋勢高低不平貌。 [395]杗廇陊(máng liù duò)剝:杗廇,房屋大梁;陊剝,破敗剝蝕。 [396]隱嶙:拔地而起,突兀貌。 [397]金爵:飾於屋上的銅鳳。 [398]璇題:玉飾的椽頭。 [399]冕旒:古代帝王的禮冠和禮冠前後的玉串,也用作皇帝的代稱。古代禮冠中最尊貴的一種。外面黑色,裡面紅色,冠頂有版,稱為延,後高前低,略向前傾。延的前端垂有組纓,穿掛著玉珠,叫作旒。 [400]宛委:傳說中的山名。傳說夏禹登宛委山,得金簡玉字之書。一名玉笥山。今浙江紹興市會稽山的一峰。珪:玉版。 [401]椒茝(chǎi):申椒和蕙茝。申椒,香木名,即大椒。蕙茝,香草名。 [402]昆吾:夏的同盟部落。己姓。在今河南許昌東。善於製造陶器和銅器,夏啟曾命人在昆吾鑄鼎。 [403]樂石:泛指碑石或碑碣。 [404]遠命鯫(zōu)生:遠命,從遠方傳令;鯫生,淺薄愚陋的人,古代罵人之詞。 [405]岳瀆:五嶽和四瀆的並稱。 [406]岣嶁之碑:岣嶁碑,也稱禹碑。後人附會為禹治水時所刻。系後人偽造。碑原在湖南衡山縣雲密峰,早佚。 [407]燈王:佛號。佛教宣稱佛法能破除黑暗,故以燈為喻。 [408]梵帝:指佛。佛教謂佛生於西北梵地,為法中之皇帝,故稱梵帝。香城:佛家稱佛地有眾香國,佛號香積,其界一切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苑園皆香,香氣周流十方無量世界。 [409]崒嵂(zú lǜ):山高聳貌。 [410]檀特:又作檀德、檀陀,山名。譯曰陰山。據《大唐西域記》記載,此山在北印度犍陀羅國。 [411]巃嵸(lóng sǒng):山勢險峻貌。 [412]耆闍: 耆闍崛山的省稱。梵文音譯。耆闍,義譯為鷲,崛為頭,以山頂形如鷲而名。相傳釋加牟尼說法處,在印度阿耨達王舍城東北。 [413]欒:樑柱上的曲木,兩端以承斗拱。 [414]栱:斗拱。立柱和橫樑之間成弓形的承重結構。 [415]雲構:高大的建築物。 [416]簡棲頭陀:簡棲,即棲沖業簡,意謂安於淡泊簡樸的生活。頭陀,行腳乞食的和尚。梵語稱僧人為頭陀。 [417]蘭成:北周庾信,字子山,小字蘭成。南陽新野(今屬河南)人。善宮體詩,文章綺麗。初仕南朝梁,後仕北周,官至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有《庾子山集》傳世。麥積即麥積山,在甘肅天水縣西南。庾信著有《秦州天水郡麥積崖佛龕銘》。 [418]佐公: 梁朝陸倕,字佐公。吳郡(今蘇州市)人。少篤學,善屬文。武帝愛其才,敕撰漏刻、石闕二銘,冠絕當時。仕至太常卿。有文集。 [419]子升:北周顏之儀,字子升,臨沂(今屬山東省)人。博涉群書,好為詞賦,辭致雅贍,隋開皇中為集州刺史。有文集。 [420]翠珉:石碑的別稱。 [421]㲲(dié):細棉布。 [422]囂塵:指紛擾的塵世。 [423]靈境:莊嚴妙土,吉祥福地。多指寺廟所在的名山勝景。 [424]般若:智慧。佛教用語。通過直覺的洞察所獲得的先驗的智慧或最高的知識。 [425]十笏:十個笏板。笏,古代大臣上朝拿著的手板,用玉、象牙或竹片製成,上面可以記事。 [426]極筆:上等筆墨,指絕妙的文章。 [427]照燭人天:照燭,照耀、照亮;人天,佛教語,六道輪迴中的人道和天道,亦泛指諸世間。 [428]龍象:龍與象。水行中龍力大,陸行中象力大,故佛氏用以喻諸阿羅漢中修行勇猛有最大能力者。後亦指高僧。 [429]五乘: 佛教語。謂人乘、天乘、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術途:途術,方法、辦法。 [430]六度:佛教語。又譯為「六到彼岸」,指使人由生死之此岸到涅槃之彼岸的六種法門:布施、持戒、忍辱、精進、精慮、智慧。塵劫:佛教稱一世為一劫,無量無邊劫為塵劫。後亦指塵世的劫難。 [431]匝地:遍地。匝,滿。 [432]天:原本作「犬」,據意及甘圖本改。 [433]亭皋:水邊的平地。 [434]祗樹雙林: 祗樹,指祗園。這裡指代佛寺。雙林,釋迦牟尼涅槃處。代指釋迦牟尼。 [435]星毫月面:星毫,毫光;月面,圓形而豐滿的臉。 [436]九乳:指鐘上九點凸出如乳頭形狀的裝飾。後也指鍾。 [437]占風之鐸:測風向的大鈴。 [438]間出:先後一再出現。 [439]法藏:佛教語,佛所說的教法。佛法含藏無量妙義,故稱法藏。 [440]沙界:佛教語,謂多如恆河沙數的世界。 [441]光音: 光音天。佛教術語,色界天二十二層天第八層,屬二禪天。因此天無聲音,天人以光為語,以光帶音,故稱光音。 [442]風輪:佛教語。「四輪」(金輪、水輪、風輪、空輪)之一。 [443]塗毒之鼓:謂塗有毒藥,使人聞其聲即死之鼓。禪宗以此比喻師家令學人喪心或滅盡貪、嗔、痴的一言一句機言。 [444]樂:原本作「藥」,據甘圖本改。 [445]群品:佛教語,謂眾生。也指萬事萬物。 [446]韰惈(xiè guǒ):果敢。 [447]象教:釋迦牟尼離世,諸大弟子思慕不已,刻木為佛,以形象教人,故稱佛教為象教。宏誘:勸導,教導。 [448]種人:同種族的人。 [449]裔士:官宦人家的後代和讀書人。 [450]七政:古天文術語。說法不一,一般指日、月和金、木、水、火、土五星。 [451]曼壽:長壽。曼,長。 [452]三階:佛教宗派名,隋代信行創立,又稱普法宗。齊色:莊重恭敬的神色。 [453]嘉禾合穎:謂禾苗一莖生二穗。古人視為祥瑞。 [454]苾芻(bì chú):比丘。本西域草名,梵語比喻出家的佛弟子。為守具足戒者的通稱。 [455]元齠(tiáo)黃髮:元齠,兒童;黃髮,指老人。 [456]野菽溪毛:田野豆類和溪邊野菜。 [457]饜: 滿足。祗洹:祗洹精舍的省稱,此泛指佛寺。法供:佛教指對出家僧人的供養、布施。 [458]臷民之國:臷民國,出自《山海經·大荒南經》。臷:同「耋」,八十歲。 [459]化人:佛教謂佛、菩薩變形為人,以化度眾生者。 [460]鷲窟: 鷲山石窟。相傳鷲山末至頂三里,有石窟南向,為釋迦牟尼坐禪之處。淨居:寺廟,指清淨地居住。 [461]鹿野:鹿野苑。佛教地名,在中天竺波羅奈國。 [462]犨(chōu):突出。 [463]劫燒:佛教謂世界毀滅時大火燃燒至二禪天。 [464]微塵:佛教語。色體的極小者稱為極塵,七倍極塵謂之微塵。常用以指極細小的物質。 [465]恧(nǜ):自愧。 [466]雕甍:雕鏤文采的殿亭屋脊。 [467]騫(qiān):高舉,飛起。 [468]徙:原本作「徒」,形誤,據意改。 [469]忉(dāo)利:忉利天。即三十三天,六欲天之一。佛教謂須彌山頂四方各有八天城,合中央帝釋所居天城,共三十三處,故云。忉,原本作「忇」,甘圖本作「協」,均疑筆誤。 [470]紺(gàn)宇:佛寺。 [471]化城:一時幻化的城郭。佛教用以比喻小乘境界。佛欲使一切眾生都得到大乘佛果,然恐眾生畏難,先說小乘涅槃,猶如化城,眾生中途暫以止息,進而求取真正佛果。 [472]三空:指佛教中的人空、法空、俱空。 [473]七華:七寶花,佛教指西方極樂世界七寶池中的蓮花。 [474]庵羅:庵摩勒。梵語,義釋為無垢果,即油柑。葉如小棗,果如胡桃。淨土:指淨土三經,有關阿彌陀佛及其極樂淨土的三部佛經,為漢傳淨土宗的根本經典。它們是《佛說無量壽經》《佛說觀無量壽經》《佛說阿彌陀經》。 [475]貞林:佛教語。指佛入滅之處。傳說佛於婆羅雙樹間入滅時,樹一時開花,林色變白,如鶴之群棲。貞,喻白色。 [476]諸天:佛教語,指護法眾天神。總謂之諸天。 [477]法侶:猶言僧侶。侶,原本作「呂」,據意及甘圖本改。 [478]摛(chī)寫:鋪寫,抒寫。摛,舒展,引申為傳布。元詞:基本概念。 [479]貫華:貫花。佛教傳說,佛祖說法,感動天神散落各色香花。後因以貫花喻佛教的精義妙旨。亦借指說偈頌,倡導佛法。 [480]正覺:佛十種名號之一。梵語三菩提的義譯。佛教徒以洞明真諦達到大徹大悟的境界為正覺。 [481]金:原本脫此字,據張建華、蘇昀《嘉慶靈州志跡校注》徵引國立蘭州圖書館1947年抄本《重修靈州志·藝文志第十六下·靈州移建太平寺碑》補。 [482](pǒ ě):《字彙·馬部》:「,,高大貌。」 [483]嵜崟(qí yín):曲而高貌。 [484]白業:佛家謂善業。 [485]真如: 佛教指永恆常在的實體、實性。宇宙全體,即是一心,不生不滅,故名為真。此真心,無異無相,故名為如。 [486]了義:佛教認為能夠準確地闡明佛教的教義,叫了義。反之,叫不了義。 [487]飲馬泉:鐵柱泉,在今寧夏鹽池縣馮記溝鄉境內。一說唐代五原縣屬鹽州,泉在今內蒙古五原。詩題一作《鹽州過胡兒飲馬泉》,又作《鹽州過五原至飲馬泉》。「舊是鹽州飲馬泉」,又作「舊是胡兒飲馬泉」。 [488]李益(746—829):唐姑臧(今甘肅武威)人,字君虞,大曆四年(769)進士。長於詩歌,與李賀齊名,尤長七絕,每作一篇,常為當時樂工入樂傳唱,或繪於圖畫。但仕途不得意,曾北遊河朔、幽州,劉濟闢為從事。憲宗時,為秘書少監,集賢殿學士。太和初,以禮部尚書致仕卒。有《李益集》。 [489]受降城:貞觀二十年(646),唐太宗曾親臨靈州,接受突厥部落的臣服,被稱為天可汗,「受降城」之名即由此而來。茲後古人仍沿襲唐時稱呼,把靈州稱作受降城。一說是指唐代朔方道大總管張仁願所築的東、西、中三受降城中的西城,在今內蒙古境內黃河的北面。 [490]笛: 清沈德潛《唐詩別裁集·夜上受降城聞笛·注》卷二十曰:「明雲蘆管。蘆管,笳也。『笛』字應誤。」 [491]回樂烽:唐代有回樂縣,為靈州治所,在今寧夏靈武市西南,回樂烽指回樂縣附近烽火台。原本作「回樂峰」,即回樂縣當地山峰。據《全唐詩·夜上受降城聞笛·注》卷二八三、《唐詩別裁集·夜上受降城聞笛》卷二十改。 [492]按: 唐貞元三年(787),鹽州城被吐蕃所毀,塞外無保障,吐蕃入寇。貞元九年(793)二月,詔復築鹽州城。經二旬城築成,自此邊患頓息。 [493]白居易(772—846):唐代詩人,字樂天,號香山居士。其先太原人,後遷居下邽(今陝西渭南東北)。貞元進士,授秘書省校書郎。後官至刑部尚書。在文學上積極倡導新樂府運動,主張「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其詩語言通俗易懂,比較廣泛地反映了當時的社會現實。有《白氏長慶集》。 [494]缽闡布: 缽,原本作「銓」,據《寧夏府志·藝文·詩·城鹽州》卷二一、《新唐書·吐蕃傳下》卷二一六改。 [495]金烏:相傳太陽中有三足烏,世因稱太陽為金烏,也稱赤烏。這裡指代吐蕃報信的使者。 [496]贊普:吐蕃君長之號。《新唐書·吐蕃傳上》卷二一六:「其俗謂強雄曰贊,丈夫曰普,故號君長曰贊普。」 [497]建牙:古代出征,在軍前樹立大旗稱建牙。此指武將出鎮。牙,軍前大旗。 [498]氈裘: 指代北方遊牧民族或其君長,泛指異族。裘,原本作「求」。據《寧夏府志·藝文·詩·城鹽州》卷二一、《新唐書·吐蕃傳下》卷二一六改。 [499]捉生:捉俘虜。 [500]鄜州:今陝西富縣。 [501]德宗:唐德宗李适,780—805年在位。 [502]韓公:指張仁願。因其曾官拜左衛大將軍,同中書門下三品,封韓國公,故稱其為韓公。事跡詳見本書卷二《歷朝宦跡志第十三·唐·張仁願》。 [503]騎曹:指騎曹參軍一類的小官。 [504]郎士元:生卒年不詳,唐定州(今河北定縣)人,字君胄。天寶進士。歷任京畿縣官、渭南尉、右拾遺,後出為郢州刺史。工詩,與錢起齊名。有文集。時人語曰:「前有沈、宋,後有錢、郎。」清人沈德潛曰:「錢、郎送人之作,時得之以為寵榮。」 [505]歸寧:回家省親。 [506]明府:漢魏以來對郡守、牧尹的尊稱,又稱明府君。漢也有以「明府」稱縣令,唐以後多用以專稱縣令。 [507]賈島(779—843):唐范陽(今河北涿縣)人,字浪仙。初為浮屠,名無本。後去而舉進士,累舉不第。坐誹謗謫長江主薄,時稱賈長江。其詩喜寫荒涼枯寂之境,頗多寒苦之辭。以五律見長,注重詞句錘鍊,刻苦求工。有《長江集》。 [508]西畿: 原本作「西幾」,據《寧夏府志·藝文·詩·送鄒明府游靈武》卷二十一、《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詩·送鄒明府游靈武》卷五改。 [509]曉角:報曉的號角聲。 [510]歸覲:謂歸謁君王、父母。 [511]張籍(約767—約830):唐代詩人,字文昌,原籍吳郡(治今蘇州),少時僑寓和州烏江(今安徽和縣烏江鎮)。貞元進士,歷任太常寺太祝、水部員外郎、國子司業等職,故世稱張司業或張水部。其詩多反映社會現實。和王建齊名,世稱「張王」。有《張司業集》。 [512]席箕(jī):塞北牧草名,也稱塞蘆,可飼馬。 [513]軍府:將帥的府署。 [514]薛逢:生卒年不詳,唐河東(今山西)人,字陶臣。會昌進士。歷侍御史、尚書郎。持論鯁切,以謀略高自標顯。累遷秘書監。有文集十卷。 [515]攢(cuán):聚,湊集,拼湊。 [516]六州:指唐時河曲六州郡。《新唐書·突厥傳上》:「初,突厥內屬者分處豐、勝、靈、夏、朔、代間,謂之河曲六州降人。」 [517]穰苴:司馬穰苴。春秋時名將。田氏,名穰苴,官司馬,深通兵法。奉齊景公命擊退晉、燕軍隊,收復失地。戰國時齊威王命大夫整理古司馬兵法,並把他的兵法附在裡面,稱為《司馬穰苴兵法》。 [518]峽口山:蔡淑梅《(嘉慶)〈靈州志跡〉 (光緒)〈靈州志〉》一書考證,張舜民《畫墁集·西征回途中二絕》卷四就收有此詩,據此認為詩名「峽口山」為後人所加。《弘治寧夏新志·雜詠類》卷八也收錄有此詩,題目為《西征二首》。 [519]按:原文脫佚作者姓名,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詩·峽口山》卷五、《寧夏府志·藝文·詩·峽口山》補。張舜民,生卒年不詳,宋邠州(治今陝西彬縣)人,字雲叟,自號浮休居士,又號矴齋。進士及第。元豐四年,從高遵裕討西夏,掌機密文字。在靈武,因詩中有「白骨似沙沙似雪」「靈州城下千株柳,總被官軍砍作薪」等句而坐謫。司馬光當政,薦為監察御史。進秘書少監,使遼。加直秘閣,為陝西轉運使。徽宗初為右諫議大夫,曾上事六十章,極陳陝西之弊、河朔之困。舜民慷慨喜論事,為文豪邁有理致,尤長於詩。有《畫墁集》。 [520]青銅峽:黃河峽名,古代稱峽口,即今寧夏青銅峽市之青銅峽。按:據魯人勇、吳忠禮、徐莊《寧夏歷史地理考·北宋西夏金》卷一二經考證則認為:此詩中的青銅峽當為青岡峽之誤,因為從宋代到清代,青銅峽都曾叫峽口。明代以後才又名青銅峽,今青銅峽市仍有峽口鎮。古人著作中收錄此詩多作「青岡峽里韋州路」。青岡峽一名,在五代、宋代史料中出現很多,位置在今甘肅環縣洪德以北,有時又寫作「青剛峽」。宋、元史籍中,從未發現青銅峽一名。此外,青銅峽里也無道路通韋州。 [521]十:原本作「千」,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詩·峽口山》卷五、《寧夏府志·藝文·詩·峽口山》卷二十一改。 [522]望鄉台:古人久戍不歸,或流離外地,往往登高或築台眺望家鄉,後世因稱為望鄉台。 [523]漢渠春漲:為舊志載「寧夏八景」之一。漢渠即漢延渠。渠長二百三十多里,自今寧夏青銅峽引黃河水入渠,北流經銀川市東。 [524]按: 原本脫佚作者姓名,據胡玉冰《萬曆朔方新志·寧夏珍稀方誌叢刊總序》、《寧夏府志·藝文·詩·漢渠春漲》卷二十一補、改。朱㮵(zhān),明太祖朱元璋第十六子,封慶王。建文初徙國寧夏。好學善詩,纂有《正統寧夏志》。卒諡靖。《漢渠春漲》《月湖夕照》《靈武秋風》是其《西夏八景圖詩序》中的三首,另外五首為《黃沙古渡》《黑水古城》《賀蘭晴雪》《官橋柳色》《梵剎鐘聲》。參見《寧夏府志·藝文·詩·漢渠春漲》卷二十一、《正統寧夏志·題詠·西夏八景圖詩序》卷下、《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詩·漢渠春漲》卷五。朱㮵,多誤作「朱栴」或「朱旃」,據胡玉冰《萬曆朔方新志·寧夏珍稀方誌叢刊總序》正誤。 [525]月湖:《嘉靖寧夏新志·古蹟》卷二:「月湖,張亮堡北。周回二十里,其地廣已無水草,遠觀瑩如,照物無遺。俗傳古戰場也。」在今賀蘭縣常信鄉張亮村。 [526]忘機:泯除機心。指一種自然無為、淡泊寧靜的心境。忘,原本作「忌」,據《正統寧夏志·題詠·西夏八景圖詩序·月湖夕照》卷下、《萬曆朔方新志·詞翰·月湖夕照》卷五、《寧夏府志 ·藝文·詩·月湖夕照》卷二一改。 [527]靈武秋風:《嘉靖寧夏新志·景致·靈武秋風》卷二載:「靈武山在林皋堡西。每歲秋七八月,聲如風撼。」古靈武山,在今青銅峽市小壩鎮林皋村西。 [528]翠輦:飾有翠羽的帝王車駕。《嘉靖寧夏新志·景致》卷二作「翠華」。 [529]駝: 原本作「馳」,據《正統寧夏志·題詠·西夏八景圖詩序·靈武秋風》卷下、《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詩·靈武秋風》卷五、《寧夏府志·藝文·詩·靈武秋風》卷二十一改。 [530]繞:《嘉靖寧夏新志·景致·靈武秋風》卷二作「鎖」。 [531]興武: 即興武營,明長城重要關堡,內外長城交匯處,在今寧夏鹽池縣高沙窩鎮。 [532]總制: 官名,即總督。明武宗嘗自稱「總督軍務」,臣下避之,乃改總督為總制。明世宗嘉靖十九年避「制」字,又改總制為總督。 [533]楊一清(1454—1530):事跡詳見本書卷二《歷朝宦跡志第十三》。原本沒有註明作者,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興武暫憩》 卷五、《寧夏府志·藝文·詩·興武暫憩》卷二一補。 [534]畫角:古樂器名。或謂創自黃帝,或說創自羌族。形如針筒,本細末大,以竹本或皮為之,亦有用銅者。外加彩繪,故稱畫角。後漸用以橫吹,發音哀厲高亢,軍中多用以警昏曉,振士氣。 [535]曉: 原本作「晚」,據《弘治寧夏新志·雜詠類·興武營》卷八、《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詩·興武暫憩》卷五改。 [536]僉(qiān)事:官名。金置按察司僉事。元時諸衛、諸親軍及廉訪、安撫諸司,皆置僉事。明因之,都督、都指揮、按察、宣慰、宣撫等,皆有僉事。 [537]齊之鸞(1483—1534): 字瑞卿,號蓉川,安徽桐城縣太平坊(今桐城城南)人,明朝有名的直臣,事跡入選《明史》,為桐城歷史上第一位翰林。對桐城派的興起有先導作用,被稱為桐城派的詩祖。 [538]生犀:犀牛。 [539]海月:海中動物。一名窗貝,肉可食,貝殼可嵌門窗。 [540]馮夷:河神名。 [541]鐵角:指螃蟹。 [542]罔象:傳說中的水怪。 [543]玄靈: 神靈。原本作「元靈」,因後世避清康熙玄燁諱而改,據《嘉靖寧夏新志·文苑·詩·峽口》卷七、《萬曆朔方新志·詞翰·詩· 峽口吟》卷五回改。 [544]嵐:山林中的霧氣。 [545]服(fù)箱:負車箱,即駕車。 [546]㹀(bó):母牛。 [547]九日:指農曆九月初九,即重陽節。花馬池城:今寧夏鹽池縣城。 [548]王瓊(1459—1532):字德華,號晉溪,又號雙溪老人,山西太原人。成化二十年(1484)進士,歷事成化、弘治、正德、嘉靖四朝,官至戶部、兵部和吏部尚書,曾治理漕河、平定朱宸濠叛亂、總制西北邊防,功績赫赫,與于謙、張居正合稱明代三重臣。事跡參見本書卷二《歷朝宦跡志第十三》。按:原文沒有註明作者,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九日登花馬池城》卷五、《寧夏府志·藝文·詩·九日登花馬池城》卷二一補。 [549]河朔:泛指黃河以北地區。朔,原本作「翔」,據《萬曆朔方新志·詞翰·九日登花馬池城》卷五、《寧夏府志·藝文·詩·九日登花馬池城》卷二一改。 [550]迥(jiǒng):遠。 [551]涇原:原本作「涇源」,據《嘉靖寧夏新志·寧夏後衛·形勝》卷三引《九日登花馬池城》、《萬曆朔方新志·詞翰·九日登花馬池城》卷五改。旌節:古代使者所持之節。此指使者。 [552]衛霍:指漢名將衛青、霍去病。因前後北擊匈奴有殊功,故史書常合稱之。 [553]龍樓:本為漢太子宮門名,此指朝堂。 [554]小鹽池:在今鹽池縣境。參見本書卷二《丁稅賦額第九》。 [555]石茂華(1522—1583):明益都(今屬山東)人,字君采,號毅庵,嘉靖進士。知濬縣,後知揚州府。累遷右都御史、總督陝西三邊軍務。值旱飢,至人相食,茂華奏請減免稅賦,開倉濟民,使民活者萬計。居秦六月,積勞卒。諡恭襄。按:原本沒有註明作者,據《寧夏府志·藝文·詩·宿小鹽池》卷二一、《萬曆朔方新志·詞翰·宿小鹽池》卷五補。 [556]弭節:駐節,停車。弭,止。節,車行的節度。 [557]同知:明清時期官名。同知為知府的副職,正五品,因事而設,每府設一二人,無定員。 [558]王全臣:字仲山,湖北鍾祥人,生卒年不詳,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進士,任汲縣知縣,升河州知州,轉調寧夏同知,後昇平涼知府,奉命隨軍支放糧餉,被誣下獄,冤白後在瓜州屯田,募民墾荒。後任安西兵備道,卒於蘭州。事跡參見《寧夏府志·水利·上撫軍言渠務書》卷八、本書《水利源流志第十·水利源流》。按:原本沒有註明作者,據《寧夏府志·藝文·詩·同徐聽庵李環溪游閘上戲分田塍二韻》卷二一補。 [559]氤氳:煙霧瀰漫貌。氳,原本作「氛」,據《寧夏府志·藝文·詩·同徐聽庵李環溪游閘上戲分田塍二韻》卷二一改。 [560]塍(chéng):指田間的土埂、小堤。 [561]觀察使:職官名,唐代設置,為各道的最高長官,負責查訪州縣官吏功過及民間疾苦。唐中葉後,多以節度使兼領其職。後改為採訪處置使,又改為觀察處置使。宋代觀察使為虛銜,無定員。 [562]中丞:秦漢文官,三國有置,有「二丞相」之稱,是古代文官的最高爵位。中丞是御史中丞的簡稱,明清時用作巡撫的別稱。因明朝都察院副都御史職位相當於御史中丞,常用作巡撫的加銜,故有此稱。 [563]栗爾璋: 生卒年不詳,寧夏衛(今寧夏銀川市)人。康熙五十四年(1715)進士。授翰林院檢討,後升工部郎中,轉御史。本詩《道光中衛縣誌·藝文編·青銅禹跡》卷十有著者小序:「丁酉夏五日自中衛歸,舟泛峽口謁禹廟,訪之父老,知為同年大參俞念茲建,因賦近體一章,刊石以記之。」原本沒有註明作者,據《寧夏府志·藝文·詩·青銅禹跡》卷二一、《道光中衛縣誌·藝文編·青銅禹跡》卷十補。 [564]隨刊:隨山刊木。隨山,隨行山林。刊木,砍伐樹木。《書·禹貢》:「禹敷土,隨山刊木,奠高山大川。」孔穎達疏:「隨行山林,斬木通道。」 [565]採風:對民情風俗的採集。特指對地方民歌民謠的搜集。 [566]留取:原本作「晉取」,據《寧夏府志·藝文·詩·青銅禹跡》卷二一、《道光中衛縣誌·藝文編·青銅禹跡》卷十改。 [567]奧區:腹地。 [568]仙吏: 有才能的官吏。分符:指剖符。分一半符給功臣作為信物,引申為任命、執掌。 [569]黌(hóng)宮:學校。黌,古代學校名。 [570]泮(pàn)水:古代學宮前的水池,形狀如半月。 [571]趺(ū):同「跗」,腳背。此謂碑座。 [572]修鱗:指大魚,也指蛇。 [573]翽(huì):鳥飛聲;眾多。 [574]妙簡:善於選擇。 [575]忝(tiǎn):謙辭,有愧於。 [576]丹篆:用硃砂書寫的篆文。 [577]摯:捕,捉。白駒:此謂光陰。《莊子·知北游》:「人生天地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578]屬(zhǔ)和:唱和,指和別人的詩;跟著別人唱。 [579]琳函:玉函。 [580]寶鑑:寶鏡。臚(lú):瞳仁。原本作「」,據意改。 [581]亨衢:四通八達的大道。 [582]大叩:比喻叩鐘,大叩則大響,小扣則小響。《禮記·學記》云:「善待問者如撞鐘,扣之以小者則小鳴,扣之以大者則大鳴。待其從容,然後盡其聲。」 [583]文翁(約前156—前101):名黨,字仲翁,漢廬江舒(今安徽廬州廬江縣)人,西漢循吏。景帝末,任蜀郡守,興教育、舉賢能、修水利,政績卓著。於成都市中起官學,招屬縣子弟入學。入學者免除徭役,成績優者以補郡縣吏。武帝時,令天下郡國都設立學宮,自文翁為之始。 [584]寧:哪能,豈敢。 [585]黼黻(fǔ fú):文彩。天都:帝王的都城。 [586]松陵集:指《松陵唱和集》,以吳中地望而得名,是晚唐詩人皮日休與陸龜蒙互相酬唱的唱和詩集。這本唱和集收錄了二人從咸通十年到十二年間(869—871)創作的六百多首作品。 [587]楞伽精舍:指僧人修煉居住之所。楞伽,為師子國山,佛在此山講經,故名。此為泛指。 [588]拗怒(niù nù):抑制怒火。 [589]呀:大、空的樣子。崖崿(yá è):山崖。 [590]褰(qiān):撩起,揭起。箔(bó):葦子或秣秸編的帘子。 [591]橛頭船:小木船。 [592]捩(liè):扭轉。 [593]筈(kuò):箭尾。 [594]筰(zuó):竹篾擰成的繩索。 [595]鍔:刀劍的刃。 [596](jué)馬:古書上說的一種駿馬。 [597]砰訇(pēng hōng):擬聲詞,大水聲。 [598]輝㸌:光亮閃爍貌。 [599]屩(juē):草鞋。 [600]酢(zuò):客以酒回敬主人。此謂回報。 [601]六幕:指天地四方。 [602]岏(cuán wán):聳列貌。百浮圖:青銅峽內一百零八塔。 [603]阿育王:古印度摩揭陀國孔雀王朝國王。義譯為無憂王。其初信奉婆羅門教,即王位後,改奉佛教,為大護法,曾於華氏城舉行第三次結集、整理佛典,佛教傳播於海外,多賴其力。 [604]叢薄(cóng bó):茂密的草叢;叢生的草木。 [605]蠚(hē):行毒。 [606]貝典:佛經。 [607]伊余眈白業:伊余,我;眈,沉溺;白業,佛教謂善業。 [608]七寶: 指人間最寶貴的七種寶物,不同佛經對其內容說法不同。其中金、銀、琉璃、硨磲、瑪瑙是公認的。 [609]八關:指佛教的八關齋戒。儼恪:莊嚴恭敬。 [610]微尚:微小的願望和追求。 [611]侯士驤:曾任職靈州,生平事跡不詳。 [612]巉崿(chán è):險峻的山崖。巉,險峻。 [613]棧閣:棧道。 [614]赭堊:赤土和白土,古代用作建築塗料。 [615]夐(xiòng):遠。 [616]躩(jué):跳躍;快步。 [617]回撾(wō):「回帆撾」之意,指船返航時所擊的鼓聲。 [618]矐:明。 [619]紺(gàn)殿:指佛寺。 [620]甍(méng):屋脊。 [621]戛(jiá):敲擊。 [622]辟支:梵語。又謂辟支佛、辟支迦佛。 [623]佞佛:迷信佛教。 [624]羌:句首語氣詞,無意。 [625]蠟游屐:蠟屐,以蠟塗抹木屐,喻指悠閒、無所作為的生活。 [626]清恪(kè):廉潔恭謹。 [627]坡仙:宋蘇軾號東坡居士,後人仰其才華稱為「坡仙」。 [628]橫江:在今安徽和縣東南。也叫橫江浦。 [629]浦江:今浙江省浦江縣。 [630]周為漢:曾任職靈州,生平事跡不詳。 [631]鞿紲(jī xiè):比喻人受牽制。鞿,馬口中的韁繩。紲,繩索。 [632]坲(ó):塵埃飛揚貌。 [633]堂隍:又作「堂皇」。雄偉,正大。 [634]臲卼(niè wù):不安。 [635]箔:門帘。 [636]呀豁:空曠的樣子。 [637]蔪屴(jiān lì):山高聳的樣子。 [638]捫碧:猶言捫天、摸天。碧,碧虛,天空之意。 [639]筇(qióng):竹名,可為杖。此謂手杖。 [640]扃(jiōng):門扇。 [641]窾(kuǎn):孔穴。原本作「窽」,同「窾」。 [642]廠(hǎn):山崖。《說文解字·厂部》:「廠,山石之崖岩,人可居。」 [643]簿笨:竹車,粗陋的車子。簿,同「薄」。 [644]招隱:徵召隱居者出仕;招人歸隱。 [645]勤:原本脫此字,據甘圖本《藝文志十六下·同作》卷四補。 [646]乖錯:錯亂。 [647]塵氛:猶言灰塵煙霧,指塵俗的氣氛。 [648]幽棲:幽僻的棲止之處,此指隱居。 [649]孤鶴:比喻孤特高潔之人。 [650]危堞:高城,也指危城。 [651]櫜(gāo):收藏盔甲弓矢的袋子。原本作「」,據文意改。 [652]邊氓:邊民。 [653]壅門:遮掩城門的短牆。 [654]輸誠:表達誠心。 [655]騎屯:屯騎,眾多的隨從騎兵。 [656]健筆:筆力矯健。鑱(chán):刺。 [657]呂溫: 後魏東平壽張(今屬山東)人,字晞陽。有文武才略。北魏太武帝代郝連昌,以溫為幢將,溫先登陷陣,每戰必捷。拜宣威將軍,出為上黨太守,有治名。卒贈野王侯,諡曰敬。 [658]俞訥:曾任職靈州,生平事跡不詳。 [659]百雉:指城牆的長度達三百丈。是春秋時國君的特權。雉,古代計算城牆面積的單位,長三丈高一丈為一雉。 [660]暮角:日暮的號角聲。 [661]塞垣:本指漢代為抵禦遊牧民族所設的邊塞,後亦指長城,邊關城牆。 [662]大夏:南匈奴部族赫連勃勃建立的政權,國都統萬城,也是十六國時期最後出現的一個政權。 [663]鼓鼙(pí):古代軍中常用的樂器。 [664]秦侖源:曾任職靈州,生平事跡不詳。 [665]周防:謹密防患;四周防護。 [666]平沙:廣闊的沙原。 [667]蕃落:外族部落;外族人。 [668]朔塞:朔北塞外。指北方邊境地區。 [669]㧪(guǐ):《集韻·紙韻》:「㧪,毀撤也。」 [670]拂雲祠:指拂雲堆神祠。《元和郡縣誌》卷四記載:「先是(唐)朔方軍北與突厥以河為界,河北岸有拂雲堆神祠,突厥將入寇,必先詣祠祭酹求褔,因牧馬料兵而後渡河。」景雲二年(711),張仁願奏請於黃河以北建三受降城,以拂雲祠為中受降城。 [671]僕固懷恩(691—765):唐朝鐵勒部人。世襲都督。安祿山反,從郭子儀討賊,收復兩京,平史朝義,有殊功。累官尚書左僕射,兼中書令、河北副元帥,封太寧郡王。後因太原節度使辛雲京和監軍駱奉先猜疑,上告反狀,懷恩因以怨望誘合諸蕃入寇,至鳴沙,遇疾病甚,還死靈武,部曲焚其屍以葬。 [672]漁陽:唐郡名,治所在今天津市薊州區。 [673]叛藩:謂安祿山於漁陽起兵反叛。叛藩,原作「判藩」,據靈武市檔案館藏1959年抄本《光緒靈州志·藝文志十六下·過僕固懷恩墓》卷四改。 [674]反側:反覆無常。 [675]養癰(yōng):謂患癰疽畏痛不割,終成大患。此喻為姑息誤事。癰,腫瘍,喻指禍害。 [676]飲章:不具名的文件、傳單等。《後漢書·蔡邕傳》卷六〇李賢註:「飲猶隱卻告人姓名,無可對問。章者,今之表也。」 [677]蘇峻:晉長廣掖縣(今屬山東)人,字子高。晉元帝任為鷹揚將軍。成帝時,以平討王敦功,官曆陽內史,擁有銳兵萬人。庾亮執政,謀奪其兵權,征為大司農,峻不應。咸和二年,舉兵反,三月攻入建康,遷帝於石頭,九月為陶侃、溫嶠等擊敗而死。 [678]龐萌:東漢山陽(今河南修武縣西北)人。光武時為侍中。萌為人遜順,甚被帝信愛。帝嘗稱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寄百里之命者,龐萌是也。」拜為平狄將軍,與蓋延共擊董憲。時因詔書獨下延而不及萌,萌以為延譖己而自疑,遂反。光武帝親率兵平叛,兵敗被殺。 [679]擐(huàn):穿,貫。 [680]斧鑕:鐵鍖。古刑具,置人於鍖上以斧砍之。 [681]轒轀(fén wēn):也作「轒䡝」。攻城的兵車。 [682]厓:山邊,同「崖」。 [683]銍:割。 [684]阡碣:阡,墓道;碣,圓頂的石碑。 [685]侵軼:亦作「侵佚」。侵犯襲擊。 [686]僇:通「戮」。併力,合力。 [687]雲京:指當時的太原節度使辛雲京。奉先:指讒毀僕固懷恩的宦官駱奉先。 [688]六罪:僕固懷恩被疑,乃上書於皇帝,自敘功伐,列己六罪,其實為六功。 [689]逋:逃亡。 [690]忝(tiǎn):辱,有愧於,常用作自謙之詞。 [691]天潢:皇族、宗室。 [692]禮秩:指禮儀等第和爵祿品級。 [693]慚慄:羞愧惶恐。 [694]哥舒:唐大將哥舒翰,突厥族酋長哥舒部之裔,世居安西。安祿山反時,起用為元帥,守潼關,出戰不利,遂降祿山,後被安慶緒斬殺。 [695]健將從戎鐵勒:此句脫一字。甘圖本此句作「健將從戎狼山鐵」。 [696]馬鬣(liè):馬鬃。 [697]叱吒英風萬人敵:英字後原衍一「英」字,據刪。 [698]詎:豈,怎。 [699]披猖:亦作「披昌」。猖獗,猖狂。 [700]叛臣:原本作「判臣」,據上下文意改。 [701]按:本詩倒數第一、第三句末三字均為「寒雲重」,疑有誤,存疑。 [702]小池鹽:清代靈州花馬小池。參見本書卷二《丁稅賦額志第九》。 [703]楊承憲:曾任職靈州,生平事跡不詳。 [704]飴鹽:岩鹽的一種,帶甜味。 [705]筥(jǔ):圓形的竹筐。 [706]昆吾:山名。《山海經·中山經》:「又西二百里曰昆吾之山,其上多赤銅。」郭璞註:「此山出名銅,色赤如火,以之作刃,切玉如割泥也。」 [707]浮漚:水面的泡沫。 [708]窔:深奧。窔,幽深。,同「奧」。 [709]重仍:仍重,猶頻繁。 [710]橐(tuó):斂藏。 [711]水:原本脫此字,據甘圖本補。 [712]攟(jùn):古同「捃」,拾取。 [713]侵曉:拂曉。 [714]簦:古代有柄的斗笠,這裡指竹編容器。原本作「登」,據甘圖本改。 [715]鹺(cuó):鹽。 [716]魏書:參見《魏書·食貨志》卷一一〇。 [717]至德:唐肅宗年號,756—758年。這裡代指唐肅宗李亨。 [718]阿瞞:唐玄宗李隆基的自稱。 [719]延秋:延秋門,唐代長安禁苑西門。 [720]紫蓋黃旗:均指現於鬥牛之間的雲氣,古代術士以為帝王祥瑞。 [721]劍州: 唐先天二年(713)設置,屬劍南道。治所在普安,轄境相當於今四川劍閣、梓潼等縣地。 [722]馬嵬:今為馬嵬鎮,屬陝西興平市。 [723]遮留:攔阻挽留。 [724]徇(xùn):當眾宣令。原本作「狥」,同「徇」。 [725]裴冕: 唐河東(治今山西太原)人,字章甫。明銳果於事,眾號稱職。玄宗入蜀,拜御史中丞,從肅宗至靈武,與杜鴻漸等勸進,拜尚書右僕射。兩京平,封冀國公。 [726]白衣宰相:指李泌。李泌幼以才敏著聞,與太子為布衣之交。因楊國忠惡之,隱居潁陽。時肅宗自馬嵬遣人尋訪,謁見於靈武。肅宗與之出則聯轡,入則對榻,中興方略,悉與之謀議。李泌雖為布衣,然肅宗對他事事皆咨,言無不從,宛如宰相,故稱之為白衣宰相。 [727]黑矟(shuò)將軍:指郭子儀、李光弼。時郭、李自河北將軍五萬至靈武,靈武軍威始盛,人始有興復之望。黑矟,北魏大將於栗好持黑矟以自標,時稱於栗為「黑矟公麾下」,後因以黑矟作大將的代稱。貔虎:貔與虎皆為猛獸名,故此以喻勇士。 [728]花門:唐甘州張掖郡刪丹軍東北有居延海。又北三百里有花門山堡,又東北千里為回紇衙帳所在地。故唐人詩中常以花門為回紇的代稱。 [729]葉護:突厥官名。其職位僅次於可汗,為一個大部族中的分部部長,相當於唐代的大都督。此代指突厥。 [730]戈:戈與,亦泛指兵器,也借指戰爭。 [731]指顧:一指一瞥之間。形容時間的短暫、迅速。 [732]峨眉嶺:峨,原本作「蛾」,據甘圖本改。 [733]仙杖:神仙的儀仗,這裡指皇帝的儀仗。 [734]花萼樓:唐玄宗開元二年(714)於興慶宮之西南所建。原本脫「花」字,據甘圖本、《新唐書·列傳第六》卷八一補。 [735]氛祲(jìn):預示災禍的雲氣,比喻戰亂、叛亂。 [736]邊牆:長城。 [737]荒荒:黯淡迷茫貌。 [738]迥(jiǒng):遠。 [739]繚垣:圍牆。 [740]飲馬窟:古樂府有《飲馬長城窟行》。 [741]健鶻:勇猛矯健的鶻。 [742]明駝:善走的駱駝。 [743]儼:恭敬,莊重。 [744]戍角:駐防士兵的號角。 [745]澹:恬靜、安然的樣子。 [746]康時:太平時世。 [747]冥:昏暗。 [748]柝:古代打更用的梆子。原本作「拆」,據甘圖本改。 [749]戍火:戍卒在駐地所燃之火。火,原本作「大」,據甘圖本改。 [750]土銼:瓦鍋,猶今之砂鍋。 [751]四夷:古代華夏族對四方少數民族的統稱,也泛指外族。 [752]乘:防守,防禦。 [753]邊角:邊地的畫角或畫角聲。 [754]平楚:平野。 [755]石渠:指明代王恕。王恕(1416—1508),字宗貫,號石渠。三原(今屬陝西)人。正統進士。曾官至巡撫寧夏右都御史,後累官吏部尚書。為官剛正峻嚴,始終一致,與馬文升、劉大夏合稱「弘治三君子」。卒諡端毅。有《王端毅文集》。 [756]輪囷(qūn):盤曲貌;碩大貌。 [757]投閣子云:指漢代揚雄,字子云。曾作《甘泉賦》,後投閣而死,故云。 [758]卬(áng)卬:同「昂」,抬起、揚起,引申為盛大貌。 [759]綠:甘圖本《藝文志第十六下·靈州古槐》卷四作「祿」。 [760]食:原本作「令」,據甘圖本《藝文志第十六下·靈州古槐》卷四改。 [761]刖(yuè):古代砍掉腳的酷刑。此謂樹被砍。 [762]清越:清脆激越;清脆悠揚。 [763]征:表露出來的跡象。嘉政:善政,德政。 [764]按:此詩與下一首《和蓉裳九日橫城登高放歌》佚失作者姓名,從詩題、內容方面看絕非石渠作品,作者顯為楊芳燦的同時代人,究竟是誰不能確證。 [765]騷屑(sāo xiè):風聲。 [766]璣:不圓的珠子。 [767]蘭膏:古代用澤蘭子煉製的油脂,可以點燈。 [768]寒蛩(qióng):深秋的蟋蟀。 [769]橫城:今屬寧夏靈武市臨河鎮。 [770]岧嶢(tiáo yáo):山高峻貌。 [771]飫(yù):宴食。金釵:女性頭上的金飾,這裡借指婦女。 [772]駕言:出車。言,語助詞。 [773]敖:遊玩。 [774]聯鑣(biāo):馬銜相連。指並騎而行。 [775]飣(dìng):羅列、堆砌。 [776]螯(áo):螃蟹等節肢動物的第一對腳,形狀像鉗子。 [777]閽人:守門人。 [778]紓:解除。忉(dāo):形容憂愁、焦慮的樣子。 [779]星軺(yáo):古代稱帝王使者為星使,因稱使者所乘車為星軺。軺,輕便馬車。轆(lì lù):車輪轉動聲。坌(bèn):塵埃。 [780]脽尻(shuí kāo):屁股。 [781]天順:明英宗朱祁鎮年號,1457—1464年。 [782]驁(ào):駿馬名。 [783]獒(áo):一種兇猛的狗,體大善斗。 [784]訾皋:誹謗非議。 [785]建瓴(líng): 形容速度極快。瓴,房屋上仰蓋的瓦,亦稱瓦溝。原本作「」,無此字,據甘圖本改。 [786]芟薅(shān hāo):芟,割草,引申為除去;薅,拔除、揪。 [787]窾(kuǎn)理:法則與情理。 [788]例合:例,規定,指可以做依據的事物;合,應該、合該。 [789]督:監管,察看。 [790]梁楚翹: 陝西耀州人,乾隆三十五年(1770)舉人,曾任靈州學正,參與過《嘉慶靈州志跡》的修撰。 [791]罷:停,歇。 [792]東塔寺:東塔鎮海寺,在今靈武市東門外。見本書卷一《壇廟坊市橋樑津渡名勝志第六》。按:此詩從起承轉合以及刊印、抄錄格式看,應是兩首詩,故此加添小標題,將其分開。 [793]清樽:指清尊,亦作「清罇」,酒器。也借指清酒。 [794]檻:欄杆。 [795]翠微:青翠的山色,也泛指青翠的山。 [796]岩扉:岩洞的門。也借指隱士的住處。 [797]巍聳:高聳。 [798]落照:夕陽的餘暉。 [799]煙林:煙霧籠罩的樹林。 [800]磬:原本作「聲」,據甘圖本《藝文志第十六下·秋登太平寺寺築高台建成》卷四改。 [801]柯:草木的枝莖。 [802]素影:月下的影子。 [803]劍珮:寶劍和垂佩。 [804]贔屓(bì xì):傳說中龜名。 [805]巨闕:古代名劍,泛指利劍。 [806]泮水:古代學宮前的水池,形狀如半月。這裡指文脈。 歷代邊防事跡志第十七 靈邑自漢時界匈奴,唐初北鄰突厥,後又接近吐蕃,宋則陷入西夏,為戎馬沖踐之地。我國家重熙累洽[1],邊境清寧,百餘年來,此都人士久不識兵戈為何物矣,而試即歷代邊防事跡取而覆之,始嘆民之生彼時者孔棘[2],而本朝功德之隆,遠邁漢、唐萬萬者,其涵濡[3]為最深也。覽斯編者,勿徒視為陳跡也可。 邊防 [漢] 元封元年,上既置張掖、敦煌郡,自製封禪儀,將登封太山。又以古者先振兵釋旅[4],然後封禪,詔曰:「南粵、東甌,咸伏其辜;西蠻、北夷,頗未輯睦[5]。朕將巡邊陲,躬秉武節[6],親帥師焉。」乃行自雲陽,歷五原,出長城,北登單于台,至朔方,臨北河,勒兵十八萬,旌旗千餘里。遣郭吉告單于曰:「南越王頭已懸北闕,今單于能戰,天子自將待邊;不能,即南面而臣於漢。」單于讋[7]不敢出。帝乃還,祭黃帝冢而釋兵。 【譯文】 歷代邊防事跡志第十七 靈州在漢代與匈奴為界,唐代初期北鄰突厥,後來又接近吐蕃的勢力範圍,宋代則完全陷入西夏王朝,歷代都是兵家必爭之地。現在的中國清明和樂,邊境安寧,自大清王朝奠基百餘年以來,靈州本地人士已經很久不知道戰爭為何物了,而把歷代邊防事跡的資料取來與之做個比較,真讓人感嘆生於那些朝代百姓生活的萬分艱難,而本朝功績和德行之大,遠遠勝過漢朝、唐朝,[就像陽光雨露對於土地,]其滋潤最為深厚。閱覽本編的讀者,千萬不要僅僅將其看作是歷史的陳跡而已。 邊防 [漢] 元封元年(前110),漢武帝劉徹設置張掖、敦煌郡以後,自己制定了封禪儀式,將登泰山封禪。又以古代必須先收繳兵器、解散軍隊,然後才能舉行封禪的原因,下詔書宣告天下:「南粵、東甌,都認罪伏法。西蠻、北夷,尚未平服和睦。朕將巡視邊陲,親自主持武道,軍隊由朕統帥。」於是從雲陽出發,經五原,出長城,向北登單于台,直至朔方,來到北河,陳兵十八萬,旌旗千餘里。派使臣郭吉通知匈奴單于說:「南越王的頭顱已經懸掛到大漢皇宮的北門闕樓上,如今單于若是能戰,天子親自率軍在邊境等候;若是不能戰,就應南面稱臣、歸降大漢。」單于恐懼不敢出兵應戰。漢武帝劉徹乃帶兵南歸,在橋山祭祀黃帝陵後才解除這次軍事行動。 [魏] 太平真君五年,以刁雍為薄骨律鎮將,到任上言:「富平西南三十里有艾山,南北二十六里,東西四十五里,鑿以通河,似禹舊跡。其兩岸作溉田大渠,廣十餘步,山南引水入渠。河水激急,沙土漂流。今渠高於河水二丈三尺,水不得上。艾山北,河中有洲渚,水分為二,西河小狹。臣求來年正月於分河之下五里,平地鑿渠,築其兩岸,令高一丈。北行四十里,還入古高渠,又北八十里,合一百二十里。計用四千人,四十日功。可溉官私田四萬餘頃。」七年又表曰:「奉詔高平、安定、統萬及臣所守四鎮,運谷五十萬斛,付沃野鎮,以供軍糧。臣鎮去沃野八百里,道多深沙,必致滯陷。計車五千乘,運十萬斛,百餘日乃得一返。今求於河水之次,造船二百艘。一船勝二千斛,放舟順流,五日而至,功輕於車十倍有餘。」 文帝大統元年,遣李虎擊曹泥。虎招諭費也頭之眾,與之共攻靈州。凡四旬,曹泥請降,虎克靈州。 二年,高歡自將萬騎襲魏夏州,不火食四日而至。縛矟[8]為梯,遂入其城,擒刺史斛拔彌俄突,因而用之,留張瓊將兵鎮守,遷其部落以歸。靈州刺史曹泥與其[9]婿涼州刺史劉豐,復叛降東魏。魏人圍之,水灌其城,不沒者四尺。歡發阿至羅騎,徑渡[10]靈州,繞出魏師之後,魏師退。歡追泥及豐,收其遺戶五千以歸。 【譯文】 [魏] 北魏太武帝拓跋燾太平真君五年(444),任命刁雍為薄骨律鎮將,刁雍到任後上奏朝廷說:「富平縣西南三十里有艾山,南北二十六里,東西四十五里,[古代從山裡]開鑿有水渠用來通引黃河水,好像是大禹時代的舊跡。其兩岸又有灌溉田地的大渠,寬十餘步,從艾山南面引水入渠。[由於]黃河水流湍急,沖刷、攜帶大量泥沙沉澱。致使現在的水渠高於黃河二丈三尺,水不得上,無法自流灌溉。艾山北邊,黃河中有沙洲,把水一分為二,西邊的小河狹窄,水流也平緩。臣請求明年正月距離黃河分流之處五里,從平原地帶開鑿新渠,加築堤岸,高一丈。向北延伸四十里,接入古高渠,古高渠再向北延伸八十里,合共一百二十里。合計要用四千人力,花四十天時間。[工程完成後]可以灌溉官田、私田四萬餘頃。」太平真君七年(446)又向朝廷上奏稱:「按照朝廷的詔命,要從高平、安定、統萬及臣所屬的薄骨律四鎮,運送穀物五十萬斛,交付給沃野鎮,充作軍糧。薄骨律鎮離沃野鎮有八百里之遙,道路多沙漠,必然導致車、馬陷滯。算起來五千輛車,運十萬斛穀物,百餘天才能走一個來回。今天請求在黃河岸邊,造船二百艘。一船可以裝載二千多斛穀物,順流行船,五天就到了,效率比車載馬馱要高十倍還多。」 西魏文帝元寶炬大統元年(535),派遣李虎率兵進攻曹泥。李虎奉天子的諭旨招撫費也頭部眾,與之共同進攻靈州。總共用了四十天,曹泥請求投降,李虎攻克靈州[,西魏仍以曹泥為靈州刺史]。 西魏文帝元寶炬大統二年(536),東魏高歡親自帶領上萬騎兵襲擊西魏的夏州,騎兵攜帶乾糧四天就到了。捆綁長矛作梯子,乘勢攻入夏州城,擒獲刺史斛拔彌俄突,高歡因勢利導,試圖借重斛拔彌俄突的力量打擊西魏,留張瓊率兵鎮守夏州,遷調斛拔彌俄突部落和自己一起回到中原。靈州刺史曹泥與其女婿涼州刺史劉豐,又叛亂投降了東魏。西魏派軍隊包圍了靈州城,用水灌城,城池沒被淹沒的僅剩四尺高。東魏高歡派遣阿至羅帶領騎兵援救曹泥,徑直殺奔靈州,繞到西魏軍隊之後,[準備從背後發動攻擊,]西魏軍隊被迫撤退。高歡追逐曹泥及劉豐,並收遷其遺留的五千餘戶東歸。 [隋] 文帝開皇五年,令崔仲方發丁男[11]三萬,於朔方、靈武築長城。東至黃河,西距[12]綏州,南至勃出嶺[13],綿亘[14]七百里。 十八年,詔蜀王秀出靈州道,擊突厥。 十九年春,遣楊素出靈州道擊突厥,路逢魚俱羅。與語大悅,即奏請同行。俱羅與數騎奔擊,瞋目大呼,往返若飛。 是年突厥犯塞,以段文振為行軍總管拒之。遇達頭可汗於沃野,擊破之。明年,率眾出靈州道以備胡,無虜而還。 煬帝大業九年,靈武白瑜娑[15]兵起。賊帥白瑜娑,劫牧馬,連突厥,隴右多被其患,謂之「奴賊」。 【譯文】 [隋] 隋文帝開皇五年(585),命令崔仲方徵發成年男子三萬人,在朔方、靈武修築長城。這段長城東至黃河,西到綏州,南至勃出嶺,綿延不斷長達七百里。 開皇十八年(598),隋文帝楊堅詔命蜀王楊秀統兵從靈州道出發,進攻突厥。 開皇十九年(599)春季,朝廷派遣楊素率兵從靈州道出擊突厥,路上碰見魚俱羅。楊素與其交談十分相得,大為高興,即奏請朝廷讓魚俱羅與自己共同出征。魚俱羅在戰場上帶著數名騎兵疾速向敵人進攻,瞪大眼睛,大聲呼喊,來來回回就像飛起來一樣。 這一年(599),突厥入侵邊塞,朝廷任命段文振為行軍總管統兵抵禦。段文振軍隊在沃野遭遇達頭可汗部族,將其打垮。第二年(600),段文振統率部眾出靈州道以防備突厥的入侵,沒有遇到敵人而撤還大本營。 隋煬帝大業九年(613),靈武白瑜娑起兵造反。賊帥白瑜娑,搶劫牧馬,勾結突厥,隴右一帶多受其害,當時人稱其為「奴賊」。 [唐] 貞觀三年,回紇與諸部攻薛延陀,殘之,並有其地,遂南逾賀蘭山,境諸河,遣使者獻款[16]。太宗為幸靈州,次涇陽,受其功。 十年春正月,突厥阿史那社爾來降,以為左驍衛大將軍,處其部落於靈州之北。留社爾於京師,尚公主,典屯兵[17]。 太宗時,以延陀滅,欲並契苾等降之,復遣江夏王道宗率阿史那社爾等,分部窮討。帝幸靈州,節度諸將。於是鐵勒十一部皆歸命天子。 十七年,薛延陀來納幣,詔絕其婚。先是薛延陀執契苾何力,上遣使與和親,許以公主妻之,何力歸。是年,遣其侄來納幣,獻羊馬。何力言不可與婚。帝曰:「吾已許之,不可失言。」何力曰:「敕令夷男來親迎,彼[18]必不敢來,絕之有名。」上乃詔幸靈州,召真珠可汗會禮。真珠欲行,其臣曰:「往必不返。」真珠曰:「天子聖明,遠近皆服。今親幸靈州,以愛主妻我,得見天子,死不憾矣,薛延陀何患無君?」又多以牛羊為聘,經沙磧死者過半。乃責以聘禮不備,絕之。 高宗咸亨二年,吐谷渾畏吐蕃之逼,徙靈州,其故地盡入吐蕃。 弘道元年,突厥寇蔚州,崔智辯[19]敗死。或議棄豐州,保靈[20]、夏。唐休璟以為不可,上疏曰:「豐州控河遏寇,號為襟帶。秦、漢以來,常郡縣之。土田肥美,宜耕牧。隋季棄之。貞觀之末,募人實之,西北始安。今廢之,則河濱之地復為賊有,靈[21]、夏等州人不安業,非國家利。」高宗從其言。後授靈州都督,乃陳方略,復四鎮。 中宗嗣聖十三年,默啜寇涼州,執都督許欽明。其後寇靈州,以欽明自隨。至城下,使說守將降。明呼曰:「我乏食,求美醬良米及墨。」意欲城中選良將,引精兵夜襲虜營,而城中無喻其意者,遂被害。 十九年,突厥寇鹽、夏,遂寇并州,遣薛季昶[22]、張仁願御之。 神龍二年十二月,突厥默啜寇鳴沙,靈武軍大[23]總管沙吒忠義與戰,軍敗。 代宗廣德二年,僕固懷恩反,寇太原。初,回紇辭歸國,上詔僕固懷恩護送之。至太原,節度使辛雲京疑其反,閉門不出。雲京與中使駱奉先力言懷恩有反狀,恩奏劾辛雲京,朝廷和解之。於是不入朝,上書自訟。遣其子瑒攻太原,為其下焦暉、白玉攻殺之。其都虞候張維岳殺焦、白,而竊其功,傳首京師。懷恩入白其母,母提刀逐之,懷恩棄其母,引兵據靈州。顏真卿、李抱真[24]皆請用郭子儀鎮朔方,上從之。 大曆二年九月,吐蕃圍靈州。冬十月,路嗣恭擊卻之。 三年九月,吐蕃寇靈州,朔方將白元光敗之。壬辰,又敗之於靈武。 八年,吐蕃寇靈州,郭子儀敗之於七級渠。 貞元九年[25],城鹽州。初,鹽州既陷,塞外無復保障。吐蕃常阻絕靈武,侵擾鄜、坊。詔發兵城鹽州。又詔涇原、山南、劍南各發兵深入吐蕃,以分其勢。城之二旬而畢,命節度使杜彥光戍之,由是靈武、銀、夏、河西獲安。 《唐書·突厥傳》[26]: 突厥默啜自立為可汗,篡位數年,始攻靈州,多殺略士民。武后以薛懷義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凡十八將軍出塞,雜華蕃步騎擊之,不見虜而還。 契丹李盡忠等反,默啜請擊賊[27]自效,詔可,冊拜[28]遷善可汗,引兵擊契丹。會盡忠死,襲松漠部落,盡得孫萬榮[29]妻子輜重,酋長奔潰。武后美其功,復詔命冊拜。未及行,俄攻靈、勝[30]二州,縱殺略,為屯將所敗。 默啜負勝輕中國,有驕志,大抵兵與頡利時略等,地縱廣萬里,諸蕃聽命。歲入邊,戍兵不得休,乃高選魏元忠檢校并州長使,按屯[31]以待。又徙元忠靈武道行軍大總管,備虜。 長安三年,默啜遣使請婚獻馬,後渥賜[32]其使。中宗始即位,入攻鳴沙,於是靈武軍大總管沙吒[33]忠義與戰,不勝,死者幾萬人。帝詔絕昏,購斬默啜者王以國。默啜殺我行人鴻臚卿臧思言,詔左屯衛大將軍張仁亶為朔方道大總管屯邊。明年,始築三受降城於河外,障絕寇路。 睿宗時,默啜攻九姓,戰磧北,九姓潰,人畜皆死,思結等部來降,帝悉官之。拜薛訥[34]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太僕卿呂延祚、靈州刺史杜賓客[35]備邊。默啜又討[36]拔野古,殘眾所殺,傳首京師。 永泰、大曆間,吐蕃再遣使者來聘,於是戶部尚書薛景仙往報。詔宰相與吐蕃使者盟。俄寇靈州,掠宜祿,郭子儀精甲三萬戍涇陽,入屯奉天。靈州兵破虜二萬,上級五百首。 大曆三年,虜引眾十萬復攻靈州,邠寧馬璘[37]、朔方將白元光再破其眾,獲馬、羊數千。 八年,虜六萬騎侵靈州,敗民稼,進寇涇、邠,渾瑊與戰不利,復整卒夜襲其營;涇原馬璘以兵掩之潘原,射豹皮將死,軍中夜哭,虜乃遁去。璘收所俘士及男女而還。 大曆十三年,虜以四萬騎寇靈州,塞漢、御史、尚書三渠以擾屯田,為朔方留後常謙光所逐。 貞元二年[38],吐蕃請盟。言靈鹽節度使杜希全、涇原節度使李觀[39],外蕃所信,請主盟。帝使浣報結贊[40]曰:「希全守靈州,有分地,不可以越境,以渾瑊為會盟使。」虜卒敗盟,火鹽、夏二州廬舍,頹郛堞而去,希全分兵保之。 貞元八年,吐蕃寇靈州,陷水口,塞營田渠。發河東、振武兵,合神策軍擊之,虜引還。 自虜得鹽州,塞防無以障遏,而靈武單露,鄜、坊侵迫,寇日以驕,數入為邊患。帝復詔城之,使涇原、劍南、山南深入窮討,分其兵,毋令專向東方。詔朔方、河中、晉絳、邠寧兵馬副元帥渾瑊,朔方靈、鹽、豐、夏、綏、銀節度都統杜希全及邠寧節度使[41]張獻甫等五節度合兵三萬,以左、右神策將軍胡堅、張昌為鹽州行營節度使,板築之,役者六千人,余皆陳城下。九年始裁[42],閱二旬訖功[43],而虜兵不出。 貞元十六年,靈州破虜於烏蘭橋。 十七年,吐蕃大侵靈州。 元和十二年[44],吐蕃使論矩立藏來朝,未出境,吐蕃寇宥州,與靈州兵戰定遠城,虜不勝,斬首二千級。 穆宗即位,虜引兵入屯靈州,靈州兵擊卻之。 長慶元年,吐蕃遣使來朝,且乞盟,詔許之。大臣豫盟者悉載名於策。方盟時,吐蕃以壯騎屯魯州,靈州節度使李進誠與戰大石山,破之。 大中三年,靈武節度使李欽取安樂州,詔為威州。 【譯文】 [唐] 貞觀三年(629),回紇諸部聯合起來進攻薛延陀,予以其殘滅式的打擊,一併占有其地,由此向南翻過賀蘭山,邊境推進到黃河一線,派遣使者向唐王朝投誠。唐太宗為此專門巡幸靈州,臨時駐紮在涇陽,接納其勞績。 貞觀十年(636)春正月,突厥阿史那社爾前來投降,被唐朝廷任命為左驍衛大將軍,安置其部落於靈州北境。留阿史那社爾在京師,婚配公主,主管軍隊駐紮事務。 唐太宗時,因為薛延陀已經被消滅,想一併降服契苾何力等部,又派遣江夏郡王李道宗率領阿史那社爾等人,分兵部署,對敵人窮追猛打。唐太宗巡幸靈州,調度指揮諸將。於是鐵勒十一部皆歸順了唐太宗。 貞觀十七年(643),薛延陀來送聘禮,唐太宗下詔斷絕兩家之間婚約。在此以前,契苾何力被反叛的部眾綁架至薛延陀,[為換回契苾何力,]唐太宗派遣使者與薛延陀和親,許諾以公主下嫁,契苾何力終於歸來。這一年,薛延陀真珠可汗派遣侄子來送聘禮,獻羊馬。契苾何力說不可許婚薛延陀。唐太宗說:「我已許諾,不可失言。」契苾何力說:「您命令薛延陀首領親自來迎親,他必然不敢來,這樣就有理由回絕了。」唐太宗乃告知薛延陀自己將巡幸靈州,召真珠可汗前來會禮。真珠可汗準備出發,其手下說:「您去了肯定就回不來了。」真珠可汗說:「唐朝天子聖明,遠近皆服。現在親自巡幸靈州,把心愛的公主嫁給我為妻,能見到天子,死而無憾,薛延陀部族哪裡用得著擔心沒有君主呢?」又因為主要是以牛羊為聘禮,途經沙漠牲畜死亡過半。唐太宗乃責備其沒有準備好聘禮,以此斷絕了婚約。 唐高宗咸亨二年(671),吐谷渾畏懼吐蕃人的逼迫,遷徙到靈州,其故地全部被吐蕃占領。 唐高宗弘道元年(683),突厥入侵蔚州,崔智辯戰敗而死。有人提議放棄豐州,收縮力量保衛靈州、夏州。唐休璟以為不可,上疏說:「豐州控制黃河遏制敵寇,一向號稱國家的拱衛。秦朝、漢朝以來,長久設置郡縣。此地土地肥美,適宜農耕和畜牧。隋代廢棄了。到了我朝貞觀末年,才招募人馬予以充實,西北就此得以安寧。現在要廢棄豐州,則黃河兩岸的土地又被賊寇所占據,靈州、夏州等州人無法安居樂業,對國家有害無利。」唐高宗採納了唐休璟的意見。後來又任命唐休璟為靈州都督,[永昌元年(689)升任西州都督後,]積極向朝廷條陳方略,籌劃收復龜茲、于闐、疏勒、碎葉等安西四鎮。 唐中宗嗣聖十三年(周武則天萬歲通天元年,696),突厥部默啜可汗入寇涼州,俘虜了涼州都督許欽明。其後又入寇靈州,帶著許欽明一起行軍。到了靈州城下,讓其勸說守將投降。許欽明大聲說:「我沒有食物,請給些美醬良米及墨。」意思讓城中挑選良將,率領精兵趁夜襲擊敵營,但城中沒有人明白他的意思,最終被殺害。 唐中宗嗣聖十九年(周武則天長安二年,702),突厥入侵鹽州、夏州,不久又入侵併州,朝廷派遣薛季昶、張仁願統兵防禦。 唐中宗神龍二年(706)十二月,突厥部默啜可汗入侵鳴沙,靈武軍大總管沙吒忠義與其爭戰,沒有獲勝。 唐代宗廣德二年(764),僕固懷恩造反,入寇太原。最初的時候,回紇部頭領請辭歸國,唐代宗詔命僕固懷恩帶兵護送。到達太原時,節度使辛雲京懷疑他造反,關閉城門不予接納。辛雲京與監軍宦官駱奉先極力申說僕固懷恩有反狀,僕固懷恩向朝廷上奏章彈劾辛雲京,朝廷居中予以調和。僕固懷恩不敢入朝明志,上書為自己訴訟。同時,派遣其兒子仆固瑒進攻太原,最終仆固瑒被其部下焦暉、白玉殺害。都虞候張維岳又殺了焦暉、白玉,從而竊取了這二人的功勞,傳送這幾人的首級到京師請賞。僕固懷恩進入內宅把這些情況稟告了母親,其母大怒,[責罵他不該造反,]提刀追著要殺他,僕固懷恩捨棄母親,率領軍隊屯紮在靈州。大臣顏真卿、李抱真都請求讓郭子儀鎮守朔方,唐代宗聽從了他們的意見。 大曆二年(767)九月,吐蕃圍困靈州。當年冬十月,被路嗣恭擊敗退卻。 大曆三年(768)九月,吐蕃入寇靈州,被朔方將領白元光擊敗。壬辰,又在靈武擊敗吐蕃。 大曆八年(773),吐蕃入寇靈州,被郭子儀在七級渠擊敗。 貞元九年(793),修築鹽州城。起初,鹽州城被吐蕃攻陷毀壞,塞外失去了可資保護的屏障。吐蕃常阻絕靈武交通,侵略襲擾鄜州、坊州。唐德宗詔命發兵重新修築鹽州城。又詔命涇原、山南、劍南各道發兵深入吐蕃,主動進攻,以分化瓦解其力量。鹽州城用了二十天修築完畢,命節度使杜彥光在此戍守,由此靈武、銀州、夏州、河西獲得安寧。 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二一五下記載: 突厥默啜自立為可汗,篡位數年後,開始進攻靈州,軍人百姓多被殺戮擄掠。武則天皇后任命薛懷義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總共有十八名將軍統兵出塞,[準備向默啜發起進攻,]軍隊由漢軍步、騎兵和遊牧民族步、騎兵組成,沒有找到默啜的軍隊而撤回。 契丹李盡忠等造反,默啜表示願為唐王朝鎮壓敵賊效力,朝廷同意了,以冊書授默啜為遷善可汗,讓其率領軍隊進攻契丹。恰巧碰上李盡忠死亡,默啜乘其不備攻擊松漠部落,全部得到孫萬榮的妻子、兒女、輜重,酋長敗逃。武則天皇后稱讚其功勞,又詔命以冊書升授其官職。沒等到使者上路,不久他就開始進攻靈州、勝州,縱兵殺戮擄掠,被駐屯的將軍擊敗。 默啜因為勝利輕視中國,氣驕志滿,其軍事力量大致與突厥頡利可汗時略等,占據的土地長寬上萬里,邊疆各遊牧部落都對其俯首聽命。每年入侵大唐邊境,戍守的士兵得不到休息,於是高標準選拔魏元忠擔任檢校并州長使,嚴陣以待,防範突厥。後又調魏元忠擔任靈武道行軍大總管,防備默啜入侵。 長安三年(703),默啜派遣使者向朝廷獻馬求婚,武則天太后優渥賞賜其使。唐中宗剛即位,默啜侵略進攻鳴沙,於是靈武軍大總管沙吒忠義與之爭戰,沒有取得勝利,死者有幾萬人。唐中宗下詔與其斷絕婚姻,懸賞徵求能夠斬殺默啜者,封其為國王。默啜殺害了行人鴻臚卿臧思言以後,朝廷詔命左屯衛大將軍張仁亶擔任朔方道大總管屯守邊境。第二年,開始在黃河以外修築三受降城,用軍事要塞斷絕默啜入寇的通道。 唐睿宗時,默啜進攻回紇九姓部落,在大漠以北開戰,九姓部落潰敗,人和牲畜死了不少,只有思結等部落前來投誠,唐睿宗都分封了官職。朝廷任命薛訥為朔方道行軍大總管,太僕卿呂延祚、靈州刺史杜賓客戍守邊疆。默啜又征討回紇拔野古部落,被拔野古潰卒所殺,傳首京師長安請功。 唐代宗永泰、大曆年間(765—779),吐蕃再次派遣使者來訪問,於是派戶部尚書薛景仙前往吐蕃回訪。朝廷詔命宰相與吐蕃使者訂立盟約。不久吐蕃入寇靈州,奪取宜祿,郭子儀率精兵三萬戍守涇陽,進入奉天駐守。靈州兵擊敗敵軍二萬,獻上吐蕃首級五百。 大曆三年(768),吐蕃召集十萬人馬再次進攻靈州,邠寧馬璘、朔方將領白元光再次擊破敵眾,繳獲馬、羊數千。 大曆八年(773),吐蕃六萬騎兵入侵靈州,毀壞莊稼,進犯涇原、邠縣,渾瑊與戰不利,又整頓軍隊夜間奇襲敵營;涇原馬璘引兵在潘原抵抗,射死吐蕃一位身著豹皮的將軍,軍中夜哭,敵虜乃逃走。馬璘帶著被吐蕃俘虜的士卒及男女百姓歸營。 大曆十三年(778),吐蕃四萬騎兵入寇靈州,填堵漢、御史、尚書三渠以破壞屯田,被朔方留後常謙光驅逐。 唐德宗貞元二年(786),吐蕃請求訂立盟約。聲稱靈鹽節度使杜希全、涇原節度使李觀,是大唐屬國信任的人,要求由杜希全主持盟約的訂立。唐德宗派使者崔浣告訴吐蕃次相尚結贊說:「杜希全駐守靈州,守土有責,不可以越境行使職權,我們派渾瑊為會盟使主持盟約的訂立。」最終吐蕃毀約,火燒鹽州、夏州房屋,毀壞城池而去,杜希全分撥兵力保護屬地安全。 貞元八年(792),吐蕃入寇靈州,攻陷水口,填塞營田渠。朝廷徵發河東、振武兵,會和神策軍擊之,敵虜率軍撤退。 自從吐蕃攻占鹽州,邊塞防務就此缺乏阻擋的屏障,只有靈武孤立而暴露在前方,鄜州、坊州被敵人侵犯逼迫,氣焰一天比一天囂張,多次入侵邊關為患,唐德宗下詔重修鹽州城。命令涇原、劍南、山南方面的軍隊深入敵境,對其窮追猛打,分散其兵力,使其無法專力向東方用兵;詔命朔方、河中、晉絳、邠寧兵馬副元帥渾瑊,朔方、靈、鹽、豐、夏、綏、銀節度都統杜希全及邠寧節度使張獻甫等五節度合兵三萬,任命左、右神策將軍胡堅、張昌為鹽州行營節度使,主持修築鹽州城,參加修城者有六千人,其餘的人馬都列陣城下[,防備吐蕃的攻擊]。貞元九年(793)剛作出決定,而過了二十天工程就告竣工,吐蕃兵沒敢進擾。 貞元十六年(800),靈州軍隊在烏蘭橋擊敗吐蕃。 貞元十七年(801),吐蕃大舉入侵靈州。 唐憲宗元和十二年(817),吐蕃使論矩立藏前來朝見,歸途尚未走出大唐國境,吐蕃就入寇宥州,與靈州兵在定遠城激戰,敵虜戰敗,被斬首二千級。 唐穆宗即位,吐蕃引兵侵入靈州屯紮,被靈州兵擊退。 唐穆宗長慶元年(821),吐蕃派遣使者前來朝見,請求訂立盟約,唐穆宗下詔同意。這次朝廷參與訂立盟約的大臣在書冊上都有記載。正在訂立盟約期間,吐蕃派剽悍的騎兵隊伍駐守魯州,靈州節度使李進誠與其在大石山激戰,打垮了吐蕃軍隊。 唐宣宗大中三年(849),靈武節度使李欽攻取安樂州,宣宗詔命將其改名為威州。 [五代] 後梁開平三年,岐王李茂貞[45]因梁將劉知俊來降,使知俊將兵取梁靈州以處,朔方節度使韓遜遣使告急於梁。梁主遣康懷貞、寇彥卿將兵攻邠、寧以救之,克寧、衍二州,拔慶州南城,游兵及涇州之境。知俊聞之,解圍引還。梁主急召懷貞等還。知俊據險[46]邀之,懷貞大敗,僅以身免。 後唐明宗天成四年,以康福為朔方節度使。初,福善胡語,明宗退朝多召入,訪以時事,福以胡語對,安重誨惡之。謂之曰:「汝但妄奏事,會當斬若。」福懼,求外補,重誨以福為朔方節度使。以靈武邊胡有兵禍,福見唐主泣辭。唐主命更他鎮,重誨不可,不得已以兵送之。福至方渠[47],遇羌兵邀之,福擊敗之。至青銅峽,又遇野利、大蟲二族數千帳,又擊破之,遂進至靈州。自是朔方始受代[48]。 後晉高祖天福四年,靈州戍將王彥忠據懷遠城叛,高祖遣供奉官齊延祚往招諭之。彥忠降,延祚殺之。高祖怒其擅殺,除延祚名,重杖配流。 開運三年,靈州党項作亂。初,馮暉在靈州,留拓跋彥超於州下,故諸部不敢為寇,及將罷鎮而縱之。王令溫代鎮,不存撫[49]羌胡,以中國法繩之,羌胡怨怒,彥超與石存、也廝褒[50]三族,共攻靈州。六月,晉復以馮暉為朔方節度使,將關西兵擊羌胡。暉引兵過旱海,糗糧已盡。拓跋彥超眾數萬扼要路、據水泉以待之,軍中大懼。暉以賂求和於彥超,彥超許之。自旦至日中,使者往返數回,兵未解。藥元福曰:「虜知我饑渴,陽許和[51]以困我耳,若至暮,則吾輩成擒矣。今虜雖眾,精兵不多,依西山而陣者是也,其餘步卒不足為患。請公嚴陣以待我,我以精騎犯西山兵,小勝則舉黃旗,大軍合勢擊之,破之必矣。」乃帥騎先進,用短兵力戰,彥超小卻[52],元福舉黃旗,暉引兵赴之,彥超大敗。明日,暉入靈州。 【譯文】 [五代] 後梁開平三年(909),岐王李茂貞因後梁將領劉知俊前來投誠,便讓其帶兵攻取後梁屬地靈州作為安置他們的地方,朔方節度使韓遜派人向後梁朝廷緊急報告。梁太祖派康懷貞、寇彥卿帶兵進攻邠州、寧州以解救靈州之圍,攻克寧州、衍州,又奪取了慶州南城,流動作戰的小股部隊已進入涇州之境。劉知俊聽到這種情況,急忙解靈州之圍率軍退回。梁太祖急召康懷貞等撤退。劉知俊據險阻擊,康懷貞大敗,僅以身免。 後唐明宗天成四年(929),任命康福為朔方節度使。當初,康福因為擅長說胡人的語言,唐明宗李嗣源退朝多次召入,詢問討論當時的時局情況,康福用胡語對答,安重誨對此十分厭惡。對他說:「你敢胡亂向皇帝陳述事情,該當斬你。」康福害怕,請求外放去做地方官,安重誨任命他為朔方節度使。因為靈武始終有胡人興風作浪,兵連禍結,康福[怕死,不願就任,]哭泣著向唐明宗李嗣源告別。唐明宗要求給他換個地方任職,安重誨不同意,不得已只好派軍隊送其上任。康福一行到達方渠,遇到羌兵阻擊,被康福擊敗。到了青銅峽,又遇到野利、大蟲二族數千帳,又被康福打垮,於是到達靈州。自此,朔方恢復了官員任滿由新官接替的正常秩序。 後晉高祖天福四年(939),靈州戍守邊境的將領王彥忠占據懷遠城反叛,晉高祖派遣供奉官齊延祚前往招撫。王彥忠投降,被齊延祚處死。晉高祖怒其擅殺,免除其官職,重施杖刑,然後流放。 開運三年(946),靈州党項作亂。當初,馮暉擔任義成軍節度使,鎮守靈州的時候,專門為党項大族首領拓跋彥超在州城中建造房屋,留其居住,所以胡人諸部都不敢為寇,等到他離職的時候才讓拓跋彥超離開。王令溫代替馮暉鎮守靈州,不撫恤慰問羌胡,按中國法律要求約束他們,羌胡怨恨憤怒,拓跋彥超與石存、也廝褒三族,聯合起來一起進攻靈州。六月,晉帝又任命馮暉為朔方節度使,率領關西兵進攻羌胡。馮暉引兵過旱海,乾糧已經吃盡。拓跋彥超數萬人馬扼守要路、占據水源地以逸待勞,關西兵大為恐懼。馮暉送上賄賂向拓跋彥超求和,對方假裝答應了。從早晨到中午,使者往返數回,軍隊依然沒有撤退。藥元福說:「敵虜知道我們饑渴,佯裝答應是為了陷我們於絕境,假若等到天黑,則我輩就成了俘虜。今敵虜雖眾,但精兵不多,依西山布陣者就是,其餘的步兵不足為患。請您嚴陣以待,看我的行動,我以精銳的騎兵進攻西山兵,小勝則舉黃旗,大軍合勢擊之,就一定能夠擊潰敵人。」乃帶領騎兵先行進攻,用刀劍等短兵器近身力戰,拓跋彥超稍稍後退,藥元福迅速舉起黃旗,馮暉指揮軍隊全力向敵人發起進攻,拓跋彥超大敗。第二天,馮暉進入靈州。 [宋] 太祖建隆二年,靈武節度使馮繼業獻馬五百、橐駝百、野馬二。 乾德二年,靈武飢,轉涇粟以餉。 太宗至道元年,以會州觀察使、知清遠軍田紹斌[53]為靈州兵馬都部署。 二年五月,李繼遷寇靈州。九月,夏州、延州行營[54]言:「破李繼遷於烏白池。」 至道三年,以殿前都虞候王昭速為靈州路都部署。二月丙申朔,靈州行營破李繼遷。 真宗初即位,夏人寇靈州合河,都部署楊瓊擊走之。 咸平四年八月戊申,出環、慶至靈州地圖險要示宰相,議戰守方略。閏十二月壬午,靈州言:「河外寨主李瓊等以城降西夏。」 咸平五年三月丁酉,李繼遷陷靈州,知州裴濟死之。 六年,以西涼府六穀首領潘羅支為朔方軍節度、靈州西面都巡檢使。 哲宗時,鍾傳議取靈武,環、慶亦請出師,命折可適將萬騎往。即薄靈州川,夏人扶老挾幼中夜入州城。明日,俘獲甚多,而慶兵不至,乃引還。 元豐四年,王師西征,命涇原副都總管劉昌祚,率蕃漢兵五萬受環、慶高遵裕節制。昌祚先至靈州,幾得城。遵裕嫉其功,遣使止之,不用其計,遂以潰歸。 孝宗乾道六年,夏主仁孝分國與其相任得敬。得敬相夏二十餘年,潛懷異志,誣宗親大臣,仁孝不能制,乃分西南路及靈州囉龐嶺地與得敬為國,且上表於金,為得敬請封。金主以問宰相,尚書令李石等曰:「事關彼國[55],我何與焉?不如許之。」金主曰:「有國之君,豈肯無故分國與人,此必權臣逼奪,非夏主本意。夏稱藩既久[56],一旦逼於賊臣,朕為四海主,豈能容此?當為誅之。」乃賜仁孝詔曰:「先業所傳,亦當固守,今茲請命[57],未知措意[58]所在,當遣使來詢問。」得敬始懼,仁孝乃謀誅之。秋八月,任得敬伏誅。 光宗紹熙四年[59],夏主仁孝卒,子純佑立。仁孝在位五十五年,始建太學於國,立小學于禁中,親為訓導,尊孔子為帝。然權臣擅命,國勢日衰,自此始也。 寧宗嘉定二年,蒙古入靈州,夏主安全降,夏自是益衰。 【譯文】 [宋] 宋太祖建隆二年(961),靈武節度使馮繼業向大宋朝廷獻馬五百匹、駱駝一百峰、野馬二匹。 乾德二年(964),靈武饑荒,轉運涇原小米以保障供給。 宋太宗至道元年(995),任命會州觀察使、清遠軍知軍田紹斌為靈州兵馬都部署。 至道二年(996)五月,李繼遷入侵靈州。九月,夏州、延州行營奏報:「在烏白池擊潰李繼遷。」 至道三年,任命殿前都虞候王昭速為靈州路都部署。二月丙申朔,靈州行營擊潰李繼遷。 宋真宗初即位,西夏人入侵靈州合河,被都部署楊瓊擊敗逃走。 咸平四年(1001)八月戊申,拿出環州、慶州至靈州地圖,指出各處險要給宰相看,共同商議進攻防禦方略。閏十二月壬午,靈州奏稱:「河外寨主李瓊等獻出城池投降西夏。」 咸平五年(1002)三月丁酉,李繼遷攻陷靈州,知州裴濟死難於此。 咸平六年(1003),任命西涼府六穀首領潘羅支為朔方軍節度、靈州西面都巡檢使。 宋哲宗時,[擔任龍圖閣直學士的]鍾傳提議收復靈武,環州、慶州也要求出兵,於是朝廷命令折可適統領上萬騎兵向靈武進軍。軍隊很快迫近靈州平原,西夏人扶老攜幼半夜逃入州城。第二天,俘獲甚多,但慶州兵沒按預定的時間到達,於是只好引兵退還。 宋神宗元豐四年(1081),王師西征,命涇原副都總管劉昌祚,率蕃漢兵五萬進軍靈州,受環、慶路兵馬主帥高遵裕節制。劉昌祚先至靈州,幾乎就要拿下城池。高遵裕嫉妒其功勞,派人要求停止攻城,不用劉昌祚的計謀,導致全軍潰敗撤退。 宋孝宗乾道六年(1170),西夏國主李仁孝劃出其國的一部分給予宰相任得敬。任得敬擔任西夏國宰相二十餘年,潛懷異志,誣陷宗室親屬和大臣,李仁孝不能管束,只好把西南路及靈州囉龐嶺一帶土地劃給任得敬作國土,並且上表金國,為任得敬請求正式的封賞。金國國主就此事徵求宰相的意見,尚書令李石等說:「這是西夏國自己的事情,與我們有什麼關係?不如同意算了。」金國國主說:「擁有一個國家的君主,豈有願意無故分出一塊土地給別人的道理,這一定是被權臣逼奪,不是西夏國國主的本意。西夏國作為我們的藩屬國已經很久了,一旦受逼於賊臣,朕為天下之主,豈能容忍此事存在?應當為西夏國誅殺此人。」乃賜給李仁孝詔書說:「西夏國是你先人傳承下來的基業,應該好好守護,今天你的這個請示,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應該派使者前來以供詢問。」自此,任得敬開始懼怕,李仁孝暗中謀劃殺掉他。秋八月,任得敬伏法。 宋光宗紹熙四年(1193),西夏國主李仁孝死,立其子李純佑為國主。李仁孝在位五十五年,在他手裡最先在國都建立太學,在所居宮室設立文字、訓詁等小學教育,親自教訓開導,尊奉孔子為帝王。然而權臣不受節制,擅自發號施令,國勢日益衰落,就是從此開始的。 宋寧宗嘉定二年(1209),蒙古侵占靈州,西夏國國主李安全投降,西夏國自此日益衰落。 [明] 萬曆十年,靈州卒楊文遇、馬景亂。洪武初,略定[60]陝西,殘元部落率眾歸附。立靈州守御千戶所,其屬處於瓦渠四里為民,號「土達」,使自耕食,簡其壯者充營卒[61]。文遇、景乃「土達」楊倘兀、馬火丹之孫也,素獷悍[62]。萬曆十年,參將許汝繼以勇名,擢靈州,任甫五月,濕束[63]部卒,御下過嚴,小犯者必繩以軍法,怨讟[64]大生。汝繼察知[65],愈恨之不少假[66],眾益怒,文遇、景遂謀為亂,黨與[67]響應。四月八日,啟參將署直入,郭濟逞凶先之,汝繼赤身起,迎截濟發,至死發猶在握。宅中男婦並見戕,無噍類。文遇、景等開北門,出迎其黨徐龍。掌所千戶蒯訓、千戶戴儒遂閉門以守城,賊不得入,奪馬逸走。余賊奪商民騾馬出南門,乘隙肆摽掠[68]。同知呂珩馳使告變,巡撫晉應槐、兵備道劉堯卿檄游擊唐堯輔攝靈州事,令廣武、中衛守將王保等據邊口。把總李鯤、楊朝率兵於九泉山、沙渠諸處追賊,獲三十餘人。楊文遇、馬景等並斬於市。 【譯文】 [明] 萬曆十年(1582),靈州守卒楊文遇、馬景叛亂。洪武(1368—1398)初年,明軍攻克平定陝西後,殘元部落率眾歸向依附明王朝。朝廷設立靈州守御千戶所,將這些人集中分布在瓦渠四里的地方為民,被稱作「土達」,讓其從事農業勞動,自食其力,從中挑選精壯青年當兵。楊文遇、馬景是「土達」楊倘兀、馬火丹的孫子,素來粗野強悍。萬曆十年,參將許汝繼以勇武知名,擢升靈州任職,上任才五個月,就因為苛酷急切,御下過嚴,犯小錯者必繩之軍法,導致怨言大生。許汝繼觀察了解到這種情況,愈加憤恨,沒有一點寬容,眾人更加憤怒,楊文遇、馬景遂謀劃作亂,同黨之人響應。四月八日,打開參將署大門直接沖了進去,行兇作惡的郭濟搶先進入臥室,許汝繼赤身拿刀迎擊,砍斷了郭濟的頭髮,至死發猶在握。住宅中的男、女、老、幼一併被殺害,沒有留下一個活口。楊文遇、馬景等打開州城北門,出迎其黨徐龍。掌所千戶蒯訓、千戶戴儒緊緊關閉城門守護城池,賊人不得入城,搶奪馬匹逃跑。剩餘的賊寇搶奪商民騾馬從州城南門逃跑,乘機大肆搶掠。靈州同知呂珩派人飛馬報告發生變故,巡撫晉應槐、兵備道劉堯卿檄命游擊將軍唐堯輔代理靈州知州,命令廣武、中衛守將王保等加強邊關、隘口的防守。把總李鯤、楊朝率兵在九泉山、沙渠諸處追賊,抓獲三十餘人。楊文遇、馬景等一併被斬首於市曹。 【注釋】 [1]重熙累洽:指時世清明和樂。 [2]孔棘:謂(處境)很危急。孔,很、甚。棘,危急,通「急」。 [3]涵濡(rú):滋潤;沉浸。 [4]振兵釋旅:收繳兵器,解散軍隊。 [5]輯睦:和睦。 [6]武節:武德,使用武力應遵循的道義準則。 [7]讋(zhé):懼。 [8]矟(shuò):原本作「稍」,據《寧夏府志·雜記·紀事》卷二二、《北齊書·神武帝紀》卷二改。 [9]其:原本脫此字,據《寧夏府志·雜記·紀事》卷二二補。 [10]徑渡:徑直渡過。 [11]丁男:指成年男子,也指已到服役年齡的男子。 [12]距:到達。 [13]勃出嶺:原本作「勃山嶺」,據《北史·崔仲方傳》卷三二、《隋書·崔仲方傳》卷六〇改。 [14]綿亘:綿延不斷。 [15]白瑜娑:原本作「白瑜婆」,據《資治通鑑》卷一八二改。下同。 [16]獻款:歸順,投誠。 [17]尚公主,典屯兵: 「公」字原本脫,「典」原本作「興」,據《寧夏府志·雜記·紀事》卷二二、《舊唐書·阿史那社爾傳》改補。 [18]彼:原本作「被」,據《寧夏府志·雜記·紀事》卷二二改。 [19]崔智辯: 原本作「崔智辨」,據《舊唐書·唐休璟傳》卷九三、《新唐書·唐休璟傳》卷一一一、《資治通鑑》卷二〇三改。 [20]靈:原本作「寧」,據《寧夏府志·雜記·紀事》卷二二改。 [21]靈:原本作「寧」,據《寧夏府志·雜記·紀事》卷二二改。 [22]薛季昶:原本作「薛旭」,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資治通鑑》卷二〇七改。 [23]軍大: 此二字原本脫,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資治通鑑》卷二〇八補。 [24]李抱真:原本作「李抱玉」,據《資治通鑑》卷二二三改。 [25]貞元九年:原本作「(大曆)九年」,《舊唐書·德宗下》卷十三、《唐會要·城郭》卷八十六均記載,唐貞元三年(787),吐蕃入寇,鹽州城被毀,塞外無保障。貞元九年(793)二月,詔復築鹽州城。經二旬城築成,自此邊患頓息。據此改。 [26]《唐書·突厥傳》:參見《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二一五下。 [27]賊:原本作「賦」,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改。 [28]冊拜:以冊書授官。 [29]孫萬榮:原本作「李萬榮」,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改。 [30]勝:原本作「殺」,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改。 [31]按屯:駐守。 [32]賜:《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作「禮」。 [33]吒:原本作「陀」,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改。 [34]薛訥:原本作「薛納」,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改。 [35]杜賓客:此三字原本脫,據《新唐書·突厥傳》卷二一五上補。 [36]又討:原本「又」作「有」,並脫「討」字,據《新唐書·突厥傳》二一五上改。 [37]邠寧馬璘:此四字原本脫,據《新唐書·吐蕃傳》卷二一六下補。 [38]二年:《新唐書·吐蕃傳》卷二一六作「三年」。 [39]涇原節度使李觀:此七字原本脫,據《新唐書·吐蕃傳》卷二一六下補。 [40]帝使浣報結贊:原本作「帝使報」,據《新唐書·吐蕃傳》卷二一六補。 [41]使:原本脫此字,據《新唐書·吐蕃傳》卷二一六補。 [42]裁:決定,判斷。 [43]訖功:完工,竣事。 [44]元和十二年:原本作「永貞十二年」,唐代沒有這一年號,據《新唐書·吐蕃傳》卷二一六改。 [45]李茂貞:原本作「李守貞」,據《舊五代史·劉知俊傳》卷十三、《新五代史·劉知俊傳》卷四四改。 [46]險:原本作「除」,據《資治通鑑》卷二六七改。 [47]至方渠: 原本作「方至渠」,據《新五代史·康福傳》卷四六、《寧夏府志·雜記·紀事》卷二二改。 [48]受代:指官吏任滿,由新官代替。 [49]存撫:撫恤慰問。 [50]也廝褒:原本脫「褒」字,據《資治通鑑》卷二八五補。 [51]許和:原本作「調和」,據《資治通鑑》卷二八五改。 [52]小卻:稍稍後退。 [53]田紹斌:原本作「田詔斌」,據本書卷二《歷朝宦跡志第十三》、《宋史·夏國傳》卷二八〇改。 [54]行營:出征時的軍營。 [55]彼國:原本作「本國」,據《金史·西夏傳》卷一三四改。 [56]既久:過去很久了。 [57]請命:舊時下級向上司請示。 [58]措意:留意,在意。 [59]四年: 原本作「五年」,據《宋史·夏國傳》卷四八六、《金史·西夏傳》卷一三四改。 [60]略定:攻克平定。 [61]營卒:士兵。 [62]獷悍:粗野強悍。 [63]濕束:亦作「束濕」,綑紮濕物。舊時形容官吏馭下苛酷急切。原本作「濕東」,據《寧夏府志·雜記·紀事》卷二二改。 [64]讟(dú):誹謗,怨言。 [65]察知:觀察了解。 [66]假:寬容,寬恕。 [67]黨與:同黨之人。 [68]摽(biāo)掠:搶劫、擄掠。 歷代祥異志第十八 [祥異] 怪異之事,聖人所不道,然自五石六鷁[1]之異書於《春秋》,而後世史家代有《五行》傳其事。雖不經見,亦可以識天地之大,無所不有矣。故余纂斯志,而以祥異終焉。 貞觀二十年九月辛亥,靈州地震,有聲如雷。 二十三年四月,河清。 大中三年十月辛巳,上都[2]及靈武、鹽、夏等州地震,壞廬舍,壓死數千人。 長慶元年[3]九月,靈州奏黃河清。 咸通十四年,靈州陰晦。 乾符六年秋,靈州雲霧晦冥,自旦及禺中乃解[4]。 調露元年,鳴群飛入塞,相繼敝野。至二年正月,還復北飛,至靈、夏北,悉墜地而死,視之皆無首。 太平興國三年,靈州獻官馬駒,足有二距。 雍熙二年,靈州芝草生,知州侯贇刻木為其狀來獻。 至道二年十月,靈、夏等州地震,城郭廬舍多壞。占曰兵飢。是時,西夏寇靈州。 成化十年十月丁酉,靈州大沙井驛地震,有聲如雷。自後晝夜累震。至十一月甲寅,一日十一震,城堞房屋多圮。 十八年,靈州李景芳家白鼠晝游。次年,其子中鄉試。 皇清康熙九年,寧夏河溢,淹靈州南關居民。 十八年,惠安堡生員張辟家豬生八子,皆有肉角、四目、三足、五足者,旋死。 三十三年,靈州民王邦彥妻產四男子。 四十七年,靈州井中見龍。 雍正十一年又十月,霜花雪綹四十餘日。 景泰間,有李姓者至古靈州城東北鐵柱泉,傍有窟,偕一仆爇燈[5]以入。行二十步,推開一石門,有銅鑄釋像,傍有二僧屍,覆以錦衾,其面如生,而金貝之類環具左右。李恣意取之,將出,風颯颯,燈息門閉,鼓鈸齊鳴。李恐懼欲死,盡棄所取者,俄於傍窟匍匐而出。明日,集眾往掘之,堅不能入。《朔方誌》[6]。 【譯文】 歷代祥異志第十八 聖人不願談論怪異之事,然而自從五石六鷁這種怪異之事寫進《春秋公羊傳》,並且後來每一代歷史學家撰寫史書都有《五行志》記載這類事情。怪異之事雖然不經常見到,但也可以讓人們見識到天地之大,真是無奇不有。所以我編撰這部志書,以祥異志作為最後的篇章。 唐朝貞觀二十年(646)九月辛亥日,靈州地震,有聲音如雷震。 貞觀二十三年(649)四月,黃河水由濁變清。 大中三年(849)十月辛巳日,首都長安及靈武、鹽州、夏州等州地震,震塌房屋,壓死數千人。 長慶元年(821)九月,靈州上奏朝廷稱黃河變清。 咸通十四年(873),靈州大白天昏暗。 乾符六年(879)秋天,靈州雲霧籠罩,天色昏暗,從早晨到日近中午才消散。 調露元年(679),鳴叫著的鳥成群結隊飛入關塞,絡繹不絕遮蔽了天空。到第二年正月,又回來向北飛去,到靈州、夏州的北邊,全部墜地而死,看起來都沒有腦袋。 宋朝太平興國三年(978),靈州向朝廷貢獻馬駒,馬蹄有兩趾。 雍熙二年(985),靈州生長出靈芝草,時任知州侯贇用木頭刻出其形狀來獻給皇帝。 至道二年(996)十月,靈州、夏州等州地震,城郭房屋多被震壞。占卜說會有戰爭造成的饑饉之災。當時,西夏正在入侵靈州。 明朝成化十年(1474)十月丁酉日,靈州大沙井驛地震,有聲如雷。自此後白天晚上多次地震。到十一月甲寅日,一天地震多達十一次,城牆房屋多數都倒塌了。 成化十八年(1482),靈州李景芳家有白鼠大白天遊蕩。第二年,其子考中舉人。 清朝康熙九年(1670),寧夏黃河發大水,淹沒靈州南關居民。 康熙十八年(1679),惠安堡秀才張辟家母豬生八頭小豬,頭上都有肉角、兩雙眼睛,有的長三條腿、有的長五條腿,生下不久就死了。 康熙三十三年(1694),靈州居民王邦彥妻子一胎生了四個兒子。 康熙四十七年(1708),靈州水井中有龍出現。 雍正十一年(1733)十月,時而霜花飄飛、時而大雪紛落的天氣持續了四十多天。 明朝景泰年間(1450—1456),有李姓男子在古靈州城東北的鐵柱泉,發現旁邊有一個地窟,於是帶著一個僕人點著燈鑽了進去。走了二十步,推開一個石門,裡面有銅鑄佛像,旁邊有二具和尚的屍體,上面蓋著錦被,面色就像活人一樣,並且四周堆滿了金銀珠寶。李姓男子[大喜],瘋狂盜取金銀珠寶,就在將要離開的時候,一陣陰風颯颯響起,霎時燈火熄滅,石門關閉,鑼鼓齊鳴。李姓男子恐懼得要死,不得不扔掉了金銀珠寶,過了一會兒才從旁邊的洞中狼狽逃了出來。第二天,召集了一幫人前往挖掘,而地窟堅固如鐵,再也不能進入了。據《弘治寧夏新志·靈州守御千戶所·祥異》卷三、《嘉靖寧夏新志·靈州守御千戶所·祥異》卷三、《萬曆朔方新志·古蹟》卷三相關記載。 【注釋】 [1]五石六鷁(yì):語出《春秋公羊傳·僖公十六年》:「石於宋,五。是月,六鷁退飛過宋都。」其大意為:好像一陣雷陣雨降落在宋國,轟轟的聲音過後,人們看到落下的是五塊石頭。同一個月,有六隻鷁鳥朝後倒飛著從宋國都城上空經過。原文為「」(yì),一種水鳥,現改為通用字「鷁」。 [2]上都:指長安。 [3]長慶元年: 原本作「七年」。《唐會要》卷二九載,長慶元年「九月,靈州奏黃河清,從硤口至定遠界二百五十里見底」。《文獻通考》卷二九七載:「穆宗長慶元年七月,河水赤三日止。九月,靈州奏黃河清,從陝至定遠界二百五十里見底。」據此改。 [4]乾符六年秋靈州雲霧晦冥自旦及禺中乃解:原本作「六年秋夏州雲霧晦冥旦及禺中乃解」,《新唐書·五行志》卷三六載:「咸通十四年七月,靈州陰晦。乾符六年秋,多雲霧晦冥,自旦及禺中乃解。」未言夏州事。據此補、改。禺(yú)中:日近午。 [5]爇(ruò)燈:點燈。爇,燒。 [6]《朔方誌》: 此處泛指寧夏的舊志書。參見《弘治寧夏新志·靈州守御千戶所·祥異》卷三、《嘉靖寧夏新志·靈州守御千戶所·祥異》卷三、《萬曆朔方新志·古蹟》卷三。 靈州志跋 國有史,家有乘,而邑有志,皆所以彙輯憲章、維持政教也。余承乏甘省近十年矣,大憲[1]不以余不才,每委任邊劇[2]。凡所歷之處,小心祗[3]職,罔或自逸[4],而尤以舉墜修廢為己任,未嘗以事之難為而輒止。 嘉慶戊午夏,余以邊俸報滿,自新疆見代[5]抵省,閱二月,復委署寧郡之靈邑。蓋靈邑在寧屬為河東巨屏[6],實北陲形勝之區也。余嘗考歷代故事,知是邑自漢初建置,迨有唐遂成重鎮,設大都督府,有雞田、鹿塞之州,回樂、燭龍之境,輪廣近千餘里,其間如山川扼塞、戍守機宜[7],史官言之詳矣。然載籍汗漫[8],搜討[9]頗艱,而邊荒文字殘缺,士大夫家乘復不概見。倘使經制碩畫[10]有關邑治,與夫潛德幽光[11],為國史所不載者,一任其散逸放失,邈不可稽,將何以彙輯憲章、維持政教耶?余曰是不可以無志。 先是梁溪楊蓉裳刺史[12]官是邑,與余同志,曾經草創而苦未就緒。適武威郭雪莊進士主是邑講席,余就與謀之。雪莊曰:「公是舉,誠勝事,某當竭力成之。但採集未備,或苦疏漏,奈何?」余曰:「何傷哉?自古作述[13]之盛,率[14]非獨見所成,如班、馬二史,馬既本《春秋》《國語》《世本》諸書,而班復因馬補綴整齊,又皆父子相承,纘[15]成厥事。至范蔚宗[16]書又因《漢宮儀》《東觀記》及謝承[17]諸本,始集大成。然則美備相因,後先相待[18],自然之勢也。今蓉裳刺史之所草創未就,而有待於余者,余既為纂成之矣。假使後之君子或有蒐[19]羅完富,足以補是書所未及者,不妨更修飾潤色,增成巨觀。此余之幸,抑亦[20]蓉裳之所樂也,其又何嫌焉?」 於是酌定門類,以此編列,書成凡二百餘版[21]。余乃捐俸付梓,使有成績。遂援筆而書其末,以見夫舉墜修廢,未嘗畏艱輒止者,蓋余之素志如此。 時嘉慶三年,歲次戊午,嘉平月穀旦。 署靈州知州、皋蘭縣知縣長白豐延泰岐東氏敬跋。 【譯文】 靈州志跋 國有國史,家有家譜,而城邑有方誌,都是為了彙輯典章制度、維持政治與教化。我在甘肅省代理行政職務已近十年,上司不因為我不才,每每派我到邊疆任職。每在一個崗位,都盡職盡責,不敢自求安適,而尤以起衰微、興廢業為己任,未嘗以事情難辦而就此止步。 嘉慶戊午(1798)年夏天,我在邊疆任職期滿,自新疆輪換職位抵達省城蘭州,過了兩個月,又委派我代理寧夏府靈州知州。靈州在寧夏府管轄範圍內,為黃河以東強大的屏藩,確實是北部邊陲地勢險要之地。我曾經推求研究歷代故事,了解靈州自漢初建置,到了唐朝遂成重鎮,設置大都督府,有雞田、鹿塞等州,有回樂、燭龍等區域,縱橫近千餘里,其間如山川要塞、防守決策等內容,史官記載的已很詳盡。然而書籍的記載漫無邊際,深入研究探討頗費躊躇,而邊荒之地文獻資料殘缺,又看不到士大夫的家譜資料。如果要安排謀劃有關本州的治理事宜,挖掘不為人知的美德典範,那些被朝廷正史所不記載的內容,放任其散逸丟失,就邈然不可稽考了,那麼將何以彙輯典章制度、維持政治教化呢?所以我說不能沒有州志。 早先無錫楊芳燦(字蓉裳)知州在這裡做官,和我有同樣的心愿,曾經草創州志而讓人苦惱的是沒有完成。恰好武威郭楷(字雪莊)進士主持靈州講席,我就和他商量此事。雪莊說:「您的這個想法,確實是大好事,我當竭盡全力完成它。但資料採集不全,讓人憂慮有疏漏,怎麼辦?」我說:「那有什麼關係呢?自古歷史著作,一概不是靠一己之見所成就,如班固、司馬遷的《漢書》《史記》,司馬遷參照了《春秋》《國語》《世本》諸書,而班固又依託司馬遷的著作修補完善資料,撰成《漢書》,又都是父子(司馬談、司馬遷;班彪、班固)相承,分別撰成這兩部著作。至於范曄(字蔚宗)《後漢書》,又是參考《漢宮儀》《東觀漢記》及謝承《後漢書》諸部史書,才成為集大成的著作。然而完美齊備相互承襲,時間的先後相互依託,是自然規律。現在楊芳燦(字蓉裳)知州草創尚未完成的著作,既然有待於我,就要繼續編撰完成它。假使後來的君子如果搜羅資料更加充實豐富,足以補充這部書的不足之處,不妨再修飾潤色,補充完善成一部宏偉的巨著。這是我的榮幸,或許也是楊芳燦(字蓉裳)知州樂見其成的好事,又有什麼可顧慮的呢?」 於是酌定門類,以此編列,書成後大約有二百多印刷頁。我乃捐出俸祿印刷出版,讓這次努力有所成就。於是提筆在書末寫下這些話,以此見證起衰微、興廢業,未嘗以事情難辦而就此止步的精神,我向來的志願大概也是如此。 時在嘉慶三年,年次是戊午(1798)年,臘月吉日。 代理靈州知州、皋蘭縣知縣長白豐延泰、字岐東敬跋。 【注釋】 [1]大憲:舊時府吏對上司的稱呼。 [2]邊劇: 猶邊遽(jù),指邊境警報。遽,驛車,古時以邊地的驛車傳遞警報,這裡指代邊疆。 [3]祗(zhī)職:敬職。祗,敬。原本作「祇」,形誤,據意改。 [4]罔或: 罔,無、不;或,通「惑」,即罔惑、迷惑。另一說「罔或」即罔惑、迷惑。自逸:身心安適。 [5]見代:取而代之。 [6]巨屏:強大的屏藩。也比喻鎮守一方的藩臣。 [7]機宜:依據時機所採取的適宜決策。 [8]載籍汗漫: 載籍,書籍,常用以形容人學識廣博;汗漫,漫無邊際,渺茫不可知。 [9]搜討:謂深入研究探討。 [10]經制碩畫:經制,經理節制;碩畫,長遠謀劃。 [11]潛德幽光: 潛德,潛藏不為人知的美德;幽光,潛隱的光輝,常用以指人的品德。 [12]刺史:職官名。古代司地方糾察的官,後延稱地方長官,清朝為知州的尊稱。 [13]作述:創作傳述。語本《禮記·中庸》:「父作之,子述之。」泛指論著。 [14]率:一概,全都。 [15]纘:同「纂」。撰寫。 [16]范蔚宗: 即范曄,字蔚宗。南朝宋順陽(今河南淅川)人。博涉經史,善為文章。刪定自《東觀漢記》以下諸書,撰為《後漢書》,成一家之作。 [17]謝承:三國吳會稽山陰(今浙江紹興市)人。字偉平。博學洽聞,嘗所知見,終身不忘。三國時曾任武陵太守,著有《後漢書》一四三卷,今已佚。 [18]美備相因,後先相待:美備,完美齊備;相因,相互承襲、依託;後先,時間的先後;相待,對待。 [19]蒐:通「搜」。 [20]抑亦:也許、或許。 [21]版:印刷物排印一次(可多次印刷)及有關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