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詁 · 焦氏易詁卷八

尚秉和 《焦氏易詁》
《繫辭》重門擊柝象 《九家》專以艮為柝象,似不協。震為鳴,為口,為聲,形又宛然一柝也。艮為手,為小木,手持小木擊之,則口出聲而鳴矣。柝之象固非震莫屬,艮方為擊也。然《九家》云:「從外示之艮。」此最與《 易林 》用覆象旨合。 艮東北卦成終成始說 《易林·大壯之離》云:「丑寅不徙。」是艮居丑寅也。丑者一歲之終,故艮成終;寅者一歲之始,故艮成始。成始成終,故曰「成言乎艮」。 《說卦》帝神象 帝出乎震。凡《易林》言帝者,無不屬震。至於神,則人不知其象。虞翻謂神即《易》;韓康伯以八卦當之,謂八卦變化推遷,莫有使之然者。 惠棟 、 張惠言 等皆用虞說,李道平謂即乾坤。豈知仍謂震也,帝即神,神即帝也。《易林·蒙之節》云:「眾神集聚。」節互震,震為神,坎眾,故曰「眾神」。《夬之巽》云:「與神往來。」言震究為巽,巽反為震,常相往來,故曰「與神往來」。又《大有之觀》云:「神明所伏。」言觀上巽,巽伏震,故曰「神伏」。又《履之漸》云:「聖哲且神。」漸坎為聖,離為哲,巽通震,故曰「聖哲且神」。又《需之萃》云:「神使伸言。」萃通大畜,大畜中爻震,震為神,震言,故曰「神使伸言」。凡此皆以震為神之確證。蓋震之為卦,一陽復始,萬物由此出生;變化推移,有莫知其然而然者。無能形容,只可謂之帝,謂之神也。 說言乎兌 震言、兌口,皆見於《易》。而《易林》每以兌為言,以震為口。蓋兌二動即成震,震二動即成兌,而言從口出,故二卦關於言語口舌之象,實不能分,故《易林》每混合用之。說言乎兌,實其所本。 戰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陰陽相薄也 虞翻云:「薄,入也。」言陽入陰,陰牝陽也,故曰「相薄」。是以《易林·夬之坤》云:「歲暮花落,陽入陰室。」坤十月卦,故歲暮花落。陽伏陰下,故曰「陽入陰室」,則陰牝陽也。又《中孚之坤》云:「符左契右,相與合齒。」夫合齒若符契,則陰陽交也,皆相薄之義也。薄即戰,戰即交也。蓋坤辟於亥,而乾原居亥位;至十月,乾消剝入坤,則不見矣。胡以不見?為陰所牝也。陰牝陽則交矣,故曰「合齒」,故曰「入室」。後人因《坤·上六》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若陰陽實行戰爭而相傷者。由《易林》合齒之言釋之,實相交也。交即戰也。《坤·彖》曰:「西北喪朋,乃終有慶。」慶此也。 附《坤·上六》龍戰於野其血玄黃 此爻不以辟卦解之,不能明也。龍者陽也,何以至坤上六而戰?則以辟卦剝當戌,至亥消剝入坤,至上六而純陰。乃陽本居亥,陽伏陰下,陰牝陽,故《易林》曰:「陽入陰室,相與合齒。」陽求出,出震則復矣。仍辟卦。當其未出,乾元坤元,靜默感通,氤氳姤合,無以名之,強名曰「龍戰」而已。其血玄黃者,即出震時天地所遣氤氳之氣也。震為玄黃,為出,六子之生以此也。此血非陰非陽,乃天地之雜也。然非即《易林》陽入陰室,相與合齒之言以求之,鮮不為聖人神化之筆所迷矣。 附《文言》陰疑於陽必戰為其嫌於無陽 疑之與凝,自漢以來不能決。而嫌字之異讀尤多,鄭作謙,荀、虞、陸、董作嗛;《九家》作兼,少無字。以文理言,《九家》似順。清儒治漢易者各有所主。今以《易林》證之,《夬之坤》曰:「陽入陰室。」是陽為陰所凝也,即陽為陰所牝也。陰牝陽,陽伏不見,有無陽之嫌,故稱龍以明之。明非無陽,特伏耳。伏必求出,出必戰。故《易林·中孚之坤》云:「乾坤利貞,乳生六子。」利貞即凝也。六子之生,凝之功也。夫子生則出震矣。又曰:「長大成就,風言如母。」夫不曰「如父」,而曰「如母」,曰「風言」,正釋嫌於無陽也。後儒謂 王弼 從俗本增無字,又有謂嫌於無陽與下稱龍句文不順者,豈知自西漢已然哉? 辟卦在《 周易 》前說 余向疑《坤·上六》稱「龍」。《文言》釋此謂「陰凝於陽必戰」,為其嫌於無陽,故稱龍。及《說卦》雲「戰乎乾」,乾,西北之卦也,言陰陽相薄也。夫若無辟卦坤居亥之說,則坤上六純陰耳,胡得言龍?乾獨居西北耳,胡得言陰陽相薄?是文、孔心目中,皆有坤居亥之象也。又臨八月有凶,謂臨遁也。復七日反覆,謂復姤也。《 左傳 》,晉與楚戰,筮得復,曰:「南國蹙,射其元,王中厥目。」是亦以復居正北也,辟於子也。是十二辟自古有也。余持是說既久,後見 干寶 《 周禮 注》引《 歸藏 》云:「復子,臨丑,泰寅,大壯卯,夬辰,乾巳,媾午,遁未,否申,觀酉,剝戌,坤亥,正十二辟也。」無惑乎《易》與《左氏》皆用之也。即漢人注《易》,往往用辟卦而不明言,若其例為人所共知者,亦足以證其說之古矣。 後天方位已見於《連山》 文王演《易》,蓋多因襲舊義,而今無可考。如《坤·上六》,不以辟卦解,即不能通,是文王用辟卦也。乃干寶《周禮注》引《連山》云:「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與今《說卦》文多同。又朱漢上引《歸藏易》,有乾大赤,乾為天,為君,為父,為辟,為卿,為馬,為禾,又為血卦。可見《說卦》之文,皆自古相傳之《易》說。又以見後天方位不始於文王,古《連山》氏已有。然則《周易》之文,因襲於二《易》明矣。 坎為耳說 坎之為耳,古今說者極錘鑿之能,無一有當,則以求之過深也。《坎·初六》云:「入於坎窞。」《說文》云:「窞,坎內之坎也,又曰旁入也。」按:耳空旁人,屈曲難通,正坎內之坎也。《說文》正釋坎為耳之義也。學者能即《說文》坎窞之義求之,則坎為耳象,如繪出矣。茲再證之《易林》。《同人之坎》云:「孔德如玉,出於幽谷。」坎中爻震為孔,為玉,為出。震在坎上,故曰「出於幽谷」。幽谷即坎窞也,即耳象也。純以形言,並無他義。後儒謂北方主聰,故為耳;又有以坎屬腎,腎水衰則耳聾為說者,皆賢者失之過也。 震為長子說 《說卦》獨以震為長子,坎艮即不言。《易林》本之,凡單言子者皆指震。若言艮,則小子、少子也。反而求之《易》亦然。詳見首卷。此義至東漢即失傳。虞翻往往以艮為子,又往往以震為子,恐與艮、坎不分而必曰「長子」,皆不知此例之證也。 《易林》以震為尨讀同鄭而義異 前已為龍,此不應作龍審矣。虞翻、干寶皆作 ,云:「蒼色。」鄭作尨,云:「取日出色。」按:《左傳·閔二年》,「尨奇無常」又「衣之尨服」,註:尨,雜也。是鄭義與虞、干義同,後儒多從之。按《易林·觀之頤》云:「尨降庭堅。」頤上艮,艮為庭,為堅。下震,震為尨,為出,故曰「尨降」。又《謙之頤》、《需之大畜》語同。是《易林》亦作尨,讀與鄭同,但取象則異。鄭作雜,此則訓為犬類。《詩·召南》:「無使尨也吠。」《說文》云:「尨,多毛犬。」按:震巽相對,巽為寡發,震當然為多毛。《易林·節之謙》云:「首發如蓬。」是以震為長發也,故曰「尨降」。尨降庭堅,雖皆人名,此則象取多毛犬也。尨多毛而善吠,無一不與震象合,較以尨為蒼雜者,義似勝矣。艮為狗,取其守,此則取多毛而善吠,義絕不復也。 《九家逸象》震為玉說 《九家逸象》震為玉,是以《易林》每遇震,即言珠玉、珪璋、瑚璉。而玉或訛作王,《釋文》從之。豈知《易林》凡遇震,言堯、舜、湯武者,皆本帝出乎震,以帝為象也,玉不訛也。 《易林》震旉義 震為旉,虞作專靜之專,延叔堅作敷布,干寶以旉為花之通名。後儒各有所主,莫衷一是。按:《易林》每遇巽,即言花葉落去,以震伏也。又每遇震,即曰「桃李生華」,是亦訓旉為華也。象形也。後儒多駁干說,豈知干說與焦氏同也。其作專作敷者,於卦象殊空泛不切。旉為花萼,則于震象恰合也。 《易林》由《易》推演之震象 《說卦》:「震為竹,為葦。」《易林》本此,凡遇震,即言周,言孔,言管。《坎·六四》以震為樽,為簋,為缶。《易林》遇震,即以為酒杯,為盆。明夷以震為箕,歸妹以震為筐。《易林》遇震,即言蕢,言筥,言籩豆,凡竹器之屬皆象之。《說卦》言嗚。《易林》遇震,凡物之能鳴者皆屬之。《中孚》言鼓,《豫》卦言樂。《易林》遇震,凡一切樂器皆屬之。《說卦》言稼。《易林》遇震,凡一切黍稷菽豆禾麻之類皆屬之。《說卦》言蕃鮮。《易林》遇震,凡草萊之屬皆屬之。《說卦》言足,言決躁。於是如鹿、如兔、如蝗蟲,凡以足見長而躁急者,《易林》皆屬之。又,《易林》於國名,凡言晉者,取震往也;言荊楚者,取叢木也。陳者,震出,亦取戰陳也;衛者,震為警衛也;韓者,干也,亦取震木也;英蓼,取草莽也。于姓氏,言張者,震健也;蘇、李者,震為草木也。言白者,本 足、的顙義也。然不能以此為增象,以皆由《說卦》推演而出。若坤水、坤魚、艮火、巽石之類,方謂之增象,以其至東漢即失傳。然不明其推演之象,讀《易林》即不解其所謂也。 《易林》寡發說 寡之於宣,字形本近。虞翻讀為宣,以白為義,並謂 馬融 讀寡之非。後儒多從之。按《易林·隨之豐》云:「身多禿癩。」豐二至四巽,巽為寡發,故曰「禿」。又《復之坎》云:「髠刑受法。」坎通離,離中爻巽,故曰「髠」。又《蒙之漸》云:「鳥飛無翼。」漸上巽,巽為毛羽,為寡,故無翼。又《需之否》云:「毛羽憔悴。」否中爻巽,為毛羽,為寡,故憔悴。夫曰「禿」,曰「髠」,曰「無翼」,皆以寡為義,不以白為義。又《需之小畜》:「紝績獨處,寡居無夫。」是焦贛明明讀為寡也。乃《易林·節之井》云:「宣發龍叔。」各本皆作宣勞就力,只宋本如此。是又明明讀為宣發也。然即《易林》全部觀之,凡遇巽,即言禿、言髠、言落者,不可勝數,皆主寡言。而宣發只此一見,故吾深疑《易林》原作寡發龍叔,後人改寡為宣,以就虞義。清惠棟得此,據為宣發之確證。而不知《易林》言此者至多,皆以寡為義,無以宣為義者。又李道平謂寡於巽無取,豈知巽內虛,《易林》遇巽,不曰「耗減寡薄」,即曰「花葉落去」,於風散之義取象最切,較宣義深遠矣。 《易林》離為乾卦說 鄭作乾,虞讀為乾濕之乾。按《易林·巽之艮》云:「使乾口來。」艮中爻震為口,互離,故曰「乾口」。又《乾之訟》云:「喉焦唇乾,舌不能言。」亦以互離為乾。是虞讀與焦同也。蓋以《噬嗑·九四》乾胏、《九五》乾肉為義也。 《易林》艮為黔啄說 馬、鄭、 王肅 皆讀為黔喙,皆以為豺狼之屬,山居之獸。按《易林·賁之否》云:「東風啟戶,黔啄翻舞。」否互艮,故曰「黔啄」。互巽,故曰「翻舞」。夫惟鳥稱啄,能翻舞空中,獸則不能,故《易林》遇艮即言鷹鸇隼鷂。蓋艮剛在上,為堅,故《易》與《易林》常以艮為角。鳥啄之堅與角同耳。若豺狼之喙,與堅義不合也。又,獸屬黔喙者少;若中原之鳥,十九黔啄,故《易林》獨以鳥當之。由斯證喙為啄之訛字,在西漢時尚未訛也。後儒有覺其不安,兼鳥獸言者,亦誤也。且艮既為狗,為鼠,為虎,為狐,此不宜重言獸也。此有確證。《左傳·昭五年》,《明夷之謙》云:「日之謙當鳥。」日之謙即離變艮,變艮而雲當鳥,則艮為鳥明矣。又小過云:「飛鳥遺之音。」亦以艮為鳥。自艮鳥之象失傳,後儒謂小過卦形象飛鳥,虞翻謂離為鳥,於是解《易》而誤,解《左氏》亦誤矣。 《易林》艮為拘 前已為狗,當然義復,故虞氏作拘。按《易林·坤之艮》云:「入我邦郭,妻子系獲。」系獲即拘也。《隨·上六》云:「拘系之。」上六伏艮,是《易》亦以艮為拘也。虞讀與焦同也,皆以《易》為本也。 《易林》艮堅多節有堅字 《易林》凡遇艮,即以為壽考,為仙道,為長生,為松喬,皆取象于堅,此以人為說也。若於木,《節之萃》云:「千歲槐根,身多斧瘢。」萃互艮,千歲謂堅,斧瘢謂多節,是焦讀本有堅字也。乃《釋文》云:「本無堅字。」《集解》亦無。虞氏亦只訓節,不及堅,是虞讀亦無堅字也。若《易林》則有也。 艮止用覆象說 舊謂陽在上故止者,非也。《雜卦》云:「震,起也;艮,止也。」此互文也,解最有味。蓋艮震同體,震為行,故起;震反則不行而止矣。《艮·彖》雲「時行則行」謂震也,「時止則止」謂震覆為艮也。《易》用覆象,莫明於此,莫妙於此,可互為註腳也。自覆象失傳,真詁遂晦。 《易林》兌為剛魯說 《易林》凡遇兌則曰「魯」。《坤之離》云:「齊魯爭言。」離中爻兌巽,巽齊兌魯。通《易林》凡數十用,無作鹵者。又鹽滷之地,皆湖澤之舊陂,或近湖澤者始生鹽滷,皆因濕潤,非因剛堅。《書·洪範》:「潤下作咸。」疏云:「水性本甘,久浸其地,變而為咸。」是其證。又《左傳·襄三十五年》,楚子木使表淳鹵。註:淳鹵,埆薄之地。淳者,漬也,沃也。夫必漬而後鹹鹵,剛何能鹹鹵?又按:漢官儀,天子出入,兵衛甲楯曰「鹵簿」。《高帝紀》:「毋得掠鹵。」皆以威猛強暴取義。又《 莊子 ·則陽篇》:「昔予為禾耕而鹵莽之,則其實亦鹵莽而報。」註:鹵莽,麁粗也。又《 釋名 》:「地不生物曰鹵。」若依《莊子》、《釋名》為訓,剛鹵二字方可連屬。剛者,堅也,勁也。鹵者,粗也。剛鹵者,謂土地磽确,粗疏而不柔和也。《易林》之訓,蓋與《莊子》、《釋名》同也。然不作鹵而作魯者,鹵、魯古通用。《 史記 ·遊俠傳》「鹵公孺」,《 漢書 》作「魯公孺」,是其證。虞翻訓鹵為咸,不誤也;但以訓剛鹵之鹵亦為咸,則誤矣。後人不察,作為定詁。今以《史記》、《漢書》證《易林》,由《易林》證《易》,知剛鹵之鹵,確訓為粗鹵,而不訓為咸。若訓咸,則《易林》不作魯矣。至於《說文》以西方咸地訓鹵,殆亦因《說卦》兌西而誤。不然,西方咸地不如東方多也明矣。《禹貢》云:「海濱廣斥。」《史記》釋之云:「海濱廣潟,厥田斥鹵。」是其證也。 《易林》以兌為羔讀同虞而義異 上已為羊,此不應復。虞作羔,是也。但虞謂羔仍與羊無別,訓為女使,其義甚澀。治虞《易》者謂鄭作陽,與養通。謂養,無家女,行賃炊爨,賤於妾。虞訓女使,正與鄭合。若然,謂羔為養之訛字則可,直訓羔為斯養,則義不能通也。茲《易林·晉之臨》云:「羔羊皮弁。」是以兌為羔也。羔者小羊,兌少,故為羔。虞訓為女使,非也。艮為手,復為指;兌為羊,復為羔,與艮指同耳。疑與羊無別者,非也。 《易林》以艮為貴 《易林·履之節》云:「安上宜官,一日九遷。」節互艮,艮陽在上而貴,故曰「宜官」。又《豫之艮》云:「厄窮上通,與堯相逢。登升大麓,國無凶人。」厄窮者坎,上通者艮,陽在上故曰「上通」。互震為帝,故曰「堯」。艮山為大麓,震為登,為升。亦以艮為貴也。後思《易·蠱·上九》云:「不事王侯,高尚其事。」《賁·六五》云:「束帛戔戔,賁於丘園。」《大畜·上九》:「何天之衢。」《剝·上九》:「君子得輿。」皆艮象,皆有在上而貴之象。是《易》本以艮為貴,故《易林》本之。 《易林》以震為姬為旗與《左氏》同 《左傳·僖十五年》,晉筮嫁伯姬於秦,遇歸妹之睽,即震變離也。乃曰:「為雷為火,為嬴敗姬,車脫其贛,火焚其旗。」自服虔、 杜預 ,不知姬與旗之象而誤釋。茲《易林·賁之復》云:「姬伯出走。」震為伯,為走。《易林》以震為周,姬者周姓,故震亦為姬。亦猶巽為齊,亦為姜也。為嬴敗姬者,兌西,嬴西方國;震為姬,震變離,形毀,故曰「敗姬」。火焚旗者,震為旗,震變離,故火焚旗。《易林·豫之中孚》云:「干旄旌旗。」他若《師之隨》、《履之解》,亦皆以震為旗,是其證也。總《左傳》所用之象,為東漢人所不知者,《易林》無不用之,此又《易》象至東漢失傳之證也。又車說其 者,孔疏引《 子夏 傳》云:「 ,車下伏兔,今謂之車屐。」按:震為車,為履;屐與履同,然則 亦震象也。車脫其 者,言震變離,震象毀,故脫 。孔疏知為車屐,而不言其為震象,則以賈、服、杜諸儒皆不言,而不敢決也。豈知《大壯·九四》云:「壯於大輿之 。」即以震為輿,為 。 在車下,正震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