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俠女英雄2:血海仇 · 第十六回 麒麟寨中,氣煞唐天兆大塔寺里,血濺廣法僧

話說若飛、小蛟和天仇分手,便也各自找路上山。若飛到了第一道寨門,就被一嘍兵發覺,當即吹起號角,傳到第二道寨門裡去,待若飛殺進第三道寨門,聚義廳里眾好漢早已聞報迎出。只見一個小英雄威風凜凜,飛奔而來。唐天兆分開眾人,手執七星寶刀,走上一步,問道:「小英雄姓甚名誰?到此何干?」 若飛挺身站立,兩道虎目,向眾好漢掃射一遍,高聲道:「特來找人。」 天兆道:「汝找何人?」 若飛冷笑道:「找汝寨中偷馬賊何人傑算賬。」說聲,便即舉劍殺奔過來,一面口中大喊道:「快快把羅姑娘放出,萬事全休,不然,把汝等眾賊殺得一個不剩,悔之晚矣。」 呼嘯蛇夏德勝、出洞豹商時彪、大刀宋進、黑夜百里趙藥楓等眾頭目見此情景,各都大怒,舞動兵器,把若飛圍困在中心,大戰起來。若飛哪裡放在心上,施展平生本領,力敵眾人。這時全寨鳴鑼,嘍囉們高聲喊殺,在旁助威,若飛一面抵敵,一面心想,小蛟、天仇不知可有上山,為何還未到來?雖然自己並不害怕,但聽了那鑼聲、喊聲,自不免有些心慌意亂。萬一失手,眾頭目這許多兵器一齊斫下,吾豈不是要成為肉泥了嗎?若飛正在焦急,突然之間,東首一陣嗒嗒的馬蹄聲,接著有個女子嬌聲喝道:「哥哥,切勿害怕妹妹來矣。」 話聲未完,馬兒早到。小燕舞動太極陰劍,只見劍光起處,人頭紛紛落地,血肉橫飛,喊爹哭娘之聲,一時四起。眾頭目大吃一驚,便即紛紛後退。若飛知此少女必是小燕,心中暗想:小燕已脫危,想來小蛟、天仇定已深入腹地。回眸一瞧,果然馬後躍出一個少年正是天仇。兩人如入無人之境,銳不可當,便大喊道:「天仇哥哥,小蛟弟可有碰見?」 天仇答道:「想必隨後來矣!咱們且先殺他一陣。」 小燕見被困的並不是哥哥,想著自己剛才高呼,忍不住又羞澀又好笑,暗想:此人必是若飛表哥無疑,遂高喊:「殺他一個片甲不留。」 因為自己是騎在馬上,且劍又銳利,所以橫衝直撞,竟沒有一個人敢近前交戰。唐天兆突見小燕騎馬而出,心中又驚又奇,及至聽了若飛問話,方知他們到寨的人數不在少數一時心中怒不可遏。又見三個孩子,仿佛三隻猛虎,殺得小嘍囉哭喊連天,而眾頭目無一人敢向前,遂大喊一聲,舞動七星寶刀,親自上前廝殺。眾頭目見寨主如此,遂也一擁上來。但小燕有了坐騎,身子高了許多,且玉兔追風四蹄騰空,旋轉靈活,劍光起處,大刀宋進竟被斫去一臂,出洞豹商時彪亦被斫去一耳。賽諸葛林中鶴見三人如此猖獗,便在鏢袋內摸出三支神鏢,向三人頭頂上直拋。小燕騎在馬背,瞧得仔細,高喊有人暗算,千萬防之。天仇、若飛一聽,連忙定睛細瞧,只見在陽光之中,飛來兩支亮閃閃的武器,知是銀鏢,便即伸手接住,大叫道:「小爺還了你們吧!」 說時,一齊拋出,不料正中虞地江和夏德勝的左眼上,一時痛得怪叫如雷,跌倒在地。小燕接著一鏢,也對著唐天兆射去。天兆見眾頭目殺的殺、傷的傷,一時已經氣糊塗了心哪裡還顧到旁的,卻被小燕射中左肩胛上,只覺一陣疼痛,幾乎站立不住。不料正在這時忽然有一嘍兵報道:「大王,不好了,寨後竟火燒起來了。」 天兆回頭一瞧,果見後寨濃煙冒出,且火星直噴。一時眾人也不曉得寨中究竟藏有多少奸細,莫不心慌意亂,紛紛後退。天仇見後寨火燒,知道必是小蛟所干,心中大喜,暗想:不待此時脫身,更待何時?乘著眾頭目混亂之際,便把劍一揚,身子向寨後門而退。若飛、小燕一見,早已會意,便立刻調轉馬頭,向外直奔。小燕因自己騎了寶馬,深恐天仇、若飛有失,遂回眸向兩人笑道:「你們一道跳上馬背來吧。」 說時,她自己也已從馬上站起,就在這時,若飛、天仇一同躍身上馬背,三人運足內功,牢牢站住,大家拉了馬鞭,任馬如風馳電掣般地飛縱下山。唐天兆見三人安然逃去,目睹校場上屍骨遍地,而寨後又火光沖天,一時氣急攻心,究竟年紀衰老,又因肩胛受傷大叫一聲:「氣死老夫也。」 只聽哇的一聲,滿口鮮血狂吐,翻身跌倒在地,竟被三個小英雄活活地氣死了。賽諸葛林中鶴見寨主氣絕而死,遂一面派人救火,一面往山前山後四處搜查是否尚有奸細。直到日薄西山,方才把火救滅,神箭郝雙亦來報告,寨內並無奸細。林中鶴聽了,點頭答應遂把唐天兆屍體抬進聚義廳里,去買齊了衣衾棺槨,給他入殮,全寨紮起素彩,大小頭目一一哭祭。過了幾天,賽諸葛謂今大王已死,蛇無頭不行,應立一寨主,以便議事。當時公推翻山虎虞地江為寨主,大小頭目一一見過。從此以後,麒麟寨便沒有像以前那樣勢力浩大了。 話說小燕、天仇、若飛三人站在馬背上,飛馳下山。剛到大塔山的山腳下,忽然樹梢蓬里躥出一個少年英雄,大喝一聲:「你們三個往哪裡逃?」 喝聲未完,便即縱身上馬,兩手搭住了天仇和若飛的肩胛。這把馬上三個人都大吃了一驚,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來一瞧,頓時又轉驚為喜,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來。諸位,你道這個少年英雄是誰?原來就是羅小蛟。小燕滴溜烏圓的眸珠一轉,掀著酒窩,笑道:「哥哥,你到底曾上寨?咱的心裡倒正在為你擔心哩!」 天仇、若飛也好生奇怪,便問:「你怎麼卻候在這兒?後寨的火可是你放的?」 小蛟笑道:「咱到山寨時,見妹妹已經脫險,和你們兩人正在同強徒交戰。咱因為眾匪都不是你們對手,已經殺得一敗塗地,所以咱也不必再來加入作戰,心想脫身之計。於是便到後山去放了一把火,叫他們更加無心作戰,那麼你們三人趁著眾匪混亂之際,不是可以奔下山來了嗎?所以咱便先在山下等候,誰知果然不出吾之所料,豈非叫吾歡喜煞人嗎?」 三人聽了小蛟的話,這才恍然大悟,覺得小蛟足智多謀,實在令人佩服。小燕瞅他一眼,嬌嗔著道:「哥哥,你自己算十分得意,但別人家的小魂兒可險些給你嚇掉了呢。」 小蛟笑道:「你們把麟麟寨殺得血肉橫飛,若不給你們受些虛驚,那不是太便宜了你們嗎?」 小燕啐他一口,笑道:「別給咱說,你算什麼人?倒要你替強盜不捨得嗎?」 天仇和若飛聽了,也忍不住哈哈地笑了。大家說笑著,馬兒早到一個荒村,天仇、若飛拉住馬韁,四個人一齊跳下。這時那個鄉人家裡的婦人,便在門口迎著笑道:「小爺們回來了,快請裡面歇息,咱已給你們備好點心哩!」 諸位,你道那村婦為什麼都待他們這樣周到?因為小蛟等三人在她家裡只吃了一頓飯,便賞了她十兩銀子。那村婦是從來也沒見過白花花的銀子,心裡自然十分歡喜,所以小蛟要把三匹馬兒寄在她家裡,她立刻答應,並且還給他們預備好了一鍋饅頭。當時天仇聽了便忙笑道:「老媽媽,何必這樣客氣。」 說時,四人便移步進內,那老媼早把玉兔追風牽去,拴在牛棚里和三隻馬一塊兒去。且說小蛟等四人到了草堂,便在一張飯桌旁坐下。老媼也不及倒茶,就先在廚房裡端出一大鍋饅頭,請大家吃些。此刻時已黃昏,四人肚裡倒真有些餓了,一面道謝,一面便大嚼起來。若飛是坐在小燕的對面,偶爾抬頭見小燕容貌,頗有些像自己妹妹小萍,因此不免向她望了一眼。誰知小燕秋波也正接觸了他,一時暗想,咱還沒有和他招呼過哩!遂笑盈盈地站起身子,轉著靈活的眸珠,笑道:「瞧咱這個人可糊塗,只管說話,就忘記了招呼這位就是若飛表哥嗎?咱們都是至親,只是因為彼此家鄉相隔太遠,以致都生疏了。外祖母和舅父想必都甚康強吧?」 若飛聽小燕這樣說,便也慌忙站起,笑道:「可不是?所以天仇哥和小蛟賢弟會發生誤會,廝殺起來呢!因為咱還只有前幾月下山,沒有到過家裡,所以也不知道家裡究竟是怎樣情形呢。」 天仇道:「那你和我一樣,咱也還只有剛才下山哩。」 說著,便叫兩人又坐下來。小燕道:「咱聽說若飛表哥下面還有一個小萍表姐是不是?」 若飛點頭道:「不錯,如今有八年沒有見了,不過咱回憶起來,小萍臉蛋的輪廓,倒有些像小燕表妹。」 天仇聽了,笑著向小燕瞟了一眼,說道:「還不是為了小燕妹和小萍妹兩人臉兒有些像,所以小燕妹才疑心咱是什麼歹徒呢。」 若飛忙問:「這話從哪兒說起?」 天仇道:「咱見小燕妹很像小萍妹,所以懷疑他們是若飛哥兄妹倆,但因為有八年沒見了,恐怕認錯了人,很不好意思,所以不敢冒昧招呼,只管向他們呆望。因此小燕妹還以為咱存著什麼歹心呢,一定認咱是偷馬賊的同黨,你想這事情有趣嗎?」 小燕聽他說完,明眸含了無限的情意,脈脈地向他瞟了一眼,也忍不住把手伏在桌上咯咯地笑了。天仇道:「咱若說出來,還有好笑哩!」 小蛟、若飛便問什麼事情。天仇遂把自己去救小燕,小燕既脫了身,反而握拳向自己猛擊的話告訴一遍。小蛟、若飛聽了,好生不解,便問小燕這為什麼緣故。小燕抬起頭來縴手擦著眼皮,紅暈了臉兒,好像十分羞澀的模樣,笑道:「這其中當然有緣故,不過總而言之,咱誤會天仇表哥也是麒麟寨中的頭目,所以吾心裡便有些可惡,處處以為他是存著惡意哩。」 眾人聽小燕這樣說,都又忍俊不禁。這時老媼倒上四杯開水,說:「諸位口渴了,就喝杯開水吧!」 小燕見她十分客氣,便問她貴姓。老媼道:「吾姓柴,丈夫名叫常小毛,在鎮上給人家做長工,平日很少回家。就只老婦一個人居住。」 小燕又問:「這兒叫什麼村,離羅家集尚有多少路程?」 柴氏道:「這兒叫作梅花村,離羅家集大概尚有百多里路程吧。」 小燕聽了,回眸向三人望了一眼,說道:「咱們此刻趕回家去,還是在這兒留宿一宵,明天動身?」 若飛忽然想著了一件心事,臉上頓時浮現了殺氣,說道:「咱今夜還想到一個地方去一次。」 天仇、小蛟見他這個模樣,心裡倒是一怔,說道:「你尚欲到何處去?」 若飛並不回答,卻把手指蘸著開水,在桌上寫道:到大塔山大塔寺,找廣法僧算賬。天仇一瞧,知道他欲前去報仇,當然是萬分同情,忙道:「如此甚好,咱就同往。」 小蛟、小燕從爸媽口裡聽到,也曉得廣法僧是若飛仇人中的一分子,遂同聲說道:「舅母之仇,咱們亦久欲報之,今日若飛哥前去算賬,敢不同往。」 若飛抱拳謝道:「承蒙哥哥妹妹助小弟一臂之力,得能報得此仇,自然感激不盡。」 天仇道:「自家兄弟,何必客套。」 小燕遂向柴氏說道:「今夜咱們欲在此借宿一宵,這裡十兩銀子,作為晚餐之費用吧。」 柴氏見她又拿出白花花的十兩銀子,一時歡喜得眉開眼笑,但表面上猶客氣道:「剛才這位小爺已賞咱十兩銀子,足夠晚餐之費,如今豈可再受姑娘之費?」 小燕道:「不要客氣,只管收下是了。」 柴氏聽了,一面接了銀子,一面千恩萬謝地謝個不停,說聲:「諸位小爺、小姐請坐會兒,咱去備些菜吧!」 於是把桌上吃剩的饅頭收拾過去,興沖沖地奔到廚下煮飯去了。 且說晚上四人用過夜飯,結束妥當,各插上了寶劍,吩咐柴氏好生看守馬匹,便向大塔山而去。這時月色如畫,荒野景物,依稀映出。四人飛身躥上山頂,只見大塔寺氣象巍峨,建築高大,圍牆足有三丈之高。此刻寺門早已緊閉,寂寂無聲。若飛道:「咱向東,你們也各自向西、南、北三路進去好嗎?」 天仇、小蛟、小燕點頭稱好,於是各自分手走開。且說小蛟到了南面,見有一棵大樹,靠牆而植。一時心生一計,便即飛上樹梢,由樹梢躥到牆頭之上。往下望去,裡面地方很大。遂一個跟斗,跳了下去。拔出寶劍,慢步向大雄寶殿而進。這時殿內只點一盞油燈,如來佛的金身,長可二丈,坐在上面,悄悄的一無人聲。小蛟向左一望,見有禪室三間,便躡腳進內。裡面設一炕床,上首琴桌一張,壁上懸掛長畫一幅,乃是南海觀音大士之佛像,面前點著蠟燭一支、長香一束,香菸四繞,縹緲在禪室之中。 小蛟待了一會兒,便在室中踱了一圈。忽然腳下踏著一物,下面地板便即抽開,小蛟身子竟直跌了下去。心知中了機關,不慌不忙,安然落到地上。不料還只有站定,忽然聽得嘩哧一聲,前面一隻銅獅子的口裡,哧哧地射來數十支利箭。小蛟叫聲不好,立刻舞動寶劍,利箭碰著劍光,均紛紛墜地。小蛟走上一步,揮劍劈去獅頭,誰知鋼獅頭項上又飛出五顆彈丸,小蛟眼尖,一一躲過。回眸四顧,只見室內都是機關,天花板上張滿刀劍並鐵罩等物,一時心裡倒有些著慌。暗想:萬一咱踏著機關,上面刀劍落下,吾命豈非休矣這樣一想,真有些移步不得。待了一會兒,偶然瞥見西面壁上有圓洞一個。心想,此物不知是什麼東西?遂在鏢袋內摸出一鏢,對準洞口射去,齊巧射中洞口。只見壁上立刻顯現一門,裡面又飛出無數鋼叉。小蛟連忙縱身飛起,又都一一避過。見那扇門外略現微光,於是悄悄地挨身進內。裡面另有院子,仿佛別有洞天。一帶全是房間,紙窗內有的點著燈火,有的黑暗一片。小蛟輕輕步到窗旁,偷眼望將進去,只見每個房中都有一個年輕的婦人,有的面黃肌痩,有的痴痴呆呆,有的仿佛已成骷髏模樣。小蛟心知此等婦人,必是廣法僧捉來玩弄的,但所奇怪的是這些婦人為什麼都如此憔悴,三分像人,倒有七分像鬼哩小蛟一面心裡想著,一面已是走到一個房間,裡面燈火特別通明。小蛟好生奇怪,便湊眼望去,頓時一顆小心兒別別亂跳,不覺面紅耳赤,全身怪熱燥起來。 諸位你道小蛟看到了什麼?原來房中有一個和尚,面目清癯,正在炕床上脫著一個少女的衣服。這個少女,雙蛾緊鎖,兩眼微閉,好像已被用什麼藥迷倒似的。和尚將她小褲脫去,這就肉體橫陳,雪白粉嫩,實在還是個處子。小蛟因為這個少女面目姣好,不忍被他姦污,所以立刻破窗而入,對準那和尚一劍揮去。說也好笑,那和尚正欲享受甜蜜滋味吸取陰精,冷不防有此一劍斫來,把自己的命根斫取。這一疼痛,真是痛徹肺腑。說時遲那時快,小蛟的劍兒,早又向廣法僧的頭頂直劈。廣法僧急急放了那少女兩足,回身向門外就逃。 誰曉得門外院子裡匆匆又奔來一個少年英雄,一見廣法僧慌張奔出,便縱跳過來,做個魚兒入水之勢,把他頭兒撞在廣法僧的胸口,只聽撲的一聲,廣法僧早已應聲而倒。原來那少年正是柳若飛,他從東面跳進,齊巧遇見一個小沙彌,遂拿劍威嚇,叫他伴到廣法僧的所在地,便即一劍殺死。不料才到院子,就見一個和尚走出。若飛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足功夫,把他壓倒,仰手向他咽喉圈住,狠命地一扼。廣法僧命根既去,已是受了重傷怎經得住若飛用力一扼,叫了一聲哎呀,便即兩眼一眨,腳兒伸了伸,嗚呼哀哉了。若飛尚恐他不死,復以利劍刺其腹,待拔出劍頭,那腹中肚腸也隨之流出。若飛這才回身正欲奔進室中,忽見室中也追出一人,仔細一瞧,正是小蛟。小蛟見了若飛,便急問:「惡僧逃到哪兒去了?」 若飛忙道:「惡僧吾已結果矣!然不知此賊即是廣法僧否?」 小蛟道:「吾們可捉一小沙彌來認之。」 正說時,忽然頭頂上的天花板中竟跳下兩個人來。小蛟、若飛各吃一驚,及至定睛細看,方知是天仇和小燕,四人相見,均各大喜。小燕低頭見地上有一屍體,遂問:「此賊可是廣法僧?」 若飛道:「想必是的。」 一言未完,突然一陣敲鐘之聲,東首忽現一扇大門,有和尚數百個,各執戒刀,殺奔進來。四人一見,便即仗劍上前,大喝:「賊禿!汝當家已死,尚敢逞強,真自取其死耳。」 說罷,四人舞動寶劍,仿佛四隻猛虎,殺得光禿禿的和尚頭,都為之紛紛落地。一時血花飛濺,屍體堆地。眾僧見不是對手,遂各棄戒刀,跪地求饒。天仇大喝道:「汝等豺狼成性,無惡不作,本當絕不輕饒,今小爺抱好生之德,就此饒了汝等,但須改過自新,永做好人。不然用火焚之,燒了賊巢,汝等往何處去安身。」 眾僧聽了,齊呼萬歲,決定改過自新,又謂:「此乃當家廣法僧一人作惡多端,與小僧等原不相干。」 若飛遂拉了一個和尚,叫他認明地上躺著的這個和尚,是否是廣法僧。那小和尚點頭說道:「正是當家。」 若飛知廣法僧果然給自己親手殺之,心中又悲又喜,喜的是半個仇人已死,悲的是激起了思母之痛。這時小蛟又問那個小和尚,每個房中的婦人為何如此憔悴。小和尚告訴緣由,四人無不痛恨入骨。小燕咬牙切齒,在廣法僧的屍身上又連斫了數十劍,一時廣法僧之屍體早切為肉泥矣!天仇問小和尚:「這些婦人,有什麼方法可以使她們復原?」 小和尚道:「受毒已深,性命即在旦夕之間,不能醫治;受毒尚淺,回家經醫者調理,自能復原。」 天仇聽了,遂和小燕等四人挨次進內,去見那些婦人。其中有四個受毒尚淺,神志頗清,便叫她們回家,俱皆大喜,跪地叩謝救命之恩。小燕遂帶她們出外,正欲一同步出地道室去。小蛟忽然想著一事,便對小燕說道:「妹妹,那邊臥室中尚有一個少女哩!你得前去救她。」 小燕道:「那麼你們且先出外,吾隨後就來。」說著便奔進那間臥室。 在燈光通明之下,只見炕床上橫躺一個少女,上身穿蔥綠鍛繡紅花的襖兒,下體卻是全裸,而且兩腿伸開,胯下雪白的皮肉上,尚有幾點鮮血。小燕驟然見此情景,頓時羞得兩頰血紅,竟是呆呆地怔住了。 未知這個少女是誰,且待下回再行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