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俠女英雄2:血海仇 · 第六回 報斷臂恨,廣法師下山結銀鏢仇,白秋萍殞命
且說錢忠欲借徐元霖的力量,來報自己的私仇。不料正在圍殺之間,忽然來了無數的娘子軍,同時海蛟、文卿等四人,竟不知去向了。一時心中又奇怪,又懊恨。眼瞧著元霖翠花回後寨房內去歡娛,自己坐在房中,不免也想起女人來。打雜的嘍囉小癩子,見錢忠坐在燈旁,悶悶不樂的神情,便悄悄地問道:「錢大爺,你為什麼不高興?不會去找個女人來尋尋開心嗎?」
錢忠聽了,抬起頭來,望了他一眼。暗想:這孩子倒曉得爺的心。便微笑道:「找個女人,哪兒去找呢?」
小癩子嬉皮笑臉地笑道:「錢大爺假使需要的話,咱總可以給你老人家設法的。」
錢忠心中一動,忙道:「你且說出來,是寨中的,還是寨外的?」
小癩子把大拇指一豎,說道:「相貌天字第一號,功夫更了不得。錢大爺,你要是和她睡了一夜,你就是死了也樂意。」
錢忠被他說得心裡痒痒的,慾火向上直升,遂急道:「這些囉囉唆唆的廢話別說了,這女人到底是誰呢?」
小癩子道:「就是這兒十二頭目朱秋心呀。」
錢忠睜大了眼睛,嘴角旁幾乎要淌下涎水來,笑道:「朱秋心嗎?她……她……是九頭目李世雄的女人呀!咱怎麼可以叫她來呢。」
小癩子道:「錢大爺有所不知,李世雄前天下山去了。朱秋心已經守了兩天空房,她的色慾可厲害呢!爺們的東西,她怎能兩天沒吃?所以剛才咱到她房中去泡茶,她便拉住了咱不肯放。咱因為生過半個月的病,今兒才好些,你想,咱吃得消嗎?因此咱就給她想辦法說可以介紹一個爺給她相識一下。現在錢大爺不是正要女人嗎?這是兩全其美的事情何樂而不為呢?」
錢忠聽了,心裡樂得什麼似的,伸手在纏袋內摸出一錠銀子,塞到小癩子的手裡,笑道:「這些給你買些酒吃,那麼你去把她請來,還是咱到她的房中去?」
小癩子見白花花的銀子,便喜歡得眉開眼笑說道:「這些小事,不好意思領爺的賞錢。」
錢忠把他一推道:「你別給咱客氣了。咱的心頭可有些熬不住,你還是快些給爺去辦舒齊了,咱情願再給你的賞。」
小癩子深深地一個鞠躬,道了謝,說道:「那麼小的老實不客氣。小的想,叫她到爺的房中來,她一個女人家,到底要怕難為情,還是爺到她的臥房裡去妥當。不過讓小的先去通知她一聲,也好叫她預備起來。」
錢忠忍不住好笑起來,說道:「那有什麼可以預備呢。」
小癩子用了很神秘的目光,逗了他一瞥,笑道:「預備著充足的精神,可以和爺去廝殺呀。」
錢忠哈哈笑道:「快去,快去,不要說笑話了。」
小癩子這才回了身,匆匆走出臥室,到朱秋心的臥房裡去了。只見秋心手托香腮,歪在床上,正在凝眸沉思。見了小癩子進來,如獲珍寶。猛可從床上坐起,眼波水汪汪地瞟著他,嗔道:「怎麼這許多時候才來?老娘是等不住了。若沒有什麼人,就你做個代表不一樣嗎?你這小子真不識抬舉,有香肉兒給你嘗口,你還推三阻四,這不是要叫老娘動怒嗎?」
秋心說著,好像餓虎見了綿羊,便伸開玉臂,直撲了過來,把小癩子緊緊抱住,先吻了一個夠。小癩子被她吻得透不過氣來,雖然鼻中聞到的是一陣一陣盪人心神的粉香,但他實在不中用,忙笑道:「咱的娘,你餓的這份樣兒,真也夠可憐了,但已給你找到一個好人才了,你就饒了咱吧。」
秋心聽他這樣說,暗想:真是屈死,老娘給你美味嘗,又不是給你苦吃,怎麼倒叫我饒你呢?本來老娘所以出此下策,實在也是萬不得已,豈真愛你這種銀樣鑞槍頭的東西嗎現在既有一個好人才,於是便放鬆了手,很急地說道:「是哪個?你快告訴老娘,咱一定可以賞你。」
小癩子就手一攤,笑道:「先賞了咱再說吧!」
秋心見他這個樣子,心頭有些不高興,蹙了眉尖,微睜了杏眼,嗔道:「你這小子真惹人生氣,老娘既答應賞你,難道會賴了你不成。」
小癩子一聽,慌忙彎著腰兒,賠笑說道:「我的娘!你別生氣,小的怎麼會不相信娘?因為這個錢大爺,一聽娘要叫他去陪伴,他心中一樂,就賞小的一錠銀子。小的見了這個白花花的銀子,真是愛得飯也不想吃。不過可惜只有一錠,假使娘也賞小的一錠,不是可以成雙了嗎?」
小癩子一面說著話,一面在懷內摸出銀子給她看,表示自己並沒說謊。秋心沒法,只得先在櫥里也取出一錠銀子,交到他的手裡,嬌聲道:「那麼你現在總可以快去喊了。」
小癩子接了兩錠銀子,樂得嘴兒含不攏來,撲的一聲,竟在地上跪倒,叩頭便拜,連說謝謝咱的娘。秋心見此情景,不禁為之嫣然失笑,說道:「咱真沒見過像你這樣愛錢的人,真可說是愛錢若命的了。」
小癩子站起來,望了她一眼,笑道:「咱的娘!你說小的愛錢若命,這話真不錯,咱見了錢會笑。咱想大家為什麼要到世間來做人?不是都為了『財色』兩個字嗎?譬如像娘這樣的人,沒有男子夜幕里陪著睡,就會比死還難過,這也可說是好色如命。假使一個人不好色也不愛財,那還做什麼人呢?咱聽人家說,古聖人有一句話『吾未見好德如好色』這句話實在對極,不過聖人雖然這樣說,他自己也未始不包括在內,愈是仁義道德,心中愈是男盜女娼。比方和尚吧,他可說是六根清淨,五蘊皆空,他媽的,寨主的朋友圓明僧他就天天夜裡少不得女人。所以『忠孝節義』四個字,全是哄騙人的。說起忠孝節義這一句話,咱倒又想起一個大明的罪人來。他媽的這個吳三桂賊養的,堂堂皇皇地做了明朝大官。李闖王造了反,他的父母來書告急,他坐視不出兵相救。直等京城破了,聽說愛妾陳圓圓被捉,他慌了,竟到關外去借了清兵來剿匪。表面看來,吳三桂實在很愛國,但按諸實際,『忠孝』兩字,早已被他丟到九霄雲外去了。他是為了愛妾的被捉,所以怒髮衝冠那麼換句話說,他不也是為了好色如命嗎?所以世界上的人,對於『財色』兩字,坦白地說,究竟沒有一個是不喜歡的。」
秋心聽他滔滔不絕地說出這一篇話來,心裡真不耐煩極了,捫著兩耳,啐他一口,罵道:「誰叫你說出這一種話來。快去,快去,把這個姓錢的去喊來吧。」
小癩子興沖沖地說著,不料碰了一個釘子,於是只好把話收住,含笑退出房去了。不多一會兒,只見小癩子在前,後面跟進一個黑臉大漢,生得雄赳赳,魁梧異常。秋心心中一樂,不禁眉飛色舞,嬌媚地招呼道:「哦!咱還道是哪個?原來是寨主的侄少爺。請坐請坐。」
錢忠見她身穿睡衣,出落得楚楚動人,向自己道了一個萬福,遂連忙也回了一個禮,含笑叫道:「大嫂不要客氣,咱在寨上雖然住了多日,但因無緣親近芳容,心中頗為惆悵今日相會,真是三生有幸了。」
小癩子見兩人一面說話,一面已經眉目傳情,知兩人春意已動,遂悄悄地退了出去。秋心見小癩子退出房外,便笑盈盈地走上前來,去挽錢忠的左手,不料卻挽了個空,只捏著了衣服的袖子。一時好生奇怪,便回眸瞅住了他,問道:「錢大爺,咦,你這條左臂到哪兒去了?」
錢忠一聽,兩頰紅得發臊。支吾了一會兒,方才說道:「被一個仇人斫了。」
秋心聽了,臉上殊有不悅之色,錢忠把右手去環抱了她的腰肢,低聲地說道:「大嫂怎麼不快樂?你以為咱不中用嗎?不是咱誇海口,咱的功夫,你沒有領教過,當然不知道回頭你不要討饒是了。」
秋心聽了,慾念勃發。秋波斜乜他一眼,不禁展顏一笑,說道:「且讓老娘試用了再作道理。」
於是兩人攜手登床,試雲雨之情。錢忠為了要博她的歡心,自然特別賣力,一來一往,交戰不已。直待雲收雨散,秋心認為相當滿意。兩人從此使結了不解之緣。
秋心把個李世雄早已忘得一乾二淨,錢忠把報仇雪恨的事,也暫且丟過一旁了。
光陰匆匆,不覺又過半年,秋心原是個十足地道的淫婦,覺錢忠的功夫,也只不過如此,心裡未免有些厭了起來。錢忠既沒錯處,也不好翻臉。這天晚上,錢忠叫小癩子備了一些酒菜,放在秋心的房中,自己整理衣冠,也到秋心那裡來,對她笑道:「大嫂,咱們喝酒,喝到興濃,咱們換個新鮮的玩玩,怎麼樣。」
秋心聽了,芳心一動,遂微微點了一下頭。兩人含笑入席,錢忠喝了一口酒,便湊到秋心的嘴邊,灌進去給她喝。秋心覺得果然別有風味,便索性坐到錢忠的懷裡,一面鉤住他脖子,一面也把酒用嘴灌給他喝。兩人咯咯大笑,秋心更是騷形畢露,兩人喝到後來,便欲席間獸行起來。不料正在這時,忽然門外砰的一聲,踢進一個大漢,手執大刀,圓睜了環眼,氣憤憤地奔入房內。一見兩人坐在一堆,錢忠正在扯秋心的小衣,頓時妒火高燃搶步上前,伸手把錢忠衣領扭住,直把他摔倒地上。揮起大刀,便要斫下,卻被秋心一把托住,向他嬌喝道:「李世雄!不得無禮,此人乃寨主的侄少爺,豈能殺他。」
世雄怒目切齒,指著錢忠,恨恨地罵道:「汝敢戲吾愛妻,本當把汝殺死,今瞧寨主面上,姑且饒汝一死。不過在三日之內,必須離開這兒,不然,哼!定叫你屍首分離!」
錢忠因為喝了酒,且正欲銷當兒,冷不防被他一摔,自然摔倒在地,意欲起來和他格鬥一場,但料想不是他的對手。因此也只好一躍跳起,恨聲不絕而去。世雄回頭去瞧秋心誰知她卻已躺在床上嗚咽而泣。遂慢慢走到床邊坐下,按著她嬌軀,柔聲道:「秋心,你哭什麼啦?咱又不恨你。咱是恨著這小子勾引你呀!咱的愛人,你快別傷悲,咱是到死愛你的。」
秋心原為了沒有顏面見世雄,所以拿眼淚來掩遮羞澀。今見世雄並不責怪,自然十分喜歡,猛可投在世雄的懷裡,破涕為笑,於是兩人又和好如初。
且說錢忠憤憤到了自己的臥房,想著剛才被辱情形,正是愈想愈氣,突然砰的一聲,以拳擊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自語道:「不殺此賊,誓不為人!」
既說出了口,他立刻又縮住了,回身到房外探望一會兒,見並沒有人,方才安心,掩上房門,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直待三更敲過,他的酒也清醒些了。於是下了一個決心,拔出亮閃閃的朴刀,悄悄走到秋心房門外面。見裡面鼻息如雷,知世雄和秋心定已睡熟,便輕輕地撬開窗戶,縱身跳入。躡腳步至床前,掀開紗帳,只見兩人果然交頸而眠。錢忠冷笑一聲,暗自道:「看誰殺了誰?」
說畢,便揮刀劈去,只聽哧的一聲,血花飛濺,可憐世雄秋心兩人便即一命嗚呼了。錢忠掀被一瞧,兩人下體,一絲不掛,猶緊摟在一起。錢忠啐了一聲,吐一口唾沫,便回身跳出窗外。不料齊巧和人撞個滿懷,只聽那人說道:「好呀,錢大爺,你這人手段也太辣一些了。」
錢忠倒大吃一驚,急忙仔細瞧去,原來卻是小癩子,一時深恐泄露,情急智生,也不搭話,手起刀落,小癩子的人頭,早已滾下在地。錢忠心虛,於是連夜奔下飛熊嶺,自回麒麟寨去了。
且說錢忠一路上搶的搶,奸的奸,做了許多殺不可赦的惡事,回到了麒麟寨。寨主滾江龍唐天兆,見他少了一臂,心殊不悅。當夜招神箭郝雙進後寨,責他說道:「拚命三郎錢忠,乃是賢弟招之來寨,此人本事平庸。在外被人斫去一臂,大丟本寨顏面,今咱意思欲驅逐他下寨,賢弟前去婉言陳說吧。」
郝雙對於錢忠,也甚失望,便連聲答應,當夜就去和錢忠陳述寨主意思。鐵忠亦覺無顏留此,遂答應明日離開。到了次日,錢忠不別而行。垂頭喪氣地站在大塔山上,想著這條左臂被斫,使自己被天下英雄所笑,其罪實歸於文卿。因此對於文卿,不免切齒痛恨。但自己本領,絕不是他的對手,一時忍不住又仰天長嘆了一聲。因了他抬頭一望,這就瞥見山頂上那座巍峨的大塔寺。心中猛可想著圓明僧的師兄廣法僧,是在大塔寺中做當家,此人本領非凡,若激他去報仇,事必成功。想到這裡,心中又歡喜起來。便三腳兩步,一氣奔上山頂,直向大塔寺里進去。小沙彌接見,便問客官可是進香,錢忠還沒開口,忽然聽到一陣哈哈的笑聲,從方丈室內走出兩個和尚。一個大腹便便,一個甚為清癯。錢忠認得這個大腹胖和尚就是圓明僧,這就搶步上前,早已深深鞠下躬去,口稱:「圓明大師,小的特來叩見。」
圓明僧一見錢忠狼狽如此,便忙問道:「咱和賢侄一別年半,不知近在何處?怎的一臂沒有了?」
錢忠聽說,便不禁悲從中來,號啕大哭,向兩人跪倒,說道:「小侄仇恨深如海,千萬請老人家要助咱一臂之力,以消小侄心頭之恨。」
圓明僧命他站起,同至方丈室坐下。因問仇人到底是誰,錢忠收束淚眼,咬牙切齒,說道:「說起這小子,不但是小侄仇人,而且還是大師父的仇人哩!你道是誰?原來是月兒溪柳家村裡的柳文卿呀。」
說著,又把文卿、秋萍結婚的話,向他告訴一遍,並說自己因破壞兩人好事,所以手臂被斫的話。圓明僧一聽文卿和秋萍結婚,心中這一氣,不禁環睜圓眼,大聲罵道:「你這個柳小子,你這個柳小子,咱被汝再三阻礙,以致秋萍不能到手。今日汝敢占為己有,真正氣死老子也。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圓明僧說到這裡,也是恨聲不絕。一面又向旁邊那個清癯的和尚,指著給錢忠介紹道:「這位廣法大師,乃是俺的師兄。」
錢忠聽了,叩頭便拜。口稱:「原來是廣法大師伯,小侄有眼不識泰山,罪甚!罪甚!」
廣法連忙扶起,笑說賢侄何必多禮。一面又問文卿是怎樣的人,秋萍是否生得美貌。圓明僧把手在茶几上一拍,說道:「師兄,這件事情說來話長……自己那夜在人家樓閣里採花,被白雲生打中一鏢,因此記恨在心。後來在川河的渡船上,又遇見白氏兄妹,他妹妹就是白秋萍,生得芙蓉其頰,綠柳其腰,眉如春山隱,眼若秋波橫,娉娉婷婷,真所謂美比西子。當時咱就看中了她,不料他們翻臉無情,大家又跳上燕子波的附近,拳來腳去大戰一場。本來可以把他們兄妹捉住,不料憑空來了一個大漢,將自己一拳擊倒。此拳力量,足有一千多斤,若不是咱內功好,真會叫你脊骨粉碎。從此以後,冤恨愈深。後來在巴縣興盛街地方,咱代為給錢賢侄向顏小平報仇,誰知又被這個柳文卿撞散。此人本領很好,當時咱們不敵而逃。後來在那夜裡,咱把秋萍從柳家村中劫出,滿想總可以享溫柔滋味,誰知冤家路窄,又被文卿劫回。所以咱是把這個姓柳的痛恨入骨,今日所以來見師兄也是為了報仇之事,不料錢賢侄也受了這廝的虧。如此甚好!咱們一同前去報仇如何?」
錢忠聽了圓明僧的話,方才曉得他也是今日才來。因為深恐廣法僧不答應,便含笑又道:「圓明大師,你道清風寨搭救白氏兄妹的那個小殺娘是誰?原來就是柳文卿的妹子柳春燕呀。」
廣法僧也曾聽到春燕的大名。不但武藝高強,而且容貌美絕。今聽就是文卿的妹子,心中也有些活動,便決定前去走一趟了,當下便即答應,三人閒談一會兒。早已晚餐時分餐畢,一宿無話,到了次日,三人結束停當,匆匆趕路。待到了月兒溪的柳家村中,時已月上柳梢。三人便找覓一個客棧宿下,略為吃些點心,三人各穿黑衣,使向柳家奔來。錢忠是熟路,便領在前頭,三人輕輕地到了文卿房前的窗旁,廣法僧偷眼一望,果見一男一女,各抱一個孩子,笑盈盈地共享閨房之樂。瞧其情景,若有無限甜蜜。因為秋萍婚後少婦風韻,更覺豐腴美艷,心裡一動,便從嘴裡吐出一道劍光,向文卿飛來。文卿當時見事不好,急把若飛丟在床上,也吐出一道劍光,向他抵住。一時房中便聽到一陣瑟瑟的聲音似在格鬥模樣。同時窗戶開處,跳進一個和尚,大喝道:「柳文卿!汝今死期到矣!可認識汝之老祖宗圓明大師父嗎?」說著,直奔秋萍。
秋萍一見圓明僧,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也忙把懷中小萍放在床上,拔出寶劍,向前直劈,嬌喝:「賊禿,不得放肆,天下英雄,無不欲啖汝肉,而雪心頭之恨,今汝敢來自投羅網,死無怨矣。」
這時丫頭柳五兒在外面聽得一陣罵聲殺聲,嚇得慌忙趕進房來瞧仔細。一見兩個大和尚,和少爺、少奶在房中交戰。心裡這一吃驚,真是非同小可。幸喜柳五兒心思機警,立刻把若飛和小萍兩個孩子,抱到上房裡去。並告訴柳老太說和尚前來行刺之事。柳老太夫婦得此消息,渾身亂抖,嚇得沒了主意。柳五兒靈機一動,遂叫柳笛去請陸小六和韓浣薇來助戰,一面自己又奔到香濤房中去告訴。香濤一聽,陡然變色,立刻在壁上取下虎頭雙鉤,直奔秋萍新房,誰知裡面並沒一人,只有兩扇窗戶大開。知大家一定殺到外面去,遂縱身飛上屋頂,回眸四望,見村前一個廣場上文卿和一個老和尚,吐劍相鬥,各顯神通。秋萍和一個和尚舉劍廝殺的,正是咱殺夫大仇人圓明僧。一時恨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連幾躍,跳下廣場,舞動虎頭雙鉤,直取圓明僧。並嬌聲叱道:「秋萍姐姐!切勿放走惡僧,妹子前來助戰也。」
香濤喝聲未完,忽然又聽一棒鑼聲,小六和浣薇帶領眾壯丁,虛張聲勢,一齊從西面奔殺過來。廣法僧見村中組織周密,且文卿劍光不弱,自己未必能夠取勝,便大喊:「賢弟!三十六著,走為上著。」
圓明僧心有未甘,遂在鏢袋內摸出一支銀鏢,向秋萍直射。秋萍見香濤、小六、浣微等都來助戰,芳心大喜,一時沒有顧及,竟中鏢而倒。文卿見秋萍被算,方寸已無心戀戰讓他們自管逃去,急奔身旁,把秋萍抱起。只見那支銀鏢,竟中在秋萍的額上,粉嫩的頰上,血水汩汩淌下。文卿心中悲痛萬分,大喊萍妹。此時秋萍粉臉,淚血交流,明眸望著文卿,說道:「哥哥千萬給咱報仇……」言迄而逝。
文卿撫屍大哭,香濤、浣薇、小六等眾人,也不禁為之淚濕衣襟矣。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回再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