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蘇省通志稿金石志 · 第六卷 唐

疊玉峰磨崖在句容 拓本高  尺  寸,廣  尺  寸,正書大字,徑一尺四寸。題款五行,行六字,字徑三寸。 疊玉 唐大曆三載,吳開國公嘗道此。建中三□□□道士□□□築。  琅琊顏頹題。 光緒六年,句容尚兆魚訪得之。疊玉字徑尺,小字亦徑寸許。唐肅宗乾元改元即稱年,代宗朝不復稱載,此書大曆三載,私家題署,不必與官文書合。吳開國公不知何人,顏魯公先世南琅琊人,遷北後亦居琅琊。額為魯公長子,見《新唐書·魯公傳》。據《通鑑》:建中三年,魯公仍居京師,其明年即宣慰李希烈矣。頹以貞元六年授五品正員官,在魯公授命之後;亦見《新唐書·魯公傳》。頹書金石家未著錄,此磨崖字甚偉麗,又出忠義之門,洵可寶也。疊玉右空行。刻□□庚□春李承芳刷洗。承芳疑是明人。《續纂江寧府志》。 武公夫人裴氏墓誌江都出土 拓本高廣均一尺一寸。正書,十七行,行二十一字,字徑五分。 唐故太原府都知兵馬使兼慶州行營使試殿中監賜紫金魚袋武公夫人裴氏墓誌並序 夫人裴氏,河東人也。遠祖因宦遷家,今為洛州洛陽人矣。祖諱冤,父諱靖,皆代有芳名,為時器重。夫人即靖公之第七女,笄年捧榔,娉於武氏。君子諱珍,即郢公之嗣子。少閒書劍,投筆從戎,習武侯之陣圖,善李將軍之射法。時本道節使委以腹心,補充為行營之將。於貞元元年三月十三日,凶丑大來,援師不至,軍仕隕散。陷沒於衛州,尋訪無所。夫人晝哭號天。撫育孤幼,悉至成立,皆辯義方。奈何天鑒不明,促我良壽,以貞元廿年二月十八日,終於洪州南昌縣之旅次,春秋五十有八。長子志溫,次志誠,女十四娘等,皆泣血主喪,遠扶靈櫬,達於惟揚。即以其年七月一日,奉夫人之裳帷,招府君之魂,合襯於江陽縣嘉寧鄉□□村之平原。禮也。恐陵谷將變,故刻石紀年。銘曰:猗獁夫人兮令德深,俄奄忽分成古今。府君兮魂魄臨,同合祔兮雙劍沉。 華陽三洞景昭大法師碑並序  在句容玉晨觀 拓本連額高八尺一寸五分。廣三尺。正書,二十一行,行五十一字,正書。 朝議大夫檢校國子司業兼御史中丞吳郡開國男陸長源撰  朝議大夫尚書兵部郎 中兼侍御史上柱國竇暨書並篆額。 額篆書,□行,行□字,陽文。 夫戴宇宙,懸日月,提萬象而首出者,其惟道乎?夫通聖神,該品匯,冠百靈而獨立者,其惟人乎?道所以包渾元經始萬象者也。人所以稟淳粹司會百靈者也。故人因道而集祉,道因人而垂休。不宰之功,兆乎造物,無言之德,洽乎生民,然後蕭散乎汗漫之間,沖融乎希夷之表,與天籟而吹萬,並穀神而長存者矣。紫陽真人大法師,諱景昭,字懷寶,本丹陽延陵人也。其先系自顓頊大彭之後,在虞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在商為豕韋氏。因國命氏,芬馥蔓延,以至於裔孫孟。孟為楚太傅,賢為漢丞相,昭入吳為侍中。昭兄慎為司空,法師即吳司空之十六代孫也。司空薨,葬於延陵,子孫因而家焉。祖道會,父思蕆,皆邱園養素,道高跡隱,載於列仙之籍。法師方□稟異,自幼表奇,孕元和之粹靈,體大玄之妙質。初以素書發跡,配度於延陵之尋仙觀。後以丹台著稱,隸居於長安之肅明觀。屬玄宗廣成問道,姑射頤神,放心於凝寂之場,垂拱於穆清之上。法師因得羽儀金篆,頡頏玉神,藉藉京師垂廿載。爰辭上國,思還故鄉,重隸茅山之太平觀。天寶中,與玄靜先生奉詔修功德,造紫陽觀,因而居焉。遂於煉丹院傳黃素之方,修齋醮之法。祥雲瑞鶴,飛舞於壇場,甘露神芝,降生於庭院。初法師師事大法師包士榮,榮師事崇玄觀道士包法整,整師事上士包方廣,廣師事華陽觀道士王軌,軌師事升元先生王遠知,知師事華陽隱居陶弘景。自道源錫派,玄教傳宗。玉堂銀闕之人,羽蓋毛旌之客。府無虛籍,代有其徒。師至行稽乎玄化,通識合於靈造。與其有也,萬物不得而不有;與其無也,萬物不得而不無。得亡以春秋為死生,盈虛以天地為旦暮。雲外虎頭之佩,雪中鶴氅之裘。孩季通而撫子元,師仇公而祖黃太。教戒示乎傳授,服餌見乎延長。侍杖屨者,跡遍於江湖,傳經籙者,事同乎洙泗。一居山觀,三紀於茲。還神契乎時來,寂魄同乎物故。以貞元元年十一月癸卯,委蛻於紫陽之道場,顏色怡悅,屈伸如常,春秋九十有二。以其月己酉,遷神於雷平山之西原玄靜先生壽宮之左。傳授蘇州龍興觀道士皋洞虛,得沖虛之妙用,躡上真之玄宗。梁市之客胥來,華陽之人間出矣。道士韋崇珣主修齋醮祭,俯仰節度。道士朱惠明掌法篆經書,修真秘訣。法師上編仙籙,傍契道樞,神含渾元,德與淳粹,誘進群動,感通眾靈。邈然非寰宇之間,超然在風雲之表,至如身纏世故,跡混俗塵。發中孝以飾射,演信義而旌行。蓋隨時而不哭,豈常道之可師歟。浙江東西節度,度支判官校尚書兵部郎中兼侍御史扶風竇公日泉,布武區中,棲心象外,與法師聲同道韻,理契道源。追往想琴高之祠,傳神著務光之傳,見徵副墨,用琢他山。其詞曰:惟道之大,提功混茫。惟人殆庶,與道迴翔。素韻凝寂,玄功靈長。肇形無跡,啟迪逾光。矯矯法師,錫羨華陽。本族命氏,在虞系唐。御龍事夏,豕韋居商。嶷然靈表,自幼而彰。理冠容城,質侔夏黃。尋仙發跡,肅明始揚。宵禮金殿,晨朝玉皇。丹台道侶,白雲帝鄉。楚山萬里,故國丹楊。醮宮鳴磬,齊室焚香。芝生庭院,鶴舞壇場。茅君秘洞,葛氏真方。來時去順,齊彭洎殤。化鱗風翥,委蛻雲驤。峰巒邐迤,松桂蒼蒼。塵生杖履,苔滿巾箱。龍銜彩匪,虎綴槃囊。閬風元圃,瑤軒玉堂。追存如在,頌德不亡。孤石巍然,萬古連岡。 太平觀道士徐元治、道士許長久、徐則內行克修,外通儒學,許則宿推公幹,虔奉真宗。 貞元三年獻春之月上元之辰建造。  清河張伯倫刻字。 按暨字靈長,著《述書賦》七千六百四十言,精窮旨要。故此碑書法端凝,而有風骨,洵藝林之墨寶也。陸長源《唐書》有傳。兩側未拓。 田府君墓誌 拓本高廣皆一尺五寸。有蓋。正書,二十三行,行二十三四五字不等。 田府君墓志銘 蓋六字兩行,正書。 唐故淮南節度討擊副使光祿大夫試殿中監兼泗州長史上柱國北平縣開國伯田府君墓 志銘並序 左衛率府騎曹參軍桑叔文撰 右金吾兵曹參軍儲彥琛書 公諱優,京兆府涇陽人也。鐘鼎之族,被於前史。高祖宏,皇光祿大夫,靈異等州刺史。祖崇,朝散大夫,恆王府司馬。父仁俊,朝議大夫,朔州刺史。並公望驟歸,德映台閣,水囊表節,水鏡居心。公惟岳降神,妙年獨秀,才高捧日,詞美朝天。懷百勝之謀,有七擒之略。故、怍南節度使工部尚書穎川陳公特邀見許,殊禮相遇,屈公 入幕,補節度討擊副使,累奏光祿大夫、試殿中監,兼泗州長史、上柱國、北平縣開國伯。且楚有子玉,文公為之側席,漢有汲黯當朝為之正色。若非功高衛霍,名比關張,孰能有此榮貴。方將匡贊台階,克隆元考,何期智士石折,賢人星殞,積善無徵,奄然辭位。貞元三年七月七日,告終於江都縣贊賢坊之私弟,春秋五十有一。未得歸其粉榆,且欲卜其宅兆。即以其年八月四日,葬於江都縣山光寺南原之塋。禮也。公孝德純深,風表牆仞,舒捲風雲之際,從容淮海之間,挺生不辟,保此全德。一朝休息,平生巳矣。豪梁之上,無復漁台。仲蔚之園,空餘榛棘。嗚呼哀哉!乃為銘曰:森然秀氣,爵爾嘉猷。彎孤月滿,長劍星流。蕭蕭轅門,稜稜霜氣。日耀金戈,雲連鐵騎。南陽菊散,西鄂芝沉。摧殘壯志,埋沒雄心。琴覆弦寬,書埋苘洛。平陵松樹,穎川石墎。曠野蕭條,悲風寂寞。 道光丙午正月,揚州灣頭鎮治河夫取土,出四石。吾友江都梅植之過之,載以歸,洗滌讀志文,乃知為唐節度田公及冀夫人墓,遂封土立碣以表之。後此修志乘者,補采入書,庶幾可永其傳焉。是年七月,予來揚州,梅君出示四石,為記始末。安吳包世臣書。此小正書,刻碑蓋之右方。 按《舊唐書·地理志》云:淮南道揚州大都督府,天寶元年改為廣陵郡,乾元元年復為揚州,自後置淮南節度使。親王為都督,領使,長史為節度副大使,知節度事,恆以此為治所。據此,則吾揚在唐時,本節度使建身之地。田君既為節度使之屬官,故家於此,即葬於此也。田君志云:懷百勝之謀,有七擒之略。又云:舒捲風雲之際,從容淮海之間。考《通鑑》云:大曆十一年八月,淮南節度使陳少游、淄青節度使李正己皆進兵擊李靈曜。十月,李忠臣、馬燧與陳少游前軍合,與靈曜大戰於汴州城西,靈曜敗,汴州平。建中二年,淮南節度使陳少游遣兵擊海州,其刺史王涉以州降。十二月,李納密州刺史馬萬通乞降,田君既官討擊副使,則出師伐叛,自必身在行間。所謂百勝七擒者,或即指此也。《通鑑》又云:建中四年,淮南節度使陳少游將兵討李希烈,屯盱眙,聞朱、泚作亂,歸廣陵。胡三省注云:盱眙,漢縣,唐初屬楚州。建中四年,度屬泗州。田君既官泗州長史,盱眙乃其所統之地。少游出屯之日,必率眾以啟行,所謂久主強兵,屢清淮海者,即指此也。《通鑑》又云:興元元年十二月,淮南大將王韶欲自為留後,韓滉遣使謂之曰:汝敢為亂,吾即 曰全師渡江誅汝矣。韶等懼而止。其時田君以內幕之元僚,兼外州之上佐,當必多方禁遏,始能息其禍機。志所謂舒捲從容、安危定難者,即指此也。田君志云:且楚有子玉,文公為之側席;漢有汲黯,當朝為之正色。其引子玉為喻者,謂李納、李希烈輩皆憚其名望,引汲黯為喻者,謂能折王韶等之詐謀,則其豁達英才,氣雄志勇,可想見矣。田君志云:告終於江都贊賢坊之私第,按《新唐書·地理志》云:江都東十里有雷塘,蓋唐時江都縣城在雷塘之西,今 曰郡城之西北,贊賢坊者,昔在城中,今在城外矣。田君志云:歸葬於江都縣山光寺南原之塋。雍正府志云:山光寺在縣東北灣頭鎮,隋大業間建寺,為煬帝北京。帝嘗筮得山火賁卦,惡之,因以宮為寺,名山火,後名山光,宋天禧中,改為勝果。據此,則山光之名可為最古,不知何時改為福慧禪院。嘉慶間,儀徵阮相國始改從舊名。今志石之出,適在此寺之旁,又得一左證矣。桑叔文之官為左衛率府騎曹參軍,儲彥琛之官為右金吾兵曹參軍,據舊書《職官志》,衛率府參軍系從八品下階,金吾參軍品秩與十二衛參軍同,系正八品下階,二者皆在京之職事官。叔文、彥琛,蓋以幕府之官,加檢校之職耳。田君姓名不載史傳,墳墓不載志乘,道光乙未,灣頭河役築堤取土,於叢葬之所,坎深及泉,遂獲四石,丙申正月,輦而歸之揚州。李唐石刻,此為第一完好,並多拓其文,詳為考釋,以俟海內好金石者之編錄焉。《嵇庵文集》。 故田府君夫人冀氏墓誌 拓本高廣皆一尺四寸。有蓋。正書。二十行。行二十四五字不等。 故田府君夫人異氏合祔墓誌 蓋十二字,三行,正書。 唐故泗州長史試殿中監京兆田府君墓志銘並序 府君諱優,京兆涇陽人也。曾祖宏,唐故光祿大夫、驃騎大將軍,靈冀等州刺史。祖崇,朝散大夫、恆王司馬。父仁俊,朝議大夫,祥州刺史之次子也。公豁達英才,氣雄志勇,少參戎武,累著勳業。至如攻必取,戰必勝,安危定難,只有談笑,則公之德歟,世不絕賢,尋拜泗州長史、試殿中監,又歷諸府幕,榷楤職司,則翰墨不能縷載。夫人清河冀氏,淮南節度押衙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子賓客景城郡王弈之長女也,皆軒冕盛族,令德備聞。輔佐君子,實謂秦晉耳。公又主強兵,屢清淮海。功高望重, 曰冀遷榮。所謂公祿及二千石,壽逾百歲,奈河上天不仁,屈公以短歷,哀哉!貞元三年七月七日,寢疾,歿於揚州江都縣贊賢坊之私第也,享年五十。其時道路艱阻,未獲還鄉,權卜葬於揚州江都縣臨灣坊原之也。積善無慶,夫人小因沉痼,於貞元十一年六月廿五日,又終舊室。嗚呼!漂然寄家,親故乖遠,數歲之內淪謝相望。夫人作腹不孕,府又無別息,以侄孫益繼副其後,益罄其餘產,奉舉大事,以其年八月廿七日,合祔於府君舊塋。禮也。慮恐歲月遷邁,陵谷變移,所銘貞石,期於不朽。辭曰:功成業就兮,身之雲亡。事不可問兮,悠悠彼蒼。駿馬錦衣兮,淪形滅影。寶劍金甲兮,沉氣銷光。孤墳峨峨兮,倚雲臨水。新柏蕭蕭兮,滴露凝霜。親友哭送兮,從滋一別。永無返期兮,泉路何長。 田君夫人,清河冀氏、淮南節度押衙、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子賓客景城郡王奕之長女也。按《古今姓氏書》辨證,冀字下但有太原房,而無清河房,故不載奕之世系。據《舊唐書·地理志》,清河郡即貝州,景城郡即滄州,蓋奕為清河人。而封號稱景城者,疑景城亦冀氏之郡望也。志雲「以侄孫益繼副其後,益罄其餘產奉舉大事」,又雲田君為仁俊次子,蓋本有兄弟也。或者益即其兄之孫歟。碑「奈何」作「奈河」。按《毛詩·商頌》「景員維河」,鄭箋:河之言何也;漢吳仲山碑、童子逢盛碑,並雲「奈河」,《隸釋》謂以「奈河」作「奈何」。《嵇庵文集》。 生卒年月亦同前碑,唯前碑結銜稱節度討擊副使開國伯,後碑不書,但稱泗州長史試殿中監。碑以「奈何」為「奈河」,古何河通。又碑云:歿於揚州江都縣,葬於揚州江陽縣。考隋大業元年,立江都郡,改邗江縣為江陽,與江都並為郡治,十年,去江陽,置本化縣,尋廢。唐初,江陽縣並人江都,貞觀十八年,分江都置江陽縣,在亭下,與江都分理。永□元年,以江都之揚子鎮置陽子縣。尹氏重修府志:列明萬曆間浚沙河,得宋綰墓誌云:綰廣平人,唐太和二年卒於江都會同坊,殯於江陽縣弦歌坊平原里,與此碑正同。考田優府志未錄,秩官節度副使亦無田優名。碑雲淮南節度使潁川陳公,而府志秩官節度有陳少游,未知其審。田君久主強兵,屢清淮海,功高望重,志乘不列其名。僅恃此斷碣殘碑,闡幽泉壤,金石之功豈少也哉。《宜祿堂金石記》。 劉府君夫人杜氏墓誌 翦裱本 唐故劉府君夫人杜氏墓志銘並序 鄉貢進士劉巨源撰 夫人,姓杜氏,□□□京兆人也。自魏晉以來,冠冕相繼,載於史籍。□□歲,中原盜賊奔突,避地東土,因家南□□,即句容人也。父諱恆,志好交尚,性唯沈雅。閨門之內,□□□成,夫人即其第二女也。□□聰惠,屬閒箕帚,仁慈□□,禮則令閒。年十九,歸於劉氏,可謂姬贏敵美,琴瑟□□。族盛於當時,福祚鍾於後代。府君不幸先夫人十載□□。君諱德行備□□□。夫人孀居晝哭,至孝成家。□子□□,□孫有序。何期積善無慶,遘疾彌留,於貞元十一年□月□□日終於江陽通化坊之第,春秋八十有四。臨終之□,□□□□,神色不昧,宛若平生。嗣子二人,長日□鍠,前試上元縣□□□□岩。並早承庭訓,□□所稱。泣血居喪,哀毀過禮。屬年□月□□,龜筮共違,且以其年□□月九日權厝城南,合辛 袝□府君之塋。禮也。今恐因循歲月,邱隴□□,見命斯文,用志幽壤。銘曰:□□□□,□□令則。名齊舉案,族甚□國。□□三從,□□四德。窆於荒原,松檟斯植。 龔夫人墓誌 翦裱本。 唐故龔夫人墓志銘並序 夫人,勃海郡人也。祖諱黃頭,父諱景。龔君父之第二女。悅性清高,幽閒不仕。閭閻欽敬,遐邇瞻承。夫人春秋六十有一,□陳子珍為妻。自貞元廿年歲次甲申朔,五月甲戌朔講疾而終。葬於吳城東北干將鄉和合坊界。買陳昭宅地壹所,東西各長四步半,南北各長四步半,東陳昭,西張,南陸,北陳昭。有一子少儒,恐陵俗遷移,故以克磚為記。永閉白日,孤夜長辭。寂寂幽閨,冥冥貞魂。荒墳薄薄,空對於青山。松聲蕭蕭,獨悲於永夜。少儒孝思岡極,泣血三周,痛樹風之長寒,懼世業之無紀也。 志言「夫人勃海郡人,祖諱黃頭」,按後魏張猛龍碑陰有鮑黃頭,北齊董洪達造像記有張黃頭,周費氏造像記有費黃頭,王妙暉造記有徐黃頭,以此為名,其來已久。志又言:夫人春秋六十有一,自貞元廿年歲次甲申朔五月甲戌朔講疾而終,葬於吳城東北干將鄉和合坊界。按甲申下「朔」字衍。「遘疾」作「講疾」,「遘」「講」古文罕見通用。鄉坊名見《吳地記》,而後人「鄉」亦誤為「坊」。志又言有一子少儒恐陵谷遷移故以克磚為記,永閉白日,孤夜長辭。按儒鬧辭皆當時破體,「谷」作「俗」,音雖近而義不通。「刻」作「克」,古人間亦用之。磚出土未久,故未見前人著錄。吳郡《金石目》。 毛公夫人魯郡鄒氏墓誌江都出土 拓本高一尺零二分,廣一尺零五分。正書,十二行,行字不等,字逕六分。 唐毛公故夫人魯郡鄒氏墓誌 有唐元和元年,歲在丙戌,六月癸巳朔,廿日壬子,滎陽郡毛公妻魯郡鄒氏,不幸遘疾,藥餌無助,奄終於楊州江都縣贊賢坊之私第,享年二十有七。夫人節行賢和,音容婉淑,以配君子,四德有聞,內合六姻,外和九族。何圖天不與壽,早夭泉台。鞠育一女三男,慈訓在於人表。男至存、至成等泣血號訴,宅兆吉辰,即以其月廿二日葬於嘉寧鄉之原。禮也。恐陵谷改易,刻石銘云:生也有涯,壽必有終。哀我夫人,永悶玄宮。 劉通妻張夫人墓誌名 拓本高廣各一尺一寸九分。正書,十七行,行二十二字至二十五字不等。 唐故南陽張夫人墓志銘並序 夫人張氏,其先陳留郡開封縣人也。今標時望,移家淮楚,今遂揚州江陽縣人矣。曾祖峴,處性廉儒,風規可則,門標仁孝,名立其德。祖潛,風雲稟性,忠孝立身,能混於世,居然自真。父冾,運務忠干,奉公克勤,才聞八座,位參孔鄰。夫人即公之第三女也。三儀遠著,五德流鄉,意能柔順,貞明內儀。才始登笄,旋歸彭城劉氏。自結秦晉,無虧婦禮。舉按之風,入室綢繆,豈絕恭姜之禮。夫人承大家之餘訓,受母師之典教。何圖天奪斯壽,魂魄上升,體掩泉門,歸於逝水。粵以元和兀年八月六日,奄終於江陽縣崇儒坊之私第,享年卅有九。夫人育子一人, 曰士舉。夙承雅訓,早著令名,哀號泣血,哭踴無聲。即以其月廿五日窆於嘉寧鄉五乍村。禮也。故刻茲貞石,永為記之。銘曰:皇天不仁,殲我慈母。浮雲往來,清魂何去。不見慈顏,空悲風樹。灑淚灑血,朝朝暮暮。 元和八年八月廿五日記。 彭夫人墓志銘 拓本高廣九寸一分。正書,十五行,行十六字。 唐故彭夫人墓志銘並序 夫人彭氏,其先開封人也,今移淮楚,遂揚州江陽縣人矣。曾祖德沅。祖干。父克和,稟性仁孝,才聞於朝。夫人即公之二女也。三儀五德,遠者流鄉。登笄,歸隴西李氏,無虧婦德。受大家閨訓,承母師遺教。不期天奪其壽,魂掩泉鄉,以元和五年八月一日終於江陰縣孝儒坊之私第,享年五十有三。夫人生子一, 曰士仁。夙承雅訓,早著文名。哭踴泣血,哀號無聲,即以九月十二日窆於清寧鄉嘉禾村,故刻貞銘,永茲為記。銘曰:皇天何苦,殲我彭母。浮雲來往,魂歸何去。卜葬平原,空悲風樹。子則泣血,朝暮號呼。 張氏所得諸石,大率皆甘泉出土者。當時所居所葬之地既同,而年歲前後又相去不遠,故文句字體,均大略相類,亦風氣然也。《句齋臧石記》。 晉周孝侯碑在宜興本廟 拓本高七尺三寸五分,廣三尺九寸六分。正書,二十八行,行約五十九字,字徑一寸。 晉故散騎常侍新平廣漢二郡太守尋除楚內史御史中丞使持節大都督塗中京下諸 軍事平西將軍孝侯周府君之碑。 晉平原內史陸機撰  右軍將軍王羲之書 君諱處,字子隱,義興陽羨人也。氏胄曩興,煥乎墳典。華宗往茂,郁其簡書。啟三十之洪基,源流定鼎。運八百之遠祚,枝葉封桐。軒益烈於漢庭,蟬冕播於陽羨。二南之價,傳不朽而紛敷。大護之音,聲無微而必顯。山高海闊,其在斯焉。祖賓,少折節,早亡。吳初召諮議參軍,舉郡上計,轉為州辟從事別駕、步兵校尉、光祿大夫、廣平太守。父魴,少好學,舉孝廉,吳寧國長、奮威長史、懷安錢唐縣侯、丹陽西部屬國都尉、立節校尉、拜裨將軍、三郡都督、太中大夫、臨川預章鄱陽太守、晉故散騎常侍,新平、廣漢二郡太守、封關內侯,簪紱揚名。台閣標著,風化之美。奏課為能,應往路謳。亭亭孤美,灼灼橫劭。徇高位於生前,思垂名於身後。遂以卒意不違,應期出輔。洋洋之風,俯冠來葉。巍巍之盛,仰繼前賢。君乃早孤,不宏禮制。年未弱冠,旅力絕於天下,妙氣挺於人間。騎獵無儔,時英式慕,縱情寡偶,俗弊不欣。鄉曲誣其害名,改節播其聲譽。遂來吳事余,厥弟騅然受誨,向道朝聞。方勵志而淫詩書,便好學而尋子史。文章綺合,藻思羅開。吳朝州縣交辟,太子洗馬,東觀左丞,中書右丞,五官郎中,左右副史,靖恭夙夜,恪居官次。遷大尚書僕射,東觀令,太常卿、無難督,匡熙庶績,朝廷謐寧。使持節大都,督塗中京下諸軍事,封章浦亭侯。國猶多士,君實得賢。汪洋廷闕之旁,昂藏寮案之上。射獸功猶見顯,刺蛟名乃遠揚。忠烈道自克修,義節情遷永布。琳琅杞梓,圭璧棟樑。君著《默語》三十篇,及《風土記》並撰《吳書》。於是吳平人晉,王渾登建業宮,釃酒既酣,乃謂君曰:諸人亡國之餘,得無戚乎?君對曰:漢末分崩,三方鼎立,魏滅於前,吳亡於後,亡國之戚,豈惟一人。渾乃大慚。仕晉,稍遷總統,初入,拜諮議郎、除討虜護軍新平太守,扶和戎狄,叛羌歸附,雍士美之。轉為廣漢太守,郡多滯訟,有經三十年不決者,處以詳其枉直。一朝決遣,以母老年,罷歸。尋除楚內史,未之官。徵散騎常侍,處曰:古人辭大不辭小,乃先之楚。而郡既經喪亂,新舊雜居,風俗未一,處敦以教義,又撿屍無主及白骨□□,收而葬之。然以就徵,遠近稱嘆。及居近侍,多所規諷。遷御史中丞,正繩直筆,凡所糾劾,不避寵戚。梁王彤違法,處深文案之。及氐人齊萬年反,朝臣惡其強直,皆曰:處吳之名將子也,忠烈果毅,庶僚振肅,英情天逸,遠性霞騫。陝北留棠,遂有二天之詠,荊南度虐,猶標十部之書。尋轉散騎常侍,輕車將軍,回輪出於新平,士女揮淚,褰惟望於廣漢。雞犬靡喧,振茲威略,宣其惠和。晉京遙仰,部從近欽。時是氐賊作逆,有眾七萬,屯於梁山。朝廷推賢,以君才兼文武,詔授建威將軍。以五千兵奉辭西討,忠概盡節,不顧身命,乃賦詩 曰「去去世事已,策馬觀西戎。藜藿甘梁黍,期之克令終」。言畢而戰,自旦至暮,斬首萬計。弦絕矢盡,播系不救。左右勸退,處按劍怒曰:此是吾效節授命之日,何以退為?我為大臣,以身殉國,不亦可乎!韓信背水之軍,未遑得喻。工輸縈帶之勢,早擬連蹤,莫不梯山架壑,襁負來歸,戎士扦其封疆,農人展其耕織。秋風才起,追戰勇於雷霆;春水方生,揮插同於雲雨。立功立事,名將名臣者乎。元康九年,因疾增加,奄捐館舍,春秋六十有二。天子以大臣之葬,師傅之禮,親臨殯壤。建武元年冬十一月甲子,追贈平西將軍,封清流亭侯,諡 曰孝侯。禮也。賜錢百萬,葬地一頃,京城地五十畝為第。又賜王家田五頃,詔曰:處母年老,加以遠人,朕每憨念,給其醫藥酒米,賜以終年。以太興二年,歲在己卯,正月十日,葬於義興舊原。南瞻荊岳,崇峻極之巍峨,北睇蛟川,浚清流之澄澈。娶同郡盛氏,有四子,靖、圯、札、碩,並皆至性純孝,過禮喪親。墳前之樹,染淚先枯,庭際之禽,聞悲先下。遂作銘曰:周南著美,岐山表靈。葉繁漢室,枝茂晉庭。蛟蛟夫子,奇特播名。幼有異行,世存風烈。早馳問望,晚懷耿節。頗尚豪雄,升名禁闕。舍爵策勛,允歸明哲。輝赫大晉,封豕多故。式揚廟略,克清天步。海濱既折,江淮亦溯。漢水作蕃,條章斯布。俗哥揆日,人謠何暮。忠貞作相,追蹤絳侯。將亭嘉茂,遽掩芳猷。潛光陽甸,返旆吳丘。舊關雖入,鄉路冥浮。從榮制墓,終非晝游。春墟以綠,清淮自流。深沉素蟪,繚繞朱旒。玄堂寂寂,黃泉悠悠。書方易折,冢楬難留。鐫茲幽石,萬代千秋。 唐元和六年歲次辛卯十一月十五日,承奉郎守義興縣令陳從諫重樹此碑  前試 太常寺協律郎黃□書  琅琅承仕榮鐫  勾當造廟廿代孫故湖州司士息璁副元惜  宗 錄同晁  宗典士琳惟良  與諸宗子同共構造  平原華明素篆額 此碑據舊集鈔之,中多訛謬,文理不接。且孝侯既戰沒,而雲舊疾增加,奄捐館舍,尤可笑也。考《常州志》,此碑尚藏於廟,而所載亦是如此,當是古碑殘滅,後人取斷簡以意補湊之,用勒於石,遂沿以為真耳,尚須博考。張溥陸士衡集。 宜興周孝侯墓有古碑一通,雲晉平原內史陸機撰,右軍將軍王羲之書,跋尾云:唐元和六年歲次辛卯十一月十五日承奉郎守義興縣令陳從諫重樹此碑,後又有一條前試太常寺協律郎黃□書,名與書俱模糊,而「書」字微可推,當是後人因陸機下有空石,妄增右軍將軍王羲之書,以重其價耳。文內初載處事,大約與傳同,至於「弦盡矢絕,左右勸退,處按劍怒 曰,此是吾效節授命之日,何以退為?我為大臣,以身殉國「不亦可乎」下,忽接「韓信背水」文,差不成句。又云:莫不梯山架壑,襁負來歸云云。「元康九年,因疾增加,奄捐館合,春秋六十有二。天子以大臣之葬,師傅之禮,親臨殯壤。建武元年冬十一月甲子,追贈 曰孝侯,禮也。賜錢百萬,葬地一頃,京城五十畝為第,又賜王家田五頃。詔曰,處母年老,加以遠人,朕每愍念。其二年月日,葬於義興舊原。」按處以永平七年戰歿,贈平西將軍,賜錢葬地及給處母醫藥酒米,俱如碑蓋。又十五年而元帝稱制,追封孝侯,建武其年號也,時陸平原歿已久矣,豈於樹碑之際,而為處後者,竄入諡孝侯一句耶?然不應以永平之詔移人建武后。至所謂梯架壑,奄捐館舍,天子以師傅之尊等語,又似平原他之錯簡。然考之吳及晉初,俱無元康年號,不可曉也。弁州山人稿。 唐人碑多用此真行體,蓋祖聖教序來,太常寺協律郎黃某書,是也,其文亦非平原筆,似並陸機、王羲之書俱後人妄增者。《書畫跋》跋。 宜興周處碑,元美考據極詳,余謂碑中有唐元和重樹等語,實出黃某所書,其人習右軍者,後人見似右軍,遂加羲之字。陸平原文不及諡孝侯事,重書刻時,或以意增之耳。而以身殉國以下元康九年等語錯簡,則不可曉,豈陳從諫刻後,又有刻者亂之耶?然不應謬妄至此。《石墨鐫華》。 張燮編次《陸士衡文集》,收入此篇,謂其中多訛謬,文理不接。且孝侯戰歿,而雲「舊疾增加,奄捐館舍」,明是不讀史者訛作。按此碑本唐人之書,故「業」字諱,而直書不避。其於唐諱,則「世」字三見皆作「廿」,「虎」字二見,一作「席」一改作「獸」,「基」作「基」「豫」作「預」而「塗中」亦當作「塗中」。《三國志·吳主傳》作棠邑塗塘以淹北道,《晉書·宣帝紀》王凌詐言吳人塞塗水,《武帝紀》琅琊王佃出塗中,《海西公紀》桓溫自山陽及會稽王昱會於塗中,《孝武紀》遣征虜將軍謝石帥舟師屯塗中,《安帝紀》譙王尚之眾潰,逃於塗中,字並作「塗」,唐人加「阝」為「滁」,即今之滁州,而碑作「塗」,非也。士衡逸少既不同時,晉以前碑未有署某人書者,其文對偶平仄,全是唐人,可定為偽作也。書梁王肜作彤,尤誤。王宏撰 曰,按史士衡兄弟以惠帝大安二年十月見殺於成都王穎。又十四年元帝即晉王位,始稱建武元年,而碑雲建武元年冬十一月甲子追贈平西將軍封清流亭侯,諡曰孝禮也,然則已死之士衡,又烏知十四年後之事?而預為云云如此耶!又處之戰死在元康七年正月癸丑,今碑雲元康元年捐館,亦誤。《金石文字記》。 予於庚子之春,過宜興,謁孝侯廟,下訪是碑於徐太守哄薇,以此本相贈,乃舊拓本,剝落無幾。顧炎武曰:此碑「塗中」之名,諸書並作「塗」,而碑作「塗」非是。按《文選》任防彈曹景宗,「東關無一戰之勞,塗中罕千金之費」,李善本作「塗中」。《通鑑》嘉平二年,吳王遣軍作堂邑塗塘,辨誤雲「鎏塘」即「塗水」今滁州之滁河也,「滁」之作「塗」,蓋已久矣。《金石錄補》。 余初得周孝侯碑一本,其末云:唐元和六年歲次辛卯十一月十五日承奉郎守義興縣令陳從諫重樹,前試太常協律郎黃□書。既雲重樹,則舊碑固已毀,然豈無拓本流傳於世,而諸先生並不論及,豈於舊碑拓本皆未之見耶?《蒼潤軒帖》跋此碑,題曰:晉王右軍行書,按重樹碑是正書。此曰行書,想舊碑本系行書,而重樹自作正書也。繼得行書本於好古之家,據云:此是舊碑。其首晉散騎常侍云云及撰人書人,皆與重樹碑同,惟平原內史上無晉字。亭林先生所疑不諱「業」字,而諱「虎」、「世」、「基」、「豫」字,皆書全文,其餘則同重樹碑。重樹碑業有書人黃某,其非右軍自明。若行書本疑亦唐人所為,筆法與《聖教序》如出一轍,當是集右軍書也,較重樹碑實為過之。觀妙齋《金石考略》。 按此碑誤謬甚多,前賢指摘已盡,其為後人偽撰,所不待言。然字畫頗工,蓋唐人碑版多有集右軍書,皆足資書家摹仿,故是碑亦存而不刪。《金石萃編》。 沙門澄觀造井題字在溧陽報恩寺 拓本高一尺一寸,廣四尺六寸。正書,二十一行,行四五六字不等。 維唐元和六年,歲次辛卯,五月甲午朔,十五日戊申,沙門澄觀為零陵寺造常住石井欄並石盆,永充供養。大匠儲卿郭通以偈贊曰:此是南山石,將來造井欄。留將千萬代,各結佛家緣。盡意修功德,應無朽壞年。同沾勝福者,超於彌勒前。 按報恩寺即古零陵寺。韓退之《送澄觀詩》:「我欲收劍加冠巾」,即此僧也。澄觀書棲霞寺律大師碑,見《寶刻類編》,今不傳。此贊想亦澄觀書。寺中又有宋井一,乃邑令沈璉為亡妻惠一娘造者。惜無拓本,或邑志記其事,而並無刻石之文耶? 劉通墓誌 拓本高一尺一寸六分,廣一尺一寸八分。有蓋。正書,十八行,行十九、二十一二字不等。 劉府君張夫人墓志銘 蓋三行正書。 唐故彭城劉府君墓誌名並序 府君,諱通,其先彭城郡人也。家承漢緒,德襲堯風,門稱碩儒,世躡高位。父諱滔,養真不仕,處順而安,唯道是從。居簡無悔,靈鑒豈惑,慶流不私。況府君性自天姿,幼沐庭訓,式備詩禮之義,克修敬慎之容。恩惟睦親,謙以和眾,豈在遐邇,其誰不瞻。奚圖上天止賦中壽,奄折梁木,旋萎哲人,以元和八年九月十日,終於揚州江陽縣崇儒坊之私第,享齡七十矣。夫人清河張氏,蟾宮降德,虺夢膺祥。聲華既芳,容範增肅。鳳唱斯洽,龍光奄分。離魂九升,哀臨三絕。男一人,名士舉,恭惟世德,言念孝思。爰自執喪,毀過常制。泣奉龜策,將謀所安。人神葉心,靈兆彰告。以其年十月十八日丁酉,躬護喪櫬,安厝於江陽縣嘉寧鄉五乍村之原,禮也。恐陵谷有變,乃刻石紀德。銘曰:漫漫豐谷,霏霏碭雲。盛德不亡,逮生府君。智實天假,學如素聞。光景莫留,英靈已分。奄卜五乍,屹為一墳。川水夜流,松煙晝昏。空有書劍,傳於子孫。 右志與其妻張夫人志合刻,故蓋以劉府君張夫人並題。然夫人前卒數年,故仍按兩志年歲分錄。志稱「德襲堯風」,案帝堯之後受封於劉,其後劉累以能擾龍事夏後孔甲,事見《春秋·左氏傳》。晉之士氏乃其分支,故士會歸晉,其處於秦者仍為劉氏。范宣子謂其祖自堯以上為陶唐氏,在夏為御龍氏,則劉氏系出於堯,更可知矣。《匋齋臧石記》 使院石幢記在銅山縣 八面。拓本高六尺七寸七分,廣九寸。每面正書三行,行三十八字。 使院新修石幢記 支度副使檢校司封郎中兼侍御史高鏐撰 節度判官□御史內供奉譚藩書 唐元和十二年九月十二日,徐之從事立石紀氏於府庭之南端,初元□岐公,辛卯歲自夏台帥奉詔朝於京師,天子當扆,對百辟卿士登公於明庭曰:自理朔陲,邊風變和,氈裘垂臂,斂衽從教,予嘉於衷,文武僉同。今之徐方,控臨東極,淮海閩越,千里遙賴。地產堅金,俗風用封。河山郁盤,我武宜揚。故有鐵鋮,印綬之賜,予之戎柄期於光大。郡邑之長,司我風教。蒸人壽友,系厥二吏。故別以符印,備以寮屬。予之耳目,期於觀聽。大野東原,既豬且平。纖縞草木,咸在征賦。故皆命使,其於營度,城一十六,戶一十萬,兵六十旅,矛盾戈戟,戎車鐵馬。洎翔□動植,宜咸領焉。公拜稽首,激誠淚□,俯仰交感,左右動色。讓德不獲,改□而東,紅旌大旆,發自□□。都人縱觀,光騰九衢,以功紹復。再統憧節,近古無儔。是歲十一月□日,至於理所,從一至於百千日,無一息,無一顧,暫忘響之。帝命舊府無積,衣食曠乏,則□聲武備其可知矣。假財於鄰,從儉於身。戎裝完集,將卒驍敢。野夫行謠,四郡咸康。故以戰則克,以祀則福。境有□□,□無驚波。有徵之師,以徐為則。上多乃茂績,俾位冠於群帥。故有左揆之拜,時無□□□乎哉。岐公之德,宜在鼎彝矣。噫!連帥大府,今天下三十有九,皆顯才聞人,為佐為賓。誠明中和,從事之道也。離明誠中和,非從事之道也。扶善與能,鬼神者潛光,誰或紿幽暗,□謂神無知。故□□同府,常恐懼乎不至,誡慎乎不聞,用明誠怡神,離明誠愧神,將此道也。奉我公省□□□□希名氏之不朽,則可轉之石烏足道哉! 金紫光祿大夫、檢校尚書左僕射、使持節徐州諸軍事、兼徐州刺史、御史大夫、充武寧軍節度□□□度營田□□□□等州觀察處置等使、上柱國襲岐國公、食實封七百五十戶李願。元和六年十一月四日上。 攝節度副使高繆行軍司馬李進賢  攝營田副使劉元鼎  節度判官譚藩  觀察判□□□寮  支度□□□營田判官何授郭行余節使參謀趙季黃  節度掌書記王參元張勝□觀察推官□□□  張仲舉  攝觀察推官鄭據  節度巡官閻顏  攝節度巡官獨□□ □巡官□□  攝支度巡官鄭翱  營田巡官攝支度推官吳植。 右使院新修石幢記:「元和六年十一月四日上」,《舊唐書·憲宗紀》:「元和六年十月」。以前夏州節度使李願檢校兵部尚書、徐州刺史、充武寧軍節度使,史書除授之日,碑紀到任之日,故差一月。其襲封岐國公,新舊書俱失載。其檢校尚書左僕射,本傳載於除鳳翔節度之時,不知在武寧時已自尚書遷僕射矣。結銜有食實封,而無食邑,與苻玲碑同。碑稱:連帥大府今天下三十有九,而元和二年李吉甫撰《元和國計簿》總計天下方鎮凡四十八,相去不十年,何以異同若此,不可解也。記末有一行云:大宋皇祐六年甲午歲二月二日,申使乞差兵匠,自金銅門外出取到舊使院碑幢二座,於新使院內豎立。則當時固以為舊物而珍之,今距皇祐又七百二十餘年,其可寶更當何如。石刻今在徐州,此本為江都汪容甫所贈,考歐、趙諸公皆未著錄,近代藏金石家亦罕及之。潛研堂《金石文·跋尾》。 按此碑撰者高鏐,兩唐書傳稱繆釋褐右金吾胄曹參軍,累辟諸府從事,歷陳蔡二郡刺史,人為太僕卿,大和授檢校左散騎常侍許州刺史忠武節度使。三年,加檢校工部尚書,又加檢校右僕射。六年移授徐州刺史武寧軍節度等使,徵為刑部尚書,拜太子少傳,復授檢校右僕射、陳許蔡節度使。綜其前後,未嘗為支度副使檢校司封郎中兼侍御史,與碑結銜全不合。豈別一高鏐,而唐書無傳耶?書者譚藩無傳,然工書,宗顏體,與何類齊名。蘇子由欒城集答子瞻寄示岐陽十五碑詩,所謂「譚藩居顏前類學顏頗者」,是也。岐國公李願為西平王李晟第四子,碑云:「岐公辛卯歲自夏台帥奉詔朝於京師」,辛卯即元和六年,以兩唐書本傳考之,蓋李願自元和元年八月檢校禮部尚書兼夏州刺史、夏綏銀宥等州節度使,至是入朝,即出為徐州刺史也。願之至徐州,在六年十一月,而碑立於十二年九月,亦閱六年之久矣。傳稱無何有疾,以其弟愬代為徐帥,而不詳何年。據舊書《李愬傳》。明云:元和十三年五月移愬為徐州刺史武寧軍節度使,代其兄願。此碑蓋立於愬未受代之年也。文但有序而無銘,且建幢而非碑,皆與他碑之頌德政者異。後列屬官姓名幾二十人,而撰書之高鏐、譚藩仍列其中,二人外惟鄭據見《全唐詩》雲滎陽人右龍武軍長史,與碑言攝觀察推官者不同,余俱無考。此碑為嘉定族侄元勛官徐州教授時拓以見寄,碑尚完整,字亦遒媚,可寶也。《金石萃編》。 按屬官姓名十九人內,節度掌書記王參元為茂元之弟,棲曜之子、李玉溪代王茂元遺表云:與弟參元俱以詞場就貢,久而不調,柳柳州有賀進士王參元失火書,即此人也。郭行余見甘露之變。 臧君夫人周氏墓誌 拓本高一尺三寸五分,廣一尺三寸二分。正書,十七行,行十七字。石出宜興。 唐故東莞臧君夫人周氏墓志銘並序 進士張帥素撰 夫人姓周氏,其族望本於汝南,今為陽羨中江里人也。祖壯,父俊,皆不尚名宦,抗跡立園,孝謙恭,仁行昭著。夫人淑慎貞賢,溫柔令范。自禮歸臧氏之室,而琴瑟協和。遵孟氏之風規,有班家之令譽。嗚呼!玄穹降稠,大寐忽臻,未偕知命之年,奄促泉台之痛,以元和十三年歲在戊戌三月四日,終於義興平西里之私第,享齡四十有四。亦以其月甲申廿六日己酉,安厝於中江孟瀆東北之平原,周氏祖業之園地,從窀筮也。有子 曰奉言,始童幼,有女二人,長未及笄。俱號訴之無依,恨慈容之永隔。恐桑田變易,陵谷傾頹,故勒紀貞石。乃為銘曰:雙劍光芒兮嗟一沉,鳳歸杳冥兮鸞孤吟。撫稚子兮淚盈襟,悲隴樹兮愁雲深。 按此志已見陶宗儀《古刻叢鈔》。 顏永墓誌石出江都 拓本高一尺七分,廣一尺一寸。正書,七行,行十七字。 唐故顏府君墓志銘並序 鄉貢明經李德芳述 府君,諱永,其先琅琊人也。祖考並繼世承訓,餘風所播,家傳素業。門□清風,六合太和,隱而不仕。府君中和立身,文武全節。溫柔成性,積祿崇高。孝悌邕邕,言謙有則。嗚呼!不幸遘疾,即以長慶四年,歲次甲辰二月辛巳朔,七日丁亥,終於揚州江陽縣布政里之私第,春秋六十有八。夫人□南黃氏,令則高門,容華備質。笄年之歲,□於顏氏之門。事君子盡忠,於親戚慈以□。有男二人,長 曰亘,次日少洪,皆務□□,早達義方。即以其月廿九日己酉,安厝於蕪城之東嘉寧鄉五乍村之原謝氏之地,禮也。恐年代綿遠,陵谷□移,故刻貞石紀德。乃為銘曰:江漢炳靈,繼生賢明。猗歟顏君,郁然時英。落曰空奄,逝水峨傾。卜葬平野,風搖柏聲。 志稱府君其先琅琊人,案顏魯公書多寶塔碑,即自署琅琊,蓋本顏氏郡望也。《廣韻》:顏姓出琅琊,本自魯伯禽支庶,有食采顏邑者,因而著族。又邾武公名夷,字 曰顏,故《公羊傳》稱顏公,後遂為氏。王應麟《姓氏急就篇》註:亦兩存其說,與《廣韻》正同。惟顏師古注《急就篇》,以為出顓頊之孫祝融,祝融孫安為曹姓,其裔邾武公名夷,父字曰顏,《公羊傳》之顏公,其後遂為顏氏云云。僅與《廣韻》後說同,蓋出於圈稱陳留《風俗傳》及葛洪《要字》。其後鄭樵《氏族略》,亦專主此說,皆不以出自伯禽為然。王儉譜以為出自伯禽,魯公亦嘗駁之。其所撰家廟碑,正恪宗師古之說。而武氏《授堂金石跋》反誤引《姓氏急就篇》注,作《師古急就篇》注,謂魯公臨文不檢,為不承其家業。自已謬誤,反詆前賢,何其慎乎?且師古即如王氏,亦兼舉兩說,然自是著書之體,若自述先世,則必專主一宗,不得復作兩歧語。義固宜然,亦不得謂之不承家學也。又志雲「安厝於蕪城之東,《太平寰宇記》:蕪城古為邗溝城,漢已後荒毀,宋文士鮑明遠為賦,即此。《 匋齋藏石記》 普惠寺井闌在江寧城外 高  尺  寸  分,廣  尺  寸  分。正書,五行,行二字四字不等。 大唐泰和元年蔣詮喜舍三月吉日 嘉慶二十四年,三山門外普惠寺災,僧掘地,得此井。按曹睿又、晉廢帝、魏高祖、後趙石勒、漢李勢皆號太和,唐文宗、吳楊溥皆號大和;「大」、「太」、「泰」通用。此不知何代物。陳宗彝記 按此井闌刓缺已甚,「大唐」二字,舊拓本遺之,今精拓乃顯,定為唐文宗時物。史作太和,陳氏謂「太」、「泰」通用,是也。《續纂江寧府志》 右井闌題字,左方刻有「大清嘉慶二十五年四月吉日重開」十三大字,金氏以此為楊吳時物,不知楊氏此時久不用天祐年號,既改元建國,安得忽又稱大唐耶?茲仍歸之文宗,以從其實。《匋齋臧石記》 按此井闌的是唐石無疑。文宗年號「大和」,後人誤以為「太和」,轉以「大」字為誤,改「大」作「泰」耳。 薛夫人墓誌石出武進 拓本高九寸四分,半出五寸五分。正書,八行,行字不等。 皇唐歲次丁未,大和元年七月己丑六日甲午日正。常州晉陵縣萬春鄉平山里下蒲村西五里青山彎,夫人薛氏戊申吉墓一所。東去山七十步,南去湖二百步,西去山一百步,北去山卅步,庚首之墳。下缺 此志刻磚上,字跡佬悼有直格。光緒末年,陽湖南鄉出土。鄉人寄我拓本,錄之萬春鄉平山里下蒲村,可見唐時鄉里名字「大和」不作「太」。 鄭准墓誌 拓本高廣九寸八分。正書,二十行,行二十字。石出宜興。 故右內率府兵曹鄭君墓志銘並序 潁川陳齊之撰 昔鄭桓公為王卿士,始受鄭於周,因封命氏。漢魏以降,其族滋大。有唐以來,□華□軌,君其裔也。曾王父璿,河南少尹。王父溥,尚書右部郎中,歷青、邢、相、衛、兗、幽、懷七州刺史, 入為左庶子。皇考華,駕部郎中、吉州刺史。仕濟其美,時與其能。君即吉州之少子也,隱不違世,顯而成晦。於所與以義,於取入以□。以游江湖,而無所為累也。君諱准,字□道,其先滎陽人。有憲也之貧,□□□之貴。人之於此,皆不堪其憂;君之於此,未嘗滑其□□□□為知命也。大和四年正月二日遘疾,終於蘇州華亭縣白砂鄉徐浦場之官舍,享年六十有三。有子五人,嗣 曰宗儒,次曰宗韞,次曰宗慶,次曰宗遜。皆銜恤茹哀,克奉先訓。又一子奉釋氏教,端殻清淨,修無生忍,名曰弘直。嗟乎!伯仲叔季於執喪之禮,皆得順變,即以其年秋八月廿五日權葬於義興縣洞庭鄉震澤里下朱村原,從宜也。有女三人,皆在沖幼。五子以余有往年之舊,請余文。銘曰:其生也天,其死也天。死生皆□兮,何適非然。嗚呼!苟不達於此,哀何勝焉。 志言君諱准,字□道,其先滎陽人;又言大和四年正月二日遘疾終於蘇州華亭縣白砂鄉徐浦場之官舍。即以其年秋八月廿五日權葬於義興縣洞庭鄉震澤里下朱村原,從宜也。考唐時鄭氏有宰相九人,支分南北。此志述鄭君曾王父璿,王父溥尚書右部郎中,歷青、邢、相、衛、□、幽、懷七州刺史, 入為左庶子,皇考華駕部郎中吉州刺史,璿、溥名並見《新唐書·宰相世系表》,乃北祖之後也。表於溥下但注左庶子,未載其先曾官右部郎中,歷青、邢、相、衛、□、幽、懷七州刺史,而華下注云:太常博士,不雲駕部郎中吉州刺史,與誌異。表於華下不書子孫名,今據志。准為華之少子,則華不止一子。而准又有子五人,宗儒、宗韞、宗慶、宗遜,又一子為僧,皆可補表之缺。孫光憲《北夢瑣言》,亦載滎陽鄭准事,則別是一人。白砂鄉見楊潛《雲間志》,又有嘉興監徐浦下場,殆即此所云徐浦場也。《吳郡金石目》 右潁川陳齊之所撰鄭准墓誌,雲曾王父璿河南少尹,與《新唐書·宰相世系表》同;王父溥尚書右部郎中,歷青、邢、相、衡、兗、幽、懷七州刺史, 入為左庶子,《世系表》但書左庶子;考華駕部郎中吉州刺史,《世系表》則書太常博士,與碑異。准銜右內率府兵曹,以大和四年終於蘇州華亭縣。按《唐書·地理志》,華亭屬蘇州,與碑合。志云:權葬於義興縣洞庭鄉震澤里;義興縣本屬常州,按王象之《輿地紀勝》雲,以避宋太宗諱,改為宜興,震澤里唐屬宜興,而今則升為縣矣。此碑全文載陶宗儀《古刻叢鈔》,其闕字與原石小有異同,自都元敬以下,從未著錄,想此石亡已久矣。書勢婉麗秀逸,不在磚塔銘下。《十二硯齋金石記》 此文已見《古刻叢鈔》,疑重刻本,然《績語堂碑錄》已收之。 七州志缺一字,據表則脫「兗」字也。 高府君墓誌 拓本高廣均一尺五分。正書,十七行,行十六字。 唐故高府君墓志銘並序 公諱誠,渤海人也。祖策。父詠,公即其長嗣矣。養真不仕,處順而安。孝友忠貞,交遊必善。雍穆兄弟,花萼同芳。守道丘園,不苟而取。何圖神理茫昧,奄喪哲人。洎大和四年夏六月廿三日遘疾,終於揚州江陽縣布政坊之私第,春秋五十有六。前婚芮氏夫人,育女四人,二巳從事。不幸於長慶三年先公而夭。後娶弘氏夫人,顧廡嗣胤。忽逢凶宜,心折骨驚。仲弟曰貞,以其歲秋八月七日俄然辭世。季弟號泣昊天,如析手足。乃克其年冬十月一日窆於當邑江津鄉閻村先塋,從宜。禮也。爰恐陵谷變,封樹莫存,請余為銘,用慰蒿里。銘曰。雍雍仁兄。穆穆令弟。花萼同芳,榮枯一體。卜其宅兆,蕪城東表。永夜松扃,風悲月吊。 徐府君夫人彭城劉氏合祔銘 拓本高  尺  寸  分,廣  尺  分。正書,二十行,行二十五六字不等。石出江都。 唐故東海徐府君夫人彭城劉氏合祔銘並序 大和八年,歲次甲寅四月廿一日,徐府君終於揚州江陽縣瑞芝里第,春秋八十有四。越來年乙卯歲十月廿八日,合襯於楊子縣曲江鄉五乍村先歿夫人故塋,禮也。府君諱及,其先東海郡焉。曾祖環,婚李氏。祖明,婚王氏。考璟,婚朱氏。而生府君,婚劉氏。而生五男二女。諫暈二子,存歿莫知,早列前銘,禮無再述。其存 曰震,高上不仕,次曰砅,殿中省掌御服七色□衣。次詠,宣節校尉前守左衛翊壹府翊行常州蘭山戎主。一女,適劉氏,不幸早世,星霜數秋。一女適呂氏,早孀於家,三從並絕。府君忠孝二備,仁信兩全。門風肅清,訓子以道。夫顯於身者德也,顯世者壽也。詵詵子孫,弓喪不墜,府君三絕矣。古之葬者無銘志,起自魏時繆襲,乃施之。嗣子習古之規,敢修撰,不舍此事。稱家有無,而命余琢他山之石,慮虞陵谷,直書其實。乃為銘曰:谷則異室兮,死也同穴。府君夫人兮,於茲永訣。刊石於墓兮,克荷前烈。嗣子哀哀兮,攀號泣血。寒郊蒼茫兮,悲風切切。萬古千秋兮,孤墳吊月。 其墓園地,東弦南北涇直長肆拾壹步,西弦南北徑直長肆拾壹步,南弦東西徑直長闊貳拾肆步,北弦東西徑直長闊貳拾肆步。南至官路,北至賣地主許倫界,東至許界,西至王珍界。其墓園地,於大和伍年叄月拾肆日立契,用錢壹拾叄阡伍伯文,於楊子縣百姓許倫邊買此墓園地。其墓園內,祖墓台穴,肆方各壹拾叄步,丙首壬穴。記地主毋河宮,同賣地人親弟文秀。保□許林、保人許亮,保人萇寧。 士端按:碑雲揚州江陽縣,又雲揚子縣曲江鄉;唐貞觀十八年分江都置江陽縣,在郭下與江都分理,永□元年,以江都之楊子鎮置楊子縣。碑雲「曲江鄉」,廣陵之有曲江,此其明徵矣。碑系揚州耕民墾地得之,為田氏取歸,陳朴生拓以相贈。《宜祿堂金石記》 焦山劉崇曹□題名 拓本。 大和八年十一月劉崇曹□ 右題名正書,兩行,在雷崩石水中,半埋於土,前人罕有津逮而摹拓者。道光甲午,海昌僧六舟乘江水退時,搜訪古蹟,始椎拓以顯。其好事樂古,可與張力臣並傳矣。 隴西李府君彥崇墓誌 拓本高廣各一尺四寸五分。正書,二十行,行二十字,字徑五分。蓋高九寸五分,廣八寸五分。篆書,三行,行三字。 唐故隴西李府志墓誌 唐故京兆府押衙雲麾將軍試光祿卿上柱國李府君墓志銘並序 府君諱彥崇,字德高,其先隴西,乃皇宗之苗裔也。府君文可以濟世,武可以靜邊。投筆從戎,於茲累載。夫為轅門之首領者,奉公竭節。凡歷任五郡押衙,倜儻環偉,皆以郡守見用。或權變於貨殖,則無損於人。掌帑藏於惟揚,即眾皆欽仰。府君享年五十有二,何期積善無恁,暫縈小瘵,藥餌難救,奄歸夜泉。開成元年五月十日臥疾,終於揚州江陽縣布政坊私第。即其年七月卅日,遷葬於江陽縣仁善鄉弦歌墳千秋里□□之側,修□禮也。府君娶清河張氏,溫儀令淑,婦道彌章,清貞立節,恭慎勵人。孕嗣子三人,長曰道真,次 日九師,幼曰小哥。皆毀性過禮,號訴穹蒼,以夙繼夜,水不度齒。然古之純孝,未可及也。夫人扶孤幼而慟絕,則行云為之慘淒。扶棺櫬而悲啼,則鄰伍為之投涕。嗚呼!逝矣。□□難駐黃泉宜心,歲月綿遠,陵谷缺石以紀年代,銘曰:天道間生兮。缺何缺泣血兮聲缺兮淚憐缺蒼。 大泉寺新三門記在句容 拓本高六尺三寸,廣三尺四寸。行書,二十二行,首行三十六字,余皆三十七字。 大泉寺門記 額篆書,三行,行二字。 大唐潤州句容縣大泉寺新三門記並序 鄉貢進士姚謨撰 當寺沙門齊操書 句曲之東,實曰杏峰。居峰之陽,厥生大泉,寺因泉而題焉。後劉宋開明二年,有邑令顏繼祖舍宅移寺,南去泉五里而遙。年代寤遠,碑記埋沒。粗所詳者,乃顏氏十三代孫,今寺之惠誠也。大和初,監寺僧惠明與寺僧道琳等見三門破壞,乃言於眾曰:此教東流,設象為法,牢落如是,瞻仰何依。乃請今寺主僧常誼,昔旅於是者,戮力誓心,慕緣折化。如響斯應,人咸歸之,遠近趨走,投施委積,算財度費,功用果足。乃革舊制,恢新謀,延袤縱廣,中閾無改。自大和庚戌至於癸丑,凡七年,厥功告成。崇軒峨峨,三闔其門,飛檐翼張,丹棋霞煥,矧茲寺以重崗疊嶺,來 入崖谷。行樹蔥翠,煙蘿蒙密,雲收霧卷,宛若仙闕。俾得道者同指歸於覺路,由徑者詎深著於迷途。非我師之志誠,其孰能逮於此!今天下學佛道者,多宗旨於五台,靈聖蹤跡,往往而在,如吾黨之依於丘門也。誼本鄭人,冠歲因往游焉,遂剃髮於五台金閣寺。元和再歲,乃於渭州龍興寺依年具戒,振錫經行,見色相之皆空,識衣珠之無價。又六年,始到江南,初止於近寺蘭若。其明春,又之嶺南,詣禪訪道,酌水步雲,心契如期,不遠千里。十一年還至茲寺,初寺每有僧俗大會,五千餘眾,號 曰龍華。常患鑄釜之器,不同於用,物有所闕,人多告勞。誼乃發願鑄一大鑊,求布金之長者,得鎔范之良工,歸依一念之聞,成就堅牢之質,濩落有用,碩大無朋。使天人畢會龍花,香積普沾於法味。由此故也,寺眾僉曰:誼實有力於寺者,非宿習德本,沽諸善緣,豈能誘掖群心,終成喜舍。大和初歲,乃聞諸府邑,請隸名焉。繇是三門薦興,功致一貫,則誼之行業前修,推可鏡矣。人有語余於師為文者,誼因錄所事請識門焉。寺之備新記詳矣。辭曰:寺之興,大泉是生。觱沸猶在,既溫且靈。寺之移,顏氏之基。宋室舊邑,桑野離離。寺之終,誼實是工。大鼎渠渠,三門崇崇。煙霞棟樑,松桂香風。周迎岩壑,警迷其鍾。文若於石,播之無窮。 開成三年歲次戊午十一月乙卯廿六日庚辰立。西河郡欒慶鐫並記。勾當功德主 寺主僧常誼。 按此碑沙門齊操書,不雲篆額。即盛時泰《元牘記》載此碑,亦不雲有額。據《潛研堂跋》謂額中泉字篆從曰從水,是有額而此本失拓也。題稱潤州句容縣,《新唐書·地理志》句容縣注云:武德三年,以句容、延陵二縣置茅州,七年,州廢,隸蔣州。九年,隸潤州。乾元元年,屬昇州,《舊書·地理志》:寶應元年昇州廢,屬潤州。據舊書,則寶應元年後不復再屬昇州,據新書,則乾元元年後不復改屬潤州。今此碑立於開成三年,而句容屬潤州,則舊書為有據也。碑雲「句曲之東,實 曰峰」,《江寧府志》:句容縣有蒼山,在縣東北五十里,東連駒驪山,四十二福地也。《金陵志》:唐肅宗時,謁者伍達靈在此山得道去云云。此碑稱蒼峰,或即蒼山也。碑文此下載:峰之陽有大泉寺,因泉而題。劉宋時,有邑令顏繼祖舍宅,為顏氏十三代孫。又稱大泉寺僧俗大會五千餘眾,號 曰龍華。寺僧常誼鑄一大鑊,香積普沾。大和初歲,隸名府邑,由是三門薦興,功致一貫云云。今細檢《江南通志》、《江寧府志》,凡山水、寺觀、古蹟、名宦、方外各門,無一語載及者,競無從考證矣。大抵句容縣之大泉寺,荒廢已久,此碑復淪落草莽,修志乘者不及搜採金石,以致紀載漏略如此。蓋金石文字有裨於輿圖考索者,為功不細,而修志秉筆者,往往土苴棄之,則亦無可如何矣。碑本庸陋,稱劉宋有開明之號,書「募緣」作「慕緣」;又大和庚戌至癸丑凡四年,作七年,又如稱孔門為邱門,謬誤疊見,蓋撰者姚謨雖進士,而出於鄉貢,不離乎鄉者也。《金石萃編》 記稱初寺每有僧俗大會五千餘眾,號曰龍華,按《荊楚歲時記》四月八日,諸寺各諸設齋,以五香水浴佛,作龍華會,以為彌勒下生之徵。唐人重此會,故題泳中屢及之。《平津館讀碑記》 陳夫人蔣氏墓志銘石出江都 拓本高廣各一尺零六分。正書,二十一行,行二十一字至二十五字不等。 陳少公亡太夫人蔣氏墓志銘並序 進士呂貞儉撰 夫人族本樂安郡鄆府節度押衙兼御史中丞裕十七代孫,派流遠裔,簪紱相承。祖格,皇虔州瀨縣尉。父政,好游山水,志考諸文,棄業從途,終於虔州。夫人即公之第四女也,少而孤露,育於母手。每思其親,常哀咽不食而競夕,繇是親戚咸哀而異之。性直寮言,喜怒未常見於色。及笄歲,嬪於陳氏。性仁溫孝,能奉舅姑,於娣姒之間,偏休撫愛。姑常謂之曰:蔣氏新婦解吾意,每所動用,皆合吾心,此乃婦德也。有子二人,一男一女。女出侍江家。男季端,娶故徐州彭城具尉劉氏第三女也。有孫四人;長孫師貞,次孫宮十李老金娘等。自夫人於開成五年六月中旬臥、疾伏枕,至今春漸將逾殛,知大期向終,顧為其男曰:吾氣力頓衰,殆將不起,夫禮節廉讓,汝粗知也。吾終之後,汝主奉家業,當謹節溫勒,無至哀毀,此即吾瞑目無憂,子遺此示,向卯而終,辜齡六十九矣。以其年春二月十三日甲寅,寧神卜兆於江陰縣嘉寧鄉北五乍之平原,禮也。嗚呼!泉扃一奄,邈於千古。蕭蕭松柏,煙伴愁雲。窅窅孤魂,路乘親戚。嗣子季端,恐陵谷千變,乃克石紀銘其詞云爾。其一曰:漠漠春雲,歸無處所。悠悠大川,賢愚一路。夫人德行,奄忽朝露。刻石紀銘,以永千古。其二曰:恍恍魂游逝水,森森墳聳荒川。望愁雩□氣絕,號叫聲咽空原。會昌元年二月十三日記。 志作於會昌元年,而稱夫人為鄆府節度押衙兼御史中丞裕十七代孫,按此大謬也。今考所書官職,惟御史中丞之名,自後魏後周及隋氏外,其餘各代皆有,不必具論。若夫鄆雖春秋魯邑,而置州則始於唐,隋以前未有鄆州之名也,節度使官則自唐始置。《通鑑》於景雲元年,書以幽州鎮守經略節度大使薛訥為左武衛大將軍兼幽州都督,謂節使之名自訥始。《唐書·方鎮表》皆托始於景雲元年,尤可印證,則知以前並無節度之名也。《統記》及《唐會要》皆以景雲二年賀拔延嗣充西節度,為節度所自始,殊不知訥已在前,亦系疏略,《通鑑考異》已詳辨之矣。案此誤實始於杜氏《通典》,其後通志通考又相沿而誤。何鄭馬不一考《通鑑》也。況據《方鎮表》則乾元二年始置鄆、齊、兗三州節度使,寶應元年又廢,且治兗州不治鄆州。治鄆州者,實始於貞元四年之平盧節度使。至元和十四年,還治青州,而別置鄆、曹、濮節度使。治鄆州,賜號天平軍,是鄆州之有節度,其事尤近。若以十七代逆計,至少亦近四百年,必上當劉宋之世。其時不獨無節度,且並無鄆州矣。而志所書競如此,殊不可解。虔州屬江南西道,徐州屬河南道,贛與彭城皆倚郭之縣。「瀨」字今皆作「贛」,《唐地理志》著水旁,今此志亦同,知唐時不作贛也。其祖名榆,當即「楮」字。《甸齋臧石記》 鳳光寺俊禪和上墓銘 拓本高廣各一尺。正書,十三行,行十三字,字徑六分。 唐故風光寺俊禪和上之墓名並序 和上,諱常俊,俗姓張氏,清河人也。皇祖莊,皇考李,即李之第二。J歲出家,年齡七十,僧夏廿廿,奄自會昌元年五月十五日,示疾歿世。以其月廿六日遷柩於常州無錫縣太平鄉卞村東一里官河西八十步張宗祖墓中,卜其宅兆,庚首而安厝之,禮也。有門人文則、玄通、伯昌,俗兄秀姓令容等,悲痛哀摧,涕淚交結。恐陵谷遷改,桑田變移,塋域無徵,乃刊磚而為志銘曰:禪宗內縕,法印心□。□棄浮生,歸乎寂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