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波的 · 第三章 共和黨員
加里波的航海至君士但丁堡(土耳其都),羈遲旅舍,無所事事。縱讀希臘羅馬名人之傳記,故國之感彌深,恢復之志益壯。時義大利國中有志士曰瑪志尼者,組織秘密黨,被捕。以年少不論,更集同志為少年義大利黨,發行新聞紙,即名曰少年義大利,專以激發國民為事,聲譽籍甚。
加里波的至君士但丁時,同舟有法蘭西人,抵掌談瑪志尼事。加里波的聽之,不覺意為之移。嗣又得讀其檄文,感動彌甚。乃徑往謁之,一見如故,坐語移日,退而語人曰:「余遇瑪志尼,知其所志。余見瑪志尼而悅,即哥侖布發見阿美利加,殆不過是。」瑪志尼亦語人曰:「余見加里波的,殊足以減我負荷之半。」兩人相得如此。
時瑪志尼在國外糾合同志,欲與其國之黨員相應。加里波的亦與其議,擬乘某節日之夜,擊鐘為號,同時起事。以仆沙爾基尼亞(義大利中一國)政府,而脫奧國之羈絆。事覺,黨員大半被捕,並嚴捕加里波的。加里波的走匿一賣果肆中,賣果者之妻憐之,衣以農夫之服,令其乘夜急走。間行十日,得抵尼斯(加里波的鄉)。自以狼狽之狀,恐驚其母,藏於季父家。偶以事出外,為法兵所得。夜窺監,守者稍懈,乃逾垣逃入山中。後得新聞紙讀之,見己身已定死刑。乃變易姓名,流寓他方。會至一處,其地盛行虎列刺病,傳染至速,醫師多潛匿不肯出。加里波的乃謀得一看護之職,晝夜辛勤,病者感之。
歐洲諸國,疾視義大利獨立。加里波的益不見容,乃赴南美。在南美十四年,不履歐土,其間可紀之事甚多,詳於下章。
加里波的乘船赴南美,名其船曰瑪志尼。蓋其時方與瑪氏友善,且同在患難中,名船曰瑪志尼者,志不忘也。其後千八百四十八年,羅馬有洛基伯暗殺事,加里波的聞而贊之,顧瑪志尼不謂然。自是加瑪兩黨,宗旨不同,議論日益相背。加里波的至謂亡羅馬共和政府者為瑪志尼之徒,瑪志尼亦以加里波的獻南義大利於沙爾尼亞王,斥之為賣國(事詳下),兩人意見,遂終身不復洽。
【批評】
加里波的與瑪志尼,一見如故,可見惟英雄乃能相慕相愛。今之新黨,人人要想做大統領,做頭目,做魁首,見一才幹稍好,學問稍好者,輒睨而忌之。若才學勝己者,更思排而擠之,務使不得逞志而後快。日言團體,而體不團,可見其去英雄遠矣。所以到底做不出一樁事。
加里波的始與瑪志尼相友善,後乃不協,因其所持主義異耳。顧所持雖異,而為國則同,並無有一毫私的意見,存乎其間。世之反覆子,不能以彼為藉口。
加里波的航行到了君士但丁堡(土耳其的首都)時,因故被迫停留在旅社裡,無所事事。於是先後讀了很多希臘羅馬的名人傳記,對羅馬故國的感情更加深厚,想恢復國家的願望越來越強烈。當時義大利有個有志之士叫瑪志尼,組織了秘密黨,被抓捕了。因為他年紀小,不予定罪,於是他更是積結了大批同志成立了少年義大利黨,發行新聞報紙,即叫少年義大利黨,專門以激發國民的情緒為己任,聲譽很盛。
加里波的到君士但丁堡的時候,同行的裡面有一個法蘭西人,常興奮地談論瑪志尼的事情。加里波的聽了,不知不覺意志就被他影響了。而後又讀到了瑪志尼發出的公告,更是感動。於是直接前往去拜見,兩人一見如故,說了很久的話,告辭後對別人說:「我遇見了瑪志尼,知道了他的志向。我見到瑪志尼很高興,就算哥侖布發現了阿美利加,其興奮之情我想也不過如此。」瑪志尼也同樣對別人說:「我見到加里波的,絕對可以減輕我一半的壓力。」兩個人相互欣賞到了如此地步。
當時瑪志尼在國外聚集同志,想和國內其他的黨員遙相呼應。加里波的也參與了他的討論,擬定乘著某個節日的夜晚,以擊鐘為信號,同時起事。以仆沙爾基尼亞(義大利的一個邦國)政府為契機,讓它脫離奧國的控制。事情被人發覺了,其黨員大部分被抓,並下令嚴捕加里波的。加里波的逃走並躲在一家水果店鋪中,賣水果的人的妻子可憐他,給他換上農夫的衣服,讓他乘著夜色急忙逃走了。從小道走了10天,到達了尼斯(加里波的故鄉)。他怕自己的狼狽樣子,驚嚇了自己的母親,便藏匿在小叔家裡。偶然因事外出,被法國兵士抓住了。夜晚時暗中窺伺監視的人,見其守衛稍有鬆懈,便乘機翻牆逃入了山中。後來從新聞報紙得知,自己已經被定了死刑。於是他便改了姓名,流落他方。當時正好到了一個地方,那裡正流行虎列刺病,傳染的速度很快,很多醫生都躲了起來不肯出來醫治。加里波的於是求到了一個看護的差事,日夜辛勤幹活,病人都十分感動。
歐洲各國,全部都仇視義大利的獨立。加里波的更加不受歡迎,便奔赴南美。他在南美呆了十四年,沒有踏足歐洲領土。期間可記載的事情很多,詳細見下章講述。
加里波的乘船奔赴南美,命名其船為瑪志尼。因為那時候他正與瑪志尼相處交好,又同在患難中,把船叫瑪志尼,是表達自己不忘他的志向。後來1848年,在羅馬發生了洛基伯暗殺事件,加里波的聽聞後十分讚賞,但是瑪志尼不贊同。從這後加里波的和瑪志尼兩個黨派,宗旨便出現了分歧,討論的方向也漸漸相背。加里波的甚至說滅亡羅馬共和政府的便是瑪志尼這些人,瑪志尼也認為加里波的將南義大利獻給沙爾尼亞王,是賣國的行為(事情詳見下章),兩人因此產生了分歧,最後終生不再來往。
【評論】
加里波的和瑪志尼,兩個人一見如故,足可見只有英雄之間才能相慕相愛。現今社會的新生黨派,人人都想著要做大統領,做頭目,做魁首,看見一個才幹稍微強點、學問稍微好點的,便總是斜視嫉妒別人。如果是才學勝出自己的,更是想著如何排擠他,務必不能讓他稱心如意才舒服。每天都說團體,但只體而不團,可見他離英雄還很遠啊。所以最終都做不成一件事。
加里波的開始時與瑪志尼相處很友善,但後面不融洽了,主要是因為兩人所主張的主義不同。雖然兩人所持見解不同,但為國之心卻是一樣的,並沒有一絲一毫為自己的意思,存在其間。世間那些反覆無常的人,不能以這個為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