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虔台續志 · 虔台續志卷第四 紀事三
壬午嘉靖元年,賢受賞。
敕曰:「都察院都御史聶賢,爾等效職勤勞,宜有頒賜以隆恩典。爾其體至意,益進忠誠,用副委任。特賜銀十兩,紵絲二表里。」
置軍儲別業
御史歐陽雲記之曰:
聖天子踐祚初,敕河南左轄聶公為御史中丞,巡撫江湖閩粵四境提督軍務,開府於虔。先是,境有萑苻,至煩軍旅。公承命綏略之,懸赤捧而銅馬赤眉無蹤,擁牙璋而金歐鐵甕有障,數年來疆圉晏若。《詩》曰「價人維藩」,公其人哉。公嘗曰:「臣人者,持體國如家之念,故徇則私,誕則忽微,暗則昧遠。賢不敏,受命鎮是方,大要宣上達下,奠外以鞏內者其責也。」矧職督軍務,資餉本儲。《書》曰『有備無患』,此臣之隨事,卻慮仰荅南顧者也。」爰煦嫗貙劉間於眚贖楮米,洎入匿稅私鹺,積至銀數萬兩,而軍儲沛然矣。公又曰:「夫儲也,不難朴滿,患漏巵,後交代靡常,寧無浪費?恬嬉久,猝有警乏備,稍事橫征,事未舉而民先瘁矣。」維時整飭嶺北兵備,江西貳憲林君素孚嘉於公。公議欲買田數百頃,歲蓄榖預為戎需,年飢賑諸民,猷遠矣。而民以售告者無聚畝,慮後弗稽,事未及行。適虔民曾思通者告言,向備銀三百兩買指揮馮翔兄弟城西魚塘二口麻地二段,頃緣力乏,願市直。公曰可哉,檄貳憲於軍儲中支銀償厥直而業諸官,仍編氓,歲領銀買魚蓄塘泊種麻苧,有兵巡有職府,歲收魚麻易銀量,除原主納稅外,貯庫以實軍儲。貳憲承公志躬視規畫,督所司濬塘培地,有蕃其植,有牣其躍。舊有亭在塘中,乘暇可以臨游,指揮僉事錢鏜捐資助為屋數間。事成,貳憲仰公盛舉也,扁其亭曰「軍儲別業」,屬虔郡守張君漢貳、伍君佐需走記諸石,走辭弗獲。再拜而嘆曰:「懿哉!公之體國如家乎。今夫有封疆之寄者猶家有門戶之責,善理家者圖撐其門戶矣,而業不拔之基於後,體國者不當如是耶?夫體國如家者古之名臣也,然必有秉公之至誠,折微之精諝,經遠之宏規,如公之所云。彼泄沓者怠事於官中,矯飭者忘情於去後,岸忽者細故之靡屑,要皆不足以語公也。公真名臣哉!公起家為名御史,歷官藩臬,所至秉忠奉公,有聶青天之謠。茲舉固公餘事,然視昔人備葚實而廩虛得濟,儲木屑而倉猝資用,事雖細而意獨超者,不啻過矣。尋膺特召袞繡遄歸,充是心也,世不普暨歟!或曰:『昔人有浚塘捍水患者,後人稱為胡公塘,茲塘也得無似之?有築堤取利以備修湖者,後人稱為蘇公堤,茲地也得無似之?』余曰:『似也,過諸。我國家土宇等天地無疆,繄斯業久焉,嗣後心公之心創日加繄斯業焉慱焉,將見頑獷不敢逞且化弭敉,自公一塘一地云乎哉?宜貳憲圖垂不朽。』貳憲清操偉政,允惟協公,觀茲勒石寓意遠矣。」
癸未二年春二月,罷榷稅。
折梅亭有稅,始於南安知府張弼奏設。一助該縣夫馬之費,一為督府軍餉之需。後因南贛用兵,議移折梅之稅於龜角尾,南北貨物一併抽稅。正德十六年,奉旨停革,而折梅照舊抽分。然每年稅入止有二百餘兩,助公不多,擾民實甚,乃奏請停革。
立大埔縣
潮州府饒平縣連州、清遠二都,東連福建平和縣,北接上杭、永定二縣,西距程鄉縣,南抵海陽、饒平二縣。地方曠荒,溪峒險隘,治教鮮及,是以盜起必蟠結於二都而延及鄰郡。累經行剿,未幾漏網者復聚而據之。乃采群議,以州一十一圖、清遠九圖共二十里,約其中處地名大埔,臨近通流,堪以控制,請立大埔縣,隸潮州府。
甲申三年,立惠來縣。
潮州府潮陽縣惠來等都、惠州府海豐縣龍溪等都二處地方,東南貼臨鉅海,西北盤礡萬山,各去縣治遠甚。有司勾攝催科,恃遠不服,盜賊竊發,號為難治。乃會同兩廣鎮巡等官,議請割二處地設惠來縣,治於土名洋尾,以控制導化之。里凡二十:曰惠來七里,曰酉頭三里,曰大坭六里,曰隆井四里,曰龍溪五里。隸潮州府。
乙酉四年秋七月,賢遷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兼管操江。
銷患貴豫而更化有由,公之老成安靜,豈樂於更革以起事端乎?其大埔、惠來相次建置,而民不以為病者,革頑孚順之大勢,不以一時之逸而忘久長之利也。他如興學校、平里甲,可書之蹟章章焉,宜民之不忘也。
冬十月,以潘希曾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十有一月蒞任。由大常少卿提督四夷館拜是職。
丙戌五年春正月,議復榷鹽。
議云:
江西各府俱例行淮鹽,先因兩廣軍餉不足,奏準[1]廣鹽於南安抽分,許行南贛發賣。繼因南贛軍餉不足,奏準[2]廣鹽於贛州抽分,許行袁臨吉發賣。後因言官奏議以袁臨吉原非行廣鹽地方,遂奉例停革。至是,議以淮鹽廣鹽皆國家利也,隨時變易,可行於南贛,則亦可行於袁臨吉矣。且利之所在,民爭趨之,雖嚴禁亦不可遏止。且廣鹽先年通行於袁臨吉,未聞鹽法有礙,今止行於南贛,未聞淮鹽有來。徒使私販益眾,官捕益勞,且軍餉無資,緩急無措。乞照舊開廠抽稅,貯庫以備軍餉,余以贍官軍月糧及各縣隄備官軍口糧,公私兩便,所謂因其勢而利導之者也。
夏五月,議處守備官員
疏云:南贛多事之地,守備禦侮之官。安攘之計,擇將為先。近來徒竊守備之名而無折衝之實,請自今必謀略出眾、驍勇絕倫者始充是任,庶無僨事之咎。
秋七月,造長。
丁亥六年春正月,征龍南山寇,平之。
三浰新民曾惟德、王尚琦等,糾集龍南縣民譚崇尚、李正璉反於龍南太平保等處。報亟,乃命贛州府通判董鳴鳳、指揮劉鏜由龍南進,惠州府推官李喬木、指揮周楫由和平進,南雄府推官趙珩領始興等縣官兵策應以討之。二月壬戌,江西兵與賊戰於太平保,失利。公復命同知伍佐、指揮姚璽統贛兵繼之,又檄都指揮吳山督江西兵、陳鑒督廣東兵協力進剿。三月壬辰,戰於龍南太平保,擒斬賊首曾惟德等三名顆、賊從五十餘。甲申,戰於中浰,擒斬賊首鬼吹角等一百七十名顆。乙酉,追至曲潭,擒斬賊首八名顆。丙戌,廣東兵追賊至九連山前,奪回被虜官員董鳴鳳,擒斬賊徒三十二名顆。各潛竄,二省兵搜山捕斬不等。是役,江、廣共擒斬賊首從八百六十八名顆,俘賊屬男婦一百五十九名口,牛馬三百五十九匹,贓仗稱是,奪回被虜男婦六十一名口。
夏四月,奏捷,奉敕褒賞。
敕云:「得爾奏,於正月擒滅劇賊,巢穴盡空,其功可嘉。都御史潘希曾賞銀二十兩,苧絲二表里。」
冬十有一月,希曾遷南京工部右侍郎。
先正之論人物,以陽剛陰柔決君子小人之歧。公之峻節勁氣,矻立於權閹播弄之辰不少屈撓,剛大之體,已可概見矣。龍南之變,偏師失利,將擒士衂,不為中尼也,卒定大策而殲之,奏膚功而受上賞,抑亦所謂惟斷乃成者與!
以汪鋐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
由浙江左布政使拜是職。
戊子七年春正月元旦,甘露降於長泰。二月,鋐蒞任。
長泰縣耆民及儒學生徒各以甘露來報,鋐遂表獻之。
夏五月,賜敕賞齎。
敕云:「覽奏以甘露呈瑞為朕仁孝感格之徵,夫豈敢當?朕非好為祥瑞,然天意所至人不敢違,朕惟奉天求庇民物以答靈貺。進來甘露,敬當薦之奉先等殿。汪鋐賞銀十兩,紵絲一表里。奏內生員、里老人等,著各該有司量賞他。」
冬十月,建精忠祠
紹興初,虔、吉盜彭友連兵寇掠,帝命岳飛平之。飛至虔,悉破降之。初,高宗以隆祐太后震驚之故,欲盡屠虔城。飛乃請除首惡而赦脅從,帝許焉。虔人感其德,繪像祠之。歲久,祠廢。鋐至,乃查其遺址,為請於朝,復立祠於城東南隅,春秋祀之。仍記之曰:
竊惟孔子立人極,《春秋》書之,見諸行事之實也。夫《春秋》,明君臣之義,謹華夷之防,經世之法備矣。要之,正義而不謀利,明道而不計功,此所以為聖人之道也。當兀朮之既卻,使岳武穆不奉金字牌之召,則唾手燕雲特旦夕間耳,顧急於趨命不為少留,此其心豈不曰「君命至重,吾曷敢以一時之利亂萬世之法哉?君子行法以俟命而已矣。枉尺直尋如桓文之事,吾弗為也。」既而逮獄,則急召其子同赴於難,蓋又卓見乎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而臣子始終之節確乎其不可易也已。故自古為臣死忠為子死孝雖未嘗無其人,而是非利害之易移則未有如武穆之所值者,自非義精仁熟無一毫人慾之偽系於其心,則安得決擇之有定見持守之有定力若是耶?嗚呼!遏人慾於橫流,存天理於既滅,吾夫子二百四十二年之行事,武穆其允蹈之矣。說者謂其平生好讀《左氏傳》,夫左氏之浮誇,武穆奚取焉?要亦讀《春秋》而考其概於左氏耳,學問之力固如此。嗚呼!論人物三代之下如武穆者,其真所謂超絕卓異者歟。夫天生才以扶世也,天既不祚宋矣,而復有若人生於其間,天豈無意耶?蓋為天下後世立人臣之標準耳。由是言之,則武穆之靈在天下,殆與天地相流通,與人心相感召,無處不有,雖遍天下祠之可也,而獨虔乎哉。
條陳災異
湖廣郴州等縣旱蝗相繼,年榖不登,人民牲畜疫瘴死者不可勝計,請乞修省以弭天變。
作提督都察院題名記
江廣閩荊四省相接之地凡八府一州,山勢連絡,民亦聚而為盜。肈自弘治甲寅,置巡撫都御史提督軍務總治之,即贛城創都察院以居焉。迄今凡三十有五載,相繼蒞任凡十有一人,未有題名。鋐懼夫久之無考也,乃命工鑿石題名於其上,冀永傳焉。夫人臣以盡職為貴,都御史奉天子簡命提兵一方,責至重矣。使兵威振盛,盜懾伏不敢出,斯為盡職矣乎?曰,未也。然則空巢掃穴,草薙而禽之,斯為盡職矣乎?曰,未也。必也使生民安其業,相生相養,率自恥於為盜焉,斯為盡職雲耳。然此豈易能哉,守令者民之師帥,守令帥民以仁而民不暴,帥民以廉而民不貪,則民之安其業恥於為盜,實為守令使之爾。在昔龔黃卓魯治績之著,載之史傳可考也,然守令安得其賢若是哉。上者,下之所視效,故曰「上有好者,下必有甚焉」者矣。守令之上為監司,監司之上為都御史。都御史,身也;監司,臂也;守令,指也。身使臂,臂使指,轉移變化之機固在此而不在彼焉。昔君陳監殷,成王命之曰:「爾克敬典在德,時乃罔不變。」君牙為大司徒,穆王命之曰:「爾身克正,罔敢弗正。民心罔中,惟爾之中。」自古統御之官,先自治而後治人,大抵然也。然為都御史之盡職,其大且要有不在是乎。是故敦吾仁飭吾廉,無依勢作威,無倚法以削,喜怒與奪一至公而無私,俾監司以是道帥守令,守令以是道帥吾民,則庶幾其可爾。乃若專事於兵,如前二者之雲,謂之曰盡職則未也。故撫民以德謂之仁,不服而征之謂之義。仁以生之,義以成之,一陽敷陰翕,自然不易之理爾。方今聖天子在上,汲汲然以安民為念,擇任賢良,宣布德威,神武不殺,蓋與堯之帝德廣運聖神文武異世同符。嗚呼!有君如此,其忍負之?鋐之涼薄,深懼盡職之難也,遂書此以自規。
造佛郎機銃。
佛郎機銃,鋐為廣東兵備時緝捕番人得之,遂上其式,頒傳各邊衛,令依樣製造。在贛所造共若干件。
戒諭吏民
一曰:民之為盜,實由官吏貪墨所致。孔子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今後軍衛有司大小官員務要持廉守法,一毫不得苟取。端表率於上,以塞盜賊之源,庶得保守祿位。毋蹈故轍,自取黜罰。
二曰:天道福善禍淫,毫髮不差。故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今後吾民俱要安分循理,入孝出恭,惇行義讓,修德遵化,以迓將來之福。毋得恣為暴橫,欺心罔法,自取禍敗。
三曰:民之為盜,本欲取人財貨,殊不知身被殺戮,雖有財貨不得受用,為盜何益?不如各安生理,勤力耕作,自可過活。今後吾民務要審擇利害,去惡從善,安享太平。毋得肆行劫奪,自取滅亡。
四曰:盜賊為惡,自謂不敗,殊不知順天者昌逆天者亡。汝肆為劫掠,殺人放火,逆天甚矣。天心厭惡,官府代天行道,興兵除害,汝安得不敗哉?今後須詳察此事,急速改過,毋得執迷,自取殺戮。
五曰:兵者,所以除暴救民,不得已而後用。民不為盜,豈有輕易用兵?只因盜賊殺人,不得已為民除害。今後吾民務要體察此意,各安本分,以保身家。如或為盜,小則緝拿,大則征剿,次不汝貸。
己丑八年夏四月,鋐遷都察院右都御史。
祥異之故,人所難言也。公之表甘露而受賞,陳災異而請蠲,豈樂為容者耶?將順儆戒之義也。精忠之崇可以觀志,吏民之喻可以觀仁,論者於心跡之間必有以得其微者矣。
以周用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秋八月蒞任。由河南左布政使拜是職。
九月,議增轄府縣。
奏稱:「吉安撫州二府所屬萬安、龍泉、泰和、永豐、永寧、樂安等縣,與贛州接壤,詞訟繁典,異府人民難以勾攝,建議增轄以便統屬。」
建射圃亭。
以承平之後不可忘戰,乃於台之東隅隙地建射圃亭,命武士演習其中。
募民兵。
各縣民快類多孱弱,軍衛官兵徒存虛額,緩急恐不足恃。乃命府縣召募武勇之士,只取精壯,不拘名數,其犒勞召募之費皆取於軍餉。又以兵士衣不鮮明,甲不堅厚,非所以耀軍容而御外侮也,乃令各道置衣甲以給之。
立清忠祠。
記略云:
贛之祠趙清獻、文信國,以二公嘗知是郡故也。嘉靖八年,予奉命視巡南贛諸郡,間謁二公祠在郡門之外西。予謂其官屬曰:「二公生而仕於此,南向以臨民,沒而祠之以東向,於義則未安,棲公之神復不於堂而於寢,於禮則未協,盍圖之?」明年而改祠正位。予曰:祠其人,既謀於禮而不悖,則宜著其治行勤勞者以附於祭法。」人之言曰:「清獻之清,信國之忠,古今所謂清與忠者也,則亦不可幾而及也。」是則然矣。不曰贛之為郡自漢至於今,郡之有長自晉太康以後,其事業顛末不可考見與僅存名氏而未有稱述蓋亦多矣,其間風概氣節差可比擬者,可真謂之無人哉。夫臣之事君,不易其介之謂清,不有其身之謂忠。二者非性成則必遷,非勇克則無所於終,此二公所以不可及者。人之秉彝好是懿德,則不獨二公為然矣。故嘗求之二公,其言曰「晝之所為,夜必告於天。不敢告者,不敢為也。」其曰「樂人之樂者憂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之事。」又曰「義勝者謀立,人眾者功濟。」故清獻再知蜀郡不作神羞,簡於天子動容稱嘆,力爭新法而終於補外。信國蒙大難而囚之於燕之市,足不履所居樓下地者三年,夷狄惡得而臣之?其篤信力行類如此,是故不以辱加寵,不以退榮進,不以利妨義,不以死易生,志遂於當時,烈垂於後世,光明俊偉立乎萬物之表,使人咨嗟嘆息以為不可及,此豈偶然而得之哉?或謂「清獻日當宋治平,去慶曆嘉祐為不遠,則宜受知於英宗。信國於德祐、景炎之間,大事已去,繼之以死可也。」夫君子於時有遇不遇,故於事有幸不幸,時與事在我者也。在我者處之,得其道焉耳。即使二公不遇於宋,終身一介之夫,與遇於宋而與六卿百執事雍容周旋,行其所無事其能,使之泯然無所成就而與眾人等哉?予既懼夫人之不肯篤信力行,而徒諉於所遇之幸,而卒無以善其道。又深懼夫人之處於幸不幸之間,顧望中立無以自振也。故為二公僭為是說,以詔自今之吏於贛者知所尊信,俾贛之人世蒙其休澤以永其思焉。
庚寅九年春三月,置學田。
贛州府縣二學舊無學田,會有安遠縣沒官田價銀三百五十四兩,乃命知府王世芳將前銀買田租一百一十二石以給府學,九十一石以給縣學。除納糧負載費用外,悉以贍生[3]徒之貧及婚喪不能舉與夫科貢賀儀路費等用。
立南詔縣。
疏略云:
議得閩中之盜漳州為甚,巡捕者苦於追逐,供億者疲於奔走。漳州固為出沒之區,南詔尤其縱橫之地。先該議撥官軍隄備,後又添設府官巡捕,然武職管轄不專,府佐往來不便,以故盜賊易於劫奪,居民為其擾害。乞倣潮州府大埔縣事例,將漳浦縣附近南詔二、三、四、五、六都,約計人戶四千,錢糧一萬,分割設縣,與千戶所相兼防守。則百姓常近有司而服役頗便,邊方亦有軍伍而寇盜少息。至於雲宵居二縣之間可以控制,其原設南詔捕盜通判相應裁革,庶無官多民擾之弊。
秋八月,罷捕盜官。
先是,詔旨云:「朕惟太祖高皇帝稽古建官,具有定額,載在職掌,煩簡得中。其後增添數多或因人建白,或因事設置,中間不無冗員。」乃命各京官會議裁革冗員。傳奉到,乃議得贛州府添設捕盜通判一員、所屬各縣捕盜主簿共三員,先因盜賊劫掠,奏准添設,實不為過。近年以來,地方稍寧,宜從裁革。但贛州捕盜通判所屬民兵俱委操練,地方有警必須責成,仍照舊銓選。
辛卯十年春三月,用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公志存經濟,於弘文振武之規尤惓惓焉。如募驍果以實戎伍,置學田以資士餼,蓋知急先務者。南詔建治,頑俗用革。清忠祠之崇,所以表先哲而風后人者深且遠矣。志稱其才望茂著,蓋有徵雲。
以陶諧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夏六月蒞任。由河南左布政使拜是職。
秋八月,議擇守令。
南贛二府屬縣在萬山之中,多瘴癘之氣,盜賊時起,科目稀疏,風俗刁薄。故當道者以為非處賢俊之地,而居是任者亦遂以為身名歸縮之鄉。夫岩險郡邑固易以生亂,況不以賢守令蒞之,民不去而為盜者幾希。譬之人身,南贛二府山川聯絡,乃東南咽喉之處,群盜淵藪正中原腹心之憂。若謂守令不必任賢,是視咽喉為疣贅,理心腹之疾曾疥瘍之不若也。時守令多無位望而乏善政,故議及之。
冬十有二月,議寬農五事。
其一,粟米力役之徵,歲有常數,而額外之費必為之減省。
其二,均徭均平,惟正之供,而曠丁之銀必為之禁革。
其三,起解軍人必委諸武職,以省里甲之勞費。
其四,坐派物料,必覈其實數,以杜吏胥之侵漁。
其五,久任守令,必責以成效,而省遷轉之迎送。
壬辰十一年夏五月,諧遷兵部左侍郎兼左僉都御史總督兩廣軍務。
保綏之略,固本為急。公之所司,固節制重任也。而慎簡守令之疏、寬農恤征之條獨詳焉,其憂深而慮遠者與。
奏留符驗旗牌。
先此符驗旗牌,到任則奏請給領,陞任則奏繳,不惟往返煩難,兼恐遲誤領用。乃照兩廣邊方軍門事例,留往在院接管。
以錢宏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六月蒞任。由湖廣左布政使拜是職。
秋八月,繪圖教民。
以為民生未遂由於耕織之無方,民性未複本乎教導之無術,斯固盜賊之源也。乃繪為圖,刊頒所屬軍民以為觀法。其圖首揭太祖高皇帝諭民之訓,次繪《耕織圖》而系以耕織之方,次繪《讀書圖》而系以勸讀之文,次繪《孝弟節義之圖》而詳著夫老萊子之孝親、李英公之弟悌、竇氏二女之死節、田真兄弟之義和,而終之以古靈命陳先生教民之言。今其圖傳於民間可考也。
述《勸農條約》及《勤儉二說》。
《勸農條約》,朱晦庵所撰也,凡七條。
其一,預糞田壤。
其二,預養禾苗。
其三,及時栽種。
其四,鏟去稂莠。
其五,勤種豆麥。
其六,興修陂塘。
其七,藝種桑麻。
《勤儉二說》乃羅景倫所撰也。論勤有三益:一曰免饑寒,二曰遠淫僻,三曰致壽考。論儉有四益:一曰養德,二曰養壽,三曰養神,四曰養氣。
建府庫樓。
贛州府昌實庫貯本院軍餉銀兩。宏蒞贛,見其規狹就敝,檄分巡嶺北道委本府通判陳琦支軍餉銀九十五兩造,橫直各三丈,牆垣高二丈,厚五尺,女牆垛子高四尺,內起樓屋三層。
置祭器。
贛州衛旗纛廟祀典雖具而祭器未備,有事多臨期借辦,粗惡供應弗肅。宏始檄府衛官估計給軍餉銀三十一兩有奇,委指揮孟俊置造木桌一十五張,大俎四副,帛角三副,木盆連架一副,邊豆五十五件,爵三個,錫香爐花瓶大者一副,小者四副,燭台六個,酒罇一個,盆一個,又銅爵四十五個,分給山川、社稷、郡厲壇、江東、濂溪、清忠、忠武祠,各勒字記。
癸巳十二年春正月,建忠命祠。
龍南縣尹陳泰惠政及民,元延佑進士,仗義御賊戰死。宏乃命立祠學宮傍祀之。
置贛城更漏。
秋九月,議督操官。
議云:
南贛二府屬縣機快、衛所軍余皆於贛州團操,統之以指揮。然勢分不相統攝,兵快無所畏憚。雖有兵備道以監臨之,但兼理民情,巡歷不常。而會昌守備乃遠在二百餘里,難以兼攝。乞於四省都司內推諳曉將略一員,住箚贛州,總管團操,庶平時有所統一而緩急有所攸賴。
冬十月,宏致仕。
農之於邦大矣,《無逸》《豳風》之陳,周八百年之命脈基焉。誦公《勸農條約》與《勤儉二說》,耕織圖方,委曲詳明,藹然如春之溫也。「知稼穡之艱難乃逸,則知小人之依。」公尚是心乎哉。志稱其「才識明敏,政務修舉。」故獨表其大體焉。
以唐胄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十月蒞任。由廣西左布政使拜是職。
請設庫官。
贛州府原設有昌實庫印一顆。先此以吏典一名在庫供役,各縣解到錢糧與兩關鹽稅,俱發收貯出納。但前項稅銀數多,收支繁浩,乃比廣西梧州事例,請設庫官專任出納,以便經久。
十有一月,請設巡檢司官。
龍南下歷巡檢司正抵廣東和平縣岑岡賊巢,成化年間被賊從程鄉越至下歷保突來攻破城池。先任李巡撫查下歷保系是要衝,奏設巡檢司,未選官員到司,僉除贛縣省祭王積玉授以土巡檢職事署掌印記,又將殺賊有功民廖紀奏設副巡檢管束地方。後各官黜退病故,員缺年久,印信多系陰陽醫學義民護署,更代不一,致有強盜黃秀璣等相繼竊發。胄到,議得該司既有印信編有弓兵,須朝廷選官以保障地方,一遇有警則調用有所統紀人心樂從矣。遂疏請設之。
議定分守地方。
疏議云:
先該都御史周奏稱,乞要定議江西布政使司參政一員分守湖西、嶺北二道,在於吉安住箚。後因吉安府奏稱守巡官俱在一府難以供應。今查得江西一省地方分隸南昌、九江、湖東、湖西、嶺北凡五道,湖西道則袁、臨、吉三府,嶺北道則南、贛二府。分巡官既專管湖西一道,則臨江適在二府之間,使住臨江而不偏過吉安以妨守分,非但於臣有便,而於吉、臨二府之文移拘攝巡歷道里適中,亦為有便。分守既兼管湖西、嶺北二道,則吉安一府適在袁、臨、南、贛四府之間,使得專住吉安,則不但袁、臨、南、贛四府文移拘攝巡歷之道里均便,而於臣之撫屬政務完便,而吉安府官吏驛遞趨承供應亦無不便矣。
十有二月,移長龍巡檢司於尚德里。
長龍、尚德俱屬崇義縣,但尚德去縣一百餘里,勾攝催征曠遠難致,欲遷巡檢司以兼攝之。
表宋丘僉判祠。
廣東南雄府保昌縣丘必明,宋德祐中任韶州僉判,元兵逼城下,必明不屈,為敵所殺。本縣舊有祠,後廢為社學。胄命有司仍立祠,綽楔表之,復其子孫。
置哨船。
廣東南雄府至韶州府河道險阻,近歲盜賊劫殺肆無忌憚。乃查二府所縣旗軍打手民壯,除別項差遣外,尚有一千三百五十餘名,堪以差遣捕緝。移咨提督兩廣都御史陶,議置哨船二十隻,給發哨江官管領。每船點撥旗軍或打手民壯共十四五名撐駕,分定地方河道:如英德縣民壯駕船八,四巡下水自縣至橫石磯,四巡上水自縣至清溪濛交界;韶州所旗軍曲江縣民壯共駕船八,四巡下水自府至濛清溪交界,四巡上水自府至始興江口;南雄所旗軍保昌縣民壯駕船四,專巡下水自府至始興江口。俱量地里遠近,輪撥更代,朝暮往來,上下瓜探賊踨[4],不論水面及沿江村分,隨即撲滅。凡遇官民船隻,則兼程護送至分定地方交割。五日各哨差人告報所任府縣所,月具給繳本院稽考。
胄改巡撫山東右副都御史。
公文雅通儒,仕不廢學,觀其裒《菊坡全錄》與梓《武溪集[5]敘》,隱然有上友鄉哲頡頑異代之志。蒞任不及再旬而建置可述,雖設施未及竟而風采之大略可觀矣。
以陳察為左僉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十有二月蒞任。由南京光祿寺卿拜是職。
繕風度、風采二樓。
廣東韶州府系唐張文獻公、宋余忠襄公降靈之地,舊有奉祀祠宇二座及風度、風采二樓在府城中,歲久就敝。胄檄知府鄭騮加葺,刊行忠襄《武溪集》以勵風化。
甲午十三年夏五月,募兵。
先是,周都御史用召募壯士,至是存者無幾。乃令府州縣挑選精壯者二百餘,每月給工食銀六錢,嚴督常川操練,諸藝咸兼。
除戎器。
承平日久,戎器刓敝。由是造皮盔,制綿甲,編藤牌,作鉛彈、邊箭,以時督訓官兵諳習諸藝。
地方事宜。
其一,舉行鄉約保甲之法。
其二,考覈屬官貪廉才幹之實。
其三,旌舉志行以昭風勸。
其四,優厚士伍以肅戎政。
其五,憂恤民隱毋使窮竄。
其六,撫綏招民毋使生亂。
繕陽明祠。
王陽明先生,守仁別號也。功在南贛,士民德之。祠在學宮之右,額曰「報功祠」。
興社學。
為民父母,教化宜先。今之社學,即古小學。府州縣官務要慎選素頗讀書謹守者招為教讀,不拘城市山鄉,但人煙相望約有百家上下或七八十家者,可設社學二所,四五十家以下者亦設一所。若糧里約斈長等自願協置房屋處之固佳,其涼薄難措者,暫借相近寺庵宮觀空閒處所聚以教學童。深山長谷數十裡間僅住數家,則令商酌中間一家容下師生。先令講解本朝御製訓詞、孝順父母等語,明白如灑掃應對、進退行止、飲食衣服之類,隨事教以敬謹勤儉,次以《孝經》《小學》及《論》《孟》《學》《庸》,馴至《五經》,每日摘出切近身心緊關大節者一二句,講解與知,使各記誦,咸知孝親弟長、尊君親上、為善去惡之義,不許虛名無實暫勤後怠。自嘉靖癸巳十二月至甲午七月,立四省小學一千八百五十八處,每學教讀一名,童生共一萬五千七百名,每學給新梓《小學集注》,俾各傳習雲。
重修贛州城。
尚書羅欽順記之曰:
凡郡邑所治必有城焉,所以盛受民物也。民居於是乎奠,圖籍於是乎藏,錢穀甲兵於是乎儲,衣冠文物於是乎萃,關於政體誠亦重矣。故設險守國聖經明以為訓,況乎利害所系有不止於一郡一邑者,其於圖惟經久容不加之意哉。贛之為郡,宅江西之上游,當五嶺之要會,其地與閩廣湖湘諸郡邑犬牙相錯,萬山盤結,爛熳紛揉,杳莫窮其曲折。地既岩險,故其民或不盡馴,吏治稍惰輒乘間弄兵以逞,萌於激錮於習,所從來遠矣。乃弘治八年,朝廷特置都御史一員,奉璽書握兵符,建行台於贛以鎮撫之。而茲郡遂為重鎮,所賜履西起湖之郴州,以接於南安;南跨廣之雄韶惠潮;東躡閩汀漳以傳於海。凡為道五,為府若州九,為縣五十八。自其三司而下,皆聽節制。贛城周十有三里,國初因前代之舊繕治一新。百數十年來,隨壞隨葺。行台既建,而議者多病其高厚不足,非所以重根本也。嘉靖癸巳,瓊山唐公平侯實當是任,爰采群議將增築之。會移撫山東,於是常熟陳公原習來為之代。議以充合,登城達觀,具得其實。蓋薄者十六七,卑者十二三,且探敵無串樓守望之舍,率淺陋而稀闊。經畫既定,乃令群五培薄增卑,務令齊一。缺者補,陋者辟,無或不周。屬副使邵煉暨知府顧可久董治之,選文武吏士之才者通判陳琦、程文等分理其緒。公復時一臨視,以獎其勤。工興於是年季冬,至甲午仲冬始畢。所用磚堊木瓦諸物共計若干,皆市以平價,人工計一萬五千二百餘工,率均之募兵,費鹽稅白金七千六百二十餘兩。樓櫓飭備,陴堞完新,廉隅峻整,內壯保釐之形勢,外聳望走之觀瞻,風動萬山之中,庇及百城之遠,其所盛受者既大而為利亦無窮矣。《詩》云:「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今此下民,或敢悔予?」斯役也,於是詩其有合哉。公蓋深於詩者。節儉正直,美儷羔羊。勞來安集,功光鴻雁。地利人和,於焉兩得之矣。欽順,吉產也。距贛伊邇,實同厥慶,故樂記斯役之成。爰授謝推官宗孔以歸,俾鐫諸石。庶幾來者念成功之不易,相與嗣守之惟謹雲。
乙未十四年夏四月,更定分巡兵備官職掌地方。
議以清遠兵備兼分巡管轄南韶二府,在於清遠或連州住劄。其嶺南分巡兼兵備管轄廣州府,在於新會潮寧東莞住箚。遇有盜賊生髮,上下策應,夾力剿攻。
五月,韶南贛大水,請蠲租。
時三府屬縣各以水災聞,先行勘實災傷分數,查稅糧原額,行平糶法以惠窮民,仍疏請蠲本年租稅。
秋八月,建言民瘼。
其一云:制要害以銷賊勢。切照會昌地方正當數縣輻輳之處,扼吭附背,四達頗均。先年欽敕兵備副使常駐會昌,良是也。後駐贛城,而會昌委之守備指揮。彼有賊發,雖亟馳報,數日才知,即欲調捕又數日,則賊已歸巢矣。若使專駐會昌,隨宜策應,信宿可達。誠一要害地也,允宜得人守鎮。然會昌館穀不備則不免擾及里甲,公廨淺陋則有褻於體貌,城廓卑薄則不能壯其鎮壓,此皆所當酌處者也。兵備既駐會昌,則守備移住歷下以助聲勢,隨機調度,不限於常格。則要害有所探制,而四省邊疆出沒之盜自然畏憚而不敢喙息矣。
其二,飭驛傳以蘇民困。夫多起關文煩擾驛遞者,往往病民,流弊不淺。今後軍機大事固不拘定,其餘公務量事輕重煩簡,定擬開數,過濫者必究。至於士夫往來夫船廩餼,量為酌處,則供應省而民力亦裕矣。
其三,禁奢侈以培國本。切惟奢侈為害,僣忒匪中,恆思救挽,未能孚格。頃寄南贛,乃知民俗澆訛,貧富懸絕,固非一端,奢盪奸忒則其大致。臣查照舊法,參酌議擬上請聖裁,著為令甲,凡奢侈踰分者必懲,貪墨害人者使有所忌,此乃制馭漸靡返樸還淳之一機也。
察致仕。蒞任三年。
語云:「人有不為,而後可以有為。」公清修苦節士也。建樓以表揚先哲,蓋以自勵。其陳民瘼條便宜也,言剴而切。其敬戎備修贛城也,慮周而詳。而又繕陽明祠興社學也,以重風教。其建置之規模,可謂弘且遠矣。
以王浚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秋八月蒞任。由福建右布政使拜是。
冬十月,分軍兵為十二營,選教師教練。
丙申十五年春二月,買操練馬。
四省所轄路途修阻,有兵無馬,調發戰御俱為不便。乃於各縣機兵額設每百名內除出二十名,每二名買馬一疋,鞍轡草料俱令自備,分作二班與同步兵上操,以便徵調。
夏六月,陳言時政。
凡四條。
——選將官以壯武備。為治必須用人,擇卒未如擇將。今團操之兵幾五千矣,統之以指揮則人心未一,參之以通判則將略未閒,此先任提督都御史所以有添設都指揮之議也。但恐各都司官員俱有原擬責任相應議處,如果管領團操要得專官,許於所轄內查舉謀勇指揮疏名上請,以都指揮統體行事,駐箚前項地方專管操練兵馬,仍聽兵備道節制。或遇盜賊生髮,隨便調遣撲滅。則委用得人,地方有賴。
——重守令以清理本[6]。南贛當閩廣水陸之沖,最為僻遠。往年官非其人,蓋嘗鞠為盜藪矣。近見各縣正官多以監生教職銓補,雖奉公守法未必無人,但限於年力而精強鼓舞之不前,拘於資格而士民觀望之不足。乞敕吏部務選年壯舉人,間選進士,則地方生民有賴。
——設主簿以專捕盜。各縣舊有捕盜主簿一員,近奉明文裁革以來多委典史帶管,有別差遣,即委陰陽醫官。此輩皆土人也,威令莫行於鄉曲,苞苴或假於恩仇,稍有聲息輒先張皇,責令追捕即多畏縮。乞照舊選注捕盜主簿,則官不缺人,事有責成。
——控制要害以固地方。竊見大產一方,下接福建和平,上通汀南貴竹寨,又與海陽之豐政、程鄉之萬安,都去大埔有二日之程,實隘口要害之處盜賊出沒之區,請於此添設巡檢司以控御盜賊。再照三河巡檢司近大埔三丫河口,不過盤詰奸細而已。切見東去地名烏槎,而大產村又有分水一河由梅子潭出至烏槎,盜賊出沒必由此過渡,商船多被劫掠。合將三河弓兵原額五十名加添三十名,一以盤詰三河,一以防守烏槎,如此則大產控其喉,烏槎扼其尾,而盜賊自不敢犯。
冬十月,議定榷鹽法。
南贛袁臨吉五府得行廣鹽,乃兩廣南贛二督府前後奏請以濟軍餉也。正德十四年常議罷矣,而都御史潘希曾奏請復之。數年以來積稅二十六萬,解送戶部大工木料之用。今若一切議罷則府庫虛竭,倘有警急,何以取用?合將袁臨二府復行淮鹽,南贛吉三府許行廣鹽。其抽稅以十分為率,如遇地方無事,量留二分以預備不虞,八分起解以為各邊軍儲之用。
丁酉十六年春三月,修造兩關橋船。
夏四月,立鄉村團保長。
通將主客人戶查報姓名,酌量地里遠近住居散聚,以嶺為界,每一村一保一鄉一團不拘人戶多寡,會眾查勘某戶男子幾丁,設立一牌書寫於上。推舉平昔行止端莊、身家無過、為人所信服者一人,村立村長,保立保長,鄉立鄉長,團立團長。於要害去處或設一隘或樹一亭,各立旗竿為號,用布做旗,書寫某村某保某鄉某團「衛御居民」四字。盜賊竊發,以鑼為號,毋分彼此,協力截遏,獲有真正賊犯,解送驗功給賞。
秋七月,大水。
信豐等縣匝旬大雨如注,洪水漲流,陷壞廬舍,浸倒城垣,畜產禾黍漂沒殆盡。乃議賬恤蠲租。
戊戌十七年夏六月,旱大無禾。
贛州府贛寧等十縣,南安府南崇等四縣,春夏亢陽不雨,田禾稿死,民艱粒食,稅糧難辦,乃疏請蠲租。
秋七月,立大產巡檢司。
詳見十五年奏疏內。
冬十有二月,浚遷南京刑部右侍郎。
保甲之法,昉於陽明,而公推衍行之。三代而下之良法也。其修墜舉廢,如關橋榷鹽、分營教閱、買備戰馬之類,歷歷可見,而此尤聯俗裨化之大方。是以比年大歉而桴警無虞,蓋處置得宜,有以禁禍於未萌雲。
己亥十八年□月,以吳山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由巡撫四川右僉都御史拜是職。
秋八月蒞任。
流賊入寇瑞金,知縣王釴率兵擒之。
流賊劉松一等六十餘眾劫掠瑞金縣招召鄉陳輋等處。知縣王釴乃召義勇兵快奮擊,遂擒劉松一等,俘馘申解軍門。先是,釴募龍泉等處勇士數十人,厚恤養之,皆樂為用。及賊來寇,乃親自犒送,責以必獲賊而歸。故皆殊死與賊戰,遂獲前功。
庚子十九年春正月,山遷刑部右侍郎。
公蒞贛無幾而遷,政跡未詳,然簡靖為政,觀志可想見矣。
以李顯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二月蒞任。由貴州左布政使拜是職。
夏四月,流賊入寧都,瑞金知縣王釴擊獲之。
寧瑞之間有團溪山,賊首劉操等不時劫掠為二縣患。乃委瑞金知縣王釴督兵剿滅,遂生擒劉操等三十餘名,俘馘解赴軍門。
造大銃,置軍令牌及軍士衣甲。
查復官馬草場。
贛州舊有牧馬草場在南門外小教場,舊為民間侵占,乃復之,以牧養馬。
冬十有二月,修造社學。
先是,贛城內社學凡四處,曰義泉、正蒙、鎮寧、富安,至是又新建龍池書院,合為五,乃選師儒以教養童士。
辛丑二十年春三月,重建榷鹽廠。
贛故有廠,創建城北隅,監榷鹽務居之。後室以火毀,地以鄰侵,遂湮廢。後監榷務郡倅廖長倫廉得其實,遂請於督府重建之。侍郎劉節記略云:
重建斯廠有美政五,而節財用省民力不與存焉,曰足國用,曰厚兵食,曰通商利,曰厲法禁,曰絕奸宄。是故奸宄絕則法禁厲矣,商利通則兵食厚國用足。五政之美如此,至若周慮澤物興舉利廢以垂永久,公之功大矣。
立亡兵義冢。
各縣團操機兵,本院有醫生以治其疾。不幸而亡,又行令贛縣給銀買棺,可謂優恤。然葬埋無所,乃查教場西門外官地一片,地勢平壙,不傍溪河,周圍計一百二十丈,立為亡兵義冢。死者葬於其內,凡先兵遺骨亦遷埋焉,用是得免暴露。
程鄉盜起,指揮斯邦爵、主簿蔡思賢率兵與戰,死之。
賊首王五、蔡子顯等聚眾劫掠鄉保,安遠縣告急,乃令贛州衛指揮斯邦爵、主簿蔡思賢等領民兵擊捕。與賊遇於白土,賊伏兵四出,殊死出御,官兵敗績,斯邦爵、蔡思賢等遂死於陣。後都御史虞守愚壯其勇,奏聞於上加優給焉。
壬寅二十一年秋七月,葉廷春作亂,副使薛甲授策誅之,遂撫定其眾。
葉廷春者,滿總葉芳之兄也。芳死,廷春代領其眾,劫掠鄉保,逼竄居民。縣官懼其為變,副使薛甲委官授策,擒斬渠魁並其子葉桂、葉材殺之,乃授葉金為千長俾統其眾。
顯遷南京大理寺卿
公嘗為虔守矣,重來憲台,明達疏通,才裕應變。當邊徼多事之會,能運機授策,剪殲渠魁而底寧兆庶。雖機務倥傯而興學養士,孜孜盡心振揚風教,前功益著以美矣,宜民之詠頌至今也。
以虞守愚為左僉都御史巡撫南贛等地提督軍務,冬十月蒞任。由大理寺少卿拜是職。
條陳便宜。
凡四條:
——臣惟官本為民而設,民實賴官而安,必職有專掌,斯事可責成。伏以各處兵備副使或僉事俱系奉敕領印注,定於該管適中處所住劄,而其所屬府縣各有捕盜通判、主簿,蓋欲其就近督察專事巡捕,無非為地方計也。夫何近來官員不能仰體朝廷設官本意,全不以地方為重,顧乃各項差使或部運錢糧,或管解物料,或監督工役,或別遠署掌,其間勤能委用者固有,而營求規避者不少。至若兵備副使、僉事則有公差赴京給由離任之行,遷延覬望甚至踰年不到,卻各將地方重事委之別官帶管。夫府自通判而下,除推官理刑止有經歷、照磨等官,縣自主簿而下止有典史及陰陽、醫學而已。官卑勢怯,年邁力衰,豈能堪督兵捕盜之任哉?若帶管兵備官員,雖不出臬司憲臣,然多在省城居住遠不易致,且有本等職業似可推調。一遇地方有警,往往無官提督御捕,以致盜賊肆無忌憚,鄉村遭其劫掠,及待官至發兵而賊奔竄無蹤,正諺謂「賊過弄,何益於事?」況臣之所巡撫者地方提督者軍務,使一處無兵備可以統責,是謂不提矣;無捕盜可以分館,是謂不理目矣。盜賊何由可滅地方何由可靖耶?伏乞敕下該部再加查議,行臣所轄各該兵備及府縣捕盜等官,並不許別項公差,若三年或六年任滿應該給由,必須預先具由呈詳臣處,查果地方見無盜賊生髮,方准給例起送。其接管兵備官員仍要到道,將敕印並書吏及一應地方卷案交代明白,就此住劄以便行事。庶幾大小相統,彼此相維,綱舉目張,職專事成,而地方可保無虞。
——臣惟防禦盜賊當以專備為要。蓋盜出沒必有經行要路,苟於此而得人以守之,則彼必有所制馭而不敢以肆行矣。如臣所轄地方,先為盜賊充斥,已於各要害處或立關隘,或設團堡,或建巡司,俱合立有牆垣舍宇,可以住坐習演備守。奈何年久朽塌幾盡,以致官兵人等或散住民舍,或遠寓城市,所有隘堡巡司,俱各無人在彼守把,此所以盜賊肆意出沒若履無人之境。況選來巡檢多年老不耐辛勤,或北人不服水土,往往到任未幾旋即病故,甚至有全家不一存者,情尤可憫。伏乞敕下該部議處,容臣將所轄地方巡司衙門隘堡處所通行查勘,除見存可緩者外,若繫緊關要路應該添立,及原有牆宇今已朽塌者,聽臣行令委官堪估。或因舊址,或別卜善地,或傍倚民村,使得以守望相助;或巡司併入團堡,或團堡併入巡司,使得以協力相守。其建葺牆宇,務要堅固經久。其應用工料,合於該管縣分查支處辦。其巡檢官員,乞敕選除年力精壯諳習南人前來,使得久任無患。如此,庶御備有法,保障有賴,盜賊可以圖滅,地方可以少寧。
——臣惟理國以理財為先,足兵以足食為急。伏以國家額徵錢糧,在有司則有起存本折總理之者糧儲道也,在軍衛則有屯田子粒總理之者屯田道也。但二道各止一官,而其該管府縣衛所既多且遠,夫遠則或巡歷不能遍,多則或照管不能周。以致糧里軍舍往往各相侵欠,而當該官吏亦多通同受賄,任催乃巧為虛文搪塞,遇赦則假捏細民拖欠,以十處之錢糧而不足供一處官軍之食用,有由然矣。臣自蒞任之後,切以臣之所提督者軍務也,軍之所仰給者糧食也。備查南贛所屬之存留及一衛三所之子粒,其中輸納者固有而其侵欠者實多。隨行兵備道挨年稽查,立限比較,仍置循環文簿二扇,責付各該掌印官備將該年分存留稅糧應納子粒各從實開報,完欠收支數目按月倒換,以憑查考。施行數月以來,頗見次第交納。蓋由官近則人知畏懼而法令必行,官遠則人心玩弛而奸弊易作故也。然兵雖資糧,而糧原不系兵備道事,通無數目可據,況事非職掌勢終掣肘。伏乞敕下該部再加查議,行令糧儲、屯田二道,將臣所屬府縣衛所該年存留及屯糧數目,一候派箚既定即呈報臣知,聽臣行令各兵備道就近督責,及時征納。庶徵收有法而錢糧無侵欠虧拆之患,出納有經而官軍無缺乏冒費之弊,儲積有備而地方無緩急倉皇之慮矣。
——臣惟盜賊起於貧窮,貧窮困於饑寒。故我國家隨處置設預備倉廒,務積稻穀以備饑荒賑濟。固雲恤民,亦弭盜也。但倉庫錢糧隸該本省撫按衙門職掌,凡遇荒歉,地方民多缺食,雖哀訴有司,必須申詳撫按及合幹上司勘實允報,才行給散。夫以張口待哺之人,而動經旬日方賑,其何克濟?是以老弱者多展轉於溝壑,強梁者必搶劫乎鄉村,此實賑恤不時之過也。臣今所轄地方皆系各省邊界遠境,其去撫按衙門似非旬月可到,且各有老招新招之民安插雜處於其中。《傳》曰「饑寒切身,雖慈母不能保其子也」,況新民乎?乘勢竊發,赴境劫掠,勢所必至。近據福建汀州府同知繆宗堯稟稱「府屬武平等縣地方饑荒極甚,鄉民聚眾公行搶奪,若不急處,必致他變」及據江西贛州府安遠縣申報「強賊一夥為因饑饉突來搶搬」等因各到臣,臣一面查究為首之人及諭撫隨從之徒,一面行令發谷量賑,以濟其急以安其心,及申巡按衙門知會。近幸民各安生,地方亦頗寧矣。向若不從急處,聽其通申查勘方行給賑,不免緩不及事,必致他變。如蒙軫念遐方,垂憐窮民,乞敕該部查議,今後如臣所轄地方果遇荒歉缺食,聽臣就便查勘,量支該縣倉庫銀谷及時給賑,事完行令一體造報查考。如此庶朝發暮及而於窮民也有濟,食足盜息而於地方也有賴,民妥官安而於各撫安也不惟無礙,而抑且相裨益矣。
黃鄉盜曾祖華與葉金爭長,殺祖華獻於軍門。
葉金既仆廷春而領其眾,心懷疑懼。守愚至,乃選金子入學以羈維之。時有曾祖華者亦賊魁,擁眾掠地,與金爭長。金部眾誅之,捕其黨與並首級解赴軍門。開諭諄諄,恩威兼至,遂皆翻然感悟,自願更化。且請築城堡設官員以為保障,累年強梗之徒一旦革心效順矣。
十有一月,剿程鄉殘寇,平之。
白土之敗,官兵被殺,都御史李顯以聞,欽命守巡官以下俱戴罪擒賊。雖殲渠魁蔡子顯、黃濟孫等,而其餘黨潛竄出沒,未能盡掃。守愚至,乃申飭捕盜官通判許士德、典史辜細等,設計懸賞格,期於蕩平。於是獲賊蔡子昌、王汝鑾、鄭昌友等三十九名,殘寇喙息,程鄉之民始獲安枕。
請添設潮州捕盜通判。
疏略云:
為照饒平縣實據山海之險,當閩粵之交,而黃岡接連詔、平二縣,尤為要地。雖設哨堡巡司防禦,官小不能鈐制,以致峒賊倭寇縱橫出劫。該府捕盜通判地方廣闊,顧此失彼,提調為難。都御史姚謨奏請於潮州府添設通判,專在黃岡要害處所住箚,並轄福建詔安、平和二縣以重事權,裁革黃岡巡司掣去竹林堡以並冗員,令立水寨以便戍守。兵資於司堡原額而不用加增,署即於司址改修而無勞費,會同備倭謹守彼此不相推避,不為無見。但欲裁革饒平縣縣丞、訓導各一員,該嶺東道守巡等官會議,本縣原系全設衙門,政事頗繁,儒學生員不下百餘亦須分教,原非冗員,似應俯從,其餘事情難再別議。如蒙乞敕吏部查照,添設年力精敏慣諳南方風氣通判一員,隨帶家眷,嚴限前赴黃岡地方住劄,專一督捕盜賊操練軍兵振揚威武。其詔安、平和二縣歲撥民壯各十名前去應役,凡事干賊情,許行二縣往來督捕策應,毋得機誤。若民情事務不許干預,或事勢重大,仍申該管司府區處。苦竹、白葉諸峒,行令詔安縣開闢大路以便商民,仍會東路備倭指揮互相謹守。如此庶事有統紀而兩處軍兵緩急策應,山海賊寇俱可以御捕而地方生民永可以保安無虞矣。
癸卯二十二年春正月,延師儒五人分教五書院
流賊寇永定,典史莫住戰死。夏四月,大埔典史鄧世貴剿平之。
大埔黠賊謝相等挾徒眾越漳南以犯永定,典史莫住帥民兵與戰,遂死於陣。乃傳檄兩道,於漳南則讓其防禦弗嚴致寇越界,於嶺東則讓其覺察弗預兵延他境,各令所司戴罪效功。於是關徼戒嚴,賊無所遁。四月,大埔典史鄧世貴領千長民快,用鄉導黃祖鐸等協力入巢,獲賊首鍾趙京、賊黨馬漳清等二十七名,斬首四級。繼而排年曹光等獲賊首謝相、賊黨傅丙嵩等若干名,斬首若干級。張全養等又獲賊首傅大滿、傅細滿等若干名,斬首若干級。解軍門驗功頒賞,給諭安民,被傷害者有恤。復申牌甲之令,令亂墩等六坊自相糾察,稔惡怙眾者弗宥,能自新者列於牌甲。其陣亡典史莫住等恤其喪而還其家。
二月,修建巡檢司。
樂昌九峰巡檢司嘉靖二年以火毀,龍南下歷巡檢司亦廢,乃檄該縣估計,出公帑以繕之。
三月,賑饑。
汀州武平諸縣飢甚,鄉民聚眾搶奪,同知繆宗堯言狀。時有鄧三等突入安遠地方,搶搬居民財谷,該縣申報。公廉得鄧三等亦武平人,意亦為饑荒所迫,乃檄各道按實處治亟行賑濟以安民生。
繕預備倉。
贛縣預備倉貯官榖以待賑濟,歲久敝甚,風雨弗蔽。乃督縣修葺舊廒六,又建新廒二,足以貯積。
冬十月,剿上杭、會昌、龍南諸盜,悉平之。
上杭盜王五等、會昌盜葉珊、龍南盜陳英蕭拱等,各擁眾數百,先後並發,出沒劫掠,居民被其殺害者無慮數十家。府縣以警急報,旬無虛日,乃嚴督各道責率所司多方緝捕。由是永定縣民兵千長溫玉勝等拒要邀擊,獲首從賊王五等四十餘名,而上杭之盜平;雩都縣官兵捕獲葉珊、廖涯等二十餘名,而會昌之盜平;龍南縣官兵獲陳英等四十三名,而龍南之盜平。旬月之內,諸縣逋寇漸次削平,雖機會之可乘,而節制之功不可誣矣。
立社學以教新民子弟
城羊角水。
疏略云:
謹按羊角水者接壤廣東之惠潮、福建之汀漳,諸寨峒賊欲過江西必從此入,從此而西則經長沙營以犯南贛,從此而北則經會昌以犯吉撫諸郡縣,譬諸戶限,往來所必由也。先年置堡瞭望,屬之會昌千戶所,亦專為江西而設。緣置堡之初,主於瞭遠,未暇慮及民居,其地有居民千家悉置堡外,堡中通無居民,止有孱軍五十人,每賊一至,僅足閉門自守,居民咸逃避山谷,賊肆行劫掠,飽其欲而後犯諸郡縣。今據堡旁居民周廷試等赴臣泣訴,自成化年間至今,被賊焚劫七十二次,舊民存者今止三分之一。目今遺黎願出為朝廷更築堡城以就民居,庶幾室家有托,有事願為盡力保守。且思惟古之作事者因民則易成,有備則無患。今利害如此,而民又樂為之事,無便於此者。況民居依堡則顧家之念重,因而用之,皆勝兵也。卒有小儆自可捕獲,萬一有大寇數千,屯駐其中上之可以相度機宜搗其巢穴,下之可以聯絡聲勢遏其奔沖。賊欲入則狼顧,恐吾之議其後,欲掠又無以資,何異坐守門戶而室家偃然者。上兵伐謀,其此之謂乎?隨行該道委坐營指揮謝敕、贛州府推官林天駿相度地形,計周圍包絡約用城三百餘丈,中建公館營房,以便官軍上宿。其城基所至,應拆民居百餘間,各民自願改遷,通不煩官府人工,止有磚灰木石之費,臣已措處有備,不過委官督課其成而已。此於地方委用大利,如蒙敕下該部詳議施行,則不動一夫不費斗糧,而臣所轄地方可以增一藩維矣。
疏入,明詔報可,遂城之。吏部侍郎王學夔記之曰:
東厓虞公之至虔也,振民育德,導諭示禮,汲汲然欲盜區之善變人已改觀矣。繼而詢峒險豫鎮防,先官蒞練卒伍,四境晏如若無所用武。乃逮疆介之可以厄塞者,延父老飭有司訪諸人情,追惟故實,咸次第舉之,而羊角水之堡興焉。是堡屬會昌所稍遠,在廣閩諸寨之沖,吾江西西南諸郡受寇之要衢,地高而峻。先是,設堡者主於瞭探,兵寡而弱,警報則堡已先閉,故居民恆苦奔避且掠殺不免,瞭信未至而賊已長驅矣。公延訪之餘,得堡民之訴者千餘家,咸欲廣堡以自衛。乃慨然曰:「堡以保民,非保戍也。循民以應戍,孰與廣城以衛民?戍得所藉而民有所恃。雖時有警發而外無可掠,往懼其疐固斥堠之藩也。」即日以上聞。天子曰:「俞維茲撫臣彌息永奠,不敢懈封守踰於除戎,其實勸之。」命下,司樞軸者慶百粵之寧,承有司者喜作捍之禎[7]。公方計度而畫程,董正而敷址,而堡之民畚鋒芟刈已雲集以從,登登椓椓之聲不絕於耳,不踰月而城成矣。於是涖事有廳,分戎有舍,民拱而居,星列而武勇有紀。城有門者凡幾,扃鑰董焉;堞而屋者凡幾,晨昏之鐸以更而瞭嚴焉;外之濠深淺攸宜,以橋以樹,植亭障而不塞險而固,隱然一巨防也。
十有一月,城黃鄉,設巡檢司。
疏略云:
臣所管轄地方,俱系江湖閩廣邊界去處,高山大谷,接嶺連峰,昔人號為盜區。然其最劇莫如黃鄉新民,其地屬贛之安遠,名雖一鄉,實比大縣,中間大帽一山環繞三百餘里。正德年間,已前大盜如李四子、張時旺、張仕錦、何積玉、朱貴、強風等恃險憑高,巢窟其中,因而摽掠居民,攻陷城邑,害及四省,未暇悉陳。至如江西地方從信豐、瑞金、雩都而下,以至萬安、新淦皆陸續陷沒,則其劇可知矣。最後有葉芳者,自廣東程鄉入,並諸賊而有之,有眾七千,分為七哨,自號「滿總」,言滿有其眾也。先任巡撫都御史周南度其未易破,因而招撫。至於都御史王守仁用以平桶岡、平浰頭、平宸濠之變,雖多賴其功,然驕橫頗甚,不受約束。其後兩廣提督都御史姚謨奉命征岑猛,調至中途,一嘯而散,無狀至此,積習使然也。葉芳故後,其兄葉廷春代領其眾,比年以來肆暴尤甚。臣未至前三月,旁近居民被其逼竄縣城者百七十餘人,縣官惶惶,朝夕防其為變。幸該道官委官授策,擒斬渠魁並其子葉桂、葉材,及捕獲黨與呈解軍門,正諸典刑,選葉金為千長,撫定其眾。臣至之日,又選其子入學,以安其心,各民始知向背。去年,賊首曾守華[8]擁眾三百餘人出而搶掠,與葉金爭為千長,各民因而誅之,頭目人等並葉芳子葉松,捕諸黨與並首級齎解到臣。臣面諭以朝廷德威,各民且喜且懼,咸願修築城堡添設官員,以統攝地方為之保障。臣度事理可行,因訪諸知事者,咸雲築堡有三利:「隄備有軍兵,則昔年強梗之徒有所嚴憚而不敢為惡,一利也;留此一種人以為江西門戶,則惠、潮諸盜不敢深入,二利也;各賊所最憚者,黃鄉土兵在外,有官兵護其妻子,既無內顧之憂,且不敢生事,三利也。」又云:「易失者時,難乘者機。往年諸賊迭相盤據而官軍不能制者,機未至也。今日不煩一卒而各賊以次授首,各民自願更化者,機已至也。失今不為永圖,卒有奸人復踵故習,並葉金之眾而有之,雖動興大眾綿歷歲時未易圖也。況各新民已有業產妻子,不比往年流劫無定,如遂為之設巡檢司,築牆堡添隄備以弭其變,而又立小學以化其俗,誠圖大於細計之得者也。臣又再訪地方人等,所言亦各相同。當委瑞金縣知縣趙勳、贛州衛千戶楊忠,督帥各民前去相度地名田背者,為各賊出入咽喉之地,先與築砌牆圍,畫基蓋屋,即欲遷葉金入居其中。地方已定,人心已安。如蒙皇上俯從臣言,乞敕下該部添設巡檢一員,鑄印選官,仍容臣移安遠隄備之兵駐劄其地,與弓兵相兼防守,並賜與司名堡額以為永圖,則彈壓有要,而贛州以南可得精兵數千,萬一有事,因而用之,偃草破竹之勢也。
疏入,明旨允下,遂城之。吏部侍郎歐陽鐸記之曰:
贛,江省邊郡也。其屬皆岩邑,牙錯閩廣之間,而安遠尤僻。安遠編戶十里,為保者[9],而黃鄉尤深阻大帽山,跨連三省,去縣治遠,旁邑又懸不相及。賊穴其中,斷西南二路,藺石布渠谷,即無道可間,異時掉臂往來,莫有問者。正德初,四出掠縣,臨吉為弗寧,朝廷用陽明王公督軍務,始議征之,調集兵夫,用葉芳為嚮導,二年克平。芳死,有眾七千,其兄春領之,久益縱,居民不能完其妻孥。壬寅之變,戕官殺軍而遁。東厓虞公適奉簡命至,有以攻瑕之策獻者,公笑而不言,與兵備副使薛君甲籌機略,竟不煩重兵縛春父子磔於市,以葉金為千長撫定其眾。賊首曾祖華者與金爭長,金黨殺華,因而解散者三百人。父老咸喜更生,而不能無懼公名臣當歸天子左右、薛大夫行遂遷去如後何。其智者則曰:「鑒事當於其近,救患必於其所致。往者多故,非由官兵不相及然邪?今請於黃鄉中處設立巡司督兵,以議增堤備官提卒相與犄角,如是則節短而應疾。然野宿亦不可常,必築城堡,濠塹其外,內為公館營房,以待官兵居守。又請自縣達各保皆立小學,聘師為子弟式,庶幾意與法存,以徼惠於無窮。」相率訴於督府,督府下兵備下縣勘議物土,得田背為稱。費欲乞諸鹽稅之羨,工役則百姓願盡力。瑞金知縣趙勛覆之加詳焉。薛大夫受而欣然曰:「難得者時,易失者機,賊平而民情若此,機至矣。督府公明仁愛,豈於爾民惜費耶?茲有大利者三:強梗彈壓則有所不敢為,惠潮之寇顧後則不敢深入,土兵有室家則心系緩急唯吾所用之。」或曰:「小學之立,文乎哉?」曰:「化俗所以弭盜,其勢緩功遠矣。」東厓公受而斟酌焉,具本末驛聞,得設添巡司。乃檄有司出稅余,斬艾蓬藿,建立城堡凡若干丈,中為公館,右為巡司,小學附館之左,營房附司之右。雉堞雄固,層巒失險,旗幟明鮮,鷹隼來翔,蕞爾黃鄉遂與大縣等。嗟乎!地利之不可已也。《孫子》「五事」三曰地,其形變詳矣。然必知變而後得形,得形而後利可居也。黃鄉於法為隘為圯,為爭為交,中更豪傑多矣而莫有議及者,事固有待邪。
十有二月,營長沙,遷巡檢司居之。
疏略云:
臣謹按,贛之長沙營設於成化十九年,先因會昌賊朱紹綱反叛,朝廷命總兵官率兵討平之,始即其地立營,添設守備官一員,統兵千人駐劄其地,每歲奏報,率以為常。其地介安遠會昌二縣之間,密邇贛之黃鄉、閩廣之象洞、背寨、溪南等諸寨洞,賊欲犯南贛必從此入。當時奏建未為無意,只緣未曾築有城堡,守備官陞遷不常,兼之已後賊勢猖獗,孤軍無所憑藉,守備官寄居會昌城中,各軍散寄民居,遂致頹圮不修,至今空有隄備之名而無防禦之實。臣到任之日訪知其故,即行該道轉行守備指揮金恩、會昌千戶所千戶石璧,相度地宜,修復故壘。仍添砌牆垣一百五十餘丈,蓋營房,設衙門,遷守備官入居其中,目今軍有憑藉可永守矣。臣又思茲地頗險,旁有山亘長數十里,一人守之,可使千人不過。目前仰賴皇上德威,地方頗為無事,以茲險地,少置兵亦足備御。今屯兵千人,歲費行糧五千四百石,似為太冗。但系制額,兼恐萬一地方有事,未敢輕漸。臣量為處置,將千人分為三班,歲輪一班防守,二班留衛所差操,有事則三班齊發。庶幾舊額不失,歲可省糧三千六百石,以十年計之,可省三萬六千石。儲積以待,亦足以備不測之患。再照營之東有河口巡司一所,設於營未立之前,衙門久廢,巡檢僦民屋以居,止有弓兵三十人,不足為地方之輕重。臣欲遷入堡中與軍兵相兼防守,則官有歸著,氣勢亦增,似為兩便。臣前具題,乞隨宜遷改衙門即此意也。如蒙敕下該部詳議施行,則糧餉不廢而軍兵亦足,地方之保障益固矣。
疏入,詔旨悉從其議,遂營之。吏部尚書羅欽順記之略云:
營在會昌之南,長河之口。南通惠之龍川,潮之程鄉、饒平,東達汀之武平、永定,乃數邑之交衢而贛之門戶也。宣德間,始奉朝命興築。宿兵千人,統以參將。後更為守備指揮,隄防惟謹。歷歲滋久,名存實亡。乃仍其舊規,甃以堅甓,方百有六十丈。中建公館,館後作樓,與前鼓樓對峙。左為營房,右以居河口巡檢司。其戍兵分為三番,每用指揮及千百戶各一員統之,歲終則代。形勢既壯,門戶益嚴,非惟封內之民獲寧厥居,而四鄰亦有攸賴矣。曲防豫制,其殆無遺策乎?惟公寬厚而有容,宏達而善斷,彌綸庶務,率懷永圖,固將易暴為良,匪徒曰制之而已。薛君簡以營事屬記,竊喜贛人之受賜也,故樂為之書。
甲辰二十三年春正月,建寒溪公館。
學士羅洪先記之曰:
贛之東南,介撫汀之間,有寒溪山。延亘數百里,峻岭茂林,險阨而遐邃,風氣蒸穢。民生其間,多狼戾暴橫,有司分方而治,勢不相攝,出沒移徙,可以穴奸。於是益成其負固之習,歲稍不給,奮袂一呼,荷戈相趨者立至千百。傍山而縣為寧都、上杭、瑞金、石城,歲不能無盜,盜出必自寒溪。往時常以武官守備其間,巽耎不競,適為盜資。嘉靖間,知縣王鉞嘗奉檄剿平之,僅摧其黨而虛其地。二十二年癸卯,東厓虞公以中丞來鎮,公氣和而心密,下士而愛人。而憲副畏齋薛君專備兵事,實能冒危探幽考故作新,積日月而知方略。上下合志,威惠兼舉,於是糾吏治蘇民瘼振軍容。朞年以來,連破程鄉大埔諸寇,而殄其魁桀,遠近斂戢,無敢我擾。乃按寒溪形勢,擇下河之地山水回合者立公館,移巡司主之,增民兵三十人與巡徼兵相雜防守,秋盡上番,盡春而罷。昔日異翳汗浥之區,城雉有嚴,樓櫓門闥,晨鼓暮柝,懸旌列戟,喧赫耳目,山氓溪獠扶攜來觀者旭旭瞻盼,莫不忭舞。功始於正月,踰三月而告成。於乎!其善廣德意者歟?其知先後緩急而弛張者歟?不然,何其舉之易而民不驚也。蓋虞公能推心而不自用,故薛君得盡其平日所以勤勞延訪者以為功,謀不費辭而合,兵不先聲而振,地不遠略而辟,江嶺閩越之間,吾知自茲去兵革而安耕漁矣。雖然,疣贅不消,於吾身無害也。如使癰疽附之,豈直疣贅之害哉?吾之墨吏奸民,足以激禍而速變者,繩束不密,殳除不豫,不知其幾癰疽也。巡徼之役,番戍之更,傳郵符檄之往來,歲租月值之浮羨,苟非其人,紿以文物之拘,困以節目之繁,使其疲力本命而不休,懷疑畏讒而不免,將無增其驕佚而幸不吾見矣乎?則是數者皆所謂固約而郁毒之,其於仁何有,茲非後事之責哉。余惜美功不易成也,因請記而並著其說,庶幾仁者慨然於此矣。
義民賴榮祖擒賊首朱猴子,及斬其弟榮昌、榮德。
上杭溪南里三圖賊首朱猴子等稔惡,聚徒流劫鄉堡,本縣委義民賴榮祖緝捕,榮祖直抵溪南巢穴,生擒朱猴子、張日洪等。比有榮祖親弟賴榮昌、堂弟賴榮德,陰謀賊黨出外殺人,坐地分贓。榮祖聞知,乃割恩舍義,計同賴榮達等將榮昌、榮德殺死,並擒賊徒曾滿、林達,解報軍門。遂賞榮祖銀十兩花紅二枝,榮達等銀六兩,其餘有功人員給賞有差。
大埔溪南盜連結寇掠,義民賴榮祖擊獲之。
廣東大埔縣賊首葛瘦頭,糾集上杭溪南賊首葛得旺等,行劫勝運里地方。本縣督委賴榮祖統率兵夫,擒斬葛瘦頭、葛得旺、葛觀頤等解報。繼而溪南賊首張文政糾集餘黨傅生、葛尚賢,會同前殺官軍賊首蔡子顯,流劫贛縣小河地方。賴榮祖乃設計將張文政戶長張亨拘執前去協拏,張文政暗約老賊首葛尚賢刺殺榮祖不遂,榮祖遂稟本縣區畫設法,督同來蘇各里義民丘遠崑等,各帶精兵進入中心坪巢內,擒獲虞孟堂並葛尚賢家屬,斬獲賊從溫義。時府縣見賊勢猖獗,關會廣東程鄉、大埔夾攻。葛尚賢遁回,立柵拒守,後見勢窮,乃執溫鳳璘,斬劉大首級以降要招。隨有向化頭目葛日富等見事勢危急,陰與榮祖協計,將葛尚賢、葛鬍子、劉廷器擒獲,解赴軍門以正典刑。
流賊入歸化,知縣陳彷率兵與戰,擒之。
流賊自貢川來,劫掠歸化縣治居民,知縣陳彷督令陰陽官梁潮、老人黃星統領民壯曹地養等,追捕至地名蓮花山屯劄,陳彷親率民快謝敬賢等從後策應,直抵賊所,生擒蕭仕林、廖文等一十四名,奪回被虜男婦五口。捷報軍門,知縣陳彷等賞犒有差。
二月,龍南縣大飢,發粟賑之。
撫諭新民。
照得本院奉命督撫是方,無非欲弭盜安民而已。嗟哉!新民向雖梗化,近已革心。往者不可及,來者猶可追。故今特來曉諭,慎聽慎聽。
普天率土,孰非王臣?戴天履地,孰非王恩?論法則下固不可以犯上,論勢則寡固不可以敵眾,以利言則生事不若省事,以害言則殘生不若厚生。《書》雲「作善降祥」,即今之循理安分者,得生男育女暖衣飽食之謂。又雲「作惡降殃」,即今之肆暴行劫者,必破家蕩產亡身滅嗣之謂。嗚呼!人鮮無過,過而能改,即為善人。爾輩自聽招撫之後,日得並生並育,無驚無擾,何等快活?此皆朝廷浩蕩之洪恩也。可不感激勸戒好義效忠以圖報耶?今後各宜孝爾父母,敬爾兄長,教訓爾子孫,和睦爾鄉里,勤耕織以足衣食,時征納以完課稅,毋游惰以作非為,毋憤斗以肇釁端。小過聽眾勸解,大過告縣究理,若眾所不容,縣亦難治,方許赴訴軍門以正其罪。除爾子弟已案行該縣立學延師教育外,所有千百長能守法者,人各給布一疋,曆日二本,用昭本院奉命撫安之意,且見爾用命效順之驗。
夏五月,作泮池。
贛庠原有泮池,無水,乃命官導孝光寺廉泉歸之。然地滲而流隨涸。嘉靖甲辰,乃更相學南畦池窪下,因而鑿池一口,甃以陶甓,以石闌辟垣牆於池之外,以為屏蔽,而氣象煥然改觀矣。
復設捕盜官。
先是,庚寅九年,都御史周用奉詔旨裁減冗員,將各屬縣添設捕盜主簿裁革。至是,照舊添設,專以捕盜為職,不與別項差遣。
六月,修衢路。
贛城街衢,舊皆以亂石砌之,參差弗平,乃命工計其丈尺,給以工估,鋪以方石,街道坦然如砥。
守愚遷巡撫江西右副都御史,在任三年。
公之蒞贛,余盜未殄而能授策督屬,不煩重兵,累年逋誅之盜以次剪平,可晏然無事矣。尚緦緦然不忘桑土之慮,城黃鄉,營長沙,築寒溪,惠流窮民,靡不周悉,其憂深而思長乎?賑饑備荒,可以觀仁,養蒙作泮,敦化之意遠矣。
冬十月,以顧遂為右副都御史巡撫南贛等處提督軍務。由廣東左布政使拜是職。
乙巳二十四年春正月蒞任。
閏正月清查團操。
南贛二府屬縣機兵快手按季上班,俱於本鎮團操。統之以坐營,參之以通判,戎政有所寄矣。先年雇募打手,月給工食以贍養之,所以彈壓群盜居重馭輕之法,固最善矣。但歲月既久,人心愒玩,雇募之兵銷弱過半,團操之兵更替不常,班未滿而輒思歸,班已滿而未交代,甚者將老弱家丁起送,市井無賴包攬,領哨之官失於稽察,遇有警急,此輩焉足恃哉?乃行各道督同府衛巡捕官,將見在之兵通行查審,果有膂力強壯、武藝精通,堪以長年操備,方許留用。其選過人役,仍行各縣將下班機打起送長操,不許分番下班,亦不許容留占役。
二月,溪南盜張文政伏誅,其黨劉全殺其眾以降。
上杭義民賴榮祖等拏獲賊犯張文政,俘獻軍門,招稱原與看牛坪賊總巫細總劉金、劉全、張四等同行劫掠人財。劉全等懼罪恐討,乃率程鄉縣楊十、大埔縣張世昌等六十餘人到縣首告,自願改惡從善,尋殺賊犯沈子傳、溫子新等解赴軍門。
冬十月,立八面山營寨。
八面山在興寧、桂東交界,峰巒險峻,林菁蒙密,每有盜賊出沒其間。知州朱守宣議呈詳,允於軍營鋪設立營寨一所。興寧撥小甲一名,民壯二十五名,桂東撥哨守官軍五十名,各協力防守。
地方事宜
凡十二條,摘其略云:
一、考轄所屬府縣衛所官員履歷賢否;
二、責成守巡、兵備、守備、巡捕協力弭盜;
三、清查流寓客戶放縱為非;
四、戒飭招撫新民鈐束部下;
五、嚴督巡捕差人緝報賊情;
六、禁革交通賊徒,私宰耕牛;
七、踏勘城垣、濠池、哨堡、關隘;
八、揀選打手機兵快手;
九、申行伍之法,以聯屬軍旅;
十、行保甲之法,以和緝人民;
十一、令各處關津盤詰奸細;
十二、令撫屬衙門敷陳利害。
丙午二十五年春正月,漳州盜起,知府顧四科督兵剿平之。
漳賊曹宗權等聚眾七十餘人,流劫鄉村,虜掠人財,殺敵官兵。漳州知府顧四科督發龍溪縣丞王禎、主簿曹會等,率兵戮力擒獲強賊宗權等三十餘名,解赴軍門。查勘得實,知府顧四科以下各頒賞有差。
三月,置贛河哨船。
贛州河道上通南康、雩都等縣,下接萬安縣,先年節被強盜劫掠使客人等船隻,肆無忌憚。乃行該府動支軍餉銀兩,打造大哨船二隻、找船八隻,委分巡捕官分管,分投巡哨,追逐水路盜賊,並防走稅鹽船。
夏五月,信豐大飢,發粟賑之。
遂遷南京刑部右侍郎。在任二年。
讀公《便宜十二疏》,盡制曲防,無非救敝之策,淵乎用意之遠也。清團操,置哨船,寨八面山,斯有備而無患。荒政之舉,民懷其仁矣。
* * *
[1]按:「奏準」,原書誤作「奏淮」。
[2]按:「奏準」,原書誤作「奏淮」。
[3]按:「贍」,原文誤作「膽」。
[4]按:「賊踨」,原書作「賊武」。
[5]按:「武溪集」原書作「踨武集」。
[6]按:天啟三年《重修虔台志》作「重守令以清根本」。
[7]按:「禎」,原書作「槙」字。
[8]按:「曾守華」,前文嘉靖二十一年「黃鄉盜曾祖華與葉金爭長」條及下文歐陽鋒《黃鄉司城記》均作「曾祖華」。
[9]按:「為保者」,清咸豐十一年《長寧縣誌》卷一《城池志》作「為保者二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