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適家書 · 輯十三 一九二四年家書

胡適 《胡適家書》
易卜生的兒子少時,易卜生送他到俄國去留學。人問:「你是愛自由的人,為什麼不送他到美國去?」易卜生說:「美國人得著了自由,故不知道自由的真價值。俄國人沒有自由,故反能認識自由的意義。」 ——家書摘錄 致胡近仁書 近仁叔: 前不多時,曾寄一信,談宗武事,想已達覽了。 二月二十二日手書已收到。 福保的問題,我以為可先進二師。現在真沒有好中學堂!那裡不是你說的「機械教育」,二師的危險是很明白的,所以不足怕。 易卜生的兒子少時,易卜生送他到俄國去留學。人問:「你是愛自由的人,為什麼不送他到美國去?」易卜生說:「美國人得著了自由,故不知道自由的真價值。俄國人沒有自由,故反能認識自由的意義。」 二師雖專制,卻是製造革命黨的好地方,鬍子承不但替胡適之造了許多信徒,還替陳獨秀造了無數黨員!(但這個消息,你千萬不可讓子承先生知道!!)福保不妨先去二師,等到他被子承先生開除出來時,他已是自由的忠心的信徒了。 如果將來福保的經濟有不足時,我定可以幫助你一點。 福保的白話詩,都通順了,「月」一首最好。做詩先要文理通順,將來總有進步。 績溪一班少年詩人,無論如何,且還當得起一個「通」字。大概將來績溪要出不少的詩人!我記得你曾集山谷句送我,中有一句是「少年有功翰墨林」。但將來的少年如果都去學胡適之做白話詩,那麼,我也許遺害他們不淺,將來我也許得著「少年流毒翰墨林」的墓銘呢! 素菲又大病,恐不易好了。余都平安。 適 十三,六,四 致江冬秀書 冬秀: 今早到了,一切平安。 昨晚七點十五分到奉天,有奉天的滿鐵事務所長吉武君來迎接,引到一家純粹日本式的餐館去吃飯,吃的是日本飯菜。吉武君知道我不懂日本情形,教我放門脫鞋,入室並脫拖鞋。吃飯時,他叫了個日本藝妓來,作一種日本舞,有別一個妓女彈三弦琴和之。這還是中國古代唐、宋朝代的遺風,在中國久沒有了。九點二十分上車,今早八點半到大連。天氣很涼快,一點都不痛苦。 在沒有到大連之前的前四站,即有中國代表四人上車來歡迎;前二站又有二人上來歡迎,使我很不安。 到此後,有許多日本人及中國人在車站歡迎,同到大和旅館。 接著便是日本報館訪員多人來,照相的來,忙的我不能吃早飯了。 後來我沒有法子,只好請他們下午再來,我餓的要吃早飯了。 早飯後,他們已把醫生戶谷銀三郎請來,給我作診察。他診察很仔細,他說一次診察還不夠,須作第二次診察。約了下星期二上午再診一次。 祝你們大小都好。 適 十三,七,廿五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