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幣、信用與商業 · 第一章 概論影響早先就業連續性的原因

1．以前由於運輸很困難，每個地區都主要依靠本地區的收穫。 本編有關就業連續性的論述，與第二編有關商業信用的論述直接相關。本編列舉的影響就業連續性的原因與影響工作報酬多寡的原因無關，關於工作報酬問題，本叢書第一卷《經濟學原理》曾有所論列。但這些原因是研究社會福利問題的學者最關心的，並將在本叢書的最後一卷占據突出地位。 有一種使經濟發生波動的原因是人類所控制不了的。不利的氣候，特別是在播種和收穫的時候，會給不能從遠地輸入和分配大量糧食的國家帶來巨大災難。實際上，從前使信用、工業和貿易發生波動的主要原因，就是收成的變化、戰爭和瘟疫。歉收常使糧價大幅度上漲，從而使那些生產糧食專門拿到市場上出售的農民有時因氣候惡劣而致富，這使勞動者不得不吃大量發霉的糧食，用這種發霉的糧食製成的麵包現在肯定是賣不出去的。① ①有人堅將認為，英國中世紀的糧價是穩定的，這是由於他們沒有看到，當糧食短缺時，麵包的重量減輕，而其價格仍保持不變。 在英國，一個世紀以前，連續的豐收有時會使小麥價格大幅度下跌，以致增產帶來的額外收入遠遠彌補不了價格下跌造成的損失，從而使農民交不起地租，鄉間銀行倒閉。另一方面，在歉收之後，勞動者每周的收入，即使全部用於購買發霉的麵包，也養活不了一家人。因此，地方收成的變化很好地說明了這樣一條一般規律，即：如果對某種貨物的一定供給量需求很迫切，而又沒有適當的替代品的話，該種貨物供給量的較小變化就可能引起其價格發生很大變化。當英國對糧食進口徵收重稅時，歉收往往使糧價大幅度上漲，因為從主要產糧地中歐和東歐運進糧食的費用很高。 現在問題不那麼嚴重了，因為可以很好地代替小麥的玉米供給量很大。更重要的也許是：西方世界某一地方歉收，可以從遙遠的地方多進口糧食來補充。北半球農作物生長條件不好，就電告南半球，使其及時播種糧食，以便在北方的春天收穫。但對在某一工業大國廣泛蔓延的信用危機和工商業蕭條，卻沒有同樣的補救方法。相反，任何一個西方國家工商業活動的大紊亂，都不可避免地使其他西方國家的一些生產者和商人失去他們打算出口的商品的市場。 而且，商業信用比人口和財富增加得快得多。在各工業國家內信用網結合得很緊密，並廣泛散布於國內外。所以，信用在很大程度上已具有國際性質。任何一個地方的商業遭受大震動，都會使西方世界幾乎每個地方的信用有所顫動。 但各工業國，特別是債權國，對其他國家的信用紊亂很敏感，並非完全有害而無利。精明的商人因此而謹慎行事，以便在嚴重的災難到來以前能有所準備。海底電報一方面擴大了商業信用波動的範圍，另一方面也大大減輕了這種波動的強度。 2．在工業技能尚未高度專門化，田間工作與普通紡織和其他簡單的製造工作相互交替的時候，失業問題比較簡單。 當農業是西歐的主要行業時，耕種者及其僱工（如果有的話）常常做許多現在被認為是屬於其他行業的事。他們常常自己蓋房子，製造工具和做衣服，特別是常常做修理工作；他們常常烤自己吃的麵包，釀自己喝的啤酒，釀自己吃的鹹肉，保藏自己吃的水果。結果，小農或其妻子幾乎總有事情做，富裕農民在田裡沒活兒時總可以為其僱工找到活兒。這種次要工作的價值有時低得可憐，以致如果要按日付工資的話，還不如不做。但在一個人被按年雇用的時候，就不會讓他閒著不做事。半個世紀以前，這種按年雇用農業工人的做法在英國的一些地區還保留著。但隨著1874年農業大罷工而開始形成的移居習慣，使這些勞動者得以把自己的處境與日工的處境作一番比較。他們得出了這樣的結論，偶爾失業的害處確比受人驅使的害處小，無論如何，有工作時可以為以後沒工作時作些準備。漁夫和自耕農，即使在氣候惡劣的季節，也比那些被按年雇用的農民過得快活；後者雖然天生是自由的，但在被雇用期間卻不得不遵從粗暴的僱主的命令。因此，按年雇用農業工人的做法已幾乎絕跡了。① ①現代靠工資過活的工人反對按年雇用的理由，見韋伯的《工業民主》第431—433頁。 艾登（《窮人的國家》第三卷附錄2）把主要在伊麗莎白時代許多行業中給酒肉和不給酒肉的年工資率和日工資率排成了一些可比較的表格。有時或許還要扣除發給按年雇用的工人的制服和向他們提供的住房；但即使扣除這些，統計數字仍表明，日工的平均工作時間不超過勞動日的60—70％。並參閱坎寧安的《英國工商業的增長》第三版第一卷第390頁。 3．在貨幣工資主要由習慣和官方決定時，貨幣的實際價值的下跌（不管是怎樣引起的）會使工人遭受嚴重損失。 很久以前，生產方法和運輸方法的進步，以及大機器的不斷發展，就增加了人類對自然界的控制，但當權者的無能和自私卻推遲了人民群眾生活條件的相應改善。付給勞動者的硬幣都被剪了邊或用其他方法減輕了重量，而大規模貿易，特別是對外貿易，則以一定數量的白銀進行，鑄成硬幣與否沒有關係。這些損害勞動人民利益的做法被基本糾正後，地主階級為了自身利益而制定的穀物法又降低了工資的有效購買力。中歐願意運來大量糧食以換取英國新機器製造的紡織品，但這些糧食卻被課以很重的進口稅，並要負擔商人的利潤。結果，雖然國家從機械工程師的神奇工作中得到了很大利益，但體力勞動者卻沒有得到應得的份額。他因此而很容易聽進這樣一些勸告者（他們並不總是公正無私的）的話，他們告訴他，政府和國會是為有錢人服務的。他們教他把經濟進步看作是倒退，把物價上漲看作是命運更加苦難的根源。② ②這裡可參看本書第一編第五章第三節有關鑄幣成色不斷降低的論述。 英國先於其他國家改進了製造技術，這在英國主要依靠進口糧食的時候有助於阻止糧價迅速上漲。當不對糧食進口徵收保護性關稅的時候，人們會看到，勞動者的物質福利更多地是依賴於商業信用的波動，而不是依賴於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