賄選案 · 三

徐卓呆 《賄選案》
忽然我腦中很怪異的一閃。原來這兩人就是追趕我摩托車的怪漢麼。那是我也要捲入這神秘劇中去了啊!那女子不是說過的麼,他們拼著性命要奪取這筆據,無論用什麼可怕的手段,也說不定的。可怕的手段是什麼?他們要殺害我麼?哪裡,哪裡,可以輕易做的成麼?定是那女子說得過分些了。那麼為什麼二人斷定我保管著這筆據呢? 我便對那立在桌旁的一個人道:「你到底是弄錯了。無論如何,強迫我沒有的東西,哪拿得出來呢?」 怪漢仍舊說:「你還是這麼想躲避一時麼?只有二分鐘了!」 我毅然說:「我說的是真話!你們不信,還有什麼可以說呢?」 那人道:「但是不信有不信的理由。筆據的內容你總曉得的。我們無論費怎樣的代價,不得到這筆據是一步也不退出這裡的。」 我對著香菸凝視著,默無一語。從怪漢的言語態度上觀察起來,似乎有一種堅決的意思,並且事件一定比我所想像的更覺有深意味在內。 我又把同一的話說道:「我雖不必再三聲明,你們一定被錯誤的想像束著……我是全然沒有關係的。從什麼理由可以說我知道筆據的內容呢?此事在我真是一種受累無窮的誤解。」 怪漢道:「你單說誤解、誤解。我們實在有確實的證據,筆據是非常重要之物。無怪你要藏好了。總之這是關於好幾個人浮沉的筆據。我們實在非用最後的手段得到它不可。」 我說:「可惜,我沒有。你們為何指定我拿著呢?」 怪漢道:「你聽了。昨天午後,那女子從火車上下來時,筆據的確帶著。所以我們預定把伊立刻捕住,取伊的筆據的。不料,突然你來迎接,我們的計劃就此齟齬,只得在背後追趕到某處十字路口,女子忽然從摩托車上跳下來,我們忙捉了伊,交到警察署中,一搜身,那應當有的筆據竟不見了。可見,伊已交給你咧!一查摩托車的號碼,就明白你的住宅,所以特來搜索。我們也不願意用暴力,你還是好好把筆據拿了出來吧!」 這時候,我一壁聽怪漢的說話,一壁默想著,這是怎麼一回事。但是這怪漢的說明更使我彷徨在五里霧中。什麼交給警署,什麼搜查身上,難道那女子是個犯罪的人麼?女子若是犯罪者,這二人是警察方面的人物。那麼何以不公然來訪,就是堂皇皇來搜我家中也很可以啊!深夜像盜賊那麼闖入人家家裡,說是搜查東西,這明明是一種有惡計劃的證據啊!我若是明白了這筆據的內容,那這啞謎也很容易猜破了。我亂想了一下,心裡打定主意,覺得我眼前的辦法,只有老實把昨日午後的事講出來了。 我便點頭道:「不錯,我此刻方始明白疑我的理由了。」說罷,我先看看這一句話有何等效果,對怪漢臉上凝視著,又說:「講到事實,這筆據一時確實到過我手中,但是內容全然沒有知道。你們是當我迎接那女子的。其實不然,我竟從沒有認得過伊。」 我說罷,二人臉上很驚,還是不信,說道:「胡言亂語,這種謊話有誰肯信,只要是頭腦健全的人,就覺得是謊話了。」 我用力說道:「這不是謊話。我到此刻才明白自身已捲入這謎的漩渦中。不過我是一切沒有關係的。若是筆據在我手中,我此時也斷不會笨到要隱蔽,你們總也瞧見的。昨日在火車站遇見那女子時,我看了女子的舉動就當伊是個瘋人了。因為怕引人家注目,便聽其所為,勾著臂走出月台。女子方始向我道歉,為伊的唐突,又低聲說背後有兩個男子跟著,生命非常危險,要我搭救,我就答應了。後來的事實,你們也都曉得。摩托車一開,你們追著,我盡力的趕到你們追不上時,方始放心。不料,回頭一看,女子已經不見,照你的話聽來,可見是在十字路口被交通警察阻止時,伊下車的。不過為什麼要下車,我竟不明白,你們信不信是另一問題。這就是當時的事實。」 立在桌子旁邊的人想了一想,對我臉上瞧瞧,就獨語似的說:「事實或者會如此,不過太奇怪了。對著素不相識的男子……」又用銳利的語氣道:「那麼,算你的辯解是真的,那筆據的不見又應當如何解釋?」 這時忽然室隅叫道:「舉起手來!開槍了!」 二人驚得跳起來,立刻旋身向放聲處看去,室內除三人外別無人影。不過,一隻鸚鵡在架上,很奇怪地對他們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