賄選案 · 四

徐卓呆 《賄選案》
數年以來,我一向飼養著一隻鸚鵡,高興時,故意把種種的說話教它,因此它學會了「舉起手來,開槍了」一句話。常常拿來驚嚇我們的友人。今夜也被我們的聲音一驚醒,它便叫道:「舉起手來,開槍了。」這全然是偶然的事。 二人大驚回頭去看時,我立刻伸手在抽屜中取出手槍來,對著他們道:「舉起手來,我不是鳥,當真來了。」 怪漢見我占了優勝位置,只得恨恨地服從著,我便道:「這一次必須依我做去了。」 我很沉靜地坐下來,伸著左手去取電話機。一個怪漢慌忙問道:「且慢,你做什麼?」 我說:「自然叫警察把人交給他們啊!」 那人又問道:「當真麼?」 我道:「這種時候還有什麼真不真。」 怪漢又對我臉上呆看了一下,啟口道:「此刻我方始明白了。你把我們當做什麼人看待。」 我說:「這不曉得,不管你們是何等人,總沒有侵入他人住宅的權利。你們的行為分明是犯罪。」 那人說:「不過,其中別有緣故。一切沒有知道實在。我是警署中人,這一位是警長王志倫。我是偵探馬德南。我們既說明了姓名,你也用不著打電話通知警署了。」 我半信半疑地答道:「你若是真的馬德南偵探……」 他道:「我身邊的偵探小簿,就可以證明了。」 我說:「那麼請你立刻從衣袋內取出小簿,放在桌上。」簿上的確寫著警察廳犯罪搜查科偵探馬德南。 他又說:「你打開來,裡面還有我的照片貼著。」 我一看,這照片本身明明是立在我面前的怪漢啊!我說:「這一來疑惑一起消失了。不過,在你們的行動上還有不了解之處,你們為什麼要像盜賊一般的舉動。難道有理由麼?」 他道:「你說保護的女子實在是個非常人物。伊竊取著我們所尋覓的筆據。」 我就說:「馬德南君,且慢,伊既是盜筆據。你們何不公然來找我?」 他答道:「其中卻有緣故。我們打算很安穩地取回筆據。本來這件事情在性質上是應當避去社會上的耳目的,所以不能發表,並且曉得你是個律師,要表面上公然處置,便非常周折。因此做出這種事情來了。」 我即道:「你們說過好幾次要奪我生命的話,這是對嫌疑人的慣用手段麼?」 那人道:「不然,這不過是誤認了你是那女子的一黨!惡人的爪牙。無非想要你早些拿出筆據來罷了。」 我點頭道:「原來如此,那我也不來追究,但是我對於此事竟不明白是好是歹。筆據到底是何等性質?」 他道:「顧先生,對不起,這我沒有說明的自由。現在只好請你就是這樣滿足了。」 我說:「那麼,我們也不用多談了啊!」 他點頭道:「不錯。顧先生,你沒有捲入這漩渦也是僥倖。今夜的事,並且要你不在人前提及才是,我特警告你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