賄選案 · 二

徐卓呆 《賄選案》
夢麼?的確不是夢,但是很奇怪,太奇怪了!如此神秘的謎,恐怕福爾摩斯也要退避三舍罷。 那女子又是何等人,迫害是怎樣,授了給我又拿去的筆據是什麼,女子在哪裡下車的,難道會無影無蹤消失的麼?我想了種種念頭,想得倦了,不知怎樣睡著咧。 不知睡了多少時候,我自己也不明白,僅覺得一身冷汗,一陣心跳把我驚醒了。恰巧時鐘打兩下,橫到床上時,那打在窗上的雨,已經停止。皎潔的夏月之光,透到玻璃窗中來了。突然隔壁一間內,微微有韻律的聲音,來打破這夜裡的寂寞,咯咯咯……只是響著。 我即刻起來,用足尖輕輕走到相隔的門旁。我本來租借兩間房子,一間充書室,一間充臥室的。這不可思議的聲音,覺得從那書室內來的。我靠近門,細聽時,咯咯咯咯,用同一的調子,反覆著。我便靜靜旋著門上握柄,把門開成一條縫,觀看室內時,月光正射在壁爐前面,只見一個惡漢,坐在地上,一手拿著懷中電燈,一手拿一把刀,在牆上將磚一塊一塊地叩著。 我很覺得奇異,便暗想那惡漢的目的何在。總也想不出來。正在種種的疑惑時,我的眼前又展開更可怕的光景,那砌在壁中的鐵箱之門開放著。桌上的抽屜也都一齊開放,紙類已經堆滿在地上了。 我便極輕地把門開得更大些,將身體潛入室內,他正在工作,一點沒有覺得。我便一按壁上電燈的機關,頓時,亮光射在惡漢頭上,其時,一留心,方知還有一個惡漢,正立在書架之前,在那裡檢查書籍。兩個怪漢一驚,看見了我,就電光般快的立起來,從懷中摸出手槍,對我作勢。 我倒沒有準備,身上不帶寸鐵,危險極了。 其時,怪漢忽而大笑道:「我們的粗暴舉動,請你寬恕一點。也不必驚嚇,放心好了。我們絕不會開槍的。」 我就說:「沒有什麼驚不驚。半夜裡鬧得這種樣子,算什麼呢?」我對於惡漢雖抱疑念,不過,從他們的態度上看來,不像有危險,因此,我反逆襲起來了。 那惡漢道:「弄得這麼亂,卻對你不起。但是原因仍舊在你,你藏得太周到了。到底藏在什麼地方的啊?」 我急問道:「藏什麼?我藏了什麼東西?莫名其妙啊!」 惡漢說:「不行,你這麼說了,當我會相信的麼?」 我淡然地說:「你們相信不相信,與我毫無關係……總之,你們的言行,我實在很可怪。你們當我藏著什麼?」 怪漢對我臉上凝視了一下,忽然用粗暴的說話威嚇我道:「嘿,你一味推脫,反對你不利啊!你怕後悔時,還是細細想了再行回答吧。我們到此地來的目的和所要的東西,你自然明白的了,現在限你五分鐘趕緊拿出來吧。」 我便道:「威嚇,有什麼用?你們限我五分鐘,我就在此坐著等五分鐘好了。」說罷,我向椅上坐將下去。 怪漢譏嘲似的說道:「厲害,厲害,恐怕是個瘋子,也說不定。」 其時,我更裝得沉靜,從細斗中取出香菸來點了火,徐徐吸著,呆看了一會兒,噴出來的煙,便道:「不曉得你們要聽不要聽,我且告訴你們一句話,我大概是瘋子了。否則是不明白你們的說話。你們說要我拿出來,我竟不知道什麼東西。你們不會是弄錯了麼?」 惡漢道:「你別花言巧語,再有四分鐘,我要開槍了。」 我便禁口不語。 怪漢又喊道:「只有三分鐘了。」 他們這態度似乎不單像威嚇,又道:「快些覺悟著,回答我。在這三分鐘內,你不把方才那女子給你的筆據藏在哪裡說出來,我就開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