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雨集 二 · 第二章 大乘「念法」法門

第一節 十法行 方便道的六隨念(ṣaḍ-anusmṛti)法門,大乘經中分別論述的,有《摩訶般若經》、《大般涅槃經》、《虛空藏經》等,可說並不太多;然分別闡揚的,如「念佛」法門,就是「大乘佛法」中非常重要的修行了。念(smṛti),是憶念、明記不忘,是修習定慧所必不可缺的。其實,任何修行,即使是初學,也要憶念不忘。如憶念而稱佛的,名為(持名)「念佛」。同樣的意義,持誦經典,名為「念經」;持誦咒語,名為「念咒」。有念誦(jāpa)一詞,就是口誦心念的意思。現在先說念法(dharmânusmṛti):在「佛法」中,重於聖道的憶念;「大乘佛法」是「依於勝義」、「依於法界」、「依法性為定量」,也就是重在契證的正法——一切法本不生,一切法本清淨,一切法本性空。所以以甚深廣大行為主的《般若經》,這樣的說「念法」:「菩薩摩訶薩應修念法:於是(善法、不善法,……有為法、無為)法中,乃至無少許念,何況念法?」這是以一切法無所念為「念法」了。然修學甚深法,從「佛法」以來,就有四預流支:「親近善士,聽聞正法,如理思惟,法隨法行」——如實道的方便。在聽聞、思惟、修行時,都是不能沒有「念」的。「大乘佛法」興起,當然也是這樣。起初,智證的法,是脫落名相、本來如此的。流傳世間的教法,是佛所說,多聞聖弟子所傳的,依佛及僧而傳布。所以法比佛與僧是要抽象些,一般信眾多數是念佛、念僧,供養佛及僧。由於佛教界出現了書寫的聖典,「念法」法門得到了重大的開展,這是初期大乘——《般若經》等所明白昭示了的。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這樣說: 1.「是般若波羅蜜,若聞、受持、親近、讀、誦、為他說、正憶念。」 2.「應聞般若波羅蜜,應受持、親近、讀、誦、(為他)說、正憶念。受持、親近、讀、誦、說、正憶念已,應書經卷,恭敬、供養、尊重、讚嘆:花、香、瓔珞、乃至伎樂。」 3.「書般若波羅蜜經卷,供養、恭敬,華、香乃至幡、蓋。……書般若波羅蜜經卷,與他人令學。」 4.「受持般若波羅蜜,親近、讀、誦、說、正憶念;亦為他人,種種因緣演說般若波羅蜜義,開示、分別,令易解。」 般若波羅蜜(prajñāpāramitā),是智證的甚深法門。菩薩修學般若(prajñā),攝導施、戒等(六度、四攝)大行,自利利他而到達佛地。般若是甚深的,修學的方便,當然是「親近善士」等,以聞、思、修而契入正法。所引第一則中:聽「聞」般若法門;「受持」是信受憶持在心;「親近」是「常來(善士處),承奉咨受」;「讀」是口受(後來是依經文),一句句的學習;「誦」是熟習了的背誦。以上,是「親近善士,多聞正法」的詳細說明。「為他說」,是「宣傳未聞」,使別人也能信受奉行(為他說,也能增進自己的熟習與理解)。「正憶念」,是「如理思惟」的異譯。依《大智度論》,此下有「修」,那就是「法隨法行」了。第一則的修學次第,與「佛法」中「親近善士」等「預流支」一樣,只是說得更詳細些。第二則,多了書寫經卷與供養。大乘興起時期,恰好書寫經卷流行;般若法門甚深而又通俗化,寫經是重要因素。寫成一部一部的經典,「法」有了具體的形象,於是受到恭敬供養。用華、香(香有燒香、末香、塗香等多類)、瓔珞、幡、蓋來供養,還有「伎樂」,那是歌舞(進一步就是戲劇)了。對經典的供養,與供養佛的舍利,是完全相同的。第三則,不但自己如此,還書寫經典,布施給別人,使別人也能受持、讀、誦、供養。第四則,以經卷布施,雖是功德無量,但般若到底是重於智證的,智證要先得如理的正見,所以為他演說、開示、分別,是更重要的。「正憶念」以前的「為他說」,只是照本宣揚,而「演說般若波羅蜜義、開示、分別」,是深一層的開示、抉擇,重於勝解深義。以法為中心的般若法門,自修與利他,採取了這樣的方便;甚深而又通俗化,通俗而又方便的引入深義的修證。在法的學習、法的流通上,有著不同於初期「佛法」的內容。 聽聞、受持、親近、讀、誦、為他說、正憶念,書寫、供養、施與他人,在「親近善士」等固有方便外,增多了書寫等通俗易行的方便,這是大乘興起時,因教界書寫聖典而展開的。《大品經》中,自(三〇)〈三嘆品〉到(三八)〈法施品〉,共九品,二卷多,廣說這一系列方便的功德。其他初期大乘經,也有這種情形,如《大寶積經》的〈不動如來會〉,末品說到「應當受持、讀誦通利、為他廣說」,並說「或於他人有是經卷,應可詣彼而書寫之。……若於彼村求不能得,應詣隣境,書寫、受持、讀誦通利,復為他人開示演說」。舊譯的《阿閦佛國經》,也說到供養經卷。《法華經》的〈法師品〉,極力讚揚聽聞、受持、書寫、供養的功德,與《般若經》相同,如說「若有人聞《妙法華經》,乃至一偈一句」;「有人受持、讀、誦、解說、書寫《妙法華經》,乃至一偈。於此經卷,敬視如佛,種種供養:華、香、瓔珞、末香、塗香、燒香、繒蓋、幢幡、衣服、伎樂,乃至合掌恭敬」。〈法師功德品〉說到「受持是《法華經》,若讀,若誦,若解說,若書寫」,能得六根的種種功德。天台智者大師依此〈法師功德品〉,立五品法師。等到書寫經典盛行了,對於書寫、供養(經卷)等功德,經中也就淡了下來。讀、誦等方便,經中所說的,或多或少;後起的《無上依經》,總合為持經的十種法(行),如說:「一者、書寫,二者、供養,三者、傳流(施他),四者、諦聽,五者、自讀,六者、憶持,七者、廣說,八者、自誦,九者、思惟,十者、修行。」十法以「書寫」為第一,可見那時的受持、讀、誦,可依書寫的經典,不一定非從人口受不可了。所以《大智度論》說:「若從佛聞,若從弟子聞,若於經中聞。」依經文而了解義趣,也就等於從人受學了。 大乘的智行是「念法」為主的,以受持、讀、誦等為方便,因經法的「書寫」而流行;信行是「念佛」為主的,以稱名、禮拜、懺悔等為方便,因「佛像」的興起而盛行。尤其是經典的「書寫」,信行念佛者也讚嘆讀、誦的功德,如《般舟三昧經》說:「聞是三昧已,書、學、誦、持、為他人說,須臾間,是菩薩功德不可復計。」〈念佛三昧分〉說:「但能耳聞此三昧名,假令不讀、不誦,……皆當次第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能聽受斯念佛三昧,若讀、誦……所得功德,望前布施,不可喻比;……何況有能具足聽受修行,演說是功德聚而可校量耶?」「十法行」已成為一切法門的共通方便了。 第二節 書寫、供養與讀、誦功德 「佛法」重智證而又出重信的方便;般若是甚深法,重智證的,也傳出了重信的方便,那就是書寫、供養等了。《大智度論》卷五八(大正二五.四七二下)說: 「是般若有種種門入:若聞、持乃至正憶念者,智慧精進門入;書寫、供養者,信及精進門入。若一心深信,則供養經卷勝(於聞、持等);若不一心,雖受持而不如(聞、持等)。」 從智慧入門,從信入門,都可以深入般若,智與信到底是不容許別行的。初入般若,適應不同根性,可以有此二門,而最重要的,還是真誠一心;如不能一心,都是不能得真實功德的。在正法中心的般若法門中,重信的書寫、供養、施他,是「大乘佛法」時代的特色。由於般若法門的容受通俗的方便,讀、誦也就有了不同的意義,這不妨一一的說明。 一、書寫(lekhana):起初,佛說法雖然結集了,還是口口傳誦下來。傳誦容易誤失,也可能遺忘、失傳。書寫經典興起,這是保存、弘布佛法的好辦法,所以在「法」的修學中,書寫與讀、誦、解說等,受到了同樣的尊重。以《般若經》來說,為了不致中途停頓,鼓勵限期的精進完成。如說:「若能一月書成,應當勤書;若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若一歲書成,亦當勤書。讀、誦、思惟、說、正憶念、修行,若一月得成就,乃至一歲得成就,應當勤成就。」書寫等應當精勤的完成,書寫的功德是很大的,所以〈不動如來會〉勸人精勤設法去求法寫經。寫經,一向受到尊重,我國燉煌石室的藏書,有些是唐、宋間的寫經,不過寫經是為了功德,忽略了傳布佛法的原始意義。自我國印刷發達後,書寫經典來傳布佛法,已沒有必要了;僅有極少數出發於虔敬的寫經,或刺舌出血來寫經。對宏傳佛法來說,寫經的時代是過去了! 二、供養(pūjana):寫成的經典,尊重供養,表示了對「法」的尊敬,也能引發佛弟子書寫、讀、誦經文的熱心。供養經典,《般若經》有一傳說的事實:在眾香城——犍陀羅(Gandhāra)城中,「有七寶台,赤牛頭栴檀以為莊嚴,真珠羅網以覆台上,四角皆懸摩尼珠寶以為燈明,及四寶香爐常燒名香,為供養般若波羅蜜故。其台中有七寶大床,四寶小床重敷其上,以黃金牒書《般若波羅蜜(經)》,置小床上,種種幡蓋莊嚴垂覆其上」。在高台上供養經典,與供養佛牙、佛缽的方式相同。這是西元二世紀的傳說;供養經典,在印度北方應該是有事實的。《歷代三寶紀》說:「崛多三藏口每說云:于闐東南二千餘里,有遮拘迦國。……王宮自有《摩訶般若》、《大集》、《華嚴》——三部大經,並十萬偈。王躬受持,親執鍵鑰,轉讀則開,香花供養。又道場內種種莊嚴,眾寶備具,兼懸諸雜花,時非時果。」傳來中國,如南嶽慧思「以道俗福施,造金字《般若》二十七卷、金字《法華》,琉璃寶函,莊嚴炫曜,功德傑異,大發眾心」,也是供養經卷的實例。一直到近代,供奉在藏經樓中的「大藏經」,也還是重於供養的。書寫經典,「法」才有了具體的實體,受到佛弟子的恭敬供養。佛入涅槃,佛弟子懷念佛而恭敬佛的遺體——舍利(śarīra),建塔供養。供養佛舍利塔,只能生信作福,而書寫的經典,更可以讀、誦、解說、依法修行,比佛舍利更有意義些。所以《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卷一〇(大正八.二九〇中)說: 「憍屍迦!若滿閻浮提(乃至如恆河沙等世界)佛舍利作一分,復有人書般若波羅蜜經卷作一分,二分之中,汝取何所?釋提桓因白佛言:……我寧取般若波羅蜜經卷。何以故?世尊!我於佛舍利,非不恭敬,非不尊重。世尊!以舍利從般若波羅蜜中生,般若波羅蜜(所)修熏故,是舍利得供養、恭敬、尊重、讚嘆。」 舍利是佛的遺體,舍利的所以受人尊敬供養,因為依此色身而成佛、說法。成佛、說法,都是依般若波羅蜜甚深法的修證而來。這可見《般若經》勝於佛的遺體,所以在二分中,寧可選取《般若經》這一分了。在佛弟子的心目中,大乘(成佛法門)經卷,可說是與佛一樣的(可以依經而知法),至少也與舍利塔一樣。如《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說:「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則為有佛,若尊重弟子」;「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繞,以諸華香而散其處」。《法華經》也說:「有人受持、讀、誦、解說、書寫《妙法華經》,乃至一偈,於此經卷,敬視如佛。」在佛像還沒有盛行時,重於智證的大乘,以經卷代替了舍利,達成聖典的廣泛流布。 三、施他(dāna):書寫經典,將經典布施——贈送給他人,使他人也能供養、受持、讀、誦等。施他的本是書寫的經典,自印刷術發明,經典也都是印刷的,於是改為印經贈送了。為什麼要「施他」?施者深深信解法門的希有;受者因此而能受持、讀、誦、思惟、修行;佛法因此而流布,這所以要「施他」。如施者不知經義,受者擱放一邊,如現前佛教界的一般情形,那是失去「施他功德」的意義了!書寫、供養、施他,是虔信尊敬而修法的布施,使法門廣大流行;在行者自身,是信施福德。菩薩道以般若為主,而更要有利他(為法為人)的德行,所以對修學大乘法來說,重智而又讚揚信、施福德,確是相助相成的。這所以「般若」等重智證的大乘,兼有信、施等通俗的法門。 四、讀、誦(vācana, svādhyāyana):般若法門的修學、書寫、供養、施他以外,是聽聞、受持、親近、讀、誦、為他說、正憶念、如說而行。這樣的修學,《般若經》為初學者——善男子、善女人,廣贊聽聞、受持等功德——今世、後世的功德。今世功德,是現生所能得的,正是一般人希望得到的現世福樂。從(三〇)〈三嘆品〉起,經文所說的極多,比較起來,與初期「佛法」所說得慈心定者的功德,大致相同。慈心功德,《雜阿含經》(祇夜)說「不為諸惡鬼神所欺」;《大智度論》與《大毘婆沙論》說慈心五功德;《增壹阿含經》說十一功德;《增支部》說八功德與十一功德。內容是: 睡眠安樂、醒覺時安樂。 不見惡夢。 為人神所愛樂、天神擁護、盜賊不侵。 刀兵、水、火、毒所不能害;不橫死;不蒙昧命終。 速入定。 顏色光潤。 得慈心定(maitrī-citta-samādhi)的,有上說的種種功德,那是由於自力修持所得的。《般若經》說:於般若波羅蜜,能修聽聞、受持等「十種法行」的,也有這些功德。還說到「若在空舍,若在曠野,若人住處,終不怖畏」,那是從「念佛」離恐怖來的。沒有惡夢,反而能得見佛等善夢。如因事而「往至官所,官不譴責」,也就是不會受官非之累;依《大毘婆沙論》,也是慈心功德的一項傳說。不但不會橫死,也是「四百四病所不能中」;這當然要「除其宿命業報」所感的疾病,那是不能不受的。在《般若經》中,這都是聽聞般若波羅蜜,受持、讀、誦等功德。經中說聽聞、受持、……正憶念時,到處說「不離薩婆若心」。薩婆若(sarvajñā),是一切智的音譯;不離薩婆若心,就是不離菩提心(bodhi-citta)。依菩提心而修學般若波羅蜜,能得種種今世的福樂,那與慈心功德一樣,是自力修持所得的現世福德。然在廣說受持等現世福樂時,適應民間的神秘信仰,表示出般若波羅蜜的威神力,如經上讚嘆「般若波羅蜜是大明呪、無上明呪、無等等明呪」。唐譯《大般若經》作:「是大神呪,是大明呪,是無上呪,是無等等呪,是一切呪王。」咒——明咒,似為梵語 vidyā 的語譯,與「秘密大乘」的漫怛攞(mantra),意義是相通的。《大智度論》卷五七(大正二五.四六四中)說: 「如外道神仙呪術力故,入水不溺,入火不熱,毒蟲不螫,何況般若波羅蜜?」 以「咒」來比喻般若波羅蜜——法,般若是咒中至高無上的咒王,比一切咒術的神用更偉大。這顯然是適應民間的咒術信仰,使般若俗化(書寫、供養等)而又神化,容易為一般人所信受。經中舉「有藥名摩祇」的比喻,「藥氣力故,蛇不能前,即自還去」,也是稱嘆「般若波羅蜜威力」。經中又舉譬喻說「如負債人,親近國王,供給左右,債主反更供養恭敬是人,是人不復畏怖。何以故?世尊!此人依近於王,憑恃有力故」,這是依仗「他力」的功德了。依此來觀察,經中說有魔王與外道想到般若法會上來嬈亂,釋提桓因(Śakro devānām indraḥ)「即誦般若波羅蜜;是時諸外道、梵志遙繞佛,復道還去」;「即時誦念般若波羅蜜,惡魔聞其所誦,漸漸復道還去」。就是「往至官所,官不譴責」,也是「讀誦是般若波羅蜜故」。般若波羅蜜這樣的神效,真可說是一切咒中的咒王了! 般若是甚深的智證法門,直示一切法不生、一切法空、一切法本淨的深義,而卻說讀誦《般若經》有種種的現生利益,並能降伏魔王、外道的嬈亂,這在讀者也許會感到意外的。般若法門興起於南方,大成於北印度,可能與當地的部派佛教有關。誦經而有護持佛弟子的作用,《長部》(三二)《阿咤曩胝經》已經說到了;南傳的赤銅鍱部(Tāmraśāṭīya),也已誦持「護經」以求平安幸福了。《十誦律》所說的「多識多知諸大經」中,有「阿咤那劍(晉言《鬼神成經》)」,就是《阿咤曩胝經》。盛行於北印度的說一切有部(Sarvāstivādin),不但有這部經,還有誦經而降伏敵人的傳說,如《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說:邊地的兵勢很盛,王師一再敗落。法與(Dharmadinnā)比丘尼教他們:「每於宿處,誦《三啟經》,……稱天等名而為呪願。願以此福,資及梵天此世界主,帝釋天王並四護世(四大天王),及十八種大藥叉王、般支迦藥叉大將、執杖神王所有眷屬,難陀、鄔波難陀大龍王等。」般支迦藥叉(Pañcika-yakṣa)「即便去斯不遠,化作軍眾:象如大山,馬形如象,車如樓閣,人等藥叉」。這樣,敵人望見就恐懼降伏了。此外,有「誦《三啟經》」以遣除樹神的記錄。《三啟經》是經分三分:前是贊誦佛德,後是發願回向,中間是誦經。如人死亡了,讀誦《三啟經》,中間所誦的是《無常經》。如降伏敵人,遣除樹神,中間誦經部分,應該是誦《阿咤那劍》等經了。北方的部派佛教,流行這種「誦經」以求平安、降伏敵人等行為;《般若經》在北方集成,也就以讀誦《般若經》,代替世俗的一切法術、咒語。然從作用來說,讀與誦念《般若波羅蜜經》,與世俗信仰的作法、持咒,到底有多少差別!智證的般若法門,融攝了「佛法」通俗的信、施,更咒術化而讚揚讀誦功德。甚深而又通俗化,「大乘佛法」得到了廣大的流行。然而神秘化的融攝,比之「佛法」,「大乘佛法」是深一層的神秘化了,以後將更深刻的神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