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爭艷·情奔 · 八 花月爭艷 逼鬧情奔

月娟急匆匆地奔到錦花的臥房,只見錦花坐在桌子旁吃蓮子湯,旁邊還有一碗放著。錦花指了指那碗蓮子,含笑說道: 「月娟,你肚子餓了沒有?快坐下來吃蓮子湯。」 「媽,阿秀來叫我,不是說媽有些兒事情跟我商量嗎?」 錦花叫月娟到來是為了吃這碗蓮子湯,一時倒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她坐下吃了幾匙之後,便忍不住又向她低低地問。錦花笑了一笑,說道: 「我們且吃完了點心,慢慢再談吧。」 月娟聽媽這樣說,遂不再問什麼,低了頭兒,只管匆匆地吃了蓮子,不過芳心中不由得暗暗地猜疑著,覺得媽今天對自己的態度,至少是包含了一點神秘的成分。兩人吃完了蓮子,錦花方才拉了月娟的手,一同坐到長沙發上去。她把兩道秋波,脈脈地向月娟望了良久,才笑著說道: 「月娟,我叫你到來,因為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商量。」 「媽,是什麼事情?」 「你聽著,好孩子,你今年幾歲了?」 「怎麼?媽,你連我的年紀都忘了?我不是十八歲了?」 「可不是?十八歲了,論年齡就不算小了。你應該想想你將來終身的事情,所以我做媽的就多麼的給你開心吶。」 月娟想不到她會談起自己的終身問題上去,一時那顆芳心更像小鹿似的亂撞,同時全身一陣子發燒,兩頰也熱辣辣的發紅起來,遂羞澀地逗了她那麼一瞥嫵媚的目光,低垂了頭兒,卻漠不作答。錦花溫和地撫摸著她的縴手,顯出慈母疼愛女兒的神情,繼續地說道: 「我老是這麼想,女孩子長大了,就難免要離開我,到別人的家裡去,因此我心裡就時常很難過。月娟,你也曾經想到過這一層嗎?」 「媽,你愛我,我知道。可是,我可以一輩子不離開你啊。」 「噯,你又說孩子話,瞧哪一個姑娘長大了不嫁人的?」 「姑媽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哦……你姑媽,她……也許是另有緣故的。」 錦花想不到她會提起可卿這個人來,一時倒不免被她問住了,愕了一愕,方才支支吾吾地回答。月娟卻奇怪地問道: 「媽,你說姑媽她又有什麼緣故呢?」 「你是小孩子,我不好對你說。月娟,因為你長得美,所以有人來跟你說親呢。我知道你一定還沒有想到結婚這一回事,就是我也覺得你還沒有到離開我的時候,所以我似乎有些兒捨不得。但是,那個孩子就痴心得不得了,而且你爸爸認為很滿意,所以……所以……」 月娟聽她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反覆無常地說到這裡,因為想起剛才花園裡那個姓屠的曾經對自己有過一回求婚的事,所以她芳心裡這一急,不免掩著臉兒哭起來了。錦花慌忙拍著她的肩胛,溫和地問道: 「啊,好孩子,你別傻了,好好兒的哭起來幹嗎?」 「媽,我……我……」 「月娟,你怎麼樣?你全身有些發抖,你說話吞吞吐吐的,你難道怕我嗎?」 「不,我沒有怕你,因為媽是疼愛我的。」 月娟掛了絲絲淚痕,她搖頭低低地回答。在她這後面一句話中,多少是包含了一點畏懼而所以奉承她的成分。錦花拿了手帕,假作慈祥地去擦揩她的眼淚,點點頭,笑道: 「你知道我疼愛你,那就很好。月娟,你聽從媽的話嗎?」 「我……我……總聽從媽的話。」 錦花在問到後面這一句話的時候,把臉上的笑容收起了,兩眼似乎顯現了兇惡的光芒。這叫月娟回答什麼好呢?她想不答應,但是她又不敢,因此她口裡雖然這麼說,不過心裡是十二分不願意的。錦花聽了,卻又立刻堆下笑容來,拍著她的肩頭,說道: 「好孩子,你聽從媽的話,媽心裡非常喜歡你,那麼你不要老是顯出愁眉苦臉的樣子呀,你應該對媽笑一笑。」 「媽,我不是在笑嗎?」 錦花抱著月娟的身子,伸手去抬她的下巴。月娟那顆處女的芳心也弄不懂她是什麼意思,又像慈愛,又像妒忌著自己。在這無可奈何之中,也只好勉強地笑了一笑。錦花見她這麼一笑,是相當的嫵媚,令人十二分的可愛。因了她的可愛,不知為什麼就更想到宗林英俊的臉龐,於是她的心頭又開始妒恨起來,覺得在這情形之下,有了我,就沒有了她。但表面上還含笑說道: 「月娟,好孩子,你雖然不是我親生養的,不過你要把我看成親娘一樣才好,最好你要把我當作姊姊般的看待,因為我也長不了你幾歲,所以讓我們來像姊妹似的談談,你說好嗎?」 「我不敢說好,但聽從媽的話,我又不敢說不好。」 「那麼聽著,你不要存了害怕的心理,你要把我先當作大姊般的看待,什麼都不要瞞騙我,把你心裡的意思全都說出來。比方說,有一天你大姊跑來問你,月娟,有人來給你做媒了,你覺得怎麼樣?那時候你怎麼回答姊姊呢?」 「……」 「為什麼不說?我想你一定會這麼回答,自己還年輕,婚姻覺得太早,是嗎?」 「是的。」 月娟紅了臉兒,第一次固然怕難為情不好意思說,而且一個女孩兒家也說不出口,因此默不作答。直待錦花猜到她的意思,代說了,方才頻頻地點了一下頭,低聲說了是的兩個字。錦花撫摸著她手,笑道: 「你不要說是的,難道你對姊姊也是恭恭敬敬地只回答是的兩個字,而不再說別的話了嗎?」 「……」 「傻孩子,你怎麼老是望著我笑呢?我說假使你姊姊同意你拒絕這頭親事,那麼這件事也就完了。不過,對方這個男子假使很好,很有地位,很有家產,而且很有學問,並且他願意等著你,先跟你交個朋友,然後慢慢兒地提親,那麼你心中也有這個意思嗎?」 錦花這一番話,把月娟似乎說動了心。她暗暗想道,媽說的對方是誰?難道就是這個胡先生嗎?她這麼一想,兩頰紅暈得好看,而且也十分喜悅,遂情不自禁地把秋波斜乜看她一眼,低低地問道: 「媽,你說的這個男子是誰呢?」 「哦,你想知道他嗎?可是,我要你猜一猜。」 「我……我……實在猜不出。」 「咦,你不是已經見過了嗎?」 錦花見她赧赧然的樣子,便撲哧的一笑,低低地回答。月娟凝眸含蹙地沉思了一會兒,卻搖搖頭,表示猜不出誰來。錦花遂又正經地說道: 「這個男子雖然年紀大一點,不過良心很好,而且有財有地位,就是剛才牛依仁在花園裡給你介紹的這個屠許明先生。」 「啊,就是那個滿嘴胡說的大胖子嗎?」 「怎麼?他跟你說了什麼話?」 「他……他……向我跪下求婚,我真被他弄得難為情極了。」 月娟見錦花的臉色又不大好看了,心頭別別地亂跳,她支支吾吾地回答,似乎受了很大委屈的樣子,垂下了粉臉。但錦花卻笑起來拍拍她的肩胛說道: 「原來他向你求婚,這不錯啊。一個女子能夠有資格被人家求婚,我覺得那是很光榮的事情呀。況且屠先生的用情很真摯,你若嫁給了他,恐怕往後的福氣就無窮無盡了。」 「媽,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什麼?我為了你終身幸福的問題,很關懷地照顧你,怎麼反說我跟你開玩笑呢?月娟,真的,屠先生是一個多情的男子。」 月娟覺得她對自己的態度,又硬又軟,而且更帶了哄騙的成分,竟然是把自己當作小孩子般的看待,一時十二分難過,她沒有回答,低了頭,連眼皮也不禁紅起來了。錦花見她盈盈欲淚的樣子,遂忙又溫和了語氣,說道: 「你有什麼意見?你只管跟我說吧。是不是說屠先生年齡太大?」 「媽,我心裡很奇怪著,他這樣大的年紀了,難道還沒有娶過妻子嗎?」 「怎麼?你以為他多大年紀?三十才出頭呢。那算得了什麼?不是正常娶親的時候嗎?」 「我並不是說他年紀大,我是說他那副討人厭的嘴臉。」 「啊,你嫌他長得不俊是嗎?不過你年輕,不懂世故人情,世界上這種人最忠厚、最老實,越是俊的男子,越靠不住。我心裡也不早料到這麼一層,像你這麼一個姑娘,當然是不會愛上屠先生這種人的,大概你要和人家憑愛情而結合的吧。」 錦花見她噘起了小嘴,似有怨恨,雖然對於月娟的話,錦花的心中也有同感,不過她嘴裡卻偏偏違背著良心說話。月娟想了一會兒,便反問說道: 「我覺得兩性的結合,要憑著愛情而結成夫妻,這樣才有真正的幸福。比方說,媽和爹的結合,不是也憑著愛情嗎?」 「這……是的,不過,我和你爹的年紀相差也很遠,當初我父母做主的時候,好像我心中也有些不大願意。後來因為要服從父母的命令,我是只好歡歡喜喜地答應了。好在如今我們之間的感情也不算怎麼壞,況且他是個有地位的男子。沒有了他,我哪兒有官太太做?我哪有這麼舒服的日子過?這和屠先生跟你一樣,哦,我想起了,屠先生還是一個參議員,他將來有希望,假使官運一亨通,在政治舞台上弄上個什麼位置,那真算不了什麼稀奇。月娟,我是一番好意,你要仔細地考慮一下才是。」 錦花現身說法,用了溫和的語氣,向她又低低地勸告。月娟任她說得天花亂墜,心裡就是這麼抱定一個不歡喜的宗旨。但是要口裡完全堅決地拒絕,這又怕她不快樂,因此她垂了粉臉,只是裝作沒有聽見似的不理睬。錦花竭力忍住氣憤,依舊溫言悅色地問道: 「月娟,我想你不願意嫁給屠許明的緣故,大概不單是為了他長得那麼的醜惡,我猜你還有別的原因吧?」 「不,我沒有別的原因。」 「真的沒有嗎?我要你仔細地想一想。我也承認姓屠的不大可愛,但他總還不算是個壞人。所以你如果已經愛上別人的話,那就是另外的一件事了。月娟,你想一想,你還愛上別人沒有?」 「我……沒有呀。」 「為什麼你又膽子小了呢?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要把我當作姊姊一樣,切不要存了畏懼的心理。比方說,你愛我嗎?」 錦花見她支支吾吾的神情,顯然是不敢說出來的樣子,這就用了俏皮的話,預備兜著圈子去套她。月娟聽了,當然是點點頭,說道: 「媽待我好,我怎麼會呢?」 「是的,那麼假使還有些別的人也待你好,你也愛他們嗎?」 「當然啦,比方說,爸爸、姑媽、弟弟,他們都很好,我心裡也十分愛他們。」 「這是你家庭里的人,那不用說,假使家庭以外的人呢?比方說,胡先生這一個青年,他教你書本,很關心你的前途,他不是也待你很好嗎?」 「是的。」 月娟被她一提起宗林,芳心更是忐忑地跳得厲害起來,紅暈了嬌面,低低地只好說了一聲是的,她便顯出羞答答的樣子。錦花覺得事情已經有個明顯的表示了,不知怎麼的,她鼻子管里就覺得有陣酸溜溜的氣味,遂追問她道: 「那麼你是不是心中也有了愛他的意思呢?」 「這……」 「這什麼呢?月娟,你不要隱瞞我,你只管跟我老實說就好了。」 「我心裡就只覺得他人很熱心,很肯幫助人,很好罷了,但我卻不敢說是已經有了愛上他的意思。」 月娟被她逼問得緊了,只好說出了這兩句話。錦花淡淡地一笑,望著她的粉臉,內心好像有什麼燃料在燒似的,她的臉也通紅起來,說道: 「憑你這兩句話,就顯出你是已經有愛他的意思了。不過我要問你,他是不是同樣地也愛上了你呢?」 「媽,我委實不知道愛不愛,因為胡先生肯同情我,所以我覺得他很好。不過……現在的情形又有變化了。」 「又有什麼變化了?」 「媽,你不是叫我不能呼他為大哥嗎?但是胡先生聽我不叫他大哥了,他心中很生氣,說從此以後,我們還是疏遠一點,而且他也不願意再教我讀書了。」 月娟說完這幾句話,她到底還是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心中一陣悲酸,眼淚撲簌簌地滾落下來。但月娟的傷心,卻反而使錦花心中感到十二分的得意,很驚喜地問她。月娟的喉間已經哽咽住了,她說什麼話,只頻頻的一點頭,還是顯出那麼悲哀的樣子。錦花眉尖一蹙,便計上心來,遂索性假作慈悲的神情,低低地說道: 「月娟,你不要傷心呀,我可以老實地告訴你,胡先生已經對我說過了,他並不愛你,因為他心目中已經另外愛上了一個人了。而且他在我面前又說了許多關於你不好聽的壞話,他說你沒有千金小姐的身份,又說你舉止太輕狂,是個太不穩重的姑娘。不料這些話又被你爸爸聽見了,你爸爸十分憤怒,他要把你叫來痛罵一頓,是我把你爸爸勸住了。我說小女孩知道什麼男女間的愛情,她奔奔跳跳跟了胡先生遊玩,也無非是不脫天真的成分,你要把她責罵,那事情未免看得太認真了。但你爸爸卻還怒氣未消地要把你嫁給姓屠的,說你若不答應,他就把你活活打死。」 月娟一面聽,一面想,難道胡先生真的在背後說我壞話嗎?假使是真的,那就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了。一時想到自己真也太孩子氣了,為什麼要跟他放風箏遊玩呢,而且又想起昨天晚上跟他擦背的一回事,心中便懊悔得不得了,覺得自己太重感情,因此反被人家看輕。不過胡先生真也無賴,擦背原是他自己向我要求的,誰知道他轉身反而說起我的醜話來了。原來他是假痴假呆地同情我,實在是還在暗地裡捉弄我。怪不得他對我說,從此以後還是疏遠一點的好。其實我也不是一定要和他接近,也無非是他先來和我發生好感罷了。月娟想到這裡,委屈極了,況且又聽爸爸要打死自己,她心中更加悲痛,一時便倒在錦花的懷中,忍不住嗚嗚咽咽地哭泣起來。錦花被她一哭,還故作十分同情的樣子,低低地說道: 「好孩子,你不要哭呀,媽給你哭得心也碎了。我是知道你的脾氣,你當然不會贊成這樁婚姻,所以當時代你也曾經向他們拒絕過,但是你爸爸的主意已經做定了,他怒氣沖沖的樣子,好像事情再也沒有挽回的餘地。所以我此刻把你叫來問一問,同時叫你心中明白,你不要把小人認作君子,你待他真心,他待你假意,我不是早跟你說過嗎,無論一件什麼事情,不要單求外表的美,尤其是婚姻對象。男的女的都是一樣,表皮的美是沒有用的,總要內心的美,才有價值。比方說,胡先生這樣漂亮的青年,你們小姑娘都要愛上他,但是你哪裡知道他內心是這樣子不道德呢;比方說,屠先生這樣一副醜態,但是他的性情一定十分溫和,而且十分忠實。你假使求內心的美,那麼你嫁給他,你將來一定不會吃苦的,不但不吃苦,並且還很福氣。可憐的孩子,你不要哭呀,你仔細地想一想,你現在可想明白了嗎?」 「媽,我想明白了。」 對於宗林這樣不道德的行為,在月娟的芳心裡確實是受了一個很重大的打擊,她覺得自己是受了人家的愚弄,她感到無限的痛心。此刻她把錦花認作了唯一的生娘一樣,躺在她的懷裡,點了點頭,十分痛苦地回答。錦花的內心是感到了勝利的快樂,不過她表面上還顯出慈祥的態度,說道: 「好孩子,你明白了,那很好,胡先生是個無賴青年,你以後不要跟他多說話,我一定叫你爸爸把他辭歇了。因為這種不誠實的青年,小龍跟著他,反而要被他帶壞的。」 「是的,並非我恨他,說這些話,為了弟弟的前途計,爸媽應該不要他住在家裡才好。」 「你這話很對,我一定會向你爸爸勸告的。不過我要問你,你對於這樁婚姻到底抱怎樣態度呢?」 「我……我……沒有什麼表示,我為了服從爸媽的命令,我……答應了。」 「是的,你真是一個孝順的好女兒。」 月娟支支吾吾的樣子,方才回答了這幾句話,從她臉部上的表情猜想,也可見她是委委屈屈的,在內心感到十分痛苦了。錦花聽她自願答應,那真不啻是消滅了自己一個最厲害的情敵,於是含了春風得意的微笑,抱著月娟的身子,故意十二分慈愛地親熱著,她慶幸著自己計劃成功,腦海里構成了甜蜜幻想的一幕。 晚上,志萬又有宴會,沒有回來。錦花並不以為得了新的,就忘了舊的,她濃妝艷服地打扮舒齊,到米高美去赴學海的約會。也許他們按照了速戰速決的計劃,所以錦花在子夜十二點不到,就匆匆地回家。見志萬還未回來,這更是一件好事情,便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錦花醒來,見志萬已睡在身旁,鼻息呼呼地顯然還沒有醒來。她望著白漆的天花板,含了笑容,想到今夜和宗林的約會,她心中真是甜蜜無比。因為這好像館子裡吃菜一樣,昨夜吃廣東小吃,似乎覺得厚味,那麼今夜就試試川菜的滋味。想到這裡,她紅了臉兒,連自己也噗的一聲笑起來了。不多一會兒,志萬醒來了,兩人遂匆匆起身。錦花故意問道: 「你昨夜什麼時候回來的?我竟一點兒也不知道。」 「十二點半了,因為你睡得熟,所以我沒有驚醒你。」 「我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情?」 「月娟對於這門婚姻她卻很歡喜,這個姓屠的已經由牛醫生伴著來過了,給他們兩人都介紹了,看情形兩人都有意思。」 「既然月娟自己認為滿意,我們做父母的絕對沒有問題。我想牛醫生來了,就叫他問問男方的意思,或者先訂個婚也不要緊。」 志萬和錦花一面洗臉,一面互相說著。就在這個當兒,阿秀急急地走進房來,她手裡拿了一封信,慌張著口吻,說: 「大小姐和胡先生昨晚十點鐘一同出去之後,卻沒有回來過。今天我在大小姐房中發現一封信,這不知是怎麼的一回事?」 志萬和錦花聽了,不禁呀了一聲,頓時面面相覷,臉上都顯出萬分驚奇的神情。尤其是錦花的粉臉,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她不知道這封信中寫的什麼話,萬一把自己的秘密完全暴露,這叫自己還有什麼顏面做人,又不知宗林和月娟如何會出走,更不知以後的結局如何。請諸位閱讀將出版的《情奔》便有一個詳細的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