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與四裔 · 給文成公主應有的歷史地位
——看了田漢同志新編的話劇《文成公主》和崑曲《文成公主》以後
一
田漢同志新編的話劇《文成公主》已經由青年藝術劇院演出。在這齣戲中,作者以歷史主義的態度,民族平等的原則和高度的藝術技巧,把文成公主出嫁吐蕃這個歷史事件搬上了舞台。作者肯定了文成公主這個歷史人物,並且通過她熱情地歌頌了漢藏兩族人民的悠久的、深厚的友誼。
和話劇《文成公主》演出同時,北方崑曲劇院也以不同的藝術形式和不同的藝術結構演出了崑曲的《文成公主》。和話劇一樣,崑曲中的文成公主,也是為了民族團結而獻出了她的青春。
有人說文成公主太多了,我說不多。為什麼不許同樣的花開出不同的顏色呢?
作為一個觀眾,我歡迎這兩齣歷史劇的演出,因為在這兩齣戲中,我們看到了一個鑿通西藏高原的傑出的女性受到了她應該受到的讚揚,看到了一個藏族的歷史人物以輪廓分明的英雄形象和充滿了追求新生活的熱情出現於舞台,看到了早在一千三百多年前統治西藏高原的松贊干布就曾經以吐蕃贊普的資格接受過大唐帝國的西海郡王和駙馬都尉的封號和官爵。總而言之,在這兩齣戲中,我們看到了那些對喜馬拉雅山抱著幻想的人們不願意看見的歷史。這些人希望我們忘記這些真實的歷史,要我們相信帝國主義捏造的歷史;如果我們不相信帝國主義捏造的歷史,在他們看來就是碰到了「堅硬的石頭」。告訴這些人們,應該小心一些,如果持這樣的態度來對待歷史問題,那到處都會碰到「堅硬的石頭」。文成公主就是一塊「堅硬的石頭」,誰能從中國歷史上把這塊「石頭」搬掉呢?
在這兩齣戲中,我們還看到了那些大唐的天朝主義者被當作愚蠢的冒險分子受到了嘲笑,看到了那些仇視鄰人的吐蕃分裂主義分子受到了嚴厲的譴責,用一句話說,看到了田漢同志和崑曲的作者用他們的大筆在人民的舞台上掃除歷史上遺留下來的大漢族主義和狹隘的種族主義或民族主義的影響。
有人說,文成公主值不得歌頌,我不同意這種說法。司馬遷對於鑿通西域的張騫曾經給他很高的評價,為什麼對於鑿通西藏高原的文成公主不給她以應有的歷史地位呢?
文成公主是值得歌頌的,首先是她替吐蕃人民帶去了文明的福音。田漢同志和崑曲的作者強調了這一點是完全正確的。應該著重地指出,文成公主替吐蕃人民帶去的文明,不論是物質的或精神的,在當時的中國乃至當時的世界,都是最高水平的文明,這種文明有力地摧毀了吐蕃社會的原始閉塞性,把7世紀中葉的西藏高原帶到了歷史上文明時代的入口,難道這不是一件值得歌頌的大事?
文成公主的貢獻還不僅僅在於她帶去了一些物質的和精神的文明,更重要的是她打開了吐蕃人民通向中原文明區域的道路,使吐蕃加入了中原地區的高度發展的封建經濟的體系,替吐蕃社會後來的發展,開闢了無窮無盡的泉源。難道這不是一件值得歌頌的大事?
根據義淨《大唐西域求法高僧傳》上的記載,我們還發現了文成公主出嫁吐蕃以後,很多大唐的僧侶經由吐蕃前往泥波羅(今尼泊爾)和印度,其中有些大唐僧侶如玄照一行,在他們去國和回國的途中,路經吐蕃,都見到文成公主,並得到她的資助。很有興趣的是在這些僧侶中還有文成公主奶母的兩個兒子。由此看來,文成公主不僅鑿通了西藏高原,而且還鑿通了經由西藏高原前往泥波羅和印度的道路,而這條道路在以前是不通的,至少在中國古典文獻上沒有這樣的記載。難道這不是一件值得歌頌的大事?
上面所說的這些事實,充分地說明文成公主是值得歌頌的。應該指出,文成公主不是一個普通的公主,而是第一個把中原文化種子送到西藏高原的姑娘,是從中原地區前往西藏高原的最早的文化拓荒者,她的名字已經被歷史銘刻在西藏人民的心靈上,成為永遠不能磨滅的漢藏兩族人民友誼的象徵。當然話劇和崑曲的作者寫這齣戲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歌頌文成公主個人,而是通過一個人歌頌兩個民族的團結。
二
話劇和崑曲的作者都掌握了與文成公主有關的史料,但他們只是把真實的歷史當作底布,在歷史的底布上繡出色彩鮮明的花紋,他們都發揮了藝術的虛構能力,用假設的人物和情節補充了歷史資料不能體現出來的內容和情節,而這種虛構是當時歷史條件下可能出現的。
田漢同志在他所寫的話劇中,一開始就張開了思想的羽翼,飛向藝術的天國。他虛構了一個吐蕃的求婚副使,擔任反面角色,讓這個反面人物以虛偽的辭令和假裝的友好隱蔽自己,進行破壞唐蕃友好的活動;而以求婚正使擔任正面的角色,讓他堅持唐蕃友好的政治使命。作者以此揭示了全劇的精神脈絡,然後在劇情的發展中展開了民族友好和民族分裂的矛盾鬥爭。作者很巧妙地把有關文成公主的史實和傳說組織在這個鬥爭之中,讓戲劇在鬥爭中發展,而在最後則以民族分裂主義者的失敗,保衛了民族友好團結,結束了這個鬥爭。在一個有漢藏兩族人民參加的、隆重的、狂歡的婚典中,放下了幕布。留給觀眾的印象是民族團結的勝利。
田漢同志的虛構是合乎邏輯的。因為任何時代的任何種族都有保守分子,任何時代任何種族的保守分子都靠落後吃飯,吐蕃的保守分子也不例外。既然要靠落後吃飯,就必然要反對先進的文明和新鮮事物,就要堅持與文明世界的隔絕,把自己的人民封閉起來,讓他們永遠停滯在愚昧無知的狀態中,甚至把文明當作災難加以拒絕。田漢同志虛構的求婚副使和他的一黨,就是吐蕃的保守分子,他們反對和大唐友好是理所當然。
歷史告訴我們,當大唐王朝在亞洲東部廣闊的平原上建立起一個強大的帝國的時候,分布在今日西藏高原、當時吐蕃境內的諸部落,還是閉關自守,死守著祖先傳下來的古老的、落後的、粗野的遊牧生活方式,過著相當原始的牧人生活。他們也種一點莊稼,如青稞、蕎麥、小麥、䝁豆之類,但農業在他們經濟生活中並不重要。他們主要的生活資料是牛羊肉和乳酪,也有用石頭砌起來的建築物,但這些建築物只是用為軍事的堡壘,他們還是住在隨時可以搬動的帳篷內。他們已經知道冶煉金銀銅錫,似乎還不知道冶鐵。也不知道紡織,穿的是粗糙的氈鋥。
當時的吐蕃究竟處於什麼歷史階段,資料太少,不能做出判斷。根據歷史和傳說的記載,他們已經有了私有財產和階級分化。有奴隸和奴隸主,有一個以贊普為首的世襲的貴族集團,這個集團高踞於吐蕃各部落之上,是吐蕃最高的統治集團。他們掌握著階級壓迫的機器:政權機關、龐大的武裝部隊、地下牢獄和對千千萬萬吐蕃人民生殺予奪的大權。像這樣一個社會,是否可以稱為奴隸社會尚待研究。文成公主在吐蕃遇到的社會,就是這樣一個社會。
由於崇山峻岭,吐蕃與中原地區隔絕,若干年來,他們的帳篷還是按照原來的形式架起來的,氈鋥還是按照原來的方法製成的,金銀還是按照原來的方法冶煉的,乳酪還是按照原來的方法調製的,甚至婦女臉上的赭膏也還是按照原來的方法塗上去的。總之,一切已經死去的世代的傳統都被當作神聖的東西沉重地壓在吐蕃人民的胸膛上,使他們透不過氣來。然而這種情況就是那些從母親乳汁中就吸取了這種保守的精神和原則的一部分吐蕃大貴族或大奴主認為最滿意的情況。因為吐蕃的大貴族或大奴主的政治特權正是建築在這種最保守最落後的社會基礎之上。
為了把西藏高原的統治牢固地固定在自己手裡,吐蕃的大貴族或大奴主必須保衛落後,因為保衛落後,就是保衛他們的特權。為了保衛落後,吐蕃的保守分子用種族主義的外衣掩蓋他們的階級偏見,把保衛階級統治說成是保衛種族,並且利用種族主義築成抵抗文明的堤壩。他們可以在鎧甲上面留下兩個小孔,讓他們的眼睛能夠看見鄰人的財富,但決不肯在吐蕃的邊境上打開一個窗戶,讓文明的光輝射入吐蕃。由於保守分子的頑固,因而在中原地區早已歸入歷史範疇的東西,如抉目、劓鼻、刖足、人殉和恐怖的地下牢獄等等,在吐蕃還是被保留在現實生活之中。如果要在中原地區找到類似的例子,那必須回到遠古時代去。
不管山有多麼高,水有多麼深,也不管吐蕃的保守分子有多麼頑固,要想遮住文明的傳播是不可能的。在7世紀中葉,高度發展的大唐的封建文明的浪濤終於從中原地區經過青海草原,衝擊到西藏高原的邊緣,而飛濺出它的浪花,這在吐蕃保守分子看來,簡直是一種可怕的危險,因而必須加以抵抗。為了抗拒文明,他們不惜發動戰爭,貞觀十二年(638)對松州的進攻,就是向文明世界挑戰。但是他們失敗了,他們遇到了大唐帝國的堅強抵抗,也遇到了吐蕃內部開明分子的反對。他們在這次戰爭中得到的勝利品不是什麼別的東西,只是好戰的吐蕃貴族的屍體。
顯然,吐蕃的保守分子在松州的戰役中受到了戰爭的批判。經過這次戰爭的批判,吐蕃的開明分子在政治上抬起頭來了。跟著吐蕃的求婚使節祿東贊到了長安,跟著文成公主進入了邏娑。文成公主進入邏娑,是吐蕃人民的歷史勝利,因為這個長安姑娘走進吐蕃贊普的帳幕,其意義就是吐蕃的最保守的大貴族或大奴主的失敗。當然這不等於說文成公主和受到她的影響的吐蕃贊普就可以打開地下牢獄釋放那些被囚禁的牧民和奴隸,就可以把抉目、劓鼻、刖足的刑具送進歷史博物館,就可以使吐蕃的大貴族大奴主放下他們手中的皮鞭,因為不管文成公主如何慈悲,也不管吐蕃贊普如何英明,他們都不能讓歷史上規定了要出現的制度在尚未達到崩潰的時候,就在他們的願望和權力之前消滅。但是文成公主進入吐蕃,至少把吐蕃大貴族大奴主所築的抵抗文明的堤壩打開了一個缺口,因而我們就可以這樣說,當文成公主進入邏娑的時候,守衛著吐蕃大貴族大奴主的財富的「鄕羝之神」就從古老的神龕上跌到地下來了。
貫徹在話劇《文成公主》中的矛盾,就是這個矛盾。田漢同志提出了這個矛盾,揭露了這個矛盾,解決了這個矛盾,並且通過這個矛盾說明了他的主題。
三
崑曲《文成公主》除了貫串著唐蕃矛盾以外,作者虛構了一個吐谷渾的保守分子,讓他和吐蕃的保守分子相互勾結,陰謀刺殺文成公主,企圖以此挑起吐蕃與吐谷渾之間的戰爭,並從而破壞大唐與吐谷渾和吐蕃的友好關係。最後陰謀被揭發,分裂主義者失敗。在一個有大唐、吐蕃、吐谷渾三族人民參加的歌舞大會中結束了這齣戲。
崑曲的虛構,也是合乎邏輯的。和吐蕃一樣,吐谷渾也有保守分子,吐谷渾的保守分子和吐蕃的保守分子雖然屬於不同的種族,但他們是一個階級的兒子,他們都靠落後吃飯,因而對文明有著共同的反感。
但是吐谷渾的保守分子和吐蕃保守分子的處境是不同的。由於青海草原比較接近中原地區,又沒有崇山峻岭作為屏障,因而當文成公主出嫁吐蕃以前,生活在青海草原中的操著各種語言的遊牧人都已集結在大唐的王笏之下。吐谷渾的可汗諾曷缽就是大唐王朝把他安置在吐谷渾的王座上的。在弘化公主進入諾曷缽的帳幕以後,吐谷渾和大唐王朝的關係日益密切。以後大唐王朝又以交州大都督會稽王道恩的女兒金城縣主嫁給弘化公主的長子蘇度摸末(即慕容忠),更後又以金明縣主嫁給弘化公主的次子闥盧摸末,大唐與吐谷渾的關係就更加密切了。(弘化公主,金城縣主及慕容忠等的墓誌均已在武威發現)因此吐谷渾的保守分子如果要反抗大唐王朝,就必須和吐蕃的保守分子勾結。而吐蕃的保守分子也歡迎這種勾結,因為他們正想把吐谷渾從青海草原驅逐出去。
歷史告訴我們,弘化公主出嫁吐谷渾的次年(641),亦即文成公主經過吐谷渾的那年,吐谷渾的丞相宣王曾經陰謀發動武裝叛亂,襲擊弘化公主,劫持諾曷缽可汗投奔吐蕃。諾曷缽可汗與弘化公主被迫逃往當時的鄯州今日的樂都,後來得到唐朝的幫助,才平定叛亂,回到自己的部落。
當文成公主路經河源的時候,吐谷渾的叛亂已經平息。敦煌千佛洞發現的唐寫本西藏古文書中曾經記載文成公主路經河源時受到吐谷渾的歡迎。古文書中記載諾曷缽可汗和他的母親、丞相、貴族、百官、頭人、騎兵隊長和他們的妻子等都來歡迎文成公主,並且舉行了盛大的宴會。
唐高宗龍朔三年(663)又有一個吐谷渾大臣素知貴叛降吐蕃,引導吐蕃進攻自己的部落。把青海草原交給全身盔甲的吐蕃士兵去掠奪,而讓自己的部落的名字,從歷史上消滅。
崑曲《文成公主》中的另外一個矛盾就是這種矛盾。其實這種矛盾就是大唐和吐蕃的矛盾。因為大唐帝國在青海草原的每一步進展和加強,在吐蕃的保守分子看來都是對他們的威脅。反之,吐蕃對吐谷渾的每一個進攻,在大唐帝國看來都是對自己的侵犯。可惜崑曲的作者提出了吐谷渾與吐蕃的矛盾但沒有很好地利用這個矛盾去說明唐蕃的矛盾,而唐蕃的矛盾是這齣戲中的主要矛盾。
四
話劇和崑曲的演出,都很成功,至少給了我這樣一種印象,即出現在舞台上的場面,看起來是真實的歷史,又是樸素的牧歌,也是一幅一幅色彩鮮明、含義豐富的畫面。
當話劇中的文成公主出現在華貴的珠簾後面的時候,侍女輕盈地站在兩邊,坐在我後面的一位觀眾說:「這簡直是一幅敦煌壁畫。」
在人物塑造方面導演同志發揮了他們的天才,演員同志也能細緻而生動地體現出他們所扮演的人物的身份、性格和感情。
出現在這兩齣戲中的文成公主,都表現出是一個具有堅強性格的女性,同時也在不損害她的堅強性格的限度內,表現出一個年青的貴族姑娘的精神面貌。應該讓文成公主堅強一些,否則觀眾就會擔心她不能擔負起大唐王朝交給她的政治使命。
為了要把文成公主塑造成為一個性格堅強的女性,話劇的導演金山同志出色地完成了他的任務。甚至當文成公主萬里遠嫁,辭別她的父親,離開長安的時候,金山同志也要她堵住淚腺,而要她把長安就要流出來的眼淚帶到青海草原才讓她流出來,只有這一點我覺得有些勉強。如果流了眼淚就損害了堅強性,那麼長安不流河源流,堅強性還是被損害了。當然我不是說要讓文成公主哭哭啼啼地離開長安,只是說要給她以留戀家鄉的權利。關於這一點,崑曲的導演金紫光同志比金山同志要慷慨一些,他給了文成公主這個權利。
話劇中的文成公主在河源哭了一場,是不是損害了堅強性呢?我以為沒有損害。應該想到,當文成公主出嫁吐蕃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年青的姑娘,而且是生長在重重帷幕之中的一個貴族姑娘,在高牆圈禁著,衛士警戒著,身份限制著的宮廷生活環境中,她不可能廣泛地接觸當時的社會,她沒有機會從現實生活中去接受鍛煉。像這樣一個年青的貴族姑娘一旦被政治的風浪把她從金碧輝煌的宮殿中帶到荒曠的原野,她觸起思鄉之念,不是很自然嗎?
扮演文成公主的鄭振瑤同志很能體會金山同志對她的要求,她很快就抹去了眼淚,甩掉田漢同志最心愛的日月寶鏡,從神奇的日月山去吸取力量,準備走向更遙遠的世界。從此以後文成公主就投入了大自然的懷抱,唱起牧歌來了,表示她的心情之無限的舒展。到了怒江北岸,她的心靈已經飛過了雪山。
金山同志一直把文成公主的堅強性保持到戲劇的終結,在她和贊普邂逅怒江北岸的時候,還是一位手持寶劍的獵人。
崑曲中扮演文成公主的李淑君同志也隨時在提醒自己要表現得堅強些,而她也的確表現得很堅強,只有在和贊普初次見面的時候,才從她喜悅的臉上表現出不可克制的羞澀,但這並不算軟弱,而是很自然地體現了一個漢族姑娘的民族特徵。
兩齣戲的導演同志都努力把松贊干布塑造成為一個英俊、沉著而又有熱情的英雄。為了要在形象上肯定他,沒有讓他披上他應該披的氈鋥。松贊干布的確是一個英雄。我說他是一個英雄,不僅是因為他統一了西藏高原諸部落,更重要的是他大膽地打開了西藏高原的大門來歡迎先進的中原文化。他不用保衛落後來鞏固他的權力,而是用他們的權力來消滅落後。
兩齣戲的導演同志都注意讓唐太宗的氣魄大一些,這也是對的。因為當時的唐太宗,不僅掌握大唐帝國幾千萬人民的命運,而且已經把他自己提升到亞洲各國君主的首位,很多鄰近國家的國王和部落首領,都集結在他的階陛之下,他是名副其實的天可汗。
五
一千三百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現在西藏的人民已經進入了歷史上的新時代,他們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之下,已經消滅了野蠻的農奴制度,開始社會主義改革和社會主義建設的偉大的歷史事業。假如文成公主進入邏娑,就讓我們看到一個太古的巨人倒在喜馬拉雅山的腳下,那麼現在,我們又可以看到一個更偉大的巨人——革命的無產階級在西藏高原站起來了。假如我們「喚起已死的人物,其目的是在於讚美新的鬥爭」,那麼歌頌文成公主就不僅僅是歌頌一個歷史人物,而是歷史地歌頌西藏人民的新的革命鬥爭,歌頌漢藏兩族人民在新的歷史基礎上的團結。因此,我再重複一句:我歡迎這兩齣歷史劇的演出。
(《光明日報》1960年5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