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經世文四編 · 卷二十七禮政禮政大典學校

禮政 禮論 天地為虛氣而生人為散數交通流轉於其間者二有形則貨財而無形則禮節禮節所以維持夫貨財也天地只此生物人不知惜之則耗散者益不足蓄積者益有餘而貧富之勢懸絕先聖王默識其深也於是制為交際宴會昏喪祭之禮各稱其家而為之則庶人不得擬士大夫士大夫不得擬君公天子其所用恆視其所有而又凶荒殺禮山澤異禮通時與地以酌劑之故古民亡僭踰之罪而資產得以常充財之出入移易隱受約制於無形而人忘其拘苦豈不簡而神哉論者深原之以為陶育之具淺者則曰是等威之辨也人之生也衣食結而後善心生官骸之和淑樂利之所充而達也不探其實義徒執學士升降揖讓之概之人人論儀文與論等威其精粗殊而其失要不異焉三代以降田不口受民各私其產富者厚自奉養而貧者朝夕不贍不均甚矣然而人性好矜勝文飾日滋而未已親戚宴動議方物往來饋遺重以金幣喪葬之家雪盈堂塗緇黃列進盛音樂以娛賓不如是則謂之不孝男女昏耦禮未畢而征逋者滇門豪家以驕其里閈而無識效之更愧厲其不若不務竭其資不止方自以為世禮之相因遠矣非一人所得更也今夫稟氣之不齊醫者不能人立之方則莫若一使之保節而脆者充壯者益固品地而生計參錯禮不能以整一而儉則可以咸遵夫儉固禮之本也先王之制牲牢玉帛之陳幾席章服之具鐘鼓笙管之奏未嘗不務從其厚矣然而瓦尊也明水也大饗腥也冠緇布也疏布之用而蒲越鞂之設也觀其所尚則其微意可知人即至貧不能具多品矣區區簡質之備獨不有可安者乎有力者知所貴在此不在彼則其侈心不作孔子曰禮與其奢也甯儉當井田未廢且然而其為無恆產時哉且昔之人亦嘗講求於斯矣明堂學校守養老郊社禘祫諸典征辨古昔聚訟絲棼三代創製之精莫鉅於是議之而不敢忽焉而卒未有振興如三代之盛者何也詳行於廟朝之上而未能通於閭閻之隱增飾視聽文在實亡民氣何自而治理何自而隆哉雖然禮樂者人情之著也斯人一日不絕即禮樂一日不亡古之匏土等音廢矣而今未嘗無其樂也古之喪昏祭宴異矣而今未嘗無其禮也獨奈何士大夫動作自恣導亂愚甿之耳目僭越亡等生資坐消雖有恭儉之君宏毅之主而欲求禮樂之效於一朝卒不可復得 錯曰商賈操其奇贏日游都市亡農夫之苦有仟伯之得因其富厚交通王侯力過吏執以利相傾千里游敖冠蓋相望乘堅策肥履絲曳縞賈子曰矯偽者出幾十萬石粟賦六百餘萬錢乘傳而行郡國此其亡行義之尤至者也董子曰累日以取貴積久以致官是以廉恥貿亂賢不肖渾淆又曰身寵而在高位家富而食厚祿眾其奴婢多其牛羊廣其田宅博其產業蓄其積委務此而亡已以民夫天下雖大經此三者牣其間其氣力足以驅役眾庶其勢位足以震動一時惡習之所被流蕩亡極江湖澄而風撓濁之山谷朗而霧昏之可深痛哉是故吉凶賓嘉無有品節忍為失時而廢禮不敢見哂於戚男女愆期喪棺羈室終身只處數世淺藏禮教猖狂其咎安在昔者嘗聞父老言吾鄉俗五六十年前實未凋衣皆布素年未六十不衣裘赴飲者必先飽於家至則杯酒數周四盂略具而已而主賓揖遜情意周浹雖草野之俗不盡協於古禮而禮意自勝故其時物充值約一夫之食日十數錢民無窘苦之狀有康和之樂即一鄉以推之天下使長此而不變雖馴至三代禮樂不難也或謂朝廷等威之辨不為不嚴海內遵而行之豈不甚善然如漢制命婦深衣制緣佐祭早絹上下助蠶縹絹上下而倡優下賤更繡衣絲履不能禁也賈人服緗縹而召會嘉客被牆屋以文繡不能禁也等威之辨彌嚴必有出乎其外而視等威加厲者上以責下以例奉此其於世道何裨哉無他故也能責之於下而不能倡之於上也且夫等威者上下之辨也自上下下則等級自明不上而下則何名為等以身教者從以言教者訟獨奈何徒以法令為哉昔海忠介令安自課二仆耕田藝蔬於民無取一毫國朝湯文正撫吳瀕去送者睹夫人輿出袖落敗棉絮屬吏為之感涕使得如斯人者置之節鎮別千里被其澤置之輔相則天下化其清風流之所播漸咸曉然知樸質之為本方以奢費不知分為恥納斯人於軌物之中而人不覺又何等威之不明為患耶蓋介士者濁水之礬石也得之則澄不得則混然非其時崇廉而黜污則節操何由得自伸哉夫世之論禮者可以思矣嚴賈人不得衣絲之禁士經明行修始得為吏程吏以賢不肖為進退無資格之限清白盈廷陰邪歛舉宮室衣服飲食器用俾仆一切而立之限家守儀型人知自愛此之謂廉恥興而等威辨等威辨而風俗清風俗清而財用裕財用裕而人心人心而刑罰省嗚呼豈不甚哉 崇檢論 馬福安 昔聖人建天地之中而為之禮所以軌範人倫整齊殊俗使人得以束身寡過而無悖夫五常之性者也自魏晉之世老莊盛行以放曠為高妙以禮法為俗人一時風流相尚賢者不免阮籍居喪飲酒食肉謝安石期功不廢絲竹幼輿任達折齒畢卓瓮間醉臥當時以為名士而艷稱之以致禮壞樂崩中原傾覆故王衍將死嘆曰吾曹雖不如古人向若不祖尚浮虛戮力以匡天下猶可不至今日桓溫北伐至洛陽登平乘樓嘆曰遂使神州陸沉百年邱墟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西都時王愷石崇尤為豪侈能守禮崇讓克全貞素惟劉實兄弟而已或問江左人士於顏舍含推周伯仁之正鄧伯道之清卞望之之節然伯仁以酒失貽譏猶染中朝余習惟望之持論侃侃當官干實欲執正當世不肯苟同時好時貴遊子弟多慕王澄謝鯤為達望之以為背禮傷教欲奏推之斯真篤禮守法王臣蹇蹇者矣夫天下非氓庶犯法罹罪之足憂而士大夫棄禮蔑義罔識廉恥之可畏誠以士大夫者教化之紀綱風俗之原本而人心以為轉移者也故朝廷崇禮百僚奉法士大夫以名教相尚節行相高而風俗人心未有不歸於端厚者也朝廷棄禮百僚壞法士大夫以浮虛相祖放縱相師而風俗人心未有不歸於邪薄者也然則天下之要道可知已欲民知義莫如尚廉隅欲民知禮莫如敦矩矱欲民貴信必不可以巧詐欺之欲民興仁必不敢以刻薄行之立身以清白奉公為賢當官以勤事盡職為恪立朝以忠厚正直為敬行事以秉禮尚義為宗一時士大夫風流篤厚凡為驕逸淫縱自放於禮法之事皆兢兢焉防其萌杜其漸是以君子勤禮小人盡力廉恥篤於鄉閭禮義興於家衖而無奇衰不軌之民以污我大化者由上之人不以防檢為迂而力崇之之效也嘗觀東漢風俗之美其時郭有道陳仲弓王彥方營幼安之徒皆以匹夫為善於家而鄉里化之爭訟者望閭而返盜竊者咸畏其知示以上之風旨而士大夫又皆身為表率吾見禮教之興不必俟讀懸書而後浹於民心也是在有風俗人心之責者加之意而已 大典 遵議大禮疏道光三十年 曾國藩 奏為遵旨敬謹詳議事正月十六日皇上以大行皇帝朱諭遺命四條內無庸郊配廟祔二條令臣上詳議具奏臣等謹於二十七日集議諸臣皆以大行皇帝功德懿鑠郊配既斷不可易廟祔尤在所必行直道不泯此天下之公論也臣國藩亦欲隨從眾議退而細思大行皇帝諄諄告誡必有精意存乎其中臣下鑽仰高深苟窺見萬分之一亦當各獻其說備聖主之博採竊以為遺命無庸廟祔一條考古准今萬難遵從無庸郊配一條則不敢從者有二不敢違者有三焉所謂無庸廟祔一條萬難遵從者何也古者祧廟之說乃為七廟親盡言之間有親盡而仍不祧者則必有德之主世世宗祀一在七廟之數若殷之三宗周之文武是也大行皇帝於皇上為你廟本非七廟親盡可比而論功德之彌綸又當與列祖列宗同為百世不祧之室豈其弓劍未忘而烝嘗遽別且諸侯大夫尚有廟祭以天子之尊敢廢升祔之典此其萬難遵從者也所謂無庸郊配一條有不敢從者二何也古聖制禮亦本事實之既至而情文因之而生大行皇帝仁愛之德同符大造偶遇偏災立頒帑項年年賑貸薄海含哺粒我烝民后稷所以配天也御宇三十年無一日之暇逸無須臾之不敬純亦不已文王所以配上帝也既已具合撰之實而欲辭升配之文則普天民臣之心終覺不安此其不敢從者一也歷考列聖升配惟世祖章皇帝系由御史周季琬奏請外此皆繼統之聖人特旨舉行良由上孚昊眷下愜民情毫無疑義也行之既久遂為成例如大行皇帝德盛化神即使無例可循臣下猶應奏請乎成憲昭昭曷敢踰越傳曰君行意臣行制在大行皇帝自懷謙讓之盛意在大小臣工宜守國家之舊制此其不敢從者二也 所謂無庸郊配一條有不敢違者三何也壇壝規模尺寸有定干隆十四年重加繕修一一石皆考律呂之正義按九五之陽數增之不能改之不可七廟配位各設青幄當初幄制闊大幹隆三年量加修改今則每幄之內僅容豆籩七幄之外幾乏餘地我大行皇帝慮及億萬年後或議增廣乎壇壝或議裁狹乎幄制故定為限制以身作則俾世世可以遵循今論者或謂西三幄之南尚可添置一案暫為目前之計不必久遠之圖豈知人異世而同心事相沿而愈久今日所不敢言者亦萬世臣子所不敢言者也今日所不忍言者亦萬世臣子所不忍言者也經此次朱諭之嚴切盈廷之集議尚不裁遵行則後之人又孰冒天下之不韙乎將來必至修至基址輕變舊章此其不敢違者一也古來祀典興廢不常或無其祭而舉之或有其禮而罷之史冊所書不一而足唐垂拱年間郊祀以高祖太宗高宗並配後開元十一年從張說議罷太宗高宗配位宋景佑年間郊祀以藝祖太宗真宗並配後嘉佑七年從楊畋議罷太宗真宗配位我朝順治十七年合祀天地日月星辰山川於大享殿奉太祖太宗以配厥後亦罷其禮典制改議乃古今所常有我大行皇帝慮億萬年後愚儒無知或有罷唐宋罷祀之例妄行陳奏者不可不預為之防故朱諭有曰非天子不議禮以為一經斷定則巍然七幄與天長存後世增配之議尚且不許罷祀之議更何自而興所以禁後世者愈嚴則所以尊列祖者愈久此其計慮之周非三代制禮之聖人而能如是乎大行皇帝以制禮之聖人自居臣下何敢以尋常之識淺為窺測有尊崇之虛文無謀事之遠慮此其不敢違者二也我朝以孝治天下而遺命在所尤重康熙二十六年孝莊文皇帝遺命雲願於遵化州孝陵近地擇吉安厝當時臣工皆謂遵化去太宗昭陵千有餘里不合祔葬之例我聖祖仁皇帝不敢遵遺命而又不敢成例故於孝陵旁近建暫安奉殿三十餘年未敢竟安地宮至雍正初始敬謹蕆事嘉慶四年高宗純皇帝遺命雲廟號無庸稱祖我仁宗睿皇帝謹遵遺命故雖干隆中之豐功大烈而廟號未得祖稱載在會典先後同揆矣此次大行皇帝遺命惟第一條森嚴可畏若不遵行則與我朝家法不符且朱諭反覆申明無非自處於卑屈而處列祖於崇高此乃大孝大讓古之盛德也與其以尊崇之微忱屬之臣子孰若以莫大之盛德歸之君父此其不敢違者三也臣竊計皇上仁孝之心兩者均有所歉然不奉升配僅有典禮未備之歉遽奉升配既有違命之歉又有將來之慮是多一歉也一經大智之權衡無難立判乎輕重聖父制禮而聖子行之必有默契於精微不待臣僚擬議而後定者臣職在秩宗誠恐不詳不慎皇上他日郊祀之時上顧成命下顧萬世或者怵然難安則禮臣無所辭其咎是以專摺具奏干瀆宸嚴不勝惶悚戰慄之至 請親理大政疏咸豐十一年奏為政柄下移無以服眾應請皇太后親理大政並另簡近支親王輔政以正國體而順人心恭摺仰祈聖鑒事竊惟朝廷政柄操之自上非臣下所得而專我朝君臣之分極嚴尤非前朝之比自文宗顯皇帝皇馭上升皇上嗣位聰明天亶尚在齡全在輔政得人同民好惡方足以資佐理如怡親王載垣鄭清王端華等非不宣力有年然而赫赫師尹民具爾瞻今竟以之當秉政鉅任攬君國大權以臣僕而代綸音挾至尊以令天下實無以副寄託之重而饜四海之心在該王等不過以承寫朱諭為詞居之不疑不我皇上以宗子鑽承大統天與人歸原不以朱諭之有無為定至贊襄政務一節則當以親親尊賢為斷不得專以承寫為憑何也先皇帝彌留之際近支親王多不在側仰窺顧命苦衷所以未留親筆朱諭者未必非以輔政難得其人以待我皇上自擇而任之以成未竟之志也今嗣聖既未親政皇太后又不臨朝是政柄盡付之該王等數人而所擬諭旨又非盡出自宸衷其托諸掣籤簡放請鈐用符信圖章在該王等原欲以此取信於人無如人皆不能相信民可畏天下難欺縱可勉強一時不能行諸日久如御史董元章條陳四事極有關係應准應駮惟當斷自聖裁廣集廷議以定行止該王等果知以國事為重亦當推賢虛己免蹈危疑乃徑行擬旨駮斥已開矯竊之端大失民臣之望命下之日中外譁然自古天無二日民無二王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凡統兵將帥暨各省疆臣皆受先皇帝特簡雖當勢處萬難無不思竭力圖報者亦以統於所尊故能一誠不貳今一旦政柄下移疑莫釋道路之人見詔旨皆曰此非吾君之言也此非吾後母聖母之意也一切發號施令真偽難分眾情洶洶咸懷不服不獨天下人心日形解體且恐外國聞知亦覺與理不順又將從而生心所關甚大夫天下者宣宗成皇帝之天下傳之文宗顯皇帝以付之我皇上踐阼者也昔周之世武王崩成王立周公相之本朝攝政王之輔世祖亦猶周公之相成王疏不間親典冊具在以周公禮聖尚不免管蔡流言迨風雷示警於金縢而忠棐益見現在近支諸王中能知大體邁於載垣端華尚不乏人一切離間之言應請毋庸過慮又知垂簾聽政之制宋宣仁太后稱為女中堯舜情歡洽國本無傷我文王后當家初年雖無垂簾明文而有聽政實用因時制宜惟期允當不易為今之計非皇太后親理萬幾召對臣無以通下情而正國體非另簡近支親王佐理庶務盡心匡弼不足以振綱紀而順人心惟有吁懇皇上俯納芻蕘即奉皇太后權宜聽政二聖並崇而於近支親王中擇賢而任仍秉命以行以待我皇上親政以前一切用人行政大端不致變更紊亂以承郅治於無窮宗社幸甚民臣幸甚如此庶於親親尊賢之大經既不相悖且於該王等亦可保全終始受福良多此皆中外臣工所欲言而未發者臣先為言之臣忝為大臣受國厚恩屢奉先皇帝手詔嘉勉雲朕所望於該大臣者至大至遠又奉有忠勇性成赤子報國等諭每誦天語感激涕零今外患固宜亟平而內憂尤當早慮臣天良所何忍不言何敢不言伏願皇上乾綱獨斷迅賜施行並請將此摺發交惠親王惇親王醇郡王等公同閱看如有尚未盡善之處應令大學士九卿科道集議以聞庶大局可全而人心可定謹不揣冒昧披瀝上陳無任激切待命之至 學校 請推廣學校疏 李端棻 奏為時事多艱需材孔亟請推廣學校以勵人才而資禦侮恭摺仰祈聖鑒事竊臣聞國於天地必有與立言人才之多寡系國勢之強弱也去歲軍事既定皇上順窮變通久之義將新庶政以圖自強恐辦理無人百廢莫舉特降明詔求通達中外能時用之士所在咸令表薦以備擢用綸綍一下海內想望以為豪傑雲集富強立致然數月以來應者寥寥即有一二或僅束身自好之輩罕有濟難瑰偉之才於側席盛懷未能盡副夫以中國民眾數萬萬其為士者十數萬而人才乏絕至於如是非天之不生才也教之之道未盡也夫二十年來都中設同文館各省立實學館廣方言館水師武備學堂自強學堂皆合中外學術相與講習所在而有而臣顧謂教之之道未盡何也諸館皆徒習西語西文而於治國之道富強之原一切要書多未肄及其未盡一也格致製造諸學非終身執業聚眾講學不能致精今除湖北學堂外其餘諸館學業不分齋院生徒不重專門其未盡二也諸學或非試驗測繪不能精或非遊歷察勘不能確今諸館未備圖器未遣遊歷則日求之於故紙堆中終成空談無自致用其未盡三也利祿之路不出斯途俊慧子弟率從事帖括以取富貴及既得科第遂與學絕終為棄材今諸館所教率自成童以下苟逾弱冠即已通籍雖或向學欲從未由其未盡四也巨非一木所能支橫流非獨柱所能砥天下之大事變之亟必求多士始濟艱難今十八行省祗有數館每館生徒祗有數十士之欲學者或以地僻而不能達或以額外而不能容即使在館學徒一人有一人之用尚於治天下之才萬不足一於功課不精成就無幾其未盡五也此諸館所以設立二十餘年而國家不一收奇才異能之用者惟此之故 曰然則岩穴之間好學之士豈無能自積學以待驅策者曰格致製造農桑兵礦諸學非若考據詞章帖括之可以閉戶獺祭而得也書必待繙譯而後得讀一人之學能繙籍乎業必待測驗而後致精一人之力能購器乎學必待遊歷而後徵實一人之身能履地乎此所以雖有倜儻有志之士或學焉而不能成或成焉而不能大也乃者欽奉明詔設官書局於都畿領以大臣以重其事伏讀之下仰見聖神措慮洞見本原臣於局中一切章程雖未具悉然知必有良法美意以宣達聖意闡揚風化者他日奇才異能由斯而出不可勝數也惟育才之法匪限於一途作人之風當遍於率土臣請推廣此意自京師以及各省府州縣皆設學堂府州縣學選民間俊秀子弟年十二至二十者入學其諸生以上欲學者聽之學中課程誦四書通監小學等書而輔之以各國語言文字及算學天文地理之粗淺者萬國古史近事之簡明者格致理之平易者以三年為期省學選諸生年二十五以下者入學其舉人以上欲學者聽之學中課程誦經史子及國朝掌故諸書而輔之以天文輿地算學格致製造農桑兵礦時事交涉等學以三年為期京師大學選舉貢監年三十以下者入學其京官願學者聽之學中課程一如省學惟益加專精各執一門不遷其業以三年為期其省學大學所課門目繁多可仿宋胡瑗經義治事之例分齋講習等其榮途一歸科第予以出身一如常官如此則人爭濯磨士知嚮往風氣日開技能自成才不可勝用矣或疑似此興作所費必多今國家正值患貧何從籌此巨臣查各省及府州縣率有書院歲調生徒入院肄業聘師講授意美法良惟奉行既久積習日深多課帖括難育異才今可令每省每縣各改其一院增廣功課變通章程以為學堂書院舊有公其有不足始撥官補之因舊增廣則事順而易行就近分籌則需少而易集惟京師為首善之區不應因陋就簡示天下以朴似當酌動帑藏以崇體制每歲得十餘萬規模已可大成中國之大豈可以此十餘萬為貧富哉或又疑所立學堂既多所需教習亦眾恐乏人堪任此職臣以為事屬創始學者當起於淺近教者亦無取精深今宜令中外大吏各舉才任教習之士悉以名聞臣就地聘延或考試選補海內之大必有可以充其任者學堂既立遠之得三代庠序之意近之采西人廠院之長興賢教能之道思過半矣 然課其記誦而不廓其見聞非所以造異才也就學者有日進之功其不能就學者無講習之助非所以廣風氣也今推而廣之厥有與學校之益相須而成者蓋數端焉一曰設藏書樓好學之士半屬寒畯購書既苦無力借書又難其人坐此孤陋寡聞無所成就者不知凡幾高宗純皇帝知其然也特於江南設文宗文匯文瀾三閣備庋秘籍恣人借觀嘉慶間大學士阮元推廣此意在焦山靈隱起立書藏津逮後學自此以往江浙文風甲於天下作人之盛成效可也泰西諸國頗得此道都會之地皆有藏書其尤富者至千萬卷許人入觀成學之眾亦由於此今請依干隆故事更加增益自京師及十八行省省會咸設大書樓調殿板及各官書局所刻書籍暨同文館製造局所譯西書按部分送各省以寔之其或有切用之書為民間刻本官局所無者開列清單訪畫價值徐行購補其西學書陸續譯出者譯局隨時咨送妥定章程許人入樓看讀由地方公擇好學解事之人經理其事如此則向之無書可讀者皆得以自勉於學無為棄材矣古今中外有用之書官書局有刻本者居十之七八每局酌提部數分送各省其費至省其事至順一奉明詔事即立辦而餉遺學者增益人才其益蓋非淺鮮也二曰創儀器院也格致寔學咸藉試驗無視遠之鏡不足言天學無測繪之儀不足言地學不多見礦質不足言礦學不習汽機不足言工程之學其餘諸學率皆類是然此等新器所費不資家即素封亦難備購學何從進業焉能成今請於所立諸學堂咸別設一院購藏儀器令諸學徒皆就試習則實事求是自易專精各器擇要而購每省撥萬金以上已可粗備此後陸續添置漸成大觀則其費尚易措籌而學徒所成視昔日紙上空談相去遠矣三曰開譯書局也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今與西人交涉而不能盡知其誠偽此見弱之道也欲求知彼首在譯書近年以來製造局同文館等處譯出刻成已百餘種可謂知所務也然所譯之書詳於術藝而於政事於彼中治國之本末時局之變遷言之未盡至於學校農政商務鐵路郵政諸事今日所亟宜講求者一切章程條理彼國咸有專書詳哉言之今此等書悉無譯本又泰西格致新學製造新法月異歲殊後來居上今所已譯出者率十年以前之書且數亦甚少未能盡其所長今請於京師設大譯書館廣集西書之言政治者論時局者言學校農商工礦者及新法新學近年所增者分類譯出不厭詳博隨時刻布廉值發售則可以增益見聞開廣才智矣 四曰廣立報館也知今而不知古則為俗士知古而不知今則為腐儒欲博古者莫若讀書欲通今者莫若閱報二者相須而成缺一不可泰西每國報館多至數百所每館每日出報多至數萬張凡時局政要商務兵機新藝奇技五洲所有事故靡所不言閱報之人上自君後下自婦孺皆足不出戶而於天下事瞭然也故在上者能措辦庶務而無壅蔽在下者能通達政體以待上之用富強之原厥由於是今中國邸鈔之外其報館僅有上海漢口廣州香港共十餘所主筆之人不學無術所言率皆淺陋不足省覽總署海關近譯西報然所譯甚少又未經印行外間末由得見今請於京師及各省會並通商口岸繁盛鎮埠咸立大報館擇購西報之尤善者分而譯之譯成除恭繕進呈御覽並咨送京外大小衙門外即廣印廉售布之海內其各省政俗土宜亦由各館派人查驗隨時報聞則識時之俊日多干國之才日出矣五曰選派遊歷也學徒既受學數年考試合格者當選高才以充遊歷遊歷之道有二一遊歷各國肄業於彼之學校縱覽乎彼之工廠精益求精以期大成一遊歷各省察驗礦質鉤核商務測繪輿地查閱物宜皆限以年期厚給薪俸隨時著書歸呈有司察其切寔有用者為之刊布優加獎勵其游惰而無狀者官則立予降黜士則奪其出身數年之後則輶軒絕域之士斐然成章郡國利病之書備哉粲爛矣或疑近年兩次所派遊歷學生未收大效不知前者所派遊歷乃職官而非學童在中國固未經講求至外洋亦未嘗受業故事涉空衍寡有所成其所派學生又血氣未定讀中國書太少遽遊歷絕域易染洋風雖薄有技能亦不適於用今若由學堂選充兩弊俱免其所成就必非前此之所能例也且既有官書局大學堂以為之經復有此五者以為之緯則中人以下皆可自勵於學而奇才異能之士其所成就益遠且大十年以後賢俊盈庭不可勝用矣以修內政何政不舉以雪舊恥何恥不除上以恢列聖之遠猷下以攝強鄰之狡詐道未有急於是者若仰蒙採擇乞飭下中外大臣妥議章程取旨施行臣愚一得之見是否有當伏乞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振興學校論 夢畹生喟然而嘆曰嗟乎我蓋觀於日本各學校規模而知我華古制雖亡猶可求諸海外也古者家有塾黨有庠術術有序國有學比年入學中年考校一年視離經辨志三年視敬業樂五年視博習親師七年視論學取友謂之小成九年知類通達強立而不反謂之大成而又教之以秋版春戈俾知武事不可不講求更以弦歌抒其鬱勃法良意美迥越尋常自後世風教日非有力之家各自延師以課子弟窮氓編戶食力尚虞不給安能修脯之資遂坐令子弟目不識一丁竟罔知天地古今為何事日本則異是學校皆由國家設立子弟甫勝衣即就傳有不送令入塾者科父母以應得之愆於是通國無不識字之民即賤若輿台猶且暇則手一編研求義理而尚何有逆倫犯上顯悖王章者哉友人南摩綱紀高等學校教諭也嘗以校中章程見示其大略分為三科一曰理化學二曰博物學三曰文學皆修學三年始得卒業而又每科中分為數目理化學中有教育學倫理學英語數學物理學化學手工圖畫音樂體操博物學中有教育學倫理學英語數學化學礦物學地質學植物學動物學生理學農業圖畫音樂體操文學中有教育學倫理學國語漢文英語地理歷史理財哲學音樂體操其意謂先授以教育倫理二端俾知淑世持躬自有大道然後各專一業以為進身之階而又於閒暇之時教以鳴琴賦詩使之怡情悅性迨午飯後則有數時習武以強壯其筋力不致委靡哀頹也洎乎學業既成則復遴入師範學校中俾知為師之道其學分三類一曰尋常小學科二曰高等小學科三曰尋常中學科其尋常小學科及高等小學科所授生徒有男有女蓋年方髫齡兩小無猜也及至尋常中學科則皆男子矣計尋常小學科分九目曰讀書曰作文曰習字曰算術曰圖畫曰英語曰手藝曰唱歌曰體操入此者四年而卒業高等小學科分十二目曰讀書曰作文曰習字曰算術曰地理曰歷史曰理科曰圖畫曰英語曰裁縫曰唱歌曰體操入此者亦四年而卒業尋常中學科分十五目曰倫理曰國語曰漢文曰第一外國語曰第二外國語曰地理曰歷史曰數學曰博物曰物理曰化學曰習字曰圖畫曰唱歌曰體操入此者凡五年始卒業推其原始大約仿自泰西而其法實與中國古時暗合所謂體操即泰西學校中午後縱令學生至隙地嬉娛蹴踘鞦韆隨心所欲日本則教以技勇距躍曲踴躍馬橫戈雖王謝名流金張子弟亦無不短衣窄袖與士卒為儔日人之重武功不於此可見乎顧小學雖兼收女子然除縫紉之外皆為男子之所為於是另設女子學校於其旁俾右族嬌娃得以專心肄習其一為女子高等師範學校分科目為十七曰倫理曰教育曰國語曰漢文曰英語曰數學曰簿記曰地理曰歷史曰博物曰物理曰化學曰家事曰習字曰圖畫曰體操凡四年而卒業一為高等女學校分科目為十三曰倫理曰國語曰漢文曰英語曰數學曰理科曰地理曰歷史曰家事曰習字曰圖畫唱歌曰體操凡五年而卒業一為幼園此園之設專使女子高等師範學校中生徒研究保育之法園中所收幼女皆在三齡以上六齡以下分課程為二十曰修身曰物名曰積片曰排版曰排箸曰排環曰畫曰剌紙曰縫曰剪紙曰組紙曰摺紙曰織紙曰豆制曰搏土曰系線曰數曰讀書書字曰唱歌曰游嬉嘗謂中國女子不能讀書識字以致於綱常倫理未免有虧然僅讀書則織紝縫紉任將誰屬雖有紙閣蘆簾之樂其如酒漿中饋何今於讀書識字之餘復使之修身以知禮節授之縫紉以習女紅俾他時三日入廚不致一籌莫展而其始則以積片排板等事開豁其心思女子之心靈靈則易於解悟女子之心靜靜則獨具聰明他時賦茗頌椒流傳佳話何莫非此學校肇其端哉故愚以為我中國於學校一端必不可緩而女學校尤為當務之急所當變通盡善一律推行因就南摩君所示章程推廣言之以告有師保之[責](貴)者 去學校積弊以興人材論 王韜 國之強弱何由哉為土地有大小歟為士卒有多寡歟抑為器械有利鈍歟蓄積有虛寔歟余以為皆非也然則何由人材之盛衰為之也今夫工師之為宮室伐木于山相其大小長短度材而用之及其功之成崇台廣榭萬戶千門輪焉奐焉莫不備極工巧國之於人材亦然量能而授事度材而任職百事由以舉眾務由以成自古治化之隆莫若堯舜之世堯舜之聖豈其一人獨勞於上哉亦在乎得人而任之而已故使禹堙洪水稷播百穀伯夷典禮夔典樂契掌教皋陶掌刑而後教化成周有十亂而國以興漢有三傑而基業以立至後世盛衰強弱未有不由此者然則人主欲治天下其有急於斯者乎地之於草木何地不生國之於人材何國蔑有然則盛衰有不同者無他由乎養與不養焉耳欲養人才有必興學校古者三代之時自王畿至於諸侯之國莫不有學其制甚備其設甚廣人心既正而風俗自馴教化既洽而材有俊自出此後世所以不及也今之議者莫不知此多設博士增置生徒學校之盛百倍曩時然士務虛文而薄寔行其能有通當世之務者百不一二焉是何也豈人材之不如古哉今之教學者皆本其方也周官大司徒以鄉三物教萬民而有賓興之一曰六德智仁聖義忠和二曰六行孝友睦任恤三口六藝禮樂射御書數以是為銓選之法則當時之所謂有學者可知曰六德曰六行則豈今之習章句誦傳注之謂乎曰六藝則豈今之騖空文逞浮辭之謂乎是以當世之士德有行足以為人之師才能足以應當世之務教其所用而用其所教於是學校之廢興為人才之盛衰而治化之所以致隆有者實由於此矣今也學校雖設而風俗不馴生徒雖多而材俊不出若此則學校將何所用哉徒視為粉飾太平之具而有已竊以為其弊有五請得而備論之 古之教學不惟其書惟其行不惟其理惟其事孔子曰吾欲無言又曰我無行而不有與二三子者又曰行有餘力則以學文以教人以德行為先而不專以讀書為事也公明宣學於曾子三年不讀書曰宣見夫子居家庭應賓客居朝廷說之學而未能也則當時之所謂學者豈專在於書乎小學教人以灑掃應對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莫非事也使人從事於日用寔務而至於其理則不必縷析以告之也故孔子罕言利與命與仁而子貢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夫教之以寔事程之以寔功於是乎實材出矣可以通當世之務可以供國家之用今之所謂學者牽制章句剖析文義獘弊焉用力於末節而不復顧其行誼如何其不為帖括所拘者又復高談性命衍說仁義細析毫芒而至於錢穀財賦之事茫然罔曉也曰彼非吾事也亦不恥其不知故今之學者不惟其行惟其書不惟其事惟其理若是則望寔材之出不亦難乎是其為弊一古者治教出於一上自人主下至比長閭胥莫非師也而無所謂掌教之官者吏乃師也非有德行道藝者不能為史其為吏者必其足為人師者及至後世治教分而儒吏判掌錢穀刑獄之事名之曰吏掌學校教授之任名之曰儒吏自為吏儒自為儒二者不相謀而互相訾嗷為吏者不知先王之治道而專以法令從事為儒者不知經世之務而專以浮文是尚故學校之盛衰不關於治化之隆替是其為獘二古者仕學為一子夏曰仕而優則學學而優則仕子產曰吾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古者學校所教者莫非實事故士之入學者大而禮樂刑法細而錢穀算數莫不曉暢而諳歷故雖未入仕而其所以可仕之故固已瞭然他日服官施而行之耳舉而措之耳學其所仕而行其所學欲治效勿成得乎今也所學者章句所業者文詞所志者科名焉耳其於當世之利害錢穀兵刑之實務漠然置之度外如是欲學為博士則得矣為童子師則得矣及士而為仕則棄唔呫嗶之習而從事於簿書案牘是猶不習操舟而泛于海其不為滑吏狡胥所姍笑者幾希所用非所學所學非所用仕學歧而為二遂使詆儒者為迂夫如是雖使天下之人盡讀書尚虛文而飾太平則可矣望其治化之隆則未也是其為獘三古者文武出於一途有文事者必有武備文以治國武以扞難猶之水火之性異而相為用故古者射御並於六藝而教之於學所以使其嫺於武事一有征戰人皆知兵可以據鞍而從戎今之武人率不知禮讓為何物儒者亦藐視武事以為非我所宜知於是文武分為二途而士氣之頹靡愈不可救是其為獘四古者人專學一事學成而仕終身不易其任故皋陶作士益作虞夔典樂伯夷典禮終始一官不遷他職是故其為事專而功莫不成漢儒治專門之學伏生於書申公於詩二戴於禮皆以畢生之力專治一經故其為說深微非後世所及今也不然方其學也兼習諸經涉獵雜書散漫無紀或搜抉異聞徒供談柄故雖以十數年之學而識見議論不加進及其服官今日治吏曹明日移刑曹未及熟其職事則又轉而之他夫今日典禮而明日典刑雖伯夷皋陶胡能底其績今日治詩而明日治書雖伏生申公不能通其義今者人材之壞正坐此是其為弊五今在上者苟能留意於此取士以德行道藝則弊去其一使士通世務吏知治道則弊去其二學其所仕而行其所學使悉當其用則弊去其三文武歸為一途儒知戰陣將知仁義則弊去其四使士專治一經專學一事隨其材之成官之終身則獘去其五五弊去則真材出而國勢不振者未之有也不然學校之興廢不關乎人材之盛衰而徒為具文不深可惜哉 論中國設立學堂宜先定普通學章程 自北省拳匪亂後朝廷銳意求新詔令永廢八股改作講義策論以期士人講求實學尤貴博通中外一時薄海人民耳目一新無不歡欣鼓舞然在鴻才碩學平時既博通今古固不患改弦更張而占嗶之士向惟沈溺於八股之中一切有用之書素視為雜覽而未嘗一寓目故一聞改制則無不瞠目咋舌而莫知所措然論博通今古固非天資學力兼到之人斷不能遽臻此詣而若尋常之講義策論則八股之士文理既通則不過改頭換面亦尚無不可以敷衍從事博通今古無論改制不改制皆為士人應為之事固不待詔廢八股而始張皇也惟今日人才即能博通今古尚不足為濟時之具大抵通商以來歐洲各國鶚視鷹瞵玩中國於股掌之上者無非恃其人才之盛實學之多故中國而欲與之爭能自不能不學彼之學既欲學彼之學則既不能不博通今古尤不能不博通中外今之學者不更大難於昔耶人生精力各有所限既欲兼習西學則中學亦宜從簡則庶無顧此失彼顧彼失此之弊否則務得貪多反至不稂不莠學問之始基要在最初之進步故於訓啟童蒙尤關緊要現在頒行新政各省擬廣設學堂中西並課在課西學是宜悉照彼國章程按西人課學定章各國大略相同童子入學識字後初讀某書繼讀某某等書謂之普通學或因精力不濟或因急於謀生則既得普通之學亦足以應世若力求精通則由普通而課以專門各視其人之性之所近及力之所致雖有淺深高下之殊而無不可獨樹一幟學堂既多學歸一律自無紛歧之誤廢棄之虞故凡舉國之人無不識字無不習普通之學且所學亦未有無用者亦何怪其人才之盛我中國童子自入學識字後課以三言四言五言淺近之書再讀四書五經多則讀十三經然後握管為文是為中國普通之學然讀完以上之書至握管為文是欲將來求取功名者否則有僅識字者有僅讀小書者有僅讀四書者有雖開經而廢棄者此種子弟或略識之無或僅能寫帳書條而求一文理通暢者曾不數數覯故中國鴻儒碩彥雖不乏人而人才總不能盛者皆因不能講求普通之故也現在舉行新政教子弟者欲仍舊貫則既恐迂途欲學新法則又虞[躐](獵)等是於師生皆病無可折衷雖已設之各學堂皆又啟蒙課本然各自為法不能一律不能據為定程故蒙意現既欲廣設學堂章程宜歸劃一處今之世子弟斷不能不學西學然亦必中文通達則西學方為有用否則不過多一西人耳與中國何益哉夫欲先學中學則必先定中學章程不簡不繁皆歸有用雖學無盡期而亦必予以限止自入學至畢業一傚西人普通之例斟酌盡善朝廷著為令典四海可以從風或請朝廷諭飭翰林院編緝或由各疆吏延請名儒釐訂奏請核議凡子弟入學者即無意深求而此普通之學則必使畢業官課如此則鄉里之授受者亦有所依歸不致有自我作古師心自用者矣人云中國之貧在貧富之不均我謂中國之弱在乎學問之不均若仿普通之法則學問何患其不均而人才又何患其弱於歐西哉 中國創設學堂宜先除流弊說 學堂美事也今且奉旨創興矣天生民而作之君作之師原以使先知覺後知先覺覺後覺苟無學堂之設民且蠢蠢如鹿豕無復知孝弟忠信禮樂詩書也安所得指為流弊且泰西諸大國學堂之多而且巨誠有悉數難終者試以英國計之小學堂多至二萬八千所中學堂多至一千四百三十所大學堂多至一十一所法國則官民所設公私學塾共計七萬五千數百所用能使人才輩出智慧大開我國唐虞三代之制無存術序黨庠空談舊典童子勝衣就傳類皆人自為師亦何怪貧賤孤寒者無力讀書以至終其身不能識一丁字哉邇來皇上新猷丕煥綸音迭降令各都邑將書院改為學堂凡在少年類得弦誦鼓歌同霑化雨從此入堂肄業者以中學為體以西學為用知識日啟學業日精行之數十年不特足與泰西並駕齊驅即三代上術序黨庠之宏規亦何難復見於今日雖然天下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惟先去其弊之甚者斯利乃由漸而振興今者中國各郡邑所設新學堂已無異星羅棋布或中西兼教或偏重西文或謂和文與我華最合宜因先以和文課子弟揚鑣分道蔚然秩然然問之個中人則謂弊竇之多亦有言之而未易盡者弊何在一在創辦之人原若輩之創辦學堂也豈真思啟迪我華人子弟哉不過欲於中取利耳當歲在戊戌皇上詔令將各省庵觀寺院改為學堂若輩遂魚肉僧尼藉口於詔令之難違責令將產業交出僧尼迫於勢焰罔敢不遵而試問學堂果名實相符乎果能以僧尼之香火錢樂育後進乎亦維假公濟私有名無實已耳及今歲旨下將書院改學堂則又垂涎書院經費千方百計稟諸有司其題目甚堂皇其章程彌周至說者謂若輩即使涎之不得而每一學生入學肄業有膳費有修金有紙筆書籍價而招既足額僅延一二教習閱數日一課文藝每日午後一二時練體操座有皋比虛張門面而經理者已私橐充盈矣一在來學之人朝廷既銳意維新凡父兄之屬望殷勤者莫不欲以新學訓其子弟乃子弟入堂誦習不肖者祗面戴金邊眼鏡身穿短窄短衣不中不西日在花天酒地中遊蕩閒有心存向上者又以信康梁逆說動稱易中國為民主人人皆得操自主之權甚且訕謗聖慈阿附巨逆無知妄作聞者幾為之怒髮衝冠嘗見某學堂將次畢業之某學生所撰挽袁太常聯語首雲繼六君子而流血其意蓋以太常擬康廣仁譚嗣同諸逆臣噫太常之被戮忠也豈得與謀逆不遂肆諸市朝者同年而語在某學生固漫無知識而為之師長者奈何亦充耳若不聞乎又聞某學堂教習夙喜撲責生徒一日生徒竟群擁至總辦前請易他人主講總辦斥其妄則曰我儕皆有自主之權不特師長不能管我儕即爾總辦亦豈能約束其狂妄若此其紕繆若此雖極學問鴻博亦必以乖戾恣睢僨厥事矧其生平志向惟以國民黃種歷史愛力團體等惡俗不堪之字炫異矜奇而學堂尚得為美事乎彼入學者尚能知有孝弟忠信禮樂詩書乎今欲痛除其弊必先由朝廷簡一管學大臣如學政之職以時赴各省行而以府學教授監察郡治學堂州縣學學正教諭訓導監察州縣治學堂經費則責成地方官以時給發俾創辦者不得染指於其間教習則先由管學大臣試之必試可而後准其設教學生於入堂時取具不得沾染逆說之結有染者立時斥出以示之懲如是則弊既除而利自興庶足副皇上降旨創興之美意乎不禁而跋望之 毀寺觀以充學堂經費議 前日本館接奉本月初二日西安行在電傳上諭略謂人才為政事之本作育人才端在修明學術除京師已設大學堂應行切實整頓外著各省所有書院於省城均改大學堂各府及直隸州均改設中學堂各州縣均改設小學堂並多設蒙養學堂其教法當以四書五經綱常大義為主以歷代史監及中外政事藝學為輔務使心術純正文行交修博通時務講求實學庶幾植基立本成德達材著各該督撫學政切實通飭認真興辦欽此執筆人恭譯之下竊謂今之書院即古之學校自書院類以時文詩賦課士諸生徒以膏火獎賞為心而實學遂不能奮興人才遂日形頹喪今者朝廷悉舉時文詩賦之學罷斥不用改試策論以中外政治藝學為題冀收通才藉佐治理各省書院亦已變制罷課八股令習經世有用諸書多士聞風興起向之從事於高頭講章者茲又紛紛然購吏事時務諸書然僅變課試之程式而不變書院之規模則肄業諸生亦不過掇拾陳言縱橫議論以博取膏火獎賞而已未必有真實學問能出其所蘊為國家收作人之效也皇上洞知其故特降綸綍令各直省改設大中小及蒙養等學堂此可謂能治其本深得培養人才之道矣所慮者不難於改設學堂而難於經費不裕學堂之設無論為大為中為小為蒙養必聚數十人或數百人於中而教之訓之飲食日用皆取資於學堂故國家必先措備巨俾諸生之入學堂肄業者無束修之費而高等者又時時可得獎銀此東西各國學堂之通例所以每年籌出經費為數之巨幾不可以億萬計否則寒畯子弟方亟亟焉以謀生為慮又何暇專心致志迂其歲月以待學成致用乎今我中國帑藏支絀賠償債且虞不給欲籌此種巨儲於學堂恐非易易或謂各省府州縣書院本有的以備費用今既改設學堂即移此以為各費當無不可似無庸另行籌資殊不知一州一縣書院有限亦無多僅移此以為學堂之費豈能足用然則非改設學堂之難而籌措學堂之費之難斯言非過慮矣雖然有一法焉夫今天下之蠹國而病民者莫僧道若而各府州縣之寺觀淫祠或數倍於書院或數十倍於書院其中類有田房屋產緇流羽士終歲可不耕而食不織而衣無論其能恪守清規未必果為姦淫狗盜之事而國家養此若干無業惰民以禮懺諷經誘取民間財物當亦為法所不容今之為僧道者其果能免於姦淫狗盜之事乎而盤踞庵觀以為巢穴終年無事飢餓無憂今宜特下一令嚴禁二氏之教凡男僧女尼悉令蓄髮還俗有不從者從而禁錮之寺院屋產悉沒入官充作學堂經費即鄉僻之荒祠廢寺並無恆產者亦當毀其屋而售其地於民墾為田疇用以播種各物收取其價歸入學堂似此則學堂始可廣設經費始得充盈閭閻少耗財之人異教絕橫流之禍正學昌明人材日盛計無有善於此者矣諸公倘能見及乎此深願酌采芻蕘私議上貢明廷焉 奏設武備學堂摺 張之洞 奏為鄂省設立武備學堂以教將領之材恭摺具陳仰乞聖鑒事竊照光緒二十一年閏五月二十八日奉上諭練陸軍整海軍立學堂皆應及時舉辦等因欽此又光緒二十二年十一月初二日奉上諭武堂能否於備學各省會一律添設著妥籌具奏籌因欽此亟應欽遵辦理臣查自強之策以教育人才為先教戰之方以設立學堂為本湖北地據長江上游南北樞紐又將來鐵路所發端尤為用武之邦當此時勢多艱自宜開設武備學堂以儲將材而作士氣臣於上年回鄂後即經欽遵前旨力籌舉辦一面電外洋致選募洋員教習一面規畫籌建堂招考學生等事查近年外洋各國講求兵事益為精密向來中國學堂所教多系俊秀幼童及各營兵勇文理既昧氣質亦粗斷難領會精要且資地寒微出身尚遠數年之中斷不能遽膺文武官職安望其展轉倡率廣開風氣所教學生若僅可充末弁兵勇之選則一堂之經費數年之功力止成就弁勇百餘名多設則為數不貲少設則無裨寔濟大率外洋武備學堂分為三等小學堂教弁目中學堂教武官大學堂教統領學術淺深難易以是為差今中華為救時之計雖不能遽設大學堂而教武官之學堂則不可緩取材精而經費省用功約而收效多今擬專儲將領之材專選文武舉貢生員及文監生文武候補候選員弁以及官紳世家子弟文理明通身體強健者考取入學堂肄業緣上項諸人皆科名仕宦中人將來效用國家引伸會通展轉傳授上則可任帶兵征戰之事次亦可充營務幕府軍機局所之官此輩未能有衝鋒勝之才然於考核弁兵籌備餉械整飭製造各局察閱炮台營壘諸事則固優為之矣裨益多而收效速似乎無逾於此嘗惟兵士為國之大政古者學校中人無不先習射御與我朝八旗文員兼習騎射之意相同而司馬法列入禮家故卿士大夫皆為軍官伍兩卒旅悉入鄉校一書春秋傳雲雖有文事必有武備此先聖身體力行之效經義昭然以至孔門諸賢多能戮力行間執戈衛國唐宋以後文武分趨殊失古人教法士良美意泰西諸國民皆為兵將皆入學頗於古義有合今擬合文武為一途雖曰因時制宜寔則反經復古也 查武備學堂功課分講堂操兩事以明其禮操場以盡其用講堂如軍械學算學講堂測繪地圖學各國戰史營壘橋道製造之法營陣攻守轉運之要操功課如槍隊炮隊馬隊營壘工程隊行軍隊行軍炮台行軍鐵路行軍電行軍旱雷演試測量演習體操等事皆須次第講習通曉始有寔用經臣於上年電致出使德國大臣許景澄向德國兵部商派都司法勒根漢千總根次二洋員來鄂教習曾與德兵部議定到華後法勒根漢加給副將銜根次加給游擊銜令其體制較優以資表率管束並議定歸總辦道員節制惟學生百餘人教習僅止兩人不敷講授據該洋員堅請添募數人以資協理現經電商兩江總督臣劉坤一於江南自強軍洋中調撥洋員三人來鄂乃法勒根漢挑選甚嚴僅留德守備斯忒老員一令入武備學堂隨同教習尚短一員允俟隨後訪行訪募其餘何福滿賽德爾兩員派入護軍營洋操隊教練弁勇其功課章程令洋教習酌議總辦道員核議轉由臣核定飭辦詳教習課程餘暇即令其誦讀詩書披覽諸史兵以固中學之根柢端畢生之嚮往另派華教習經理考選學生百二十名並選派粵津學堂出身久充教習者十二員為領班學生按照洋教習課程講說譯成華文華語轉述指授諸生入學以後無論何項功名統為學生均須恪遵規矩虛心受教違章者即行屏除除火食操衣均由學堂供給外每月給贍銀四兩分定月課季課年終大課以考其優劣如果將來學有成效擬請援照直隸江南奏請學堂年限章程請獎並擇委差缺以示破格鼓勵茲於湖北省城東偏黃土坡地方購地兼造武備學堂該堂未造成之先暫借鐵政局及該局附近租賃房屋為棲止之所派委署江漢關道湖北候補道蔡錫勇總辦該掌堂事宜令該道督同洋教習妥定章程認真激勵並委奏調分省知府錢恂浙江候補府聯豫充學堂提調令其考核經費約束學生整俟一切責令該員等與洋教習商酌協助隨時維持以期有寔效而無流獘查武備學堂歲費甚巨鄂省之力甚難辦此然當上時艱事急閒暇不易得人材不易成若再一因循蓄艾已晚反覆焦思不能不勉力為之現在暫於鹽務雜及銀元局贏餘項下設法湊撥惟此系國家經武儲才之要政若零星湊補勉強支持亦為非體將來尚須籌定常奏明辦理以期經久除咨總理衙門外所有設立武備學堂緣由理合會同湖北撫臣譚繼洵恭摺奏陳伏乞皇上聖鑒謹奏 中國宜廣設武備學堂議 醫者之治病也有急則治標之說誠以沉既久原氣大虧外邪易入苟或遷延不治或雖治之而取程迂遠不能速為奏功未有不纏綿床[笫](第)且或因以致斃者於此有善醫之人為之投以要劑待其稍痊然後徐圖滋補此固醫家之要道而治國之大綱亦於此寓焉夫中國之在今日民窮財盡疾中膏肓其不可偷安之情形固不待智者而知矣英伺其西法瞰其南俄踞其北虎視鷹瞵寔偪處此其外邪之日深又已彰明昭著矣中外戰後時事益艱皇上宵旰憂勤圖自強之計是內而宰相尚書外而督撫司道下及郡縣之搢紳先生無不仰體聖意紛紛奏請設立學堂選聰子弟從事於言所謂開礦製造聲光化電諸學以擴中國振興之基夫此數者誠今日歐美諸邦富強之要務而亦中國所急宜效法者也然至極之時雖同一當為之事亦不能不權其輕重籌其緩急彼西學者繙譯書籍聘請洋員種種繁瑣誠難言喻其視為具文始勤終怠者無論矣即或極意振作而創其事於數十年之先收其效於數十年之後中朝之元氣暗削而外族之侵日深緩不濟急之謂何吾恐彼方齗齗焉興礦務盛製造習聲光化電之學而臥榻之旁早已為他人鼾睡矣然則今日之事奈何曰惟振興武備使人人皆習戰陣之務或稍足以雪國恥振國威頃讀浙撫廖中丞片內述及欽奏諭旨武備學堂能否於各省一律添設並著妥籌等因欽此大哉王言是誠中國轉危為安之機而薄海人民所聞而興起者乎考武備學堂之設以天津為最先然荏苒十餘年未聞有魁奇特達之士出而任干城腹心之寄者豈果天之或靳其才歟誠以創設之初未嘗慎簡英俊惟集子弟之粗諳文墨者以充其數司其事者又不能竭力倡率之於是良莠不齊成功難然此皆立法之不善而終不可因噎而廢食者也今春楚督張香帥中國欲御外侮必先儲將材於是創設武備學堂招多士之已有出身而又身體堅強才識明達者額取百二十人聘洋將以為教習其課則有若體操若測量若輿圖若軍士職守若各國戰事以及試槍命中馳馬逞能凡有關戰陣之用者無不身親閱歷事則由易而入難學則由淺而入深如是行之十年而尚抱無才之慮者吾未之信也夫勝敗本常事強弱無定形前德國之敗於法也償之鉅為從古所未聞疆域分崩人民離散使德皇無立錐之地而且限其兵額不得自行招募以絕其自強之機是其受創之情形固已數倍於中日之役矣而德之君若臣臥薪嘗密運機謀不數年間默乘其釁突出奇師一戰而賠還再戰而侵地返於是國恥雪國威振恢恢乎為地球上一強大國今之言陸軍者以德國為首屈一指焉然則轉敗為勝返弱為強固由乎人力之圖謀而不得委為國家之氣運也今使中國各省大吏振刷精神上以體皇上宵旰憂勤之意下以法楚督寔事求是之懷廣設學堂分門督課使之涉歷險要親習勤勞迨武備既精雖不必角逐海上而海上各國自不敢肆其侵陵然後興礦務盛製造富與強有相因之機既強固未有不富既富更益臻強轉移之間捷於影響斯則薄海人民所禱祀以求而尤牖下書生急願先者也有軍國之責者其亦以斯言為非河漢否 倡設女學堂啟 上可相夫下可教子近可宜家遠可善穜婦道既昌千室良善豈不然哉豈不然哉是以三百五篇之訓懃懃於母儀七十後學之記睠睠於胎教宮中宗室古經厘其規綱德言工容昏義程其課目必待傅姆陽秋之賢伯姬言告師氏周南之歌淑女聖人之教男女平等施教勸學匪有歧矣去聖彌遠古義浸墜勿道學問惟議酒食等此同類之體智男而愚婦猶是天倫之愛戚子而膜女悠悠千年芸芸億室曾不一事生人之業一被古聖之教甯惟不業不教而已且又戕其支體蔀其耳目黜其聰慧絕其學業閨闥禁錮例俗束縛惰為遊民頑若土番烏乎聚二萬萬之遊民土番國幾何而不獘也泰西女學駢闃都鄙業醫課蒙專於女師雖在絕域之俗邈若先王之遺女學之功盛於時矣彼士來游憫吾窘溺倡建義學求我童蒙都會所至女塾接軌夫他人方救我之窘溺而吾人乃自加其梏壓譬猶有子弗鞠乃仰哺於鄰室有田弗芸乃假手於比耦匪惟先民之恫抑亦中國之羞也甲午受創漸知興學學校之議騰於朝廡學堂之址踵於都會然中朝大議弗及庶媛衿纓良規靡逮巾幗非曰力有不逮未遑暇此瑣屑之事邪無亦守扶陽抑陰之舊習昧育才善種之遠圖也同志之士悼心斯獘糾眾程課共襄美舉建堂海上為天下倡區區一學萬不裨一獨掌堙河吾亦知其難矣然振二千年之頹風拯二兆人之吁命力雖孤微烏可以已夫男女平權美國斯盛女學布濩日本以嚴興國智民靡不始此三代女學之盛豈必遜於美日哉遺制綿綿流風未艾復前代之遺規采泰西之美制儀先聖之明訓急保種之遠謀海內魁桀豈無恫遊民土番之害者歟傀傀窘溺甯忍瞠目坐視而不一援手歟仁而種族私而孫子其亦仁人之所為樂有事者也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昌而明之推而廣之烏乎是在吾黨也矣 論女學堂 嘗讀國語至敬姜論勞逸一篇而嘆古之婦女固無人而不操作也古者養民之道首重耕織耕之事男任之織之事女任之故禮之月令詩之邠風於農桑諸務皆三致意漢詔猶謂雕文刻鏤為傷農事錦繡纂組為害女紅知古人以耕織為重而不偏重夫男者並不輕視夫女若夫入學諷誦博覽圖書則固男女之所同習而未嘗獨擯夫巾幗也是以詩三百篇婦人女子之作遂居其半沿及兩漢而唐山夫人手定雅樂曹大家續成漢書蓋其時中國女學猶未廢耳後世女學既廢彼不學無術之輩遂謂婦女之職僅在酒槳絲枲此外非所當預而為婦女者亦習聞其說信為固然於是苟免操勞即安處淫使稍知翰墨便共詫通才遷流至於今日而中國之婦女已大半成為廢棄矣婦女無所事事而徒知食粟則幾與罷癃殘疾者等今日寓滬諸君鑒於泰西女學堂造就人才之盛欲仿西法立中西女學堂為中國二百兆坐食無能之婦女持開風氣誠善舉也然鄙人雖身居局外有不能已於言者焉竊謂西學分門別類至繁且隨中學旨遠詞文寔緩而迂為今之計彼綠窗貧戶之婦女汲汲操作無暇入學並無力入學者固無論已若夫大家閨秀閥閱名媛其有志附學者於中學似宜僅教以訓詁俾收大義而已彼經史百家詞章考據之學可不必講而亦無暇於講也至於西學則凡算學格致光學電汽學化學重學聲學以及測量繪圖醫理蠶績凡婦女可以安坐一室以行其所學者皆宜各就其性之所近使造為專門名家以為他日見諸實用之地他如兵法刑律輪路鐵軌風濤沙諸學可毋庸議何則中國男女之別綦嚴非泰西諸國可比之數者皆非婦女所得與也顧其尤要者莫如各種工藝試思西國之所以強者由商務之盛也商務之盛由工藝之精也中國之病既坐此二百兆婦女之坐食無能不能廣辟利源則為中國廣辟利源者舍工藝其誰屬哉或謂蠶績之事於女子為尤重奈何忽近而圖遠殊不知蠶織之利本吾華所固有不過參以西法使之精益求精焉斯已耳若夫工藝則凡土不宜桑之所候不當蠶之時皆得勤其四體而居為恆業者也不是之學而奚學哉或又謂婦女之學既重在工藝則凡算學格致及光電汔化諸學可以無事獨致力於工藝焉斯可矣曰是不然西人工藝之學莫不由算學格致光電汽化諸學而來也飲水而不窮源其可乎而算學格致光電汽化諸學若能專精一事其利益固自無窮而奈何其概置之也查今年西報所載美國女子學成卒業而為工程首事者二十五人善繪畫者一千二百人精測繪者一百十一人工樂律者三萬四千五百十八人司會計者二萬七千七百七十七人甚至製造廠之教習亦用婦人可想見該國女學大抵以工藝為首務客歲門女子鄭綺梅亦有中國宜振興女塾以造就人材之說其間議論亦以工藝一端為不可廢要之西人女學舍讀書識字而外概以工藝為重且不特女學為然即其國男子之學亦何獨不然吾中國誠欲大興女學使此二百兆之裙釵慨焉奮發以為今日自強之計以為他日爭雄競爽之圖則莫如首工藝而後更習其餘特不知鄙人之言有當於諸君之意否耶 興女學議 古雲女子無才便是德噫斯言也其真出諸一孔之士迂謬鮮通者哉夫古者葛覃澣衣河洲流荇宮闈雅化播諸詩章迨禮記內則篇亦以姆教婉娩聽從箴規女子由是而漢則有曹大家之修史宋則有歐陽母之畫荻名門淑媛佳話流傳使非幼習詩書烏能敦敏徇齊若此哉亦越我朝順治十有三年皇太后制為內則衍義一書女教昌明儀型邦國誠以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要道無不起於閨房是以女學之興為有國家者所必不容緩也然則彼言女子貴乎無才者亦有說乎曰有之彼蓋見世之女子往往吟風弄月贈芍貽香舉凡盪檢踰閒未嘗不由識字知書始故為是痛心疾首幾欲使靈心慧質窒塞不通庶幾根本未漓澆風無自而習染仆則以為古今女子之踰閒蕩檢者由於粗知文義不嫻德禮之教使然果有才也則如內則衍義所言一孝二敬三教四禮五讓六慈七勤宜無不融會貫通而事事不踰矩矱即不能如后妃之化行南國游女思歸亦何至放誕風流自溢於禮法之外哉或有送難者曰允若茲則前歲滬上所創女學堂子宜欣合於心力為贊助矣顧何以置諸不論不議之列且時或微詞諷刺一若不願其有成者然豈非與今日所言自相矛盾乎則應之曰否不然滬上女學堂創之者經蓮珊元善而陰助其成者則康梁諸首逆及隨風而靡之各省官紳也推康梁之意豈真欲女子皆讀書明理蔚為閨房之秀使免逸居無教之譏哉彼見婦女之言易使大夫動聽而甯馨之子又時時依戀其母不能須臾離以故設為學堂陰導以悖逆之詞使之入耳會心牢牢在念庶他日長而遣嫁得於枕邊傳播俾詖詞邪說流衍無窮而官紳之隨風而靡者又以寵其艷妾之故欲使居堂中提調教習之席以媚之彼用心雖各不同而其敗壞綱常則一經惟暮年昏耄是以誤入其彀以致末路頓隳耳且彼之所以為教者即無悖逆之語亦非女子所應為彼所以教女子者西文也西語也音樂也體操也醫術也算學也其中惟醫與算二者尚可用以身而操家至於西語西文男子習之國當今之急務彼女子謹守內言不出於閫之義即使學極淹博亦曷能與西人應對周旋若夫音樂體操男子且無所用之而何事用以教女子誠何怪憤世嫉俗者謂中國必先盡棄禮義廉恥而後可望此女學堂之振興也難者曰然則子又何以中國宜興女學曰我所謂女子之宜學者即內則衍義中所謂孝耳敬耳教耳禮耳讓耳慈耳勤耳外此則書畫詩文為閨房消遣之具縫級酒食為中饋操作之常彼夫院本傳奇盲詞小說已不足污女子之耳目更無論康梁逆說而可用以訓迪小嬌生乎然則泰西女子有學為醫生者矣有學為船主者矣有學為律師者矣有學為主計者矣何獨中國而不可學則正告之曰學之安有不可者特西人不甚重男女之別男子所事之事女子皆得事之中國則禮教森嚴萬不能使女子而與男子參錯雖學有成就亦安能出而應世更何必敝精勞神以訓之歟於是作為興女學議以告世之闡明陰教者 中西書院志略 從來事之善創者尤賴善因而後乃克臻悠久耳我國家培植材斯文蔚起麟麟炳炳遠邁前朝而又推膠庠黨塾之舊章於各直省暨府州縣廣設書院按期課試以甄別而激厲之而為士者得以專心致志攻其學問詞章法至良也意至美也迨泰西通商以後識時勢者遂以洋務為先於是有背棄詩書入教堂外洋專習西學者是皆倚於偏顧此而失彼者也即如李傅相奏設洋學局沈文肅公奏設特科王補帆中丞奏設儲才館講求西學源流預備朝廷任使其陶成之意不可謂不摯且深然亦權濟目前而鮮貫通之效覺盡美之中猶未盡善焉則欲求兼收並蓄濟濟一堂其學生學通中外如一生一枯雙管齊下一箭而中雙鵰者莫如中西書院夫中西書院創自林進士樂知先生而成於沈別駕壽康先生者也林先生為歐洲碩彥僑居滬地曾應江海關監督前蘇松太備兵使者後陳臬胥台應敏齊方伯之聘王教廣方言館兼攝總理教會事務因見滬上子弟聰輩出易於甄陶而篤志西學者亦復不少遂與沈先生議設盡美盡善之法曲為栽培始於八仙橋住宅外隙地建為中西第一分院又購吳淞路空地建為第二分院其置辦基址工料之資皆出自教會而院中應用書籍器用則自李傅相以下顯宦富商共相樂助用贊厥成爰延中西教習各四五位而肄業定額每分院遴收一百二十人每人捐洋若干元咸屬司事沈君經理凡兩閱寒暑在院肄業者各能斐然成章堪備器使矣旋由西國善士助洋六萬餘元並捐中國紳商一千四百餘元得於美界吳淞路購地三十三畝有奇復廷大書院一區及齋舍數十間至甲申年元月工始竣規模壯麗結構崇閎而兩分院遂並歸大書院肄業且分別五館曰中學曰西學曰算學曰貿易曰格致其功課則中西並授無畸重畸輕之獘或上午中學下午西學或上午西學下午中學每逢禮拜三中教習出題命學徒作詩文呈削更每月考校一次而於制藝試律外以詩論尺牘匯呈總教習分別錄取以定優劣迄今七易星霜而精益加精務求實濟者皆監院林君之善於創而尤賴司事沈君之善於因也噫分其條目限以功程教如是其諄也學如是其廣也將見他日之肄業諸生出其所學於中西書院者以上佐堂陛柔懷之治不開閭閻樂利之休豈不懿哉豈不懿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