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經世文四編 · 卷二治體富強變法培才

富強 中國富強策 方今中國之大患有二曰貧曰弱貧則欲舉行諸善政而力有不能弱則欲防制諸外國而勢有不敵夫欲救貧弱宜亟籌富強而籌富強者宜戒竊舊說襲腐談所貴削空言歸實際愚之策富強也敢任能言而能行似為盡美而盡善且決有利而無獘誠可操券而責效焉側聞聖主勵精圖治大臣藎畫賢勞乃欲求富強而尚未富強者以第即中國以策之未兼外國以籌之也夫第即中國而策之則既患貧矣貧則欲率行諸善政如興水利開礦務練勁兵政非不善也而無如度支不裕經費維艱則力不能行也於是富而不謀貧將莫救伊於胡底長此終窮乎又既患弱矣弱則欲防制諸外國如嚴海防備鐵艦精火器多水雷謀非不工也而無如兵餉尚難巨籌防不易則勢不能敵也於是法俄挾制中國懦孱遠慮可危近災不畏乎如是則幾於束手無策乎非也然有策焉策在兼外國而籌之夫以一中國而欲防制諸外國則難而合數外國以防制諸外國則易且以一中國自謀富強則難而合數外國以共謀富強則易請詳陳其策請先以諸外國情形論之東之日本嘗開釁於台灣矣是宜防北之俄國嘗啟隙於伊犁矣是宜防若西之諸國論其大者法國橫英國狡美國馴德國新勝而銳法以兵立國尚武故橫英以商立國尚謀故狡美以農立國尚慎故馴德新勝法故轉弱為強尚忍而氣銳夫中國之與此數大國也英嘗與中國屢戰於粵燕江浙矣是宜防法嘗與中國為難於天津越南矣是宜防惟美國馴未嘗與中國開兵端是宜結好而與為援德國先忍而後銳能合日耳曼與澳國併力敗法而轉弱為強此法國之正中國之援也且德與中國亦未嘗開兵端宜結好而與為援也夫德既能合日澳以敗法中國正宜仿之合美德以防法製法也且防俄制俄也且夫合美德可富強合美而富策在借美巨金以策富愚力能任借美國之三千萬金焉昔左爵相之借英國金也歲利重至一分今愚之借美國金也歲利輕可減至七厘則輕重懸殊矣借其金可以開諸礦借利薄而礦利厚也國可富借其金可以鑄洋錢借利薄而鑄利厚也國可富借其金可以設銀行借利薄而行利厚也國又可富借其金以造鐵路馳火車則各省之產通行而至速焉商之獲利厚即國之稅利薄借利薄而鐵路火車之利厚國愈可富也此借美國金使中國富之策也又合美而強策即在借美金以造鐵路行火車蓋鐵路火車不但可使國富也而且可使國強既有鐵路火車則此省用兵可傳電報瞬調他省之兵日馳數千里速援如此則天下之兵額可十減六七即國家之兵餉可十減六七餉減則國富兵速則國強一舉而二善備焉夫水師既有輪舟陸軍又有火車則此海口有警即可傳電報檄他海口水師乘輪舟駛援此直省有警亦可即傳電報檄直省陸軍乘火車馳援不必處處駐重兵糜巨餉減兵減餉而可富可強則電報與輪舟火車之功也而要非借巨金則不能舉行也惟借之則無財而有財矣可富而可強矣若借德國金大亦如此 今夫借二國之金更有裨於中國自強者二國以巨金借與中國利在是即害相關二國與中國即安危共之矣如他國挾制二國必為解紛如他國用兵二國必為相助是中國借千萬金兼得二國助也不但可立富而且可永強也至借銀而開礦中國五金之礦及煤礦各省未開者甚多利之厚人皆知之可毋贅矣使煤鐵諸礦盡開則中國火輪舟不向外購煤中國製造局可不向外購鐵自此中國之銀可以少流出外國矣乃如外國之輪舟制廠日久礦竭用歉轉向中國來購則尤致富之一策也至鑄洋錢之利每洋錢一枚計重七錢二分而兌錢則價值加溢焉故英洋西國名為嚜士凡南美國運洋錢出口每千元納稅銀四錢如此重稅尚可獲利則鑄洋錢之利厚可知矣至鑄法或仿日本之式面則為龍字列年號納稅征皆用之與外國洋錢一律用之既可通行各省亦可通行各國也至設銀行於各口各國可權子母兼設洋行於各口各國廣通貨財其利非一言可盡既借輕利而獲厚利且銀行則可分年以償二國之利息洋行則可流通以奪各國之利權鑄洋錢即於銀行中鑄之尤銀便而費省至於行規宜照外國之法司事連環保結不得移用分毫可保有利無獘焉至造鐵路行火車之大宜先自京師而達天津海口如是則陸路之火車與海口之輪舟相接而水陸貨物通行捷矣再由京師而至河南夫河南居各省之中於此建鐵路可以上達京師可以分達各省至河南之懷慶府尤為水陸衝要各省通衢造之而各省之諸礦皆開即火車載行至為神速而諸礦之利源益無盡矣惟礦務宜使借銀之正使兼主之以借銀與開礦事本相形權宜歸一以免掣肘以免紛岐使昧者為之用違其才易至誤事凡人各有所長用人宜用其長所謂耕當問奴織當問婢也否則如彼築室與道謀成效難收非徒無益而且有損矣或疑借三千萬巨也談何容易恐難其人慮一言未必能行二國未必見聽不知無慮也是有法焉非無人焉敢自任能言能行焉能行此事且實更有人焉嘗與二品銜江蘇候補道容閎縱論其事閎力任能為以閎嘗出使於美國美國之君臣素信其言也惟如此大事必須入奏上達聖聽必須尊親之大臣上疏而愷切詳陳更宜總理之衙門奉旨而行文照會訂約其國王給憑於正使如閎為正使閎言必得榮為副使相助為理可決必成閎自知美國之君臣信之閎兼知榮則德國之君臣信之也若副使不得其人意見相左則僨事矣至於辦法閎與嘗竊擬之擬請於二國貸銀三千萬兩分為二十年償歲息以只七厘為限償銀以第六年為始以此巨為創造鐵路之用是為興利之大宗恐二國疑信相參則請即以所成鐵路為質其鐵路未成之前則先以此銀為開諸礦鑄洋錢設銀行等用亦可獲厚利以償彼薄利也此為中國籌富強兼外國而籌之也此銀分二十年償清此二十年內二國既結好貸銀二國必遇事相助是可保富強而長治久安也且償清之後則二十年中所獲厚利所存余銀定不貲矣或百萬或千萬或萬萬皆中國之實銀矣此策行則無銀而有銀既富而且強絕無虛言確有實際千萬可以立致二國從此益和他國設或見欺二國必為力護不但兵強國富而且長治久安似屬可行大有裨益惟分居逖莫貢芻蕘所望親王大臣垂鑒而代呈聖主若邀俞旨得以試行天下幸甚微臣幸甚 變法 變法論 萬世不可變者道也隨時有必變者法也操不變之道以御必變之法此聖人所以裁成輔相之功也而天下可以久安而長治何者王者之立法也有利必有獘方其立法之初但見其利而未見其獘行之既久則利盡而獘生故自古無不獘之法而貴乎有救獘之人小獘則小變大獘則大變苟不得其人則雖變其法而無以救其獘故變法之道又在於得其人而相其時勢為之也昔者宋神宗之世賢材林立法度漸弛則議變法未有過於此時者而王安石以執拗之才剛愎自用舉動不當為天下笑於是後世斗筲庸碌之臣率皆安於因循積玩而不敢有所作為於當世間有豪傑之士欲談天下經濟則眾必相與排之曰是又一王安石也嗚呼何其不思之甚乎夫國家之立法猶醫者之用藥也古人方劑善用之可以袪病而誤用之則足以殺人今有一庸醫誤用古方世人不咎其學術之不精而遂欲舉黃帝之素問神農之本草而棄之亦且惑矣夫安石是庸醫之誤用藥而病不治者也實因積玩之臣是坐視其病而不為之服藥求醫者也二者皆足以致死夫天下之病多矣世豈無精於扁鵲倉公之術者而奈何不使之切脈而用方也哉余嘗上下千古而嘆聖賢之得志也必舉一代之獘法而盡變之故國家治亂興亡之數不敢歸之天運而盡以責之於人事者堯分天下為九州舜改為十二州禹復改為九州不嫌於屢變也孔子曰齊一變至於魯魯一變至於道是孔子固欲變魯俗也顏淵問為邦而告以四代之禮樂是孔子固欲變周法也又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明其為道故無改也哉孟子曰遵先王之法而過者未之有也夫欲遵先王之法則必變戰國之法矣又曰由今之道無變今之俗雖與之天下不能一朝居也亟亟乎欲變法矣行九一立學校去關稅斯孟子所為變法也春秋時善變法者莫如子產伍田疇褚衣冠國人慾殺之而不顧也卒以治鄭漢文帝時賈誼欲變法文帝不能行而七國之難發於景帝至武帝用主父偃之策諸侯帖然豈非變法之效乎世徒以曹參為善守法不知參幸承蕭何之後立法未久而未見其獘耳苟行之數十年或百年吾知百獘叢生即參亦不能守矣善夫宋主立之言曰宰相必用讀書人蓋謂其通古今而知變也若徒取其拘守成法而已則擇一胥吏而相之可也安在其必用讀書人哉然亦有讀書而不知通變如安石者則以其徒知法之當變而於所以為變法之本者有未盡焉固未可謂之善讀書也夫為政之道莫善於易易有三義焉不易者道也變易者法也易簡者道寓於法也故曰通其變使民不倦又曰革而當其悔乃亡要之王者之法或數百年而必變或數十年而必變有眾人皆欲變而變之果獲其利有眾人皆不欲變而變之亦獲其利有變之而利止於一時利止於一方有變之而利及於天下利及於萬世有法之大體不變而僅變其節目以從事者有大變其法而矯枉不嫌於過正者要皆有道之不可變者以持之而無所私焉嗚呼此未可與庸臣論也 變法須順人情論 法不可變乎曰奚不可變也察之天下人之心而已王道不外人情是故利不十不變法功不十不易器猶論其之粗也其變法以奠民生而養民命誠不妨以術役天下之民雖然於人情苟有所不便聖人必不強之以所難行曰吾變法凡以為民也今民之生日見其嗇民之智日形其拙聖人知其然將有以啟之使嗇者豐與拙者巧亦已明矣於易有之窮則變變則通所謂通者也何王道不外乎人情於人情苟有所不便聖人必不強之以所難行是通也由是言之聖人之治天下因時制宜考之無獘以民心為權輿者也今講求變法數十年矣朝野上下檁檁乎皆能自強不息莫急於財富之源莫大於軍樞之務莫要於商農之業亦既次第革舊習而著維新之效徒以不忍削弱之恥故其變之也亟行之也利固多焉而亦不能無獘遂使天下倉皇疑畏搶攘莫知所適告之一人而以為然推之千萬人而不必盡以為然也施之一隅而不我違推之千萬隅而未必盡不我違不思損益因革之精而後始快今日橫議者之心嗚呼何其蹙也是故聖人之治天下首在能順民情為之除害為之興利為之富其生為之浚其智示之以必不得已之情齊之以為法不同之政操持枋柄者勵精為天下先變法之放於民者必使如金之在冶如膠之入漆無纖忽之格逆而後天下之民情順焉若夫拂戾天下人之心操之切則必亂或隱為阻擾或顯為抗拒故富民之生而民曰削我浚民之智而民曰愚我於是變法而天下不欲未先察之於民之心也至彼儒生過於信古而昧於識時迂於守經而疏於通權以新法為必不可行謂成憲為必不可改是不但無通方適變之才抑不審時度勢甚矣又豈足言通達治體哉然而競言變法之人亦有不必儘是者不論人心之從違狃行己意則其誤與不識時務同又有黨同伐異便私挾妄其中殊無所得不過飾考究時務之名以為終南捷徑下焉者則藉端牟利覷覦興工役而隱肆厥漁蠹又甚有行為眾鄙而夤緣躁進徼幸成名敢為大言穿鑿附會剿說欺世惑人心而淆國是存心尤為莫測其為說也必以人怒為不足恤畏託言於可使由不可使知之訓謂民可與樂成難於謀始於是悍然進行督責之法而不顧失天下之人心侈談治安而人必潰裂孕禍無窮則亂人之言已 變法當先防流獘論 天下有無獘之國乎曰無有也然則我欲去其獘而轉並他人之獘而效之可乎曰奚其可今之策救時者動曰中國之積獘太深當效太西之善法以挽救之夫泰西之法誠善矣然亦知善之中亦有獘且即無獘而安見效之者之果能擇善而從而不使流獘之潛滋暗長乎在墨守舊章自以為是者無論已彼新進少年學無根柢詡詡然誇示於人曰西法宜學且不可不學於是著書立說動稱起點於某處或稱設法保全黃種夫起點系泰西化學家言猶發源也發源二字沿用已久人所共知何必以起點譬之黃種指亞細洲人我以亞細亞書之安患人之遲疑不解而必於白種黑種紫銅色種之外以黃種自居此種語言只見於近三五年箸述內從前固無是也豈以為稍用泰西語氣即可謂之熟於西法迥殊於自以為是墨守舊章者乎然猶曰文人好奇久成積習與國家之利獘無關也仆所甚以為不然者一曰君民平權夫國之有君猶家之有主也君得總攬其權故愚民皆帖然相安即桀紂不馴之徒亦不敢斬木揭竿突然而起亦曰我苟干犯法紀君得行其權以誅之殛之耳在泰西君民共主之邦或民主之國為議院平議朝綱似乎民之權與君各得其半甚至民得以主持清議進退臣僚殊不知議院諸員惟詳陳土俗民風俾民隱不致壅於上聞並不得相稍僭竊政柄蓋每有國家大事下議院先抒議論上之上議院上議院以為可則陳奏朝廷必俟君主或伯理璽天德盡諾施行然後可頒布各郡縣然則政刑禮樂依然出自朝廷安有下民得以定其可否者奈之何未悉其中精意而即以君民平權之說煽惑偏氓遂致獘病日深小民皆罔識尊君親上之義哉一曰盡廢舊學彼日本維新以後只三十有一年效去泰西已一改從前舊俗我中國獨患舊俗之不能改耳借曰改之即足收富強之效舊學固安所用之不知日本即以西法為依歸似舊時所用和文至今仍不稍改中國則每有少年子弟入西塾讀西書愛皮西提略知門徑而叩以四書五經之義理茫乎莫得其端倪更[遑](逞)論三綱五常經史子集目所未睹耳所未聞是直華人而為西人非借西法以救我華之孱弱矣試觀曾文正為中興柱石而所派出洋肄業之諸子弟學成返國早已習與性成只知改洋裝操洋語娶洋婦教洋書或為洋人司出納或依洋人作舌人從無一委質策名供國家之用者推原其獘豈非幼時未明中國大道先沾外洋之習氣使然耶客曰然則欲袪其獘當如之何而可主人瞿然而起曰議院必可使設君權必不可下移而民情則斷宜上達於帝廷萬不可使廉遠堂高罔知草野之疾苦彼泰西人主時時出外遊行中國固萬無此體制只須地方官不自高其位置紳商士庶凡有所見立時可以直陳方面大員則據實奏聞不稍解飾如是則君與民聯為一體民之好惡君必知之君之舉措民必從之雖無下議院上議院之名而上下自無所隔閡矣至於遴選幼童出洋肄業不如廢去舊時書院就中國遍設學堂凡在童之年先訓之以忠孝之常復淑之以詩書之氣待其稍有見地然後教以西法門分類別務底於精在學業有成者不難出其經猷致身事主其次亦可各事其事不致流為游[惰](隋)之民夫而後西法可以行制藝可以廢人材可以振興國勢可以強盛浡然之象仍不期然而自然謂非今日當務之急哉於是乎作變法當先防流獘論以為公告 論中國變法之利獘 凡欲撫有方夏保全疆土者無論君主民主君民共主之國莫不各有治國之本原維繫於其中雖政教不必盡同而其准乎人情合乎天理者則未嘗或異也准乎人情以立政教則舉措咸宜而推廣自易合乎天理以立政教則奉行可久而扞格無從故泰誓曰天視自我民視天聽自我民聽言天因民以視聽民心好惡之所在即天心好惡之所在所以君師之為政設教必准乎人情合乎天理不容一日忽者也中國自古以來堯舜三代之君光裕大德創製顯庸孔子稱堯曰大哉韶曰盡善禹曰無間說者謂禹入聖域而不優故曰無間然禹處帝升王降之際屯蒙已開物力漸亨居位易奢淫作法易涼薄禹能力持其中而無過不及非盛德孰能至此商周以還黷祀而鬼尚文而飾作誓民叛作會民疑變法之中不無可議至春秋時杞宋文獻已嘆無征夏殷之禮闕如矣我觀周道幽厲傷之舍魯何適周公其衰矣而孔子猶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蓋三綱五常者准乎天理合乎人情無可損益也文質三統補偏救獘因時制宜必有損益也據前代之禮而損之益之其變有常故雖百世而可知也又曰文武之政布在方策其人存則其政舉其人亡則其政息良以為政之道得人為先方策雖在不足以盡其情偽而觀其會通又時代變遷世運遞降非得賢有德者維持而興復之則善政滅絕而文武之道不將墜於地也耶戰國時秦孝公任用商君內立法度外連衡而斗諸侯於是拱手而取西河之外然商君相秦十年積怨蓄禍恃力而不恃德卒受惡名於秦為後世變法之口實秦始皇既並六國任用李斯焚書坑儒廢井田壞封建盡反先王之道殘賊天下窮困萬民禍卒在於二世之末長城之歌至漢未絕此又為後世變法之龜監也宋神宗朝王安石為相議變舊法以通天下之利引邪啟邊釁立新法逐正人民怨日叢外患日熾宋之覆亡實自此始後世莫不以變法之禍歸之於王安石誠無所逃罪也由前而論推孔子之意後王因前代之禮必當損益乎其間損益之中有不可變者三綱五常是也有不得不變者文質三統是也變與不變皆所以准乎天理合乎人情也是聖人明言因革損益為後王變法之準繩也由後而觀商君初亦欲說君以帝王之道比三代而孝公曰久遠不能待故以強國之術說孝公挾持浮說是非其質其性又刻薄寡恩令百姓怨望此刑名之學之流獘固不得謂之奇才秦始皇貴為天子富有四海誹謗者族耦語者棄市民之苦秦苛法久矣一夫夜呼亂者四應此之謂恃強而變法是自亂其法也不可以為法王安石好學泥古名盛一時惟蘇明允獨決其不近人情必為天下患作辨奸論一篇後卒如其言而敗之數子者剛愎自用但知有己不知有人其變法也安能准乎天理合乎人情耶是變法中之罪人也又不可以為法方今天子聖明孜孜求治值倭人之入寇封疆大吏既失機於前統兵大員又潰退於後有言責者矢口譏彈不顧大局拿交刑部治罪者竟敢逗留不進藐視王章前之積獘已顯豁呈露矣我知事平之後必當周咨博訪通籌全局為變法計將數十百年之積獘一掃而空之鯫生所謂准乎天理合乎人情之政教不難復見於今日也豈不懿歟豈不懿歟 論近日言變法之不足恃 中國閉關自守三千年沿革損益同出一源未有所謂變法也不過隨世推移略為修改而已自泰西富強相形見絀乃知非變法不能自立然通商以來五十餘載其初祗以船堅炮利驚心於其藝事之精武備之整而於政本則有所未遑近十年始稍稍讀其政治憲法諸史競言變而敗壞決裂已不可收拾戊戌百日諸頑固共起而覆之卒肇己亥庚子之禍至辛丑而議復行則時局愈亟幾於僅以救亡矣雖然吾以變法覘諸政府而政府不足恃以變法望諸疆吏而疆吏不足恃以變法期諸國民而國民不足恃有此三不足恃恐中國將絕未絕之命至是而竟不續也試言政府蓋政府之主持魁枋者內李外榮與己亥之間無異而鹿之一人又於剛趙之能事兼之而靡媿互相聯絡同惡相濟傲很疾厲貪婪無恥嫉新政故動言復祖制忌新黨故尤喜汲引私人以為羽翼小紏結朝事紛擾如此而世之愚者猶希冀其偶然過計僥倖改革一二端以為快庸可得哉此政府變法之情形也試言疆吏變法條陳除江鄂二督外皆已陸續封奏外間傳抄之件亦已不少但半為幕府之擬稿未必確有見地且聞變法之上諭甫下樞要之密函踵至故揣摩意旨敷衍塞責為此次具覆之正辦明知縱有至善之章程而政府決不用也惟保舉人才極為踴躍緣列名薦剡者有帶領引見之明文較捐一切花樣尤形光寵借作人情實屬至便而於以人事君之義則茫如矣此疆吏變法之情形也若夫國民變法之權力而不可概論者如學堂為開智第一事應由民間自立而二十二行省千數百州縣能成此義務者幾何任地為致富第一事墾荒尤今日所宜亟講而平原千里蒿萊彌望絕無為之開闢者他若工商兩項土貨則有生而無熟器用則有粗而無精皆因陋就簡別無振作大抵中國富戶無多類知聚而不知散貧民愁苦愴又習於懈惰以得果腹為幸寢至圖存無術生計日蹙強者揭竿弱者溝壑此國民變法之情形也凡此三種情形雖日以變法號天下亦復何益敝益敝危益危耳嗚呼如使戊戌之年當陽用命以迄今日何至釀去年之大釁回憶兵燹之時西北之烽東南之風鶴誰生厲階厥惟政府厥惟疆吏厥惟國民未嘗不嘆天心之忍而毒我中國也經茲創鉅痛深和議成矣賠定矣而上與下並無悔悟之意致再造之機緘持要政者如故阻撓成功者如故因循悠忽者如故擴悍蠻野者如故猥曰吾將變法自春徂夏毫無實際甚矣天殆將再毒中國也然則奈之何而後可曰元首明則股肱良大君泰則百體從計中國之能變法者莫如皇上戊戌之詔有雲共知其君之可恃蓋不足恃者有三而可恃惟去政府之盤據易疆吏之視聽刷國民之精神具在復辟乎其在復辟乎 論變法為今日中國第一難事 中國士大夫之有志識者其望朝廷之變法也五十年於茲矣而至今日則言者尤多竊謂居今日中國而言變法蓋亦至難之事也中國舊法之不可行固夫人而知之矣然中國之弊政非自今日始也近之則起於二三百年之間遠之則起於三千餘年之前大抵國號屢更法度無改前人所制之法未必其盡善也而猶未必其多弊也後人沿習既久弊端遂滋又[因]陋就簡第知就已弊之法略為修改謂已美善甚或知其弊矣則又立一防弊之法與其極弊之法同行並舉其後亦卒與之俱弊而終不聞去其已弊之法別籌一無弊之策此固歷六七朝之陳陳相因三千餘年之師師相傳而後今之中國若大官若小吏無人不窟穴於弊中而視為固然幾於不可復變者矣此變法之難一也至於變法之道約不過二端一曰易人而治一曰不易人而治今若易人而治則無論通曉時事可與有行者其人本居少數而即使舉國之中彼戶談新政家言新學者約居其半足以應國家之取求而取之無盡用之不竭而試問從前所用之舊人將置諸何地其人眾故其勢盛其利害同故其心齊其盤踞久故其根柢極深非他人所能拔今如不求其端不詢其末而第曰吾將變法吾將取已弊之法與夫倚弊法以為生之人使之廓清於一旦其言非不是也其氣非不盛也而試問被廢之人果肯默爾而息乎吾知弱者必睨於其旁待其自弊強者非明為阻撓即陰肆排擠使之不可終日矣此易人而治之難也無已則兩害相權則取其輕計惟有不易人而治之法擇其頑固不可教訓者嚴懲數人以勵其餘而又別設一議例局取全國之內治外交悉心斟酌擇善而勒從為定法使之遵守此則和平辦理之法也然今日之官吏固久處於弊之中而藉以為利夫極弊之法雖有害於大局而屍其利者要未嘗無其人且其人所受之利實大於通國所受之害雖欲改之孰得而改之有如科舉之制誠中國之極弊然而望差之翰林京堂擁比之老師宿儒則固因以為利故今歲甫有展緩鄉試之說而行在某官卻有不宜再緩之奏南京紳士且有必當舉行之請又如京外大小衙門之書吏其為必當裁汰豈待煩言乃明詔方頒且予以出身之路而京中部胥即相糾約為挾制司員之計外省院司諸書吏亦坦然不以為意且有書吏今日裁撤本館明日即不能辦事之說僅就科舉書吏言之其弊已然又何論其他是知習於弊者即以弊為護身之具苟一息尚存即不容他人之過問之壞其營利之術此又不易人而治之難也問者曰如子言則變法之事殆果無望於中國乎曰是不然天下事有易必有難且必先難而後易苟以為易則難者至矣惟知其難斯易者至矣吾願持論者幸毋不知其難而不籌所以處之之策也 按近日言新法者譁然但言新法之宜行而不思新舊交接之時如何調處斯敗之道也故特為此論以救正之閱者幸毋以詞害意作者自志 培才 原才 今天下非無人才之患患在用才者明不足以知誠不足以致也夫知而不用猶不知也用而不誠猶不用也不知不用而天下之人才始絕望於當路矣人才之望絕高尚者去之山谷中五巢由侶木石爾中焉有所累者則不免挾刺僕僕登權貴之門求升斗祿與奴輩比肩亦不敢自命為才言來旁觀訕笑而適以動長者之怒以為自許過高非謀祿乞憐之道也故摸稜脂韋言若不出諸口既旅進而旅退亦無毀而無譽焉下此者則異是矣負桀驁不馴之才素昧於義利之辨一旦屈抑不能達則且西歐東走倭走挾外人之餘威張草野之橫議牽制朝廷褒譏執政當路者無可如何反畏之媚之求免彼夫之口至甚不得已憮然嘆曰某某誠才惜其誤用而不自愛也嗚呼身任國鈞之重平昔不知陟賢吁俊為國家固根本之圖及士不敢湮沒別求自見乃知從而嘆息之抑何見事之晚殆未足以服天下人才之心者也然既知其才而惜之矣惜之則必思徐用之矣使天下士來感此一嘆而洗心革面謝所事歸於門下其必三薰三沐而拔擢之乎則又非也曰吾惜其才惜其才為人用也苟使不誤自不為人用是能自全其才矣彼有才於我之功亦何補我即不用才亦行於富貴何損哉故方且都俞吁咈以甚不關痛癢之言欲牢籠天下之才懷利器而死草莽譬操豚酒柷篝車何以異是卒之人才亦早有以微窺其隱故快意於一時而身敗名裂所弗計嗚呼此天下之士所以悍然不顧一往而不悔也昔張賓張元非拙於晉宋而巧於趙夏也王猛崔浩非忘情華夏而甘事虜羯也用與不用異也故天下果無才則已若夫有才不用則必至資敵知其才而不用與用之而不盡待才之禮則更深其怨集深怨之人以資敵國此衛公子之所以覆宗邦也要之此亦有才無德之流耳若夫讀書明道負忠孝敦氣節者雖長貧賤亦不忍出此即在蓬蒿以沒世而抗節高歌聲出金石噫孰使人才而至於長貧賤者則不得謂天下無才之可患也然則能用人才則當若何今方求千里之馬以濟騰驤之用而顧掌以輿隸羈勒在前鞭笞在後則馬將躑躅悲鳴終無由展其驥足雖百里不可得至千里哉當世之用人者才何莫不然英銳也而以為狂躁敏捷也而以為輕浮嚴重而剛毅也又或以為自大而不能下人求之數年棄之一旦不納以言不試以功片語相接而輒斷之曰某也否某也否又或以委瑣軟熟之貌進者則心悅其循謹矣以摸稜首鼠之說進者則中疑其老成矣以操切深刻陰賊之說進者則且以為深沉而可與有為矣假非親莫知之說葭莩悉托心月旅也托與子同升之義故舊悉秉機權也揣其意以為彼雖千里馬而我馭之苟無其術養之不遂其志則彼方不為我用或且泛駕貽憂固不如駑駘之乘馭之有餘養之易足外加以千里之名內責以百里之實絕不使與夫千里者一分道而效職焉則亦無從操其短長哉聞之良工之擇木也不以繩墨度棟樑之器故無不成之室良醫之蓄藥也不以和補廢攻伐之劑故無不治之病今用人才者則不然惟庸是求惟奇是棄終日言破格而實橫梗一牢不可破之格於胸中以限制天下之人才以為如是則進如是則退遂使軼群拔俗之才望而裹足而阿順無恥之流方且揣摩意旨以夤緣鑽刺之不輟在上者以才之不至也雖明知其非才亦不得不勉用之用之既習則又喜其柔順中於逢迎亦遂視為固然矣而若人者既幸其進用一時亦明自知非才則不得不畏他人之才而忌之畏且忌焉則必錮蔽用人者之聰明抑塞有才者之道路務使在上者無所知在下者無以自見而後天下之人才將莫與吾爭能矣莫之與爭能而後天下皆不才之人矣嗚呼挾進才之柄而使人才絕天下之望天下皆不才之人焉則安得不靦然侈口誣天下以無才也此琴溪道子原才論也嗟乎誣天下以無才此才之所以不至而甘於遯世無悶也總之上驕下諂所用盡闒冗之輩即有真才何能以自見今國家之所以馭人才者曰科第曰勞績曰捐納其所謂保舉者仍取之於仕進之途而從未見有由草野隱逸中來者也即曰破格用人名不能副其實取才嚴用才寬進才難任才濫於是所見皆偽才非真才而天下安得有人才 論人才 監古子見余世變新論造廡而問曰子於華眾會啜茗所見而遽抗言世變雖曰即小可以見大顧亦無乃太小乎子盍推而廣之請試畢其說余啞然而笑曰所謂世變者豈止一端而已哉然亦不得謂一端之非世變也佛雲三千世界大千世界世界有如許之多則其所以為變者正不止以恆河沙數計必欲一一指而出之則不但掛一必且漏萬且如懶殘雲那得工夫為俗人拭涕耶一芥子可以納須彌山於其中是則小見大之意聖人云舉一隅皆此意也客乃猶即以為未足乎無已請試舉一二大端以推之先言人才夫人才所以系乎世之治亂者也而所以用人才與夫所以取人才者則世各不同三代以上不必言矣奏始皇聽李斯之言焚書坑[儒](書)幾令人才絕滅其學焉者皆使就吏以為師遵其道而行之必至於盈天下皆吏胥幸而不久自滅不至禍延蒼生漢興而成始知學伏勝之授尚書終軍之熟爾雅孔壁出金石絲竹之聲經學由是昌明文風於是丕顯然漢時公卿多引經以決事而其所以取士者則初不在乎經學專求實用而不務虛聲也談漢學者失之穿鑿則有之失之虛憍則未之有也降而至唐以詩賦取士者始習為浮言以欺世而人才為之一變王楊盧駱名播初唐而有識之士早已鄙之士先器識而後文藝文藝之優劣本無與於實用也韓文公正文體起八代之衰一文可以驅海中之鱷一詩可以開衡山之雲佛骨一表至今讀之凜凜有生氣而一封朝奏夕貶朝陽終不得竟其用然則其所謂取士者固非所以用士者也而世風又為之一變矣宋時一策論取士較詩賦為稍有實際然王蔡章秦皆由策論取所其言如是其行未必如是甚至所行乃大反乎其所言又甚而以其所言掩飾其所行其中言之可行者固亦有之而究寥寥無幾若言不顧行者則不可以更仆數而世風又為之一變迨元世以詞曲則其取士之法降而益下咸以為人才必不可觀矣然姚廉輩皆能誦法孔子潛心經術蔚然為有文有質之儒此又出乎人意料之外顧此外寂然無聞以至於屋社而止則取士之壞不言可知至有明定為八股取士之法當時已有遠識於廓落傳之季世則竟無可用之人說者謂有明養士最優故食報亦最厚觀於紀載諸書記明末殉國諸人前代絕無如是之眾盛以為讀書人多講求氣節所致然使僅有氣節而毫無經濟則終不足以資幹濟也本朝取士仍前明之舊而稍稍更變故所得之人才亦與前明彷佛其間旋干轉坤之手皆由八股中甄拔而來則論取士之法几几乎以八股為最上乘矣而近來泰西通商中外交涉之事日益眾論者遂創為廣設西學之說中國之人亦多究心西學然以吾所見凡粗知西法識西文便目空一切洋氣沖天大言不慚鹵莽從事若此類者正復不少其能折節讀書軌於正道者蓋百不得一焉則辦理洋務亦終不得其盡善之法非無其法無其人也美國驅禁華人已數年矣百喙柝辯而終不足以奪其氣崔惠人星使一出而片言折服厲禁立除其功效之遲速大小為何如矣而崔公則固由八股出身之人也平時恂恂如不能言惟談文則娓娓不倦而折衝樽俎之間其取效乃如此然則妄議更張侈言變法者不亦謬乎雖然人才之出固不可以一途限也正途中有人才異途中亦未嘗無人才文職中有人才武員中安知無人才前者煌煌聖諭謂文武並重不得重文而輕武此正深明治道之言而人才之出此後又將大變於從前子試以余此言為左券之操何如監古子再拜而起曰古今之才不同而古今之用才不異知其所以異乃適得其所以同變者世不變者理也敬聞命矣雖然猶有進 才多說 人才之盛衰世道之升降系焉得人則治失人則亂自古有然推而至於千萬世當亦無不然凡有國有家者之於人才顧不重哉有心人翹首而觀當今之世人才盛乎小大官司與奔走後先百執事當能一一盡知其分也是不得謂盛也謂當今之世人才衰乎內有部屬間曹外而隨班聽鼓其中之懷一材一技而莫由自見者不知凡幾矣不得謂人才之非盛也操用人之柄者於世將何如哉夫藥之可以治病也而寒涼異用攻補異宜醫者誤用之則治病者反致多病騏驥之迅速也而南北不並驅東西不同道御者誤引之則不如駑駘之緩行用人亦若是矣後世用才必循資格夫資格用人非盡不善也按諸古昔君莫如堯臣莫如舜而堯之用舜也必歷試而後任之孟子曰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也然後用之用人如是其慎遲任有言曰人惟求舊器非求舊惟新詩曰雖無老成人尚有典型凡古昔經傳類皆重老成而薄新進然所謂老成者亦以其人之才德言之非必以歲月計也說築傅岩尚釣渭水一言而加以相位甯戚扣角一歌而齊桓以冠服隨之可知草茅新進一語不足以尼大賢限名臣也今人循俗見狃故常以新進概從薄視於是才違其用用非其才且真才屈抑則不才之輩轉得于于而至人見於於而至者無一真才遂慨然曰當今之世果無真才焉噫過矣中國自與泰西通商開埠事務日煩留心時事者咸知西學為當今急務每有交涉事件常慮欲用無人然細思之中國之人其所以習西學者不一途廣東福建天津上海等處設學堂者不一皆所以造就人才也其中有中西並教者有專教西學者有教之以粗者有教之以精者諸學堂之生亦徒有素識者其習天算則測量推算精核無比其講化學則格物致知確有至理凡西人一切精妙之法莫不熟思而深究之若西文西語之只足供繙譯者直視為不甚奇異豈得謂此中無一真才耶然其學成見用者曾無幾人其餘皆鬱郁不得志勢將終老於學堂中此外又有前時之出洋學生其學而未成及但學西人之習氣而無補於中國之用者固亦不少其學成待用者亦不乏人觀昔人馬尾之役可知此中固大有人在乃亦與諸學堂之生徒同一屏棄夫既知此人此才為當今之急務故設法以求之求之不得又設法以儲之待才既儲矣又復拘為資格迸而不用且或仍轉而為洋人用不亦大可惜哉今夫一花也栽者培之漸而吐蕊漸而含苞皆生機之所流露也乃至既經開放則盛極將衰之際從此別無生色矣故詩曰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此言待用者固當乘時得勢用之者亦不當棄其時失其勢也夫花其小焉今夫一器斧削之刮磨之雕鏤而髹漆之皆成之機也迨亦既告成則一成而不變矣故曰君子不[器](棄)夫器其小焉今夫一家其初手無寸鐵運一人之心力辛苦成家漸而衣食可以無虧漸而妻孥可以無苦皆迫境也迨業已成而產已豐則向之事事躬親者至此而漸卸於人或諉子侄或諉僕人久而安焉無復有前時勵志之日亦不能為前時勵志之為而其家事亦即從此而止夫家其小焉國家之用人必臻於資格而後用則恐鋒芒已盡而精力亦已衰矣近來捐例頻開候補人員愈形擁擠故各省有請停分發之奏然初惟內地諸大省有之至邊省瘠地尚未聞也近者貴州等省亦有是奏矣實缺不可得有差使可當亦可抒抱負乃近日官場不特內地諸省之差使不可得即台灣新辟之地而劉宮保有阻止來轅投之諭矣夫台灣乃生番蟠居之地蠻瘴霧觸之死亡固昔之所規避不前者曾幾何時而乃趨之若騖夫亦以人才之過盛耳噫人才而果盛乎則固世道之幸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