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賭場 · 第二十六章 疑影重重
接下來的兩天,情況沒有變化。
他們待到第四天的時候,薇思珀早早地就動身去了鎮上。一輛的士過來接她,又把她送了回來。她說她需要一些藥。
那天晚上,她強作歡笑,喝了很多。他們上樓之後,她把他領到她的房間,狂熱地與他做愛。邦德的身體也做出了熱烈的回應。但是事後,她把頭埋在枕頭裡失聲痛哭,邦德則神情沮喪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難以入睡。清晨,他聽到她的門輕輕地開了,從樓下傳來輕微的響聲。他確信,她在電話亭里。不久,他聽到她的門輕輕地關了起來,他揣摩,巴黎還是沒有回電。
這天是星期六。
星期天,戴黑眼罩的那個男人又回來了。邦德吃飯的時候抬起頭來,看見她的臉,就明白了。之前,他已經把店主對他說的話告訴了她,只是保留了他可能還要回來的話,他以為,告訴她會使她擔心。
他也給巴黎的馬蒂斯打了電話,並查驗了標緻車。車是兩星期前從一家體面的大公司租借的,租車人持有瑞士護照,名叫阿道夫·格特勒,留下的地址是蘇黎世的一家銀行。
馬蒂斯與瑞士警方聯繫過。不錯,銀行有阿道夫的一個戶頭,但是幾乎不用。據悉,他在從事與手錶業相關的營生,如果對他指控的話,可以進行調查。
對這個信息,薇思珀只是聳了聳肩。
這一次,看見那個男子走進餐廳,薇思珀飯吃了一半就離開了,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間。
邦德拿定主意要跟她好好談談。吃完飯之後,他也跟著她回去了。她房間的兩道門都鎖著,他讓她開了門。進去之後,他發現她躲在窗邊的陰影處,可能是在觀察吧。
她的臉冷若冰霜。他把她領到床邊,在他身旁坐下。他倆僵硬地坐著,就像火車車廂里的兩個陌生人。
「薇思珀,」他說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還記得吧,第一天早晨我從海灘返回後請你嫁給我。我們能不能從頭開始?是什麼樣噩夢般的事情,擾亂了我們倆之間的關係。」
起初,她一言不發,接著緩緩地,一滴淚珠順著臉頰滾了下來。
「你是說你要娶我?」
邦德點點頭。
「哦,我的天哪,」她說道,「我的天哪。」她轉過身抓住他,臉緊緊貼在他的胸前。
他緊緊地抱住她,說道:「告訴我,親愛的,告訴我你受到了什麼傷害。」
她的啜泣聲安靜下來。
「讓我單獨待一會兒,」她說道,聲音的調子也變了,這是一種順從的調子,「讓我考慮一下。」她用雙手捧著他的臉,親吻著,帶著渴望的眼神看著他,「親愛的,我在努力做對我們最有利的事。相信我,但是很可怕,我的處境很糟糕……」她又哭了起來,像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緊緊地抓住他。
他安慰著她,用手撫摸著她那長長的頭髮,輕輕地吻著她。
「現在你走吧,」她說道,「我必須花時間考慮考慮,我們得做點什麼。」
她掏出手帕,擦乾眼淚。
她把他領到門口。在那兒,他們緊緊地抱著,接著,他再一次親吻了她。然後,她在他的身後關上了門。
那天晚上,他們第一天夜裡的那種快樂和親密又回來了。她很激動,笑聲聽起來也清脆許多,邦德決心不破壞她的好心情。只是在晚飯結束的時候,他說了句漫不經心的話,才使她停頓下來。
她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現在不談那個了。」她說道,「忘了吧,一切都過去了。我明天早晨告訴你。」
她看著他,突然間,她的兩眼充滿了淚水。她在包里找到一塊手帕,輕輕地揩了揩。
「再給我來點香檳,」她說道,發出一聲怪笑,「我還要多喝些,你喝得比我多多了,那不公平。」
他們坐在那兒喝著,一直把瓶子喝乾。然後她站起身來,用手敲著椅子,咯咯地笑著。
「我真的喝醉了,」她說道,「失態了,詹姆斯,不要為我感到害臊,我這麼做是因為高興。我真的很高興。」
她站在他的身後,手指撥弄著他的那頭黑髮。
「快點上來,」她說道,「今晚想你想得要命。」
她給了他一個飛吻,走了。
足足有兩小時,他倆舒緩地、甜蜜地做著愛,那種幸福的激情,邦德前一天還不曾想到還會再有。不自在和不信任的障礙似乎已經消失殆盡,他們相互之間所說的話語也真實起來,毫無冒犯之意。他們之間的陰影似乎不復存在了。
「現在,你必須走了。」邦德在她的胳膊上睡了一會後,薇思珀說道。
仿佛是為了收回所說的話,她越來越緊地抱著他,喃喃地說著愛慕的話語,整個身子壓在他的身上。
當他最後坐起身來,彎腰捋了捋她的頭髮,親吻她的眼睛和嘴巴告別時,她伸手拉亮了電燈。
「看看我,」她說道,「也讓我看看你。」
他在她身邊跪下。
她檢查著他臉上的每一條皺紋,仿佛是第一次見到他似的。然後她用一隻胳膊抱著他的脖子。她那深邃的藍眼睛裡滾動著淚花,她緩慢地把他的頭拉近自己,輕輕地吻著他的嘴唇。然後,她放開他,關上電燈,說道:
「再見,我最最親愛的人。」
邦德彎下身親吻著她,舔舐著她臉頰上的淚珠。然後他走向門口,回頭看著她,說道:
「睡個好覺,親愛的。不要擔心,現在一切都好了。」
他輕輕地關上了門,懷著愉快的心情回到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