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四經譯註 · 順道第十四

【題解】 順道，順應天道。本章以黃帝與大臣力黑交談的形式，闡述了大庭氏順應天道治國的一些原則。這些原則主要有：君主的思想要正確而清靜，恭敬而儉樸，謙卑而簡易，柔和而謙退，誠信而仁慈。作者特彆強調，作為君主，不要使百姓缺乏衣食，不要做戰爭的發動者，不要搞陰謀詭計，不要獨自去決斷疑難問題，如此等等。如果能夠做到這些，就是順應了天道，就能夠以極小的代價而取得輝煌的成就。 黃帝問力黑曰：「大氏之有天下也[599]，不辨陰陽，不數日月，不志四時[600]，而天開以時[601]，地成以財[602]。其為之若何？」力黑曰：「大氏之有天下也，安徐正靜[603]，柔節先定[604]；濕共僉[605]，卑約主柔[606]，常後而不失[607]，正信以仁[608]，茲惠以愛人[609]，端正勇，弗敢以先人[610]。 【譯文】 黃帝問力黑說：「大庭氏在治理天下的時候，不能辨別陰陽，不去記載日月的序數，也不知道春、夏、秋、冬四個季節，然而上天卻自然而然地賜予了恰當的時節，大地也自然而然地長出了物資財富。他究竟是怎樣治理天下的呢？」力黑回答說：「大庭氏在治理天下的時候，做事安然舒緩，思想正確清靜，把謙柔的原則放在首位；他為人和順而溫潤，恭敬而儉樸，謙卑簡易而持守柔道，總是謙退而不願占先；他的行為正確、誠信而仁慈，施惠於人而愛護百姓，品行端正而有勇氣，卻從來不敢高高在上、傲視別人。 「中請不[611]，執一毋求[612]。刑於女節[613]，所生乃柔[614]。□□□正德[615]，好德不爭[616]。立於不敢[617]，行於不能[618]；單視不敢[619]，明埶不能[620]。守弱節而堅之[621]，胥雄節之窮而因之[622]。若此者，其民勞不[僈][623]，幾不飴[624]，死不宛[625]。 【譯文】 「大庭氏心中安靜而不急躁，持守大道而不追逐物慾。他效法女性溫柔的性格，一言一行都很柔和。他□□□品行端正，愛好美德而從不爭名奪利。他敢於去做別人不敢做的事情，能夠做別人不能做到的事情；然而作戰時他卻顯示出怯懦的樣子，假裝毫無能力。他堅定不移地持守著柔弱的原則，一直等到剛強的對手陷入困境的時候才去乘機打敗他。像大庭氏這樣的君主，他的臣民即使處於疲勞之中也不會怠慢，處於飢餓之中也不會鬆懈，處於死亡之中也不會抱怨。 「不廣其眾[626]，不為兵邾[627]，不為亂首[628]，不為宛謀[629]，不陰謀，不擅斷疑[630]，不謀削人之野[631]，不謀劫人之宇[632]。慎案其眾[633]，以隋天地之從[634]。不擅作事[635]，以寺逆節所窮[636]。 【譯文】 「不要使自己的百姓缺乏衣食，不要做戰爭的發動者，不要做禍亂的肇始人，不要去挑起人與人之間的怨恨，不要搞陰謀詭計，不要獨自去決斷疑難問題，不要去占領他國的土地，不要去掠奪別國的宮殿房屋。要小心翼翼地穩定自己的民眾，遵循天地運行的規律。不要擅自挑起事端，以等待那些叛逆的人自己陷入困境。 「見地奪力[637]，天逆其時[638]，因而飾之[639]，事環克之[640]。若此者，單朕不報[641]，取地不反[642]；單朕於外，福生於內；用力甚少，名殸章明[643]，順之至也。」 【譯文】 「濫用本國民眾的人力物力去侵略他國的土地，這種行為就是違背了天道，可以乘機去討伐這樣的君主，戰事會很快取得勝利。如此去討伐敵國，那麼戰勝了敵國而敵國沒有報復的能力，占領了敵國的土地而敵國沒有力量再次奪回；國外打了勝仗，國內也變得繁榮富強；以微小的代價，取得了顯赫的功名，這是因為完全順應了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