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四經譯註 · 果童第四

【題解】 果童,人名。黃帝的大臣。本篇通過黃帝與果童的對話,闡述了以下幾點治國原則。 第一,治國要效法自然,要採取恩威兩手,只有把恩惠與刑罰完美地結合起來,做到相輔相成,治國才能成功。 第二,在使用人才時,要順應著他們各自不同的才能去任用,不可強求一律。 第三,本篇的最後內容,值得我們特別注意。果童在強調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同時,還能夠做到以身作則。他穿著破爛的粗布衣,背著破損的瓦罐子,週遊天下,以此向百姓顯示,自己雖然身為大臣,但與百姓一樣,沒有利用自己的權勢為自己謀取不正當的利益。君臣示儉以引導百姓,這在古代是常見的,但類似果童這種有些極端的事例,在古代還是不多見的。 黃帝[問四]輔曰[183]:「唯餘一人[184],兼有天下。今余欲畜而正之[185],均而平之[186],為之若何?」果童對曰[187]:「不險則不可平[188],不諶則不可正[189]。觀天於上,視地於下,而稽之男女[190]。夫天有[恆]干[191],地有恆常[192]。合[此干]常[193],是以有晦有明[194],有陰有陽;夫地有山有澤,有黑有白,有美有亞[195]。地俗德以靜[196],而天正名以作[197]。靜作相養[198],德瘧相成[199]。兩若有名[200],相與則成[201]。陰陽備物[202],化變乃生。有[任一則]重[203],任百則輕[204];人有其中[205],物又其刑[206],因之若成[207]。」 【譯文】 黃帝問他的四位輔佐大臣說:「只有我一個人,占有了整個天下。我想養育百姓並把他們引向正道,讓他們過上平均而安寧的日子,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呢?」果童回答說:「不嚴明法紀就無法使天下太平,不使用刑罰就無法把百姓引向正道。要觀察上天,巡察大地,考察人間男男女女的行事。上天具有永恆不變的規律,大地具有永恆不變的常規。上天的規律與大地的常規相互配合起來,於是就有了白天和夜晚,有了陰氣和陽氣;大地上也就有了高山和大澤,有了黑色和白色,有了美麗與醜陋。大地的慣常本性就是安靜不動,而上天的正常行為就是不停運動。天地的運動與安靜相互配合,政治上的恩德與懲罰也要相輔相成。天地的運動與安靜、政治的恩德與懲罰各自都具有各自的內容,它們相互配合就能夠使事物成功。萬物都包含著陰陽二氣,於是就有了千變萬化、各不相同的現象。有的人只承擔一個職務就感到任務太重,有的人承擔一百個職務還覺得很輕鬆;人有不同的才能,物有不同的形狀,只有順應著他們的不同才能和形狀去使用他們才能成功。」 黃帝曰:「夫民卬天而生[208],侍地而食[209];以天為父,以地為母。今余欲畜而正之,均而平之,誰敵[210]?繇始[211]?」對曰:「險若得平[212],諶[若得正][213]。[貴]賤必諶[214],貧富又等[215]。前世法之[216],後世既員[217],繇果童始[218]。」果童於是衣褐而穿[219],負並而巒[220],營行氣食[221],周流四國[222],以視貧賤之極[223]。 【譯文】 黃帝問:「人類仰仗上天才能夠生存,依賴大地才能夠得到食物;人類因此把上天視為自己的父親,把大地視為自己的母親。現在我想養育百姓並把他們引向正道,讓他們過上平均而安寧的日子,那麼我應該派遣誰去做這件事才合適呢?又該從哪裡開始做起呢?」果童回答說:「嚴明法度才能夠使天下太平,使用刑罰才能夠引導民眾走向正道。懲罰罪人時要不分貴賤,在法度面前要做到貧富一律平等。過去的時代一直效法這一原則,後世的人們也應該遵循這一原則,那麼就從我本人開始做起吧!」果童於是就穿著破爛的粗布衣,背著殘損的瓦罐子,到處流浪乞討,週遊天下,以此來顯示身為大臣的自己也過著極度貧苦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