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四經譯註 · 亡論第七

【題解】 亡論，論亡國。本篇主要內容就是闡述導致亡國的幾種因素。 第一是君主做事「犯禁絕理」，一旦違背天理，國家必亡。 第二是六危。所謂的六危是指：太子具有君父的權威，大臣具有君主的權力，謀臣懷有外心，聽任諸侯任意去任免本該由天子任免的官員，君主身邊的人相互勾結以蒙蔽君主，君主的父輩、兄弟結黨營私以抗拒君主。 第三是三不辜：殺害賢良的人，殺害已經歸降的民眾，懲罰無罪的人。 第四是三壅：權勢過大的后妃或外臣蒙蔽君主，權勢過大的后妃和大臣各自為政以蒙蔽君主，權勢過大的后妃和大臣相互勾結以蒙蔽君主。 第五是三凶：喜歡發動戰爭，違背天理倒行逆施，放縱慾望而隨意妄為。 除此之外，作者還指出，君主要杜絕貪圖財利、背棄盟約、刑罰不當、帶頭挑起禍端、招惹別人怨恨這五種行為，否則就會國破家亡。 凡犯禁絕理，天誅必至。一國而服六危者[468]，滅；一國而服三不辜者[469]，死；廢令者，亡；一國之君而服三壅者[470]，亡地更君[471]；一國而服三凶者[472]，禍反[自]及也[473]。上洫者死[474]，下洫者刑[475]。德溥而功厚者隋[476]，名禁而不王者死[477]。抹利[478]，襦傳[479]，達刑[480]，為亂首[481]，為怨媒[482]，此五者，禍皆反自及也。 【譯文】 凡是觸犯了禁令，違背了天理，就會受到上天的懲罰。一個國家出現了六種危險的現象，這個國家就會滅亡；一個國家出現了殺戮三種無罪人的情形，這個國家就會毀滅；一個國家廢弛了法令，這個國家就會衰亡；一個國家出現了三種閉塞不通的情況，這個國家就會喪失國土，更換君主；一個國家的君主具有三種惡德的話，這個國家就會自己招來災難。君主傲慢，就會自取滅亡；臣下傲慢，就會受到懲罰。品德低下卻建立了大功的君主就會毀滅，名號與法令都不正確的國家就會衰亡。貪圖財利，背棄盟約，刑罰不當，帶頭挑起禍端，招惹別人怨恨，這五種行為，都是自取災禍的行為。 守國而侍其地險者[483]，削；用國而侍其強者，弱。興兵失理，所伐不當，天降二央[484]。逆節不成[485]，是胃得天。逆節果成[486]，天將不盈其命而重其刑[487]。贏極必靜[488]，動舉必正[489]。贏極而不靜，是胃失天；動舉而不正，[是]胃後命[490]。大殺服民[491]，僇降人[492]，刑無罪，過皆反自及也[493]。所伐當罪，其禍五之[494]；所伐不當，其禍什之[495]。 【譯文】 守護國家如果僅僅依靠險要的地形，國家就會被削弱；使用國力進攻他國如果僅僅依賴自己的強盛，國家就會變得衰弱。興兵打仗而不合情理，去征伐不該征伐的國家，上天就會降下大禍。行為沒有違背天道，就會得到天助；行為違背了天道，國家就無法長期生存，會受到上天的重罰。當國家發展到極為鼎盛的時候就一定要安靜下來，一切行為都要符合正理。國家發展到極為鼎盛的時候卻還不願安靜下來，就會失去天助；行為不符合正理，這就是違背了天道。大量地殺害已經歸服的民眾，屠戮已經投降的將士，懲罰沒有犯罪的人，這都是自取災禍的行為。討伐那些應該討伐的有罪國家，就會獲得五倍的福祉；討伐那些不應該討伐的國家，就會遇到十倍的災禍。 國受兵而不知固守[496]，下邪恆以地界為私者□[497]；救人而弗能存[498]，反為禍門[499]，是胃危根[500]。聲華實寡[501]，危國亡土。夏起大土功[502]，命曰絕理。犯禁絕理[503]，天誅必至。 【譯文】 國家受到軍隊侵犯而君主不知道該如何去堅固地防守，下屬官員也只是隨意地劃分地盤以求自保；救援其他國家卻不能使這個國家生存下來，反而給自己招來禍患，上述情況都是招致危險的根源。虛張聲勢而實際力量很小，這樣會危害國家、丟失國土。春夏季節卻大興土木，這叫作違背了天理。做了不應該做的事情，違背了天理，一定會受到上天的懲罰。 六危：一曰適子父[504]，二曰大臣主[505]，三曰謀臣[外]其志[506]，四曰聽諸侯之廢置[507]，五曰左右比周以雍塞[508]，六曰父兄黨以[509]。[六]危不朕[510]，禍及於身。 【譯文】 六種危險情況：一是太子具有君父一樣的權威，二是大臣具有君主一樣的權力，三是謀臣懷有外心，四是聽任諸侯任意去任免本該由天子任免的官員，五是君主身邊的人相互勾結以蒙蔽君主，六是君主的父輩、兄弟結黨營私以抗拒君主。如果不能解決這六種危險的情況，災難就會落在君主身上。 [三]不辜[511]：一曰妄殺殺賢[512]，二曰殺服民，三曰刑無罪。此三不辜。 【譯文】 傷害三種無罪的人：一是錯誤地殺害賢良的人，二是殺害已經歸降的民眾，三是懲罰無罪的人。這就是傷害三種無罪的人。 三雍[513]：內立朕胃之塞[514]，外立朕胃之[515]，內外皆朕則君孤直[516]，以此有國，守不固，單不克[517]，此胃一雍；從中令外[胃之]惑[518]，從外令中胃之[賊][519]，外內遂諍[520]，則危都國[521]，此胃二雍。一人主擅主[522]，命曰蔽光[523]；從中外周[524]，此胃重雍[525]；外內為一[526]，國乃更[527]，此胃三雍。 【譯文】 君主被閉塞的三種情況：內宮后妃的權勢超過君主，這叫作對君主的閉塞；外臣的權勢超過君主，這叫作與君主相抗衡；在這種情況下去治理國家，防守的時候不會牢固，攻戰的時候不會取勝，這是第一種對君主的閉塞。后妃假借朝廷名義對外發號施令，會使外面的臣民感到迷惑不解；外面的大臣依靠權勢挾制朝廷，這叫作對國家的傷害；外臣與后妃相互爭權奪利，國家就會受到損失；這是第二種對君主的閉塞。一個人控制了君主，這叫作遮蔽了君主的權威；如果后妃與權臣從內外兩個方面對君主實行封鎖，這就是對君主的非常嚴重的閉塞；一旦后妃與權臣勾結在一起，那麼國家就要改朝換代了，這是第三種對君主的閉塞。 三凶[528]：一曰好兇器[529]，二曰行逆德[530]，三曰縱心欲[531]，此胃[三凶][532]。 【譯文】 三件兇險的事情：一是喜歡發動戰爭，二是違背天理、倒行逆施，三是放縱慾望、隨意妄為，這叫作三件兇險的事情。 [昧]天[下之]利，受天下之患[533]；抹一國之利者，受一國之禍[534]。約而倍之[535]，胃之襦傳[536]；伐當罪，見利而反[537]，胃之達刑[538]；上殺父兄，下走子弟[539]，胃之亂首；外約不信，胃之怨媒。有國將亡，當[罪復]昌[540]。 【譯文】 貪圖整個天下的財利，就會承受整個天下人施加給他的災難；貪圖一國的財利，就會承受整個國家施加給他的災難。與他國簽訂了盟約而又背叛了盟約，這叫作不講信用；討伐有罪的國家，獲得對方的賄賂之後就中途撤軍，這叫作違背了天罰；殺害自己的父輩兄長，趕走自己的子侄弟弟，這叫作帶頭挑起禍亂；與他人有約定卻不守信用，這叫作引起怨恨的媒介。這樣的人占有一個國家就會國破家亡，他當初要討伐的有罪之國也會再次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