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詳註直講全集 · 卷八
六元正紀大論第七十一
此舉三陰三陽、過與不及、勝復相同,而正其紀也。
黃帝問曰:六化六變,勝復淫治,甘苦辛咸酸淡,先後余知之矣。夫五運之化,或從天氣,或逆天氣,或從天氣而逆地氣,或從地氣而逆天氣,或相得,或不相得,余未能明其事。欲通天之紀,從地之理,和其運,調其化,使上下合德,無相奪倫,天地升降,不失其宜,五運宣行,勿乖其政,調之正味,從逆奈何?岐伯稽首再拜對曰:昭乎哉問也!此天地之綱紀,變化之淵源,非聖帝孰能窮其至理歟!臣雖不敏,請陳其道,令終不滅,久而不易。[批]五運之化或從司天,或從在泉,或逆司天,或逆在泉等語,後篇已分年立論,學者詳之。
註:從,順也。逆,反也。乖,亂也。陳,敷陳。滅,沒滅。易,變易也。
講:黃帝問曰:如三陰三陽之為變為化、為勝為復、為淫為治之氣,與夫為甘為苦、為辛為咸、為酸為淡之味,孰先孰後,余得夫子之論斷而知之矣。若夫五行大運之化,或從司天之氣,或逆司天之氣,或從司天之氣而逆在泉之氣,或從在泉之氣而逆司天之氣。其從也,其氣之相合而得者也;其逆也,其氣之相反而不相得者也。或相得,或不相得,余未能洞悉其事,余欲得夫子一言而通乎司天之紀,從乎在泉之理,和其五行之運,調其六化之氣,使上而天,下而地,合其德而不相奪倫。天地之氣,一升一降,皆不失其自然之宜。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大運,皆宜通流行,而不乖其政令。與夫肝用酸,肺用辛,從治之類,辛勝酸,苦勝辛,逆治之類,皆得正其位而調和之,為之奈何?願夫子愷切言之。岐伯稽首再拜而對曰:昭明乎哉!帝之問也。斯問也,此天地之綱紀,變化之淵源,非神明至極之聖帝,孰能窮究其至精至微之理歟?臣雖天資愚魯,不甚明敏,請於帝前,敷陳其五運六氣之道,令終而不能沒滅,久而不能變易,以永垂萬古也。
帝曰:願夫子推而次之,從其類序,分其部主,別其宗司,昭其氣數,明其正化,可得聞乎?岐伯曰:先立其年,以明其氣,金木水火土,運行之數,寒暑燥濕風火,臨御之化,則天道可見,民氣可調,陰陽卷舒,近而無惑,數之可數者,請遂言之。卷,與捲同。可數,數字,上聲。[批]先立五運之年,以明六化六變之氣,自天道人事陰陽消長,明若列眉矣。
註:次,次第。序,節序。卷,卷藏。舒,舒布。遂言者,盡言也。
講:黃帝曰:此五運六氣之道,久矣不知所謂已。願夫子逐一推詳而類次之,從其運行之類,而列以先後之節序。於其當旺之時,而分其司事之部主;於其統運之化,而別其分部之宗司。並昭其六氣之數,明其正運之化,可得備聞之乎!岐伯對曰:如帝之所云,則當先立其五運之年,以明其孰為初氣,孰為終氣,並金木水火土五運流行之數,寒暑燥濕風火六氣臨御之化,則天道於是可見矣,民氣於是可調矣。陰陽二氣之卷藏舒布,雖極諸九州六合而外,而近而求之,應朗若列眉而無惑,且如數之有可數者焉。臣請盡與帝言之。
帝曰:太陽之政奈何?岐伯曰:辰戌之紀也。
太陽 太角 太陰 壬辰 壬戌 其運風,其化鳴紊啟拆,其變振拉摧拔,其病眩掉目瞑。拉,摺同。
太角 少徵 太宮 少商 太羽[批]此舉壬辰壬戌之歲以明主客之氣也。
註:辰戌為歲運,每運五歲。紀,猶歲也。太陽寒水辰戌所化,主司天。太角陽木居中為統運,即壬所化,太陰濕土丑未所化,主在泉,余仿此。鳴,風聲也。紊,紊亂。啟,開啟。拆,摧拆。振,搖也。拉,撲也。摧,折去枝葉。拔,拔其根蒂。目曰眩,頭搖曰掉,目閉曰暝。太角、少徵,以周年分五運也。運有主客之分,起主運,每年以木為首,陽年太角,陰年少角。起客運,則以當年大運,即起客之初運,俱次第推之。如壬辰戌年,丁壬化木,即以木為初運,次癸為二運,次甲為三運,乙為四運,丙為終運。本年主客同運,其餘則殊。太少者,甲丙戊庚壬為太,乙丁己辛癸為少,後仿此。[批]辰戌為歲運,必五歲方易。太角為統運,所統少徵、太宮、少商、太羽各管七十二日。壬化陽木為大運,通主一年。
講:黃帝曰:夫子既言先立其年,以明其氣矣,如太陽司政之歲奈何?岐伯對曰:太陽者,寒水也,其司政則在五辰五戌之年,如上而太陽司天,中而太角統運,下而太陰在泉,則壬辰壬戌之歲也。是歲,壬木統運,風氣盛行,風司其運,其化必應乎風而鳴紊啟拆,其變必應乎風而振拉摧拔,其病亦必應乎風而眩掉目瞑也,故以五運之分於周年者考之。壬辰壬戌之年,主客同令,何言之?蓋丁壬化木,壬為太角,是太角為主之初運,而亦即客之初運也。木生火,其運在癸,戊癸化火,癸為少徵,是少徵為主之二運,而亦即客之二運也。火生土,其運在甲,甲己化土,甲為太宮,是太宮為主之三運,而亦即客之三運也。土生金,其運在乙,乙庚化金,乙為少商,是少商為主之四運,而亦即客之四運也。金生水,其運在丙,丙辛化水,丙為太羽,是太羽為主之終運,而亦即客之終運也。壬辰壬戌二年,太陽司天之政,有如是也。
太陽 太徵 太陰 戊辰 戊戌 同正徵 其運熱,其化暄暑鬱燠,其變炎烈沸騰,其病熱郁。燠,音郁。
太徵 少宮 太商 少羽 太角[批]此舉戊辰、戊戌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暄,溫也。暑,熱也。燠,暖也。《說文》謂:熱在中也。沸騰者,水得火熏蒸而上起也。郁,鬱結,不得發越也。
講:如上而太陽司天,中而太徵統運,下而太陰在泉,則戊辰、戊戌之年也。其年以太徵為統運,火當時而旺,兼戊為陽火,雖受司天之克,得統運以助之,不為大衰,氣化與正徵同,故火氣盛行。其運主火而多熱,其化暄暑而鬱燠,其變炎烈而沸騰,其病熱郁而不能發。是年因戊火臨運,故太徵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初運也。戊辰戊戌二年,太陽司天之政,有如是也。[批]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二運等句,似氣運不分,然不知此氣字乃五運化氣之氣,非言六氣也,下可類推,讀者慎勿執疑。
太陽 太宮 太陰 甲辰歲會 甲戌歲會又為同天符其運陰埃,其化柔潤重澤,其變震驚飄驟,其病濕下重。
太宮 少商 太羽 少角 太徵[批]此舉甲辰、甲戌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甲辰、甲戌歲會者,謂甲所化之太宮統運,又與辰戍之歲運歲相會也,其為同天符者,以甲化太宮統運,而下加太陰在泉之濕土,亦與司天符合相同也。陰埃,昏暗不明也。柔潤重澤者,五運行大論云:其在天為濕,其德為濡,其令雲雨皆土之化也。震,震動。驚,驚恐。飄,風飄。驟,雨驟下。重者,土主濕,濕性下流,故病下體重也。[批]甲辰、甲戌、甲巳化土,辰戌為四隅正土,故為歲會。
講:如上而太陽司天,中而太宮統運,下而太陰在泉,則甲辰、甲戌之年也。其年以太宮為統運,運臨值歲之位曰歲會,又為同天符,故土氣盛行,其運陰埃而昏暗不明,其化柔潤而重澤,其變震驚而飄驟,其病主濕而下體重。是年因甲土臨運,故太宮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二運也。甲辰、甲戌二年,太陽司天之政,有如是也。
太陽 太商 太陰 庚辰 庚戌 其運涼,其化霧露蕭飋,其變肅殺凋零,其病燥,背瞀、胸滿。瞀,音茂。
太商 少羽 太角 少徵 太宮[批]此舉庚辰、庚戌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霧露,秋之陰氣也。蕭飋者,謂秋風蕭條也。燥,秋氣也。背,《玉篇》謂:背脊。瞀,悶也。燥氣應肺,肺附脊第三椎,配胸中,故病胸滿也。
講:如上而太陽司天,中而太商統運,下而太陰在泉,則庚辰、庚戌之年也,其年以太商為統運,故金氣盛行,其運主金,為多涼,其化霧露而蕭飋,其變肅殺而凋零,其病主感燥氣而背瞀悶胸滿。是年因庚金臨運,故太商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三運也。庚辰、庚戌二年,太陽司天之政,有如是也。
太陽 太羽 太陰 丙辰天符 丙戌天符 其運寒,其化凝慘溧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大寒留於溪谷。
太羽 少角 太徵 少宮 太商[批]此舉丙辰、丙戌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丙辰、丙戌天符者,謂丙所化之太羽統運與太陽司天之寒水相符合也。凝,凝結。慘,陰慘。溧冽,寒盛貌。冰雪霜雹,皆寒凝而成也。溪谷者,肉會之分也。
講:如上而太陽司天,中而太羽統運,下而太陰在泉,則丙辰、丙戌之年也。其年以太羽為統運,與司天之氣相合符,故水氣盛行,其運主水,為多寒,其化凝慘而溧冽,其變冰雪而霜雹,其病主感大寒而留於溪谷之間。是年因丙水臨運,故太羽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四運也。丙辰、丙戌二年,太陽司天之政,有如是也。
凡此太陽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先天,天氣肅,地氣靜,寒臨太虛,陽氣不令,水土合德,上應辰星鎮星,其谷玄黅,其政肅,其令徐。寒政大舉,澤無陽焰,則火發待時。少陽中治,時雨廼涯,止極雨散,還於太陰,雲朝北極,濕化廼布,澤流萬物,寒敷於上,雲動於下,寒濕之氣,持於氣交。民病寒濕,發肌肉痿,足痿不收,濡瀉血溢。黅,居吟切。廼,俱乃同。[批]此統舉太陽司天之政,氣化運行,而以天地民物之變驗之也。
註:肅,嚴肅。靜,鎮靜。玄,黑色。黅,黃色。北極,雨府也。敷,敷布。動,行動。持,交持。痿,痿弱也。
講:凡此太陽寒水司天之政,無論為壬辰、壬戌,為戊辰、戊戌,為甲辰、甲戌以及庚辰、庚戌、丙辰、丙戌,皆主太過之歲。諸太統運,其當年氣化運行,皆先天時而至,即如天之氣以寒水司天而先肅,地之氣以濕土在泉而先靜,肅則氣寒,是以寒臨太虛,靜則氣閉,是以陽氣不令也。辰戌之紀,司天之寒水,與在泉之濕土合德。仰觀天星,則辰鎮同明;下驗五穀,則玄黅合色。言乎其政,則應水而清肅;言乎其令,則應土而舒徐,寒政大舉。澤無陽焰,則火氣已為寒郁,而發必待時,故少陽相火,止居中以自治焉。其時寒水加之,濕土應之,天氣降而時雨乃涯,地氣升而止極雨散。司天以水氣還於太陰,在泉以土氣朝於北極,水土氣並而濕氣乃布,澤流萬物也。司天之寒氣敷於上,在泉之濕氣動於下,如此所以一寒一濕,雨相交持於氣交之中,而民中之者,即病寒濕,發肌肉萎、足痿不收,濡瀉血溢等證也。
初之氣,地氣遷,氣廼大溫,草廼早榮,民厲,溫病廼作,身熱頭痛嘔吐,肌腠瘡瘍。二之氣,大涼反至,民廼慘,草廼遇寒,火氣遂抑,民病氣鬱中滿,寒廼始。三之氣,天政布,寒氣行,雨廼降。民病寒及熱中,癰疽注下,心熱瞀悶,不治者死。四之氣,風濕交爭,風化為雨,廼長廼化廼成。民病大熱,少氣,肌肉萎、足痿,注下赤白。五之氣,陽復化,草廼長廼化廼成,民廼舒。終之氣,地氣正,濕令行,陰凝太虛,埃昏郊野,民廼慘淒,寒風以至,反者孕廼死。故歲宜以苦燥之溫之,必折其鬱氣,先資其化源,抑其運氣,扶其不勝,無使暴過而生其疾,食歲谷以全其真,避虛邪以安其正。適氣同異,多少制之,同寒濕者燥熱化,異寒濕者燥濕化。用寒遠寒,用涼遠涼,用溫遠溫,用熱遠熱,食宜同法。有假者反常,反是者病,所謂時也。廼,俱與乃同。長,俱上聲。[批]此統舉太陽司天之六氣,而詳其證治也。
註:遷,易也。抑,鬱抑。注下,瀉下也。舒,安舒。反者,與時相反也。孕,胎孕。折,去也。資,資養。適,順也。食,謂飲食。假,借也。
講:至若太陽司天之紀,六氣分應,各有證見,雖初之主氣,仍是厥陰風木,而初之客氣,則少陽相火也,系前在泉之地氣逆遷至此。風火和氣,是以驗之氣,而氣乃大溫,驗之草,而草乃早榮,驗之民,而厲溫之病乃作也。兼風火相搏,民之為病,多主身熱頭痛、嘔吐、肌腠瘡瘍等證。由初之氣以推二之氣,主則君火,客為燥金。雖金不勝火,而司天寒水助其母氣,火必郁而難發,是以大涼之氣,為之反至,而民乃慘而不舒矣。草乃遇寒而枯矣,水氣遂抑而郁矣。其民亦病氣鬱中滿,而一切寒變之證,遂從此而乃始矣。由二之氣以推三之氣,主則濕土,客為寒水。雖土能克水,而客與司天同氣,司天之政,必隨客氣而遍布,是以寒氣行而雨乃降,寒濕為之交淫矣。久之,民感此氣,鬱積於中,遂病寒及熱中、癰疽注下、心熱瞀悶等證。究之寒濕皆陰邪也,陰盛陽必衰,若在不善治者,傷其陽氣,助其陰氣,則偏陰絕陽,鮮不死矣。由三之氣以推四之氣,主則相火,客為風木。木雖克土,而相火生之,加以太陰在泉主政,木氣不能勝乎土氣,故風濕交爭,風反化為雨,而物為之乃長、乃化、乃成也。然物雖有生長化成之驗,而民中相火之氣者,必大熱少氣;中濕土之氣者,必病肌肉萎,兼濕氣多下行,必病足痿;中相火與濕土交淫之氣者,必濕熱為患而病注下赤白也。由四之氣以推五之氣,主則燥金,客為君火,其時陽氣復化,草則為之乃長、乃化、乃成,民亦為之乃舒而無病,何也?以在泉之土氣主化,五之主氣主成復之,陽氣主長皆各成其德故也。由五之氣以推終之氣,主則寒水,客為濕土,加以太陰在泉,是以地氣正,濕令行,陰氣凝於太虛,埃昏遍於郊野,民之為病,乃慘淒而不樂也。兼主氣寒水上並司天太陽,寒風亦以時而大至,則與時相反之物,雖受胎孕,終必不育而死也。六氣之分應如此,故太陽司天、太陰在泉之歲,有濕熱者,宜用苦以燥之,有寒熱者,宜用苦以溫之也,尤必折去其鬱結之氣,先資其生化之源,抑其運氣之太過,扶其主氣之不勝,無使六氣暴過而生其重病。且取歲氣所產之谷,食之以全其真,歲虛所乘之邪避之,以安其正,順其司天在泉之氣,或同於大運,或異於大運,悉酌其多少而制之。若大運之氣,有與司天同其寒,與在泉同其濕者,則宜以燥熱之品,而去其在泉之濕、司天之寒也。若大運之氣有與司天異其寒,與在泉異其濕者,則宜以燥濕之品,勝其在泉之濕、司天之寒也。然歲氣之寒涼溫熱各有其時,而用藥之寒涼溫熱猶當避其歲氣。如歲氣已寒,不可再用寒,以助其寒;歲氣已涼,不可再用涼,以助其涼;歲氣已溫,不可再用溫,以助其溫;歲氣已熱,不可再用熱,以助其熱。雖飲食之微,亦宜同此遠寒遠熱之法,方無遺誤。彼世有假寒以治寒,假熱以治熱,假溫涼以治溫涼者,是反乎常也,反常者必病。古所謂時不可達,正此義也。
帝曰:善。陽明之政奈何?岐伯曰:卯酉之紀也。
陽明 少角 少陰 清熱勝復同,同正商。丁卯歲會,丁酉,其運風清熱。
少角 太徵 少宮 太商 少羽[批]此舉丁卯、丁酉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丁壬化水,卯為東方正木,故為歲會。
註:丁年為少角木運,卯酉陽明燥金司天,必子午少陰君火在泉清金氣,熱火氣,金勝少角之不及,火氣復之也。同者,謂清勝少角,熱復清氣。凡諸少統運,勝復皆相同也。同正商者,謂金恃其強而侮木,木之子火,為母復仇,金勝亦不能過,故與正商之無太過不及同也。歲會解見前。
講:黃帝曰:夫子言太陽之政,誠善矣。而運屬陽明,又當奈何?岐伯對曰:陽明為燥金,屬五卯五酉之紀也,如上而陽明司天,中而少角統運,下而少陰在泉。是歲司天者金,其氣多清,在泉者火,其氣多熱,中為木運,金氣勝之,火氣復之。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丁卯、丁酉之歲,大運雖受司天之克,而金氣又受火氣之復,兼運屬陰年,氣屬陰化,其氣俱為不及。清熱勝復皆同。惟其同,是以無太過,無不及,氣化政令亦與正商同也。何言之?蓋丁卯之年為歲會,丁酉異之。二歲之政,大運風勝,司天清勝,在泉熱勝也。況丁所化之少角為初運,戊所化之太徵為二運,己所化之少宮為三運,庚所化之太商為四運,辛所化之少羽為終運,主客亦復同令乎!陽明之政,見於丁卯、丁酉者,如是,而其他可推矣。[批]如丁木屬陰年,少角屬陰化,兼復氣亦微,故云三氣不及,余可類推。
陽明 少徵 少陰 寒雨勝復同,同正商。癸卯同歲會 癸酉同歲會 其運熱寒雨。
少徵 太宮 少商 太羽 少角[批]此舉癸卯、癸酉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同正商,解見前。癸卯、癸酉同歲會者,謂癸化少徵,統運而下加少陰在泉之君火,亦與歲會同也。
講:如上而陽明司天,中而少徵統運,下而少陰在泉,是歲以癸火所化之少徵為統運,故火受克者水,其氣寒,火所生者土,其化雨,寒既有以勝之,雨必為之復也。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癸卯、癸酉之歲,大運雖受寒水之克,而寒水又受濕土之復,兼運屬陰年,氣屬陰化,三氣俱為不及,寒雨勝復皆同惟其同,是以無太過,無不及,氣化政令亦與正商等也。何言之?蓋癸卯之年為同歲會,癸酉應之,此二歲之政,大運則熱勝,相剋者寒勝,相生者濕勝也。其年因癸火臨運,故少徵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初運也。陽明之政,見於癸卯、癸酉者,如是也。
陽明 少宮 少陰 風涼勝復同。己卯 己酉 其運雨風涼。
少宮 太商 少羽 太角 少徵[批]此舉己卯、己酉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風,木氣,勝土。涼,金氣,為母復仇也。
講:如上而陽明司天,中而少宮統運,下而少陰在泉,是歲以己土所化之少宮為統運,故土受克者木,其化風,土所生者金,其氣涼,風既有以勝之,涼必為之復也。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己卯、己酉之歲,大運雖受風木之克,而風又受涼金之復,兼運屬陰年,氣屬陰化,三氣俱為不及風涼,勝復皆同也。何言之?蓋己卯、己酉二歲之政,大運則濕勝,相剋者風勝,相生者涼勝也。其年因己土臨運,故少宮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二運也。陽明之政,見於己卯、己酉者,如是也。
陽明 少商 少陰 熱寒勝復同,同正商。乙卯天符 乙酉歲會 太乙天符其運涼熱寒。
少商 太羽 少角 太徵 少宮[批]此舉乙卯、乙酉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熱,火氣勝金。寒,水氣為金復仇也。天符、歲會,解見前。太乙天符者,如陽明司天,燥金乙化少商,金運兼值年支之酉,為西方正金三氣合同,則天符之中,復見天符,是名太乙天符。
講:如上而陽明司天,中而少商統運,下而少陰在泉,是歲以乙金所化之少商為統運,故金受克者火,其氣熱,金所生者水,其化寒,熱既有以勝之,寒必為之復也。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乙卯、乙酉之歲,大運雖受熱火之克,而熱火又受寒水之復,兼運屬少商,氣屬陰化,然得司天相助,熱寒勝復故同。惟其司天是以無太過,無不及,氣化政令,亦與正商等也。何言之?蓋乙卯之年為天符,乙酉之年為歲會,太乙天符,此二歲之政,大運則涼勝,相剋者熱勝,相生者寒勝也。其年因乙金臨運,故少商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三運也。陽明之政,見於乙卯、乙酉者,如是也。
陽明、少羽、少陰,雨風勝復同,少宮同。辛酉、辛卯,其運寒雨風。少羽,太角,少徵,太宮,少商。[批]此舉辛酉、辛卯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雨,濕氣勝水。風,木氣為水復仇也。
講:如上而陽明司天,中而少羽統運,下而少陰在泉,是歲以辛水所化之少羽為統運,故水受克者土,其化雨,水所生者木,其氣風,濕既有以勝之,風必為之復也。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辛卯、辛酉之歲,大運雖受濕土之克,而濕土又受風木之復,兼運屬陰年,氣屬陰化,其氣俱為不及,雨風勝復皆同也。其土雖克水,又生司天之氣,以化其暴,則乘之必不能大過,木之復之者又為司天所制,亦第與少宮相同,必不能為已甚之,何言之?蓋辛酉、辛卯二歲之政,大運則寒勝,相剋者雨勝,相生者風勝。其年因辛水臨運,故少羽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四運也。陽明之政,見於辛卯、辛酉者,如是也。
凡此陽明司天之政,氣化營運後天,天氣急,地氣明,陽專其令,炎暑大行,物燥以堅,淳風乃治,風燥橫運,流於氣交,多陽少陰,雲趨雨府,濕化乃敷。燥極而澤,其谷白丹,間谷命大者,其耗白甲品羽,金火合德,上應太白熒惑。其政切,其令暴,蟄蟲乃見,流水不冰,民病咳嗌塞,寒熱發,暴振慄癃閉,清先而勁,毛蟲乃死,熱後而暴,介蟲乃殃,其發暴,勝復之作,擾而大亂,清熱之氣,持於氣交。間,去聲。[批]此統舉陽明司天之政,氣化運行,而以天地民物之變驗之也。
註:淳,清也。風,氣也。白,金色。丹,火色。命,稱也。耗,耗敗。甲,麟屬。品,謂眾庶蟄藏也。慄,戰慄。癃閉,火氣鬱而不通也。殃,害也。擾,動也。
講:凡此陽明燥金司天之政,無論為丁卯、丁酉,為癸卯、癸酉,為己卯、己酉,以及乙卯、乙酉、辛酉、辛卯,皆主不及之歲。諸少統運,共當年氣化運行,皆後天時而至,即如天之氣以燥金司天而先急,地之氣以君火在泉而先明。明則氣熱,是以陽專其令炎暑大行,急則氣切,是以物燥以堅,淳風乃治也。兼丁卯、丁酉化為風木大運,而司天燥金橫流於二氣之交,風為陽,燥為陰,風主一歲,燥僅半年,宜其陽多而陰少也。且己卯、己酉,土氣之大運相逢,與金氣合,故云趨雨府,濕化乃敷。土生金,金又生水,宜其濕化燥極而潤澤矣。卯酉之紀,下驗五穀,則白丹合色,雖稟左右相間之谷,亦獨得氣之厚而稱大。至若耗物之蟲,其甲白,而應司天之金,其品羽而應在泉之火焉。所以司天之燥金,與在泉之君火合德,仰觀天星,則太白熒惑同明。言乎其政,則應金而清切,言乎其令,則應火而暴烈。由是金衰火盛,蟄蟲為之乃見,流水為之不冰。斯時也,金敷於上,火動於下,一金一火,兩相交並,而民中之者,即病咳嗌塞、寒熱發暴、振慄、癃閉等證也。不特民病,物亦可征。試觀燥金之清氣,先司天而動君火之熱氣,後在泉而暴,故屬木之毛蟲遇金克而死,屬金之介蟲,遇火勝而殃。謂非木不及而金勝之,金相剋而火復之乎!宜其發暴勝復之作,擾而大亂,清熱之氣,流於夏末秋初,二氣交持而相爭也。
初之氣,地氣遷,陰始凝,氣始肅,水乃冰,寒雨化。其病中熱脹,面目浮腫,善睡、鼽衄、嚏、欠、嘔,小便黃赤,甚則淋。二之氣,陽乃布,民乃舒,物乃生榮。厲大至,民善暴死。三之氣,天政布,涼乃行,燥熱交合,燥極而澤,民病寒熱。四之氣,寒雨降。病暴仆,振慄譫妄,少氣嗌干引飲,及為心痛癰腫瘡瘍瘧寒之疾,骨痿血便。五之氣,春令反行,草乃生榮,民氣和。終之氣,陽氣布,候反溫,蟄蟲來見,流水不冰,民乃康平,其病溫。故食歲谷以安其氣,食間谷以去其邪,歲宜以咸以苦以辛,汗之清之散之,安其運氣,無使受邪,折其鬱氣,資其化源。以寒熱輕重少多其制,同熱者多天化,同清者多地化,用涼遠涼,用熱遠熱,用寒遠寒,用溫遠溫,食宜同法。有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亂天地之經,擾陰陽之紀也。[批]此統舉陽明司天之六氣,而詳其證治也。
註:病中熱者,風為陽,濕為陰,風氣欲升,為濕所郁,故熱脹浮腫也。善睡,陰氣也。鼽衄,陽郁迫血妄行也。嚏欠嘔,陽氣升,不得發越也。小便黃赤,淋者,風氣應肝,肝脈絡陰器也。
講:至若陽明司天之紀,六氣分應,各有證見。雖初之主氣,仍是厥陰風木,而初之客氣則太陰濕土也,系前在泉之地氣,逆遷至此,燥濕合氣,是以驗之陰而陰始凝。驗之氣而氣始肅,驗之水而水乃冰,驗之寒雨而寒雨為之乃化也。兼風濕相搏,民之為病多主中熱脹、面目浮腫、善睡、鼽衄、嚏欠、嘔、小便黃赤,甚則為淋等證。由初之氣以推二之氣,主則君火,客為相火,二氣相交,故陽乃為之布矣,民乃為之舒矣,物乃為為之生長而發榮矣。是以民感火氣,厲病為之大至,且火性急速,受其邪者,多善暴死。由二之氣以推三之氣,主則濕土,客為燥金。惟土能生金而司天,燥金助其客氣,故天布政,涼乃行,兼燥氣與司天相同,主氣濕土,正值夏熱之時,所以燥熱為之交合也。然燥熱既為之交合,則金為火化而生水,宜其燥極而澤,民病寒熱之證焉。由三之氣以推四之氣,主則相火,客為寒水,其時寒水用事,而寒雨降。然主氣相火加以在泉君火,二火相濟多病暴仆,兼主火克水,二氣交爭,不免時發振慄焉。且水不勝火,時見譫妄少氣、嗌干引飲及為心痛癰腫、瘡瘍等證。究之陽極陰復,水盛火必衰,故生瘧寒之疾,甚至寒水傷腎,屬腎之骨必作痿而弱,腎傷則腎必虛,腎虛陽勝,必腎不固而逼血下便也。由四之氣以推五之氣,主則燥金,客為風木,正當金旺之時,而春令反行者,以少陰君火在泉,能助溫氣,又值客運風木,主發生榮茂,陽和宣暢,宜其草乃生榮,民氣和暢也。由五之氣以推終之氣,主則寒水,客為君火,加以少陰在泉,由是陽氣布,候反溫,蟄蟲為之不見,流水為之不冰,斯時之民,乃康平而無事也。即感此氣而為病者,亦必溫熱而非寒水之患矣。六氣之分應如此,故陽明司天,少陰在泉之歲,取歲氣所產之谷,食之以安其正,取間氣所產之谷,食之以去其邪。且每歲之中,宜用咸以潤燥,苦以清熱,辛以溫燥。如熱在表者,則汗之;熱在里者,則清之;抑鬱不能發越者,則散之。必安順其流年大運之氣,無使受邪而浸害之,則得矣。尤必折去其鬱結之氣,先資其生化之源,順其司天在泉之氣,寒熱輕重,悉酌其少多而制之。若大運之氣有與在泉同熱者,則多用司天清肅之化以治之;若大運之氣有與司天同清者,則多用在泉溫熱之化以治之也。然歲氣之寒涼溫熱,各有其時,而用藥之寒涼溫熱,猶當避其歲氣。如歲氣已涼,不可再用涼以助其涼;歲氣已熱,不可再用熱以助其熱;歲氣已寒,不可再用寒以助其寒;歲氣已溫,不可再用溫以助其溫。雖飲食之微,亦宜同此遠涼遠溫之法,方無遺誤。彼世有假涼以治涼,假熱以治熱,假寒溫以治寒溫者,是反乎常道也。反是者,則為亂天地之經,擾陰陽之紀也。
帝曰:善。少陽之政奈何?岐伯曰:寅申之紀也。
少陽 太角 厥陰 壬寅同天符 壬申同天符 其氣風鼓,其化鳴紊啟折,其變振拉摧拔,其病掉眩支脅驚駭。
太角 少徵 太宮 少商 太羽[批]此舉壬寅、壬申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寅申,少陽,相火司天,必巳亥厥陰風木在泉,且壬寅、壬申、太角下加厥陰,凡甲、丙、戊、庚、壬,陽年為太過,如是加者,名曰同天符。壬為陽木,故風鼓盪而勝也,其化、其變,俱解見前。風氣傷肝,肝病,故支脅痛而驚駭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陽明之政誠善矣,而運屬少陽,又當奈何?岐伯對曰:少陽為相火,屬五寅五申之紀也。如上而少陽司天,中而太角統運,下而厥陰在泉,其歲則壬寅、壬申也。是歲壬木大運,風氣盛行,故其氣風鼓。是以其化必應乎風而鳴紊啟折,其變必應乎風而振拉摧拔,其病亦必應乎風而掉眩支脅驚駭也。試以五運之分於周年者考之,壬寅、壬申之年,主客同令。何言之?蓋丁壬化木,太角為主之初運,而亦即客之初運也。木生火,其運在癸,戊癸化火,癸為少徵,是少徵為主之二運,而亦即客之二運也。火生土,其運在甲,甲己化土,甲為太宮,是太宮為主之三運,而亦即客之三運也。土生金,其運在乙,乙庚化金,乙為少商,是少商為主之四運,而亦即客之四運也。金生水,其運在丙,丙辛化水,丙為太羽,是太羽為主之終運,而亦即客之終運也。壬寅、壬申二年,少陽之政,有如是也。
少陽 太徵 厥陰 戊寅天符 戊申天符 其運暑,其化暄囂鬱燠,其變炎烈沸騰,其病上熱郁、血溢、血泄、心痛。
太徵 少宮 太商 少羽 少角[批]此舉戊寅、戊申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天符,解見前。暄囂,火嘯之象也。上熱郁者,上而司天,相火鬱結也。血溢、泄、心痛,皆火氣入里為病也。
講:如上而少陽司天,中而太徵統運,下而厥陰在泉,則戊寅、戊申天符之年也。蓋戊癸化火,是歲以太徵為統運,上而與司天相火符同,故曰天符。兼二火相濟,火氣盛行,宜其運多熱而為暑。其化暄囂鬱燠,其變炎烈而沸騰,其病上熱郁而為血溢、血泄、心痛等疾。且因戊火臨運,故太徵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初運也。戊寅、戊申二年,少陽之政,則然也。
少陽 太宮 厥陰 甲寅 甲申 其運陰雨,其化柔潤重澤,其變震驚飄驟,其病體重、胕腫、痞飲。
太宮 少商 太羽 少角 太徵[批]此舉甲寅、甲申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其化、其變,俱解見前。胕,足也。體重、胕腫,濕氣也。痞,氣隔不通。飲,謂痰涎水病,脾主濕,濕甚氣不交泰也。
講:如上而少陽司天,中而太宮統運,下而厥陰在泉,則甲寅、甲申之年也,其年以太宮為統運,故土氣盛行,其運主濕而陰雨,其化柔潤而重澤,其變震驚而飄驟,其病體重胕腫而痞飲。且因甲土臨運,故太宮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二運也。甲寅、甲申二年,少陽之政,有如是也。
少陽 太商 厥陰 庚寅 庚申 同正商 其運涼,其化霧露清切,其變肅殺雕零,其病肩背胸中。
太商 少羽 太角 少徵 太宮[批]此舉庚寅、庚申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其化、其變、其病,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少陽司天,中而太商統運,下而厥陰在泉,則庚寅、庚申之年也,蓋乙庚化金,是歲為太商統運。凡言正者,皆無太過不及,少陽司天,金為火克而庚屬陽金,又為統運,其令必太過,有司天之相火以平之,不使其太過,故與正商同也。兼金運盛行,其氣多清而為涼,其化霧露而清切,其變肅殺而雕零,其病多主肩背胸中。且因庚金臨運,故太商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三運也。庚寅、庚申二年,少陽之政,有如是也。
少陽 太羽 厥陰 丙寅 丙申 其運寒肅,其化凝慘慄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寒浮腫。
太羽 少角 太徵 少宮 太商[批]此舉丙寅、丙申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其化、其變,俱解見前。病寒浮腫,以寒甚氣血凝滯之過也。
講:如上而少陽司天,中而太羽統運,下而厥陰在泉,則丙寅、丙申之年也,其年以太羽為統運,故水氣盛行,其運主水而寒肅,其化凝慘而慄冽,其變冰雪而霜雹,其病寒而浮腫。且因丙水臨運,故太羽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四運也。丙寅、丙申二年,少陽之政,有如是也。
凡此少陽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先天,天氣正,地氣擾,風乃暴舉,木偃沙飛,炎火乃流,陰行陽化,雨乃時應,火木同德,上應熒惑歲星。其谷丹蒼,其政嚴,其令擾。故風熱參布,雲物沸騰,太陰橫流,寒乃時至,涼雨並起。民病熱中,外發瘡瘍,內為泄滿。故聖人遇之,和而不爭。往復之作,民病寒熱、瘧泄、聾瞑、嘔吐,上怫腫色變。[批]此統舉少陽司天之政,氣化運行,而以天地民物之變驗之也。
註:擾,動也。暴,猝暴也。丹,火色。蒼,木色。政嚴者,火氣也。令
講:凡此少陽相火司天之政,無論為壬寅、壬申,為戊寅、戊申,為甲寅、甲申,以及庚寅、庚申、丙寅、丙申,皆主太過之歲。諸太統運,其當年氣化運行,皆先天時而至,即如天之氣,以相火司天而天氣正,地之氣,以風木在泉而地氣擾。在泉氣盛,是以風性暴舉,木偃沙飛。司天氣盛,是以炎火乃流。然厥陰一陰,風木屬陽,是以陰行陽化,時雨為之乃應也。寅申之紀,司天之相火與在泉之風木合德,仰觀天象,則熒惑歲星同明;下驗五穀,則丹蒼合色;言乎其政,則應火而嚴明;言乎其令,則應木而擾動。且在泉與司天之氣相交,而風熱參布,雲物沸騰,陽勝者陰必復,是以太陰橫流,寒水加之,寒乃時至,涼雨並起也。司天之火氣敷於上,在泉之木氣動於下,如此,所以一火一木,兩氣交並。而民中之者,即病熱中或外發瘡瘍,內作泄滿。在常人不善調攝,鮮不感此木火之氣,惟聖人順時序,慎起居,節飲食,雖遇之而獨能致和,不相乖侮。況火令大行,寒氣仇之,往復之作,寒熱交爭,其民未有不病寒熱,以及瘧泄、聾、瞑、嘔吐等證者,甚且寒不敵熱,火性上升,怫鬱作腫而變色,病之不一。如是治者,可不詳審而細診哉!
初之氣,地氣遷,風勝乃搖,寒乃去,候乃大溫,草木早榮。寒來不殺,溫病乃起,其病氣怫於上,血溢目赤,咳逆頭痛,血崩脅滿,膚腠中瘡。二之氣,火反郁,白埃四起,雲趨雨府,風不勝濕,雨乃零,民乃康。其病熱郁於上,咳逆嘔吐,瘡發於中,胸嗌不利,頭痛身熱,昏憒膿瘡。三之氣,天政布,炎暑至,少陽臨上,雨乃涯。民病熱中,聾瞑血溢,膿瘡咳嘔,鼽衄渴嚏欠,喉痹目赤,善暴死。四之氣,涼乃至,炎暑間化,白露降,民氣和平,其病滿身重。五之氣,陽乃去,寒乃來,雨乃降,氣門乃閉,剛木早凋,民避寒邪,君子周密。終之氣,地氣正,風乃至,萬物反生,霿霧以行。其病關閉不禁,心痛,陽氣不藏而咳。抑其運氣,贊其不勝,必折其鬱氣,先取化源,暴過不生,苛疾不起。故歲宜咸宜辛宜酸,滲之泄之,漬之發之,觀氣寒溫以調其過,同風熱者多寒化,異風熱者少寒化,用熱遠熱,用溫遠溫,用寒遠寒,用涼遠涼,食宜同法,此其道也。有假者反之,反是者病之階也。間,去聲。藏,平聲。[批]此統舉少陽司天之六氣,而詳其證治也。
註:氣門,腠理也,所以發泄榮衛之氣,故曰氣門也。
講:至若少陽司天之紀,六氣分應,各有證見。雖初之主氣,仍是厥陰風木而初之客氣,則少陰君火也,系前在泉之地氣,逆遷至此。風火和氣,是以驗之風而風勝寒去,驗之候而候乃大溫,驗之草木而草木早榮,寒來不殺,驗之民而歷溫之病乃起也。兼風火相搏,民之為病,多主氣怫與上,血溢目赤,咳逆頭痛,血崩脅滿,膚腠中瘡等證。由初之氣,以推二之氣,主則君火,客為濕土,火不勝濕,火反被郁而濕土用事,白埃四起,雲趨雨府,且在泉風木,不能制其客氣,是以風不勝濕,雨乃零濡,民多平安而康矣。若民之感病,多主熱郁於上,咳逆嘔吐,瘡發於中,胸嗌不利,頭痛身熱,昏憒膿瘡,一切熱變之證,因主氣致之,而非濕土為患也。由二之氣以推三之氣,主則濕土,客為相火,以客之相火,而與司天同氣,司天之政,必隨客氣而遍布炎暑為之乃至也。是以司天少陽臨於上,主氣太陰運於中,一火一土,陰陽激搏,時雨為之乃涯矣。究之土不敵火,民感其氣多病熱中,聾、瞑、血溢、膿瘡、咳嘔、鼽衄、渴、嚏、欠、喉痹、目赤諸證。兼火性急速,故善暴發而死也。由三之氣以推四之氣,主則相火,客為燥金,火不勝金,而金令獨行,是以涼氣為之乃至,雖炎暑間於其中而自化矣。斯時白露降,暑氣消,民氣得其和平,然所以猶病脹滿身重者,皆客氣相感,而燥邪乘之也。由四之氣以推五之氣,主則燥金,客為寒水,時則客氣用事,陽為之去,寒為之來,雨為之降也。兼寒水司令,氣門乃閉,雖屬陽木,因寒氣運行,陽光盡減,剛木為之早凋。眾民兆庶,當禁避寒邪,以衛身形,至於君子,則居室周密,善為調護焉。由五之氣以推終之氣,主則寒水,客為風木,加以厥陰在泉,是以地氣正風,乃至萬物反生,霿霧以行矣。然風主發泄,寒主關閉,民感為病,多主關閉不禁也。兼主氣寒水,邪乘於心,心必為之抑鬱而痛,客氣風木,邪乘於肺,陽必為之不藏而咳矣。六氣之分應如此。故少陽司天,厥陰在泉之歲,如大運與司天在泉之氣相助,太過者則抑之,無使其亢,大運與司天在泉之氣相扶,不勝者則贊之,無使受害。且大運興,司天在泉之氣,有克郁而不能發泄者,必折去之,以使其舒。大運與司天在泉之氣,有限制而不能生成者,必先取其生化之源,使母益子氣,而不足者足矣。治之者果能抑贊如法,折取無失,則既無太過之弊,亦無不及之偏。夫何有暴過之生,苛疾之起哉!故歲當少陽司天,厥陰在泉,一主火一主風,宜用咸從水化,以勝火。辛從金化,以平木。酸主收斂,以抑風。火之發越,且滲之泄之,以利其二便,漬之發之,以安其表里。更必觀大運與司天在泉之氣,寒者溫之,溫者清之,以調其寒溫之過焉。其中大運與司天在泉,有同風熱者,則多寒化之品以治之。有異風熱者,則少寒化之品以治之也。然歲氣之寒涼溫熱,各有其時,而用藥之寒涼溫熱,猶當避其歲氣。如歲氣已熱,不可再用熱以助其熱;歲氣已溫,不可再用溫以助其溫;歲氣已寒,不可再用寒以助其寒;歲氣已涼,不可再用涼以助其涼。雖飲食之微,亦宜用此遠熱遠寒之法,方無遺誤,彼世有假熱以治熱,假溫以治溫,假寒涼以治寒涼者,是反乎常道也。反常道者,必病之階而與時相達也。
帝曰:善。太陰之政奈何?岐伯曰:丑未之紀也。
太陰 少角 太陽 清熱勝復同,同正宮。丁丑 丁未 其運風清熱。
少角 太徵 少宮 太商 少羽[批]此舉丁丑、丁未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丑未太陰,濕土司天,必辰戌太陽,寒水在泉。清熱勝復同,講義見前。
講:黃帝曰:夫子言少陽之政誠善矣,而運屬太陰又當奈何?岐伯對曰:太陰為濕土,屬五丑五未之紀也,如上而太陰司天,中而少角統運,下而太陰在泉。是歲丁木少角,風氣不及,金行清令以勝之,清勝太過,則風木之子火熱必為之來復。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是以勝復同也。兼少角之木陰化雖屬不及,而太陰濕土司天,同氣相助是以少角不足以制之,則土不受克,故同於正宮也。且丁丑丁未二歲之政,大運風木有清以克之,即有熱以復之。而況丁所化之少角為初運,戊所化之太徵為二運,己所化之少宮為三運,庚所化之太商為四運,辛所化之少羽為終運,主客亦復同令乎。太陰之政,見於丁丑丁未者如是,而其他可推矣。
太陰 少徵 太陽 寒雨勝復同。癸丑 癸未 其運熱寒雨。
少徵 太宮 少商 太羽 少角[批]此舉癸丑、癸未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癸化少徵統運,寒雨勝復,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太陰司天,中而少徵統運,下而太陽在泉,是歲司天者,土氣化為雨,在泉者,水氣化為寒,中為癸化不及之火運,在泉者勝之,司天者復之。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彼癸丑癸未之歲,火歲雖受水氣之克,而水氣又受土氣之復,兼運屬陰年,氣屬陰化,其氣俱為不及,寒雨勝復皆同也。何言之?蓋癸丑癸未二歲之政,大運熱勝,在泉寒勝,司天雨勝也。況癸火所化之少徵,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初運乎!太陰之政,見於癸丑癸未者,有如是也。
太陰 少宮 太陽 風清勝復同,同正宮。己丑太乙天符己未太乙天符 其運雨風清。
少宮 太商 少羽 太角 少徵[批]此舉己丑、己未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己化少宮統運,風清勝復,及丑未之太乙天符,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太陰司天,中而少宮統運,下而太陽在泉,是歲己土少宮濕氣主運。風行木令以勝之,木勝既過,則土生之子燥金必為之來復。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故曰勝復同也。所以同者以無太過、無不及也。少宮之土雖屬不及,而木不得令土不受其克,又得司天濕土扶其不及,以使風木之氣不至太過,故云同於正宮也。且甲己化土,而太陰司天,少宮統運,又值己丑己未正土,與司天歲運相符,故謂之為太乙天符。二歲之政大運濕雨風以克之,清以復之。而況己土所化之少宮,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二運乎!太陰之政,見於己丑己未者,有然也。
太陰 少商 太陽 熱寒勝復同。乙丑 乙未 其運涼熱寒。
少商 太羽 少角 太徵 少宮[批]此舉乙丑、乙未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乙化少商統運,熱寒勝復同,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太陰司天,中而少商統運,下而太陽在泉,是歲乙化少商,金氣不及,火行熱令以勝之,熱勝既過,則金生之子,寒水必為之來復。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故曰勝復同也。何言之?蓋乙庚化金,為少商統運,故乙丑乙未二歲之政,其運涼勝,克氣熱勝,復氣寒勝也。而況乙所化之少商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三運乎!太陰之政,見於乙丑乙未者,有然也。
太陰 少羽 太陽 雨風勝復同,同正宮。辛丑同歲會 辛未同歲會 其運寒雨風。
少羽 太角 少徵 太宮 少商[批]此舉辛丑、辛未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辛化少羽統運,雨風勝復及正宮等,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太陰司天,中而少羽統運,下而太陽在泉,是歲辛化少羽,寒氣不及,濕行土令以勝之,土勝既過,則水生之木,風木必為之來復。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故曰勝復同也。以少羽之水陰化雖屬不及,然與在泉同氣,土之來復必不能太過,故云與正宮同也。何言之?蓋辛丑辛未二歲之政,大運寒勝,克氣雨勝,復氣風勝也。而況辛所化之少羽,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四運乎。太陰之政,其見於辛丑辛未者,有然也。
凡此太陰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後天,陰專其政,陽氣退辟,大風時起,天氣下降,地氣上騰,原野昏霿,白埃四起,雲奔南極,寒雨數至,物成於差夏。民病寒濕,腹滿身憤胕腫,痞逆寒厥拘急。濕寒合德,黃黑埃昏,流行氣交,上應鎮星辰星。其政肅,其令寂,其谷黅玄。故陰凝於上,寒積於下,寒水勝火,則為冰雹,陽光不治,殺氣乃行。故有餘宜高,不及宜下,有餘宜晚,不及宜早。土之利,氣之化也,民氣亦從之,間谷命其大也。辟,與避同。間,去聲。[批]此舉太陰司天之政,氣化政行,而以天地民物之變驗之也。
註:南極,雨府也。差夏者,夏末秋初之時也。黅,土色。玄,水色。間谷,講義見上。命,猶稱也。
講:凡此太陰濕土司天之政,無論為丁丑丁未,為癸丑癸未,為己丑己未,以及乙丑乙未、辛丑辛未,皆主不及之歲。諸少統運,其當年氣化運行,皆後天時而至。其至也,氣因濕土司天,寒水在泉,陰專其令,陽氣為之退避矣。兼土屬不及,則風勝之,大風必為之時起。司天之濕氣下降,在泉之寒氣上騰,將見原野昏霿,白埃四起,雲奔南極,寒雨數至焉。差夏者,立秋後十日之久,歲氣既勝,至此而萬物皆成矣。斯時也,司天則有濕氣,在泉則有寒氣,一濕一寒二氣相交,故民感為病,多因中此寒濕之氣發而為腹滿,為身憤,為胕腫痞逆,寒厥拘急等證也。丑未之紀,司天之濕氣與在泉之寒水合德,黃黑埃昏之氣,上下流行,交相蒙蔽,仰觀天星,則辰鎮同明。言乎其政,則應水而清肅;言乎其令,則應土而寂靜;下驗五穀,則黅玄合色。是以濕土司天,陰凝於上,寒水在泉,寒積於下,甚至寒水勝火,則氣變而為冰雹,陽光為之不治,肅殺之氣,為之乃行矣。倘陰寒之氣有餘,則宜高宜晚,乃能任其寒。若陰寒之氣不及,則宜下宜早,謂不能任其寒也。然高下早晚,雖土性之所宜,而實氣化之所變遷也。夫土化如是,而況民氣乎!亦惟從有餘不及之氣,而不能外也,至於稟左間右間之氣,而為間谷者,或蒼或白,皆得間氣之厚,以稱其大也。
初之氣,地氣遷,寒乃去,春氣至,風乃來,生布萬物以榮,民氣條舒,風濕相薄,雨乃後。民病血溢,筋絡拘強,關節不利,身重筋痿。二之氣,大火正,物承化,民乃和,其病溫厲大行,遠近咸若,濕烝相薄,雨乃時降。三之氣,天政布,濕氣降,地氣騰,雨乃時降,寒乃隨之。感於寒濕,則民病身重胕腫,胸腹滿。四之氣,畏火臨,溽蒸化,地氣騰,天氣痞隔,寒風曉暮,蒸熱相薄,草木凝煙,濕化不流,則白露陰布,以成秋令。民病腠理熱,血暴溢瘧,心腹滿熱臚脹,甚則胕腫。五之氣,慘令已行,寒露下,霜乃早降,草木黃落,寒氣及體,君子周密,民病皮腠。終之氣,寒大舉,濕大化,霜乃積,陰乃凝,水堅冰,陽光不治。感於寒,則病人關節禁固,腰脽痛,寒濕持於氣交而為疾也。必折其鬱氣,而取化源,益其歲氣,無使邪勝,食歲谷以全其真,食間谷以保其精。故歲宜以苦燥之溫之,甚者發之泄之。不發不泄,則濕氣外溢,肉潰皮拆而水血交流。必贊其陽火,令御甚寒,從氣異同,少多其制也,同寒者以熱化,同濕者以燥化,異者少之,同者多之,用涼遠涼,用寒遠寒,用溫遠溫,用熱遠熱,食宜同法。假者反之,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也。已,上聲。間,去聲。[批]此舉太陰司天之六氣而詳其證治也。
註:遠近咸若者,謂遠近相同也。溽,濕暑也,月令土潤,溽暑是也。腹前曰臚,臚脹者,腹膨脹也。胕腫,足腫也。皮腠者,謂皮毛腠理也。假,借也。
講:至若太陰司天之紀,六氣分應,各有證見。雖初之主氣仍是厥陰風木,而初之客氣,亦厥陰風木也,系前在泉之地氣,逆遷至此,主客同令。木主溫風,故寒乃去,春氣至,風乃來,萬物為之發生敷布榮茂矣。其時陽和溫暖,民氣條暢而舒和,兼主客與司天風濕相薄,風氣過勝,雨為之乃後也。民感為病,或則風熱而為血溢,或主客風氣所傷而為筋絡拘強,關節不利,且或司天氣勝,脾土中病而為身重筋痿也。由初之氣以推二之氣,主則君火,客亦君火,君得君位,故大火為之正。是以驗之物,而萬物承之以化;驗之民,而民乃和;驗之病,而溫厲之作乃大行,且無分遠近,咸若一焉。兼濕土司天,得火以蒸,而濕烝激薄,時雨為之乃降也。由二之氣以推三之氣,主則濕土,客亦濕土,加以司天濕土布政,故濕氣下降地氣上騰,時雨為之乃降矣。濕為寒類,寒乃從之,將民之感此寒濕而為病者,或為身重胕腫,或為胸腹滿脹等證。由三之氣以推四之氣,主則相火客亦相火,火與火濟,故畏火相臨,兼濕土司天,寒水在泉,中得二火以臨之,則濕暑之溽,為之相烝而化也。然地氣屬寒,既為上勝,天氣屬土,否隔不化,且寒風發於曉暮,與主客相火兩相交爭,必為之烝相激薄矣。由是陽不敵陰,草木之煙凝滯不散,濕化之政,抑鬱不行,則白露陰布,以成秋月之令矣。斯時之民受其病者,感於陽則為腠理熱血暴溢之證,感於陰則為寒熱瘧、心腹滿及熱腹前膨脹,甚則濕氣太過而為胕腫之疾也。由四之氣以推五之氣,主則燥金,客亦燥金,金主肅殺,故慘令已行,寒露時下,霜乃早降,而草木皆為之黃落矣。是以金令大布,寒氣及於一身,君子當此,惟塞向墐戶,而周密保護焉。民感其氣,多病皮腠,何也?蓋寒則氣收,皮毛腠理皆受其傷,此金氣太過,肺經自病也。由五之氣以推終之氣,主則寒水,客亦寒水,加以寒水在泉,寒必為之大舉,濕土司天,濕必為之大化,兼寒濕同氣純陰無陽,故霜乃降,陰乃凝,水堅冰,而陽光為之不治矣。斯時之民,感於寒者,寒主閉藏,則病人關節禁固,腰脽痛,甚或寒濕合氣中於一身,有必兩相交持而為病也。六氣之分應如此,故太陰司天,太陽在泉之歲,如大運與司天在泉之氣有克郁而不能發泄者,必折去之,以使其舒。大運與司天在泉之氣,有限制而不能生成者,必先取其生化之源,使母益子氣而不足者足矣。兼歲氣不及,必補益之,無使司天在泉之邪氣以相勝,且取歲氣所產之谷,食之以全其真,取間氣所產之谷,食之以保其精。然燥能去濕,溫能去寒,故太陰司天,太陽在泉之歲,有濕氣者,宜用苦以燥之,有寒氣者,宜用苦以溫之也。又其甚者,則發散之,滲泄之,若不發不泄,則濕氣外溢,肉必為之潰,皮必為之折,而水血交流。濕證如此,寒已可知,故必贊助陽火,以使御止其甚寒,順其司天在泉之氣,或異於大運,或同於大運,悉酌其多少而制之。若大運之氣,有與在泉同其寒者,則宜以熱化之品而去在泉之寒。若大運之氣有與司天同其濕者,則宜以燥化之品,而去司天之濕。更其中大運,與司天在泉有異其寒濕者,則少用溫燥之品以治之;有同其寒濕者,則多用溫燥之品以治之也。然歲氣之寒涼溫熱,各有其時,而用藥之寒涼溫熱,猶當避其歲氣。如歲氣已涼,不可再用涼以助其涼;歲氣已寒,不可再用寒以助其寒;歲氣已溫,不可再用溫以助其溫;歲氣已熱,不可再用熱以助其熱。雖飲食之微,亦宜用此遠涼遠溫之法,方無遺誤。彼世有假涼以治涼,假寒以治寒,假溫熱以治溫熱者,是反乎常道也。然既假藉以反乎常道,斷未有不生病者也。
帝曰:善。少陰之政奈何?岐伯曰:子午之紀也。
少陰 太角 陽明 壬子 壬午 其運風鼓,其化鳴紊啟折。其變振拉摧拔,其病支滿。
太角 少徵 太宮 少商 太羽。[批]此舉壬子、壬午之年,以明主客之氣也。
註:子午少陰君火司天,必卯酉陽明燥金在泉,其化其變,俱解見前。其病支滿者,以風氣自傷肝經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太陰之政,誠善矣。而運屬少陰,又當奈何?岐伯對曰:少陰為君火,屬五子五午之紀也,如上而少陰司天,中而太角統運,下而陽明在泉,其歲則壬子壬午也。是歲壬木大運風氣盛行,故其氣風鼓,是以其化必應乎風而鳴紊啟折,其變必應乎風而振拉摧拔,其病亦必應乎風而支脅脹滿矣。試以五運之分於周年者考之,如壬子壬午之年,主客同令,蓋丁壬化木,太角為主之初運,而亦即客之初運也。木生火,其運在癸,戊癸化火,癸為少徵,是少徵為主之二運,而亦即客之二運也。火生土,其運在甲,甲己化土,甲為太宮,是太宮為主之三運,而亦即客之三運也。土生金,其運在乙,乙庚化金,乙為少商,是少商為主之四運,而亦即客之四運也。金生水,其運在丙,丙辛化水,丙為太羽,是太羽為主之終運,而亦即客之終運也。壬子壬午二年,少陰之政有如是也。
少陰 太徵 陽明 戊子天符 戊午太乙天符 其運炎暑,其化暄曜鬱燠,其變炎烈沸騰,其病上熱血溢。
太徵 少宮 太商 少羽 太角[批]此舉戊子、戊午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戊化太徵統運,凡戊子天符,戊午太乙天符,其化其變俱解見前。其病上熱血溢者,以火熱迫血妄行也。
講:如上而太陰司天,中而太徵統運,下而陽明在泉,則戊子戊午一為天符,一為太乙天符之年也。蓋戊化陽火,是歲以太徵為統運,上而與司天君火符同,故曰天符。且戊午年,戊化陽火子午少陰君火,司天午位,南方正火與太徵統運三合太過,故曰太乙天符也。兼火與火濟,火氣盛行,是以其運炎熱而為暑,其化暄曜而鬱燠,其變炎烈而沸騰,其病上熱而生血溢等證,此因戊火臨運。故太徵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初運也。戊子戊午二年,少陰之政有然也。
少陰 太宮 陽明 甲子 甲午 其運陰雨,其化柔潤時雨,其變震驚飄驟,其病中滿身重。
太宮 少商 太羽 少角 太徵[批]此舉甲子、甲午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甲化太宮統運,凡甲子甲午之年,其化其變,俱解見前。其病中滿身重者,以濕氣為患也。
講:如上而少陰司天,中而太宮統運,下而陽明在泉,則甲子甲午之年也。其年以太宮為統運,故土氣盛行,其運主濕而陰雨,其化柔潤而時雨,其變震驚而飄驟,其病主濕中滿而身重焉。此因甲土臨運,故太宮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二運也。甲子甲午二年,少陰之政,有如是也。
少陰 太商 陽明 庚子同天符 庚午同天符 同正商 其運涼,其化霧露蕭瑟,其變肅殺凋零,其病下清。
太商 少羽 太角 少徵 太宮[批]此舉庚子、庚午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庚化太商統運,凡庚子庚午,及同正商等,俱解見前。其病下清者,以金氣為患,而足下清冷也。
講:如上而少陰司天,中而太商統運,下而陽明在泉,則庚子庚午之年也。蓋乙庚化金,是歲為太商統運。凡言正者,皆無太過不及。少陰司天,金為火克,而庚屬陽金又為大運,金為得位,兼與在泉同氣,司天之君火不能相剋,故與正商同也。兼金運盛行,其氣多清,而為涼,其化霧露而蕭瑟,其變肅殺而凋零,其病多主下體清冷,此因庚金臨運。故太商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三運也。庚子庚午二年少陰之政,有如是也。
少陰 太羽 陽明 丙子歲會 丙午 其運寒,其化凝慘凜冽,其變冰雪霜雹,其病寒下。
太羽 少角 太徵 少宮 太商[批]此舉丙子、丙午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丙化太羽統運,凡丙子歲會,及丙午化變等,俱解見前。其病寒下者,以水氣為患,而足下寒冷也。
講:如上而少陰司天,中而太羽統運,下而陽明在泉,則丙子丙午之年也。其中丙化陽水,丙為太羽統運,運臨值歲之位曰歲會,故水氣盛行,其運多水而寒肅,其化凝慘而凜冽,其變冰雪而霜雹,其病主足下寒冷,此因丙水臨運,故太羽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二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四運也。丙子丙午二年,少陰之政,有如是也。
凡此少陰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先天地氣肅,天氣明,寒交暑,熱加燥,雲馳雨府,濕化乃行,時雨乃降,金火合德,上應熒惑太白。其政明,其令切,其谷丹白。水火寒熱持於氣交而為病始也,熱病生於上,清病生於下,寒熱凌犯而爭於中,民病咳喘,血溢血泄鼽嚏,目赤皆瘍,寒厥入胃,心痛腰痛,腹大嗌干腫上。鼽,音求。[批]此統舉少陰司天之政,氣化運行而以天地民物之變驗之也。
註:明,火政也。切,金令也。丹,火色也。白,金色也。
講:凡此少陰君火司天之政,無論為壬子、壬午,為戊子、戊午,為甲子、甲午以及庚子、庚午、丙子、丙午,皆主太過之歲。諸太統運,其當年氣化運行皆先天時而至,即如地之氣以燥金在泉而先肅,天之氣以君火司天而先明,寒交暑者,以往歲丑未終之客氣屬寒水,今歲子午同天之氣屬君火,是以太陽之寒而交少陰之暑也,熱加燥者,以今歲少陰君火在上,陽明燥金在下,燥極而澤,故云馳雨府,濕化為之行而時雨為之降也。子午之紀,司天之君火與在泉之燥金合德,仰觀天星,則熒惑太白同明。言乎其政,則應火而光明;言乎其令,則應金而清切;下驗五穀,則丹白合色。兼水火交持氣變寒熱,即所以為病之始也。故君火司天,熱病生於上,燥金在泉,清病生於下。金燥而寒火暑而熱,凌侮冒犯而爭於中焉。斯時也,民中為病,多因感此一寒一熱之氣,發而為咳喘、血溢、血泄、鼽嚏、目赤、眥瘍,寒厥入胃,心痛、腰痛、腹大、嗌干、腫上等證也。
初之氣,地氣遷,熱將去,寒乃復,蟄復藏,水乃冰,霜復降,風乃至,陽氣鬱,民反周密,關節禁固,腰脽痛,炎暑將起,中外瘡瘍。二之氣,陽氣布,風乃行,春氣以正,萬物應榮,寒氣時至,民乃和。其病淋,目瞑目赤,氣鬱於上而熱。三之氣,天政布,大火行,庶類蕃鮮,寒氣時至。民病氣厥心痛,寒熱更作,咳喘目赤。四之氣,溽暑至,大雨時行,寒熱互至。民病寒熱,嗌干黃癉,鼽衄飲發。五之氣,畏火臨,暑反至,陽乃化,萬物乃生乃長乃榮,民乃康,其病溫。終之氣,燥令行,余火內挌,腫於上,咳喘,甚則血溢。寒氣數舉,則霿霧翳,病生皮腠,內舍於脅,下連少腹而作寒中,地將易也。必抑其運氣,資其歲勝,折其郁發,先取化源,無使暴過而生其病也。食歲谷以全真氣,食間谷以辟虛邪。歲宜咸以耎之,而調其上,甚則以苦發之,以酸收之,而安其下,甚則以苦泄之。適氣同異而多少之,同天氣者以寒清化,同地氣者以溫熱化,用熱遠熱,用涼遠涼,用溫遠溫,用寒遠寒,食宜同法。有假則反,此其道也,反是者病作矣。藏,平聲。長,上聲。挌,格同。[批]此統舉少陰司天之六氣,而詳其證治也。
註:挌,拒挌。病生皮腠者,寒乘肺也。內舍脅下連少腹者,寒乘肝也。
講:至若少陰司天之紀,六氣分應,各有證見。雖初之主氣仍是厥陰風木,而初之客氣則太陽寒水也,系前在泉之地氣,逆遷至化。熱將去者,以主氣風木之熱將蔽也。寒乃復者,以今歲客氣,寒水復而司令。是以驗之蟄而蟄為之藏,驗之水而水為之冰,驗之霜而霜為之降也。兼風乃至,為初之風氣用事,風屬陽,故陽氣始伏於下,郁而未升,加以客氣寒水,陽為陰蔽,故民反周客而居室也。是以為病或關節禁固,腰脽疼痛等證。又少陰君火司天,二之主氣亦為君火,兩氣交感,發而為疾,則見炎暑將起,中外瘡瘍之患也。由初之氣以推二之氣,主則君火,客為風木,風火合氣,是以陽氣布風乃行,春氣因之以正,萬物為之應榮矣。但司天之火氣太過,而在泉燥金所生之復氣必乘,是以寒氣時至,民乃和平,兼復不敵勝,火氣為災,其病見淋,目瞑目赤,氣鬱於上而熱等證也。由二之氣以推三之氣,主則濕土,客為君火,加以君火司天,助其客氣,故天政布,大火行,庶類蕃茂而滋鮮,是謂之天氣明也。且火勝則寒氣來復,民感為病者,必氣厥心痛,兼客氣相火,與司天君火相濟,又臨以燥,金生水之復氣,此寒熱更作,病見咳喘目赤也。由三之氣以推四之氣,主則相火,客為濕土,火濕交爭,此溽暑潤至而大雨為之時行也。兼主氣相火加以司天火氣,火與火併,故熱且合燥金生水之復氣,故寒是以寒熱互至,而民亦因之病寒熱也。不但此也,主火客土,民感為病,多中此火濕之氣,或為隘干,或為黃疸,或為鼽衄,飲發等證焉。由四之氣以推五之氣,主則燥金客為相火,金畏火臨,兼客並司天餘氣,秋行復令,故暑反為之至,陽乃為之化,萬物乃為之生長榮茂,而民乃為之康樂焉。即感此火氣以成病者,不外溫熱之證焉。由五之氣以推終之氣,主則寒水,客為燥金,加以在泉同氣,故燥令為之名焉。余火內挌者,以五氣相火未盡,被終氣寒水克之,抑鬱於內,與燥金拒挌,其發之為病,或則腫上咳喘,兼少陰君火司天,火氣久郁,甚則傷血,而為血溢之證。且主氣寒水當令,客氣與在泉燥金復生其寒,是以寒氣數舉,霿霧為之成翳焉,甚至寒乘於肺,病生皮腠之間,寒乘於肝,內舍脅下連少腹而作寒中之疾。久之在泉之氣將遷,而地亦必為之更易也。六氣之分應如此,故少陰司天、陽明在泉之歲,若運氣之太過者,必抑之使歸於平。若歲氣之所勝者,必養之無伐其生,尤必折去其鬱結之氣,先取其生化之源,無使六氣暴過而生其重病,且取歲氣所產之穀食之以全其真,取間氣所產之穀食之以辟其邪。又如司天君火在上,宜從水化之咸以軟之,而調其在上之火。倘火甚則以苦發之,以酸收之,而安其在下之金,無使火盛相剋,更或苦發不能,甚而愈甚,則以苦泄之下之。適或有同於大運,有異於大運,悉酌其多少而制之。若大運之氣,有與司天君火同氣者,則宜以寒清之品化之,而去其天氣之熱。若大運之氣,有與在泉燥金同氣者,則宜以溫熱之品化之,而去其地氣之寒也。然歲氣之寒涼溫熱各有其時,而用藥之寒涼溫熱猶當避其歲氣。如歲氣已熱,不可再用熱以助其熱;歲氣已涼,不可再用涼以助其涼;歲氣已溫,不可再用溫以助其溫;歲氣已寒,不可再用寒以助其寒。雖飲食之微,亦宜同此遠熱遠溫之法,方無遺誤。彼世有假熱以為熱,假涼以為涼,假寒溫以為寒溫者,是反乎常道也,然既反乎常道,病必因之而作矣。
帝曰:善。厥陰之政奈何?岐伯曰:巳亥之紀也。
厥陰 少角 少陽 清熱勝復同,同正角。丁巳天符 丁亥天符 其運風清熱。
少角 太徵 少宮 太商 少羽[批]此統舉丁巳、丁亥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巳亥厥陰風木司天,必寅申少陽相火在泉,凡清熱勝復同正角,以及丁巳丁亥之天符,俱解見前。
講:黃帝曰:夫子言少陰之政,誠善矣。而運屬厥陰,又當奈何?岐伯對曰:厥陰為風木,屬五巳五亥之紀也。如上而厥陰司天,中而少角統運,下而少陽在泉。是歲丁木少角,風氣不及,金行清令以勝之,清勝太過,則風木之子,火熱必為之來復。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故曰勝復同也。兼少角之木,本屬不及,又同司天之氣,雖金氣來乘,亦不能太過,故與正角同也。且丁所化之木上而與司天之氣相符,故二歲之政,大運風木,清以克之,熱以復之。而況丁所化之少角為初運,戊所化之太徵為二運,己所化之少宮為三運,庚所化之太商為四運,辛所化之少羽為終運,主客亦復同令乎!厥陰之政,見於丁巳丁亥者如是,而其他可推矣。
厥陰 少徵 少陽 寒雨勝復同。癸巳同歲會 癸亥同歲會其運熱寒雨。
少徵 太宮 少商 太羽 少角[批]此舉癸巳、癸亥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癸化少徵統運,凡寒雨勝復,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厥陰司天,中而少徵統運,下而少陽在泉,是歲以癸火所化之少徵為統運。故火受克者水,其氣寒,火所生者土,其化雨,寒既有以勝之雨必為之復也。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癸巳癸亥之歲,大運少徵雖屬不及,然與在泉同氣為同,歲會火運既勝,水必來乘土又復之,故寒雨勝復同也。且癸巳、癸亥二歲之政大運,則熱勝相剋者寒勝,相生者雨勝也。其年因癸火臨運,故少徵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初運也。厥陰之政,見於癸巳、癸亥者然也。
厥陰 少宮 少陽 風清勝復同,同正角。己巳己亥 其運雨風清。
少宮 太商 少羽 太角 少徵[批]此舉己巳、己亥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己化少宮統運,凡風清勝復,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厥陰司天,中而少宮統運,下而少陽在泉,是歲以己土所化之少宮為統運。故土受克者木,其化風土,所生者金,其氣清風,既有以勝之清必為之復也。然勝復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己巳、己亥之歲,大運少宮土為不及,而風木來克,燥金復之,兼運屬陰年,氣屬陰化,其氣俱為不及,風清勝復皆同。惟其同,是以無太過無不及,其氣化政令,亦與正角等也。何言之?蓋己巳、己亥二歲之政,大運則雨勝,相剋者風勝,相生者清勝也。其年因己土臨運,故少宮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太商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少羽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二運也。厥陰之政,見於己巳己亥者有如是也。
厥陰 少商 少陽 熱寒勝復同,同正角。乙巳 乙亥 其運涼熱寒。
少商 太羽 少角 太徵 少宮[批]此舉乙巳、乙亥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乙化少商統運,凡熱寒勝復,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厥陰司天,中而少商統運,下而少陽在泉,是歲以乙金所化之少商為統運。故金受克者火,其氣熱,金所生者水,其化寒,熱既有以勝之寒,必為之復也。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乙巳、乙亥之年大運,少商金為不及,不能克制風木,反受火熱相乘,寒水必來復之,其氣俱為不及,熱寒勝復皆同。況少商主運春夏木旺,金衰秋冬為在泉所制,木為得位,故可與正角同也。何言之?蓋乙巳、乙亥二歲之政大運,則涼勝相剋者熱勝,相生者寒勝也,其年因乙金臨運,故少商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四運。金生水,故太羽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四運。水生木,故少角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太徵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少宮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三運也。厥陰之政,見於乙巳乙亥者,如是也。
厥陰 少羽 少陽 雨風勝復同。辛巳 辛亥 其運寒雨風。
少羽 太角 少徵 太宮 少商[批]此舉辛巳、辛亥之年,以明主客之運也。
註:辛化少羽統運,凡雨風勝復俱解見前。
講:如上而厥陰司天,中而少羽統運,下而少陽在泉,是歲以辛水所化之少羽為統運。故水受克者土,其氣雨,水所生者木,其化風,土既有以勝之木必為之復也。然勝甚者復亦甚,勝微者復亦微。辛巳、辛亥之歲大運少羽,水為不及而濕土來乘,風木復之,兼運屬陰年氣屬陰化,其氣俱為不及,雨風勝復皆同。蓋辛巳、辛亥二歲之政,大運則寒勝相剋者雨勝,相生者風勝也。其年因辛水臨運,故少羽為客氣之初運,為主氣之終運。水生木,故太角為客氣之二運,為主氣之初運。木生火,故少徵為客氣之三運,為主氣之二運。火生土,故太宮為客氣之四運,為主氣之三運。土生金,故少商為客氣之終運,為主氣之四運也。厥陰之見於辛巳、辛亥者然也。
凡此厥陰司天之政,氣化運行後天,諸同正歲,氣化運行同天,天氣擾,地氣正,風生高遠,炎熱從之,雲趨雨府,濕化乃行,風火同德,上應歲星熒惑。其政撓,其令速,其谷蒼丹,間谷言大者,其耗文角品羽。風燥火熱,勝復更作,蟄蟲來見,流水不冰,熱病行於下,風病行於上,風燥勝復形於中。[批]此統舉厥陰司天之政,氣化運行而以天地民物之變驗之也。
註:撓,木政也。速,火令也。耗,耗蟲也。文角,秉木氣而生,品羽從火氣而化者也。
講:凡此厥陰風木司天之政,無論為丁巳、丁亥,為癸巳、癸亥,為己巳、己亥,以及乙巳、乙亥、辛巳、辛亥,皆主不及之歲。諸少統運,其當年氣化運行,皆後天時而至,所謂正歲者,無太過,無不及。凡諸同正歲,其氣化運行,同於天干大運不克也,即如天之氣以風木司天而先擾地之氣,以相火在泉而先,正擾則性動,是以風生高遠,正則氣旺,是以炎熱從之也,兼火生土,土主濕,故云趨雨府,濕化乃行焉。巳亥之紀,司天之風,木與在泉之相火合德仰觀,天象則歲星熒惑同明。言乎其政,則應風而動擾;言乎其令,則應火而急速下;驗五穀,則蒼丹合色。且玄黅白三者之間,谷皆氣足充完,而稱其大也;更有耗敗粢盛之蟲,如木氣所化之文角,火氣所化之品羽焉。至若司天之風木,惟燥能勝,勝風之燥金,惟熱能復,此風燥火熱勝復更作,而蟄蟲為之來見,流水為之不冰。斯時也,民感為病,因相火在下,熱病即行於下,風氣在上,風病即行於上,由是風以勝之,燥以復之,風燥勝復,上下相爭,而亦必為之形於中焉。
初之氣,寒始肅,殺氣方至,民病寒於右之下。二之氣,寒不去,華雪水冰,殺氣施化,霜乃降,名草上焦,寒雨數至,陽復化,民病熱於中。三之氣,天政布,風乃時舉,民病泣出耳鳴掉眩。四之氣,溽暑濕熱相薄,爭於左之上,民病黃癉而為胕腫。五之氣,燥濕更勝,沉陰乃布,寒氣及體,風雨乃行。終之氣,畏火司令,陽乃大化,蟄蟲出見,流水不冰,地氣大發,草乃生,人乃舒,其病溫厲。必折其鬱氣,資其化源,贊其運氣,無使邪勝。歲宜以辛調上,以咸調下,畏火之氣,無妄犯之。用溫遠溫,用熱遠熱,用涼遠涼,用寒遠寒,食宜同法。有假反常,此之道也,反是者病。[批]此統舉厥陰司天之六氣而詳其證治也。
註:病右下者,以肺屬金而居右,肺自為病也。下者,金性重而下沉也。
講:至若厥陰司天之紀,六氣分應,各有證見,雖初之主氣,仍是厥陰風木而初之客氣,則陽明燥金也。然金位秋而初之客氣臨之,兼金性寒,令主肅殺,此寒姑肅殺,其氣方至。民感為病,多中燥金客氣,證見右肺之下陰寒凝結而沉重也。由初之氣以推二之氣,主則君火客為寒水,其時火不敵水,火為水制,故寒不能去,華雪水冰,殺氣施化,霜乃為之降,雖名草亦因寒凋,而上焦且寒,雨為之數至矣,縱主氣君火用事,陽氣化復而陽不敵陰,火被水郁民感為病,多主熱中之證也。由二之氣以推三之氣,主則濕土,客為風木,加以司天之氣相同,故天政敷布風乃時舉,民感為病,則火因風動,風應肝,肝熱而泣出,兼耳鳴掉眩諸風之證,從此見矣。由三之氣以推四之氣,主則相火,客為君火,兩火相併,臨於長夏土旺之時,火主熱,土主濕,火濕熏蒸,故溽暑濕熱相為激薄,而土不敵火,且火性炎上,位屬於左,故爭於左之上焉。兼濕土司令,濕為火郁,是以民感為病或為黃疸,或為胕腫之疾焉。由四之氣以推五之氣,主則燥金,客為濕土,燥濕更勝皆屬陰寒,此沉陰遍布寒氣所以及體也,但相火在泉,足以制燥,惟司天風木與客氣濕土得伸其鼓舞之化,所以風雨為之乃行也。由五之氣以推終之氣,主則寒水,客為相火,加以在泉地氣,二火相濟,雖屬水旺之時,卻畏火司其令,兼一水不敵二火,陽乃大化而盛,是以蟄蟲為之出見,流水為之不冰,地氣為之大發,草得其陽而乃生,人得其陽而乃舒矣,且民感其氣而為病也,則主溫厲之證焉。六氣之分應如此,故厥陰司天少陽在泉之歲,必折去其鬱結之氣,先資其生化之源,以贊助其主運不及之氣,無使司天在泉之邪氣有以勝之。且風木在天,相火在泉之歲,宜從金化之辛,以調平在上風木,宜從水化之咸,以調平在下相火,兼相火氣熱,宜以清化。至若畏火之氣,毋得復以熱化妄犯之也。然歲氣之寒涼溫熱各有其時,而用藥之寒涼溫熱猶當避其歲氣,如歲氣已溫,不可再用溫以助其溫;歲氣已熱,不可再用熱以助其熱;歲氣已涼,不可再用涼以助其涼;歲氣已寒,不可再用寒以助其寒。雖飲食之微,亦宜用此遠溫遠涼之法,方無遺誤。彼世有假溫以治溫,假熱以治熱,假涼寒以治涼寒者,是反乎常道也,然既反乎常道,斷未有不生病者也。
帝曰:善。夫子之言可謂悉矣,然何以明其應乎?岐伯曰:昭乎哉問也!夫六氣者,行有次,止有位,故當以正月朔日平旦視之,睹其位而知其所在矣。運有餘,其至先,運不及,其至後,此天之道,氣之常也。運非有餘非不足,是謂正歲,其至當其時也。[批]六氣應時,有方有位,依次辨之,歲候自見。
註:六氣,謂風暑火燥寒濕之六氣也。次,次序也。位,方位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立年明氣之言,可謂詳且盡矣。然氣之應時,又將何以明之乎?岐伯對曰:昭乎哉帝之問也。夫六氣之為主為客者,每歲行有其行之次,止有其止之位。所以欲知主客之升降,當於正月初一日平旦之候審而視之。蓋此時為日時之首,可以占一歲之兆,為之察其雲色,聽其風聲,審其陰陽晦明,按方位而辨別之,則歲候自見,而知其應之所在矣。如諸太統運之有餘者,其氣必盛,盛則先平旦而至。諸少統運之不及者,其氣必衰,衰則後平旦而至,此天道自然運旋之道,而亦即六氣流行之常也。如運非有餘非不足者,此為平氣,是謂正歲,氣之平者,則當其時而至無所先,亦無所後也。由此推之,則氣之應時可知矣。
帝曰:勝復之氣,其常在也,災眚時至,候也奈何?岐伯曰:非氣化者,是謂災也。眚,音省[批]非氣化者,是謂氣變,變則災眚時至。
註:勝,克氣。復,子氣。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也。
講:黃帝問曰:勝復之氣此固有其常在可考而知者,至於災眚之至,變生不測,其至之時當奈何以候之?岐伯對曰:凡氣之非有關於司天在泉之氣化,而為非其時而至者,即其氣之變者也,變則為災,是以謂之災也。
帝曰:天地之數,終始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是明道也。數之始,起於上而終於下,歲半之前,天氣主之,歲半之後,地氣主之,上下交互,氣交主之,歲紀畢矣。故曰:位明氣月可知乎,所謂氣也。[批]此舉天地之數,而明其為始為終之義也。
註:始,初也。終,末也。始於上,謂天之數也。終於下,謂地之數也。
講:黃帝曰:司天在泉之紀數終始奈何?岐伯曰:終之所以始,始之所以終,在天在地之數,其始也起於天之數,而終於地之數者也。即以一歲推之歲半之前,則司天之氣主之,歲半之後,則在泉之氣主之。歲半前後,相交之際,司天之氣降於下,在泉之氣升於上,則有互相交錯而為中氣,所謂氣交者主之也。知此則一歲之紀數備矣。故先師曰:能明司天在泉,與夫六氣之部位,則每月之節氣中氣皆可知矣,所謂一歲所主之氣是也。
帝曰:余司其事,則而行之,不合其數何也?岐伯曰:氣用有多少,化洽有盛衰,盛衰多少,同其化也。帝曰:願聞同化何如?岐伯曰:風溫春化同,熱曛昏火夏化同,勝與復同,燥清煙露秋化同,雲雨昏暝埃長夏化同,寒氣霜雪冰冬化同,此天地五運六氣之化,更用運氣之常也。[批]此舉天地五運六氣之化,更用盛衰之常以明數異化同之道也。
註:不合其數者,謂不合五運六氣之數也。多氣太過也,少氣不及也。氣之更用本自有異,盛氣相合也,衰氣相異也,化之所洽實自有殊。然氣之多為盛,先至而速者氣之少為衰,後至而遲者,盛衰多少雖不同,而皆同天地之化也。所謂同化者,溫氣春化同,熱氣夏化同,變氣勝復同,涼氣秋化同,濕氣長夏化同,寒氣冬化同。此天地五運六氣之化,更用運氣之常也。
講:黃帝曰:余也司掌其事,亦會以司天在泉之氣則而行之,而竟不合於五運六氣之數者,何也?岐伯對曰:其不合者,正以氣化之用,有多少氣化之洽有盛衰,故其數有合有不合也。然多少盛衰,要皆同其天地之化也,化同其數,夫焉有不合者?黃帝曰:夫子言氣之盛衰多寡而皆同於天地之化,不知其義,願得聞之。岐伯對曰:所謂同化者,氣化同也,如氣化有和風解凍,是溫氣也,溫主春,而與春時之化同。如氣化有熱曛昏火,是熱氣也,熱主夏,而與夏時之化同。如氣化有太過相乘,是為勝氣,勝者必復,而與復氣之化同。如氣化有燥清煙露,是涼氣也,涼主秋,而與秋時之化同。如氣化有雲雨瞑埃,是濕氣也,濕主長夏,而與長夏之化同。如氣化有霜雪堅冰,是寒氣也,寒主冬,而與冬時之化同。此天地五運六氣之化,更用盛衰之常也。
帝曰:五運行同天化者,命曰天符,余知之矣。願聞同地化者何謂也?岐伯曰:太過而同天化者三,不及而同天化者亦三,太過而同地化者三,不及而同地化者亦三,此凡二十四歲也。[批]此言五運流行化同天地之數也。
註:天符解見前,太過謂陽年也,不及謂陰年也,同天化地化,詳下文。
講:黃帝曰:五運流行之氣而與天時同其化者,是與天合其德,命之曰天符,余已知之矣,不知五運流行之氣,而與地同其化者,其謂之何?願卒聞之。岐伯對曰:如太過之年,而與天同其化者有三;不及之年,而與天同其化者亦有三;至若太過而與地同其化者有三;不及而與地同其化者亦有三。凡此五運至與天地同其化者,四六則有二十四歲焉。此二十四歲者,欲窮天地之化,以辨氣運之同者,皆不可不知者也。
帝曰:願聞其所謂也。岐伯曰:甲辰甲戌太宮下加太陰,壬寅壬申太角下加厥陰,庚子庚午太商下加陽明,如是者三。癸巳癸亥少徵下加少陽,辛丑辛未少羽下加太陽,癸卯癸酉少徵下加少陰,如是者三。戊子戊午太徵上臨少陰,戊寅戊申太徵上臨少陽,丙辰丙戌太羽上臨太陽,如是者三。丁巳丁亥少角上臨厥陰,乙卯乙酉少商上臨陽明,己丑己未少宮上臨太陰,如是者三。除此二十四歲,則不加不臨也。[批]此承上節而申明其太過不及,化同天地之年也。
註:下加者,大運下同在泉。上臨者,大運上同司天。如甲為太宮土,辰戌年太陰在泉之類,三者運與在泉同化,陽年為同天符也,癸為少徵火,巳亥年少陽在泉之類,三者運與在泉同化,陰年為同歲會也。戊為太徵火子午年少陰司天之類,三者運與司天同化,陽年為同天符也。丁為少角木,己亥年厥陰司天之類,三者運與司天同化,陰年為歲會也。
講:黃帝問曰:五運流行之氣,其太過不及,而與天地同其化者,既有二十四歲矣,不知其所謂二十四歲者,果何謂也?竊願聞之。岐伯對曰:其中有大運下同在泉而為下加者,有大運上同司天而為上臨者。如甲己化土,土主宮音,是甲所化之土,為太宮辰戌之歲,本太陽寒水所司之紀,其下則丑未太陰在泉,故甲辰甲戌之歲,太宮土氣,下加在泉之太陰。如丁壬化木,木主角音,是壬所化之木,為太角寅申之歲,本少陽相火所司之紀,其下則巳亥厥陰在泉,故壬寅壬申之歲,太角木氣下加在泉之厥陰。如乙庚化金,金主商音,是庚所化之金為太商,子午之歲,本少陰君火所司之紀,其下則卯酉,陽明在泉,故庚子庚午之歲太商金氣,下加在泉之陽明。如是者太過,三運皆與在泉同化,所謂陽年為同天符者此也。如戊癸化火,火主徵音,是癸所化之火為少徵,巳亥之歲,本厥陰風木所司之紀,其下則寅申少陽在泉,故癸巳、癸亥之歲少徵火氣,下加在泉之少陽。如丙辛化水,水主羽音,是辛所化之水,為少羽丑未之歲,本太陰濕土所司之紀,其下則辰戊,太陽在泉,故辛丑辛未之歲少羽水氣,下加在泉之太陽。如戊癸化火火主徵音,是癸所化之火為少徵,卯酉之歲本陽明燥金所司之紀,其下則子午少陰在泉,故癸卯、癸酉之歲少徵火氣,下加在泉之少陰。如是不及者,三運皆與在泉同化,所謂陰年為同歲會者此也。又如戊癸化火,火主徵音,是戊所化之火為太徵,子午之歲,本少陰君火司天,其下則卯酉陽明在泉,故戊子戊午之歲,太徵火氣,上臨司天之少陰。如戊癸化火,火主徵音,是戊所化之火為太徵,寅申之歲,本少陽相火司天,其下則巳亥厥陰在泉,故戊寅戊申之歲,太徵火氣上臨司天之少陽,如丙辛化水,水主羽音,是丙所化之水為太羽。辰戌之歲,本太陽寒水司天,其下則丑未,太陰在泉,故丙辰丙戌之歲,太羽水氣上臨司天之太陽。如是太過者三運,皆與司天同化,所謂陽年為天符者此也。如丁壬化木,木主角音,是丁所化之木為少角,巳亥之歲,本厥陰風木司天,其下則寅申,少陽在泉,故丁巳、丁亥之歲少角木氣,上臨司天之厥陰,如乙庚化金,金主商音,是乙所化之金為少商。卯酉之歲本陽明燥金司天,其下則子午少陰在泉,故乙卯、乙酉之歲少商金氣,上臨司天之陽明。如甲己化土,土主宮音,是己所化之土為少宮丑未之歲,本太陰濕土司天,其下則辰戌太陽在泉,故己丑、己未之歲,少宮土氣上臨司天之太陰。如是不及者,三運皆與司天同化,所謂陰年為歲會者此也。至若巳丑、巳未、戊午、乙酉等歲皆謂之太乙天符,除此二年四歲外則不下加不上臨也。
帝曰:加者何謂?岐伯曰:太過而加同天符,不及而加同歲會也。帝曰:臨者何謂?岐伯曰:太過不及,皆曰天符,而變行有多少,病形有微甚,生死有早晏耳。[批]此言下加上臨之義也。
註:同天符、同歲會以及天符俱解見上。
講:黃帝曰:所謂加者,何謂也?岐伯對曰:加之雲者,正以其太過之年,統運與在泉之氣相合,猶大運與司天之氣相合也,故謂之同天符。其不及之年,統運與在泉之氣相合,猶大運與歲運相合也,故謂之同歲會。所謂下加之義,有如此也。黃帝曰:所謂臨者,何謂也?岐伯對曰:臨之雲者,無論太過之陽年,不及之陰年,大運與司天相符,皆謂之天符焉。但氣變運行太過者變常多,不及者變常少,而人之中其氣者,其病之形能亦以變氣之多少而分微甚焉。甚至為生為死,亦以變氣之多少而定早晏焉,豈難知哉!
帝曰:夫子言用寒遠寒,用熱遠熱,余未知其然也,願聞何謂遠?岐伯曰:熱無犯熱,寒無犯寒,從者和,逆者病,不可不敬畏而遠之,所謂時興六位也。[批]用寒遠寒,用熱遠熱,於此論之詳矣。至若用溫用涼,豈有他道哉。
註:時,謂四時。六位,六氣也。
講:黃帝曰:下加上臨,余已知之矣,而夫子所言用寒宜遠寒,用熱宜遠熱者,余未知其所以然也,願聞其何以謂之遠焉?岐伯對曰:遠者,避而去之之謂也。蓋既用夫熱,切不可反用而誤犯,夫熱既用夫寒,切不可反用而誤犯夫寒也。何言之?蓋從而順之,方得其和而無病,若逆而反之,邪氣愈增,未有不發而為病者,此誠不可不敬畏而遠避之也。古語所謂四時之氣,寓於六氣之位者,此也。
帝曰:溫涼何如?岐伯曰:司氣以熱,用熱無犯,司氣以寒,用寒無犯,司氣以涼,用涼無犯,司氣以溫,用溫無犯,間氣同其主無犯,異其主則小犯之,是謂四畏,必謹察之。[批]四畏所在必謹察之,有味斯言,慎勿忽也。
註:同其主,謂以間氣所加之客氣,與主同也。異其主,謂以間氣所加之客氣,與主異也。
講:黃帝問曰:用寒遠寒,用熱遠熱,既宜審其時與氣已,而氣之見於時,有為溫為涼者,當何如也?岐伯對曰:如司天在泉之氣,以熱而用熱者,切不可犯其熱;如司天在泉之氣,以寒而用寒者,切不可犯其寒;如司天在泉之氣,以涼而用涼者,切不可犯其涼;如司天在泉之氣,以溫而用溫者,且不可犯其溫。至若歲司之左右則為間氣,若間氣所加之客氣,同於主氣,則氣必盛而亦不可犯也;若間氣所加之客氣,異其主氣,則氣必衰可小犯之,然終不可過焉。是謂四畏所在,治之者,必當謹慎而詳審之也。
帝曰:善。其犯者何如?岐伯曰:天氣反時,則可依時,及勝其主則可犯,以平為期,而不可過,是謂邪氣反勝者。故曰:無失天信,無逆氣宜,無翼其勝,無贊其復,是謂至治。[批]同其主者,固不可犯,即異其主而可小犯者,猶必以平為期,而不可過其哉,四畏之宜察也。
註:天信者,四時之正氣當令,則旺而不爽,千載不易之天信也。氣宜者,如治溫宜清、治寒宜熱之類是也。勝復者,謂乘不及而勝之,因其勝而必復之也。
講:黃帝曰:善哉,言乎其不可犯者,固無論矣。至夫子所云,異其主則小犯之者,其犯之又當何如也?岐伯對曰:如司天在泉之氣,與四時之溫熱涼寒相反,則可依其四時之正氣,及司天在泉之氣,勝乎四時之溫熱涼寒之主氣,則可犯也。如夏寒甚則可以熱犯熱,寒不甚則不可犯。由此類推,無二理焉。但其犯也,當以和平為期,不可稍過。蓋過則反生他病,所謂邪氣反勝正氣者是也。故刺法曰:無失其天之常信,無逆其氣之當然,無羽翼其邪之勝,無贊助其邪之復,是為得至極之治法也。
帝曰:善。五運氣行主歲之紀,其有常數乎?岐伯曰:臣請次之。甲子甲午歲,上少陰火,中太宮土運,下陽明金,熱化二,雨化五,燥化四,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苦熱,下酸熱,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甲子、甲午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衰從生數,盛從成數。
註:熱,子午少陰之火氣也。雨,甲化太宮之土氣也。燥,卯酉陽明之金氣也。
講:黃帝曰:善。彼夫五運六氣,其流行也,固各有主歲之紀,不知運氣之行應四時,以主一歲之紀者,亦有常數乎?岐伯對曰:五運之流行也,各有其時,即各有其次。臣請推其運而次序之。如甲子、甲午之歲,上而司天,則子午少陰君火,中而主運,則甲所化之太宮土運,下而在泉則卯酉陽明燥金。是歲也,熱化則地二所生之火,雨化則天五所生之土,燥化則地四所生之金,所謂正氣所化之時日者此也。故其化上而君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濕土為病,宜用味之苦者以燥其濕,性之熱者以除其濕;下而燥金為病,宜用味之酸者以收金氣,性之熱者以勝涼氣也。所謂甲子、甲午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乙丑乙未歲,上太陰土,中少商金運,下太陽水,熱化寒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七宮。濕化五,清化四,寒化六,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熱,中酸和,下甘熱,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乙丑、乙未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甲丙戊庚壬,陽年為太過勝甚,復甚乙丁巳辛癸,陰年為不及,不及則勝微復微。如本年乙為不及,則火熱乘而勝之,寒水為金復其仇,是以有勝復之氣也。災者陰年不及,勝氣乘己之虛也,謂之災宮者。《洛書》: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中為五宮。宮即位也,凡災宮必同大運,本年少商主中,故災七也,後仿此。濕,丑未太陰之土氣也。清,乙化少商之金氣也。寒,辰戌太陽之水氣也。[批]九紫火,一白水,三震木,七兌金。
講:乙丑、乙未之歲,上而司天,則丑未太陰濕土,中而主運,則乙所化之少商金運,下而在泉,則辰戌太陽寒水。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金為火克,水為金復,故熱化寒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於時日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火來克金,見於七宮,兼上而丑未太陰司天,土氣得中,而濕化居其五;中而少商主運,金氣不及,而清化居其四;下而辰戌太陽在泉,水氣得位而寒化居其六。所謂濕化、清化、寒化者,皆正氣所化之日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熱,以燥濕而去其陰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酸、性之和,以收氣而和其中。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甘、性之熱,以溫其中而勝其寒也。所謂乙丑、乙未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丙寅丙申歲,上少陽相火,中太羽水運,下厥陰木,火化二,寒化六,風化三,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咸溫,下辛溫,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丙寅、丙申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火,寅申少陽之熱氣也。寒,丙化太羽之水氣也。風,巳亥厥陰之木氣也。
講:丙寅、丙申之歲,上而司天,則寅申少陽相火;中而主運,則丙所化之太羽水運;下而在泉,則巳亥厥陰風木。是歲也,熱化則地二所生之火,寒化則地六所成之水,風化則天三所生之木,所謂正氣所化之時日者,此也。故其化上而相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寒水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行其水,性之溫者以制其寒。下而風木為病,宜用味之辛者以散風邪,性之溫者以養木氣也。所謂丙寅、丙申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丁卯丁酉歲上陽明金,中少角木運,下少陰火,清化熱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三宮。燥化九,風化三,熱化七,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溫,中辛和,下咸寒,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丁卯、丁酉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燥,卯酉陽明之金氣也。風,丁化少角之木氣也。熱,子午少陰之火氣也。
講:丁卯、丁酉之歲,上而司天,則卯酉陽明燥金;中而主運,則丁所化之少角木運;下而在泉,則子午少陰君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木為金克,火為木復,故清化熱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於時日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金來克木,見於三宮,兼上而卯酉陽明司天,金氣得位,而燥化居其九。中而少角主運,木氣不及,而風化居其三。下而子午少陰在泉,火得成數,而熱化居其七。所謂燥化、風化、熱化者,皆正氣所化之日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小溫,以行燥而去其清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辛、性之和,以散風而和其中。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補其水而勝其火也。所謂丁卯丁酉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戊辰戊戌歲,上太陽水,中太徵火運,下太陰土,寒化六,熱化七,濕化五,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溫,中甘和,下甘溫,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戊辰、戊戌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寒,辰戌太陽之水氣也。熱,戊化太徵之火氣也。濕,丑未太陰之土氣也。
講:戊辰、戊戌之歲,上而司天,則辰戌太陽寒水;中而主運,則戊所化之太徵火運;下而在泉,則丑未太陰濕土。是歲也,寒化則地六所成之水,熱化則天七所成之火,濕化則天五所生之土,所謂正氣所化之時日者此也。故其化,上而寒水為病,宜用味之苦者以瀉水氣,性之溫者以制其寒。中而太徵為病,宜用味之甘者以瀉火氣,性之和者以平火德。下而濕土為病,宜用味之甘者以補土氣,性之溫者以去陰邪也。所謂戊辰、戊戌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己巳己亥歲,上厥陰木,中少宮土運,下少陽相火,風化清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五宮。風化三,濕化五,火化七,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辛涼,中甘和,下咸寒,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己巳、己亥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風,巳亥厥陰之木氣也。濕,己化少宮之土氣也。火,寅申少陽之熱氣也。
講:己巳、己亥之歲,上而司天,則巳亥厥陰風木;中而主運,則己所化之少宮土運;下而在泉,則寅申少陽相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土為木克,金為土復,故風化清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於時日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木來克土,見於五宮,兼上而巳亥厥陰司天,木得其氣,而風化居其三。中而少宮主運,土氣不及,而濕化居其五。下而寅申少陽在泉,火氣得位,而火化居其七。所謂風化、濕化、火化者皆正氣所化之日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辛、性之涼,以散風而清其溫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甘、性之和,以補土而和其中。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火而勝其熱也。所謂己巳、己亥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庚午庚子歲,上少陰火,中太商金運,下陽明金,熱化七,清化九,燥化九,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溫,下酸溫,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庚午、庚子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熱,午子少陰之火氣也。清,庚化太商之金氣也。燥,卯酉陽明之金氣也。
講:庚午、庚子之歲,上而司天,則子午少陰君火;中而主運,則庚所化之太商金運;下而在泉,則卯酉陽明燥金。是歲也,熱化則天七所成之火,清化則天九所成之金,燥化亦天九所成之金,所謂正氣所化之時日者,此也。故其化,上而君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燥金為病,宜用味之辛者以散其涼,性之溫者以制其涼。下而燥金為病,宜用味之酸者以潤其燥,性之溫者以平其燥也。所謂庚午、庚子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辛未辛丑歲,上太陰土,中少羽水運,下太陽水,雨化風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一宮。雨化五,寒化一,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熱,中苦和,下苦熱,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辛未、辛丑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雨,丑未太陰之土氣也。寒,少羽太陽之水氣也。
講:辛未、辛丑之歲,上而司天,則丑未太陰濕土;中而主運,則辛所化之少羽水運;下而在泉,則辰戌太陽寒水。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水為土克,木為土復,故雨化風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於時日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土來克水,見於一宮,兼上而丑未太陰司天,土氣得中,而濕化居其五。中而少羽主運,水氣不及,而寒化居其一,所謂雨化、寒化者,皆正氣所化之日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熱,以燥濕而去其陰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和,以平水而和其中。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熱,以瀉其水而勝其寒也。所謂辛未、辛丑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如此也。
壬申壬寅歲,上少陽相火,中太角木運,下厥陰木,火化二,風化八,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咸寒,中酸和,下辛涼,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壬申、壬寅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火,寅申少陽之熱氣也。風,太角厥陰之木氣也。
講:壬申、壬寅之歲,上而司天,則寅申少陽相火。中而主運,則壬所化之太角木運。下而在泉,則巳亥厥陰風木。是歲也,熱化則地二所生之火,風化則地八所成之木,所謂正氣所化之時日者,此也。故其化,上而相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太角為病,宜用味之酸者以瀉木氣,性之和者以平木氣。下而厥陰為病,宜用味之辛者以散風邪,性之涼者以勝風邪也。所謂壬申、壬寅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癸酉癸卯歲,上陽明金,中少徵火運,下少陰火,寒化雨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九宮。燥化九,熱化二,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小溫,中咸溫,下咸寒,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癸酉、癸卯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燥,卯酉陽明之金氣也。熱,少徵少陰之火氣也。
講:癸酉、癸卯之歲,上而司天,則卯酉陽明燥金。中而主運,則癸所化之少徵火運。下而在泉,則子午少陰君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火為水克,土為火復,故寒化雨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於時日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水來克火,見於九宮,兼上而卯酉陽明燥金,金氣得助,而燥化居其九中而少徵主運,火氣不及而熱化居其二,所謂燥化、熱化者,皆正氣所化之日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小溫,以瀉燥氣而去其涼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溫,以清熱而留其火氣。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熱而勝其熱也。所謂癸酉、癸卯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甲戌甲辰歲,上太陽水,中太宮土運,下太陰土,寒化六,濕化五,所謂正化日也。其化上苦熱,中苦溫,下苦溫,所謂藥食宜也。[批]此次甲戌、甲辰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寒,辰戌太陽之水氣也。濕,太宮太陰之土氣也。
講:甲戌、甲辰之歲,上而司天,則辰戌太陽寒水。中而主運,則甲所化之太宮土運。下而在泉,則丑未太陰濕土。是歲也,寒化則地六,所成之水,濕化則天五,所生之土。所謂正氣所化之時日者,此也。故其化,上而寒水為病,宜用味之苦者以發其寒,性之熱者以勝其寒。中下濕土為病,宜用味之苦者以燥濕氣,性之溫者以除陰邪也。所謂甲戌、甲辰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乙亥乙巳歲,上厥陰木,中少商金運,下少陽相火,熱化寒化勝復同,所謂邪氣化日也。災七宮。風化八,清化四,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涼,中酸和,下咸寒,藥食宜也。[批]此次乙亥、乙巳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風,巳亥厥陰之木氣也。清,乙化少商之金氣也。火,寅申少陽之熱氣也。
講:乙亥、乙巳之歲,上而司天,則巳亥厥陰風木。中而主運,則乙所化之少商金運。下而在泉,則寅申少陽相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金為火克,水為金復,故熱化寒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於時日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火來克金見於七宮,兼上而巳亥厥陰司天,木氣得位而風化居其八。中而少商主運,金氣不及而清化居其四。下而寅申少陽在泉,火非其位而火化居其二。所謂風化、清化、火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辛、性之涼,以散風而去其熱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酸、性之和,以收氣而和其中。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熱而勝其熱也。所謂乙亥、乙巳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丙子丙午歲,上少陰火,中太羽水運,下陽明金,熱化二,寒化六,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咸熱,下酸溫,藥食宜也。[批]此次丙子、丙午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熱,子午少陰之火氣也。寒,丙化太羽之水氣也。清,卯酉陽明之金氣也。
講:丙子、丙午之歲,上而司天,則子午少陰君火。中而主運,則丙所化之太羽水運。下而在泉,則卯酉陽明燥金。是歲也,熱化則地二所生之火,寒化則地六所成之水,清化則地四所生之金,皆正氣所化之度也。故其化上而君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寒水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行其水,性之熱者以勝其寒。下而燥金為病,宜用味之酸者以收金氣,性之溫者以勝涼氣也。所謂甲子、甲午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丁丑丁未歲,上太陰土,中少角木運,下太陽水,清化熱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三宮。雨化五,風化三,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溫,中辛溫,下甘熱,藥食宜也。[批]此次丁丑、丁未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雨,丑未太陰之土氣也。風,丁化少角之木氣也。寒,辰戌太陽之水氣也。
講:丁丑、丁未之歲,上而司天,則丑未太陰濕土。中而主運,則丁所化之少角木運。下而在泉,則辰戌太陽寒水。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木為金克,火為木復,故清化、熱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盛之度者,此也。故其為災也,金來克木,見於三宮,兼上而丑未,太陰司天,土氣得中而雨化居其五。中而少角主運,木氣不及,而風化居其三。下而辰戌太陽在泉,水氣得位而寒化居其一。所謂雨化、風化、寒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溫,以燥濕而去其陰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辛、性之溫,以散風而助其木氣。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甘,性之熱以溫其中而勝其寒也。所謂丁丑、丁未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戊寅戊申歲,上少陽相火,中太徵火運,下厥陰木,火化二,風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甘和,下辛涼,藥食宜也。[批]此次戊寅、戊申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火,少陰太徵之熱氣也。風,巳亥厥陰之木氣也。
講:戊寅、戊申之歲,上而司天,則寅申少陽相火。中而主運,則戊所化之太徵火運。下而在泉,則巳亥厥陰風木。是歲也,上中熱化,則地二所生之火,風化則天三所生之木,此正氣所化之度也。故其化上而君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太徵為病,宜用味之甘者以泄火之氣,性之和者以緩火之速。下而風木為病,宜用味之辛者以散其風,性之涼者以勝其風也。所謂戊寅、戊申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己卯己酉歲,上陽明金,中少宮土運,下少陰火,風化清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五宮。清化九,雨化五,熱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溫,中甘和,下咸寒,藥食宜也。[批]此次己卯、己酉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清,卯酉陽明之金氣也。雨,己化少宮之土氣也。熱,子午少陰之火氣也。
講:己卯、己酉之歲,上而司天,則卯酉陽明燥金。中而主運,則己所化之少宮土運。下而在泉,則子午少陰君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土為木克,金為土復,故風化、清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盛之度者,此也。故其為災也,木來克土,見於五宮,兼上而卯酉陽明司天,金為非位,而清化居其九。中而少宮主運,土氣不及,而雨化居其五。下而子午少陰在泉,火氣得助而熱化居其七。所謂清化、雨化、熱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小溫,以瀉燥而溫其金氣。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甘、性之和,以補土而和其中。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熱而勝其熱也。所謂己卯、己酉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庚辰庚戌歲,上太陽水,中太商金運,下太陰土,寒化一,清化九,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熱,中辛溫,下甘熱,藥食宜也。[批]此次庚辰、庚戌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寒,辰戌太陽之水氣也。清,庚化太商之金氣也。雨,丑未太陰之土氣也。
講:庚辰、庚戌之歲,上而司天,則辰戌太陽寒水。中而主運,則庚所化之太商金運。下而在泉,則丑未太陰濕土。是歲也,寒化則天一所生之水,清化則天九所成之金,雨化則天五所生之土,皆正氣所化之度也。故其化上而寒水為病,宜用味之苦者以瀉其寒,性之熱者以勝其寒。中而太商為病,宜用味之辛者以散燥邪,性之溫者以暖金氣。下而濕土為病,宜用味之甘者以補其土,性之熱者以助其土也。所謂庚辰、庚戌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辛巳辛亥歲,上厥陰木,中少羽水運,下少陽相火。雨化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一宮。風化三,寒化一,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涼,中苦和,下咸寒,藥食宜也。[批]此次辛巳、辛亥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風,巳亥厥陰之木氣也。寒,辛化少羽之水氣也。火,寅申少陽之熱氣也。
講:辛巳、辛亥之歲,上而司天,則巳亥厥陰風木。中而主運,則辛所化之少羽水運。下而在泉,則寅申少陽相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水為土克,木為水復,故雨化風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盛之度者,此也。故其為災也,土來克水,見於一宮,兼上而巳亥厥陰司天,木氣得位,而風化居其三。中而少羽主運,水氣不及,而寒化居其一。下而寅申少陽在泉,火非其位,而火化居其七。所謂風化、寒化、火化者,皆正氣所化之日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辛、性之涼,以散風而去其熱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和,以制水而和其中。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熱而勝其熱也。所謂辛巳、辛亥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壬午壬子歲,上少陰火,中太角木運,下陽明金,熱化二,風化八,清化四,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酸涼,下酸溫,藥食宜也。[批]此次壬午、壬子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熱,子午少陰之火氣也。風,壬化太角之木氣也。清,卯酉陽明之金氣也。
講:壬午、壬子之歲,上而司天,則子午少陰君火。中而主運,則壬所化之太角木運。下而在泉,則卯酉陽明燥金。是歲也,熱化則地二所生之火,風化則地八所成之木,清化則地四所生之金。所謂正氣所化之度者,此也。故其化上而君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風木為病,宜用味之酸者以瀉木氣,性之涼者以勝木氣。下而燥金為病,宜用味之酸者以收金氣,性之溫者以勝涼氣也。所謂壬午、壬子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癸未癸丑歲,上太陰土,中少徵火運,下太陽水,寒化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九宮。雨化五,火化二,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溫,中咸溫,下甘熱,藥食宜也。[批]此次癸未、癸丑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雨,丑未太陰之土氣也。火,癸化少徵之熱氣也。寒,辰戌太陽之水氣也。
講:癸未、癸丑之歲,上而司天,則丑未太陰濕土。中而主運,則癸所化之少徵火運。下而在泉,則辰戌太陽寒水。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火為水克,土為火復,故寒化、雨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度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水來克火見於九宮,兼上而丑未太陰司天,土氣得中而雨化居其五。中而少徵主運,火氣不及,而火化居其二。下而辰戌太陽在泉,水氣得位,而寒化居其一。所謂雨化、火化、寒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溫,以燥濕而去其陰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溫,以瀉火而助其火氣。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甘、性之熱,以溫其中而勝其寒也。所謂癸未、癸丑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甲申甲寅歲,上少陽相火,中太宮土運,下厥陰木,火化二,雨化五,風化八,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咸和,下辛涼,藥食宜也。[批]此次甲申、甲寅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水,寅申少陽之熱氣也。雨,甲化太宮之土氣也。風,巳亥厥陰之木氣也。
講:甲申、甲寅之歲,上而司天,則寅申少陽相火。中而主運,則甲所化之太宮土運。下而在泉,則巳亥厥陰風木。是歲也,熱化則地二所生之火,雨化則天五所生之土,風化則地八所成之木。所謂正氣所化之度者,此也。故其化上而相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濕土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潤土氣,性之和者以平土氣。下而厥陰為病,宜用味之辛者以散風氣,性之涼者以勝風氣也。所謂甲申、甲寅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乙酉乙卯歲,上陽明金,中少商金運,下少陰火,熱化寒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七宮。燥化四,清化四,熱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溫,中苦和,下咸寒,藥食宜也。[批]此次乙酉、乙卯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燥,陽明少商之金氣也。熱,子午少陰之火氣也。
講:乙酉、乙卯之歲,上而司天,則卯酉陽明燥金。中而主運,則乙所化之少商金運。下而在泉,則子午少陰君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金為火克,水為金復,故熱化、寒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度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火來克金,見於七宮,兼上而卯酉陽明司天,金氣不及,而燥化居其四。中而少商主運金氣不及,而清化居其四。下而子午少陰在泉,火非其位,而熱化居其二。所謂燥化、清化、熱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小溫,以去燥而除其陰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和,以瀉金而和其不及。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熱而勝其熱也。所謂乙酉、乙卯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丙戌丙辰歲,上太陽水,中太羽水運,下太陰土,寒化六,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熱,中咸溫,下甘熱,藥食宜也。[批]此次丙戌、丙辰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寒,太陽太羽之水氣也。雨,丑未太陰之土氣也。
講:丙戌、丙辰之歲,上而司天,則辰戌太陽寒水。中而主運,則丙所化之太羽水運。下而在泉,則丑未太陰濕土。是歲也,寒化則地六所成之水,雨化則天五所生之土。所謂正氣所化之度者,此也。故其化,上而寒水為病,宜用味之苦者以瀉其寒,性之熱者以勝其寒。中而太羽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行其水,性之溫者以制其寒。下而濕土為病,宜用味之甘者以補其土,性之熱以去其濕也。所謂丙戌、丙辰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也。
丁亥丁巳歲,上厥陰木,中少角木運,下少陽相火,清化熱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三宮。風化三,火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辛涼,中辛和,下咸寒,藥食宜也。[批]此次丁亥、丁巳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風,厥陰少角之木氣也。火,寅申少陽之熱氣也。
講:丁亥、丁巳之歲,上而司天,則巳亥厥陰風木。中而主運,則丁所化之少角木運。下而在泉,則寅申少陽相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木為金克,火為木復,故清化、熱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度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金來克木,見於三宮,兼上而巳亥厥陰司天,木氣不及,而風化居其三。中而主運,與司天等。下而寅申少陽在泉,火非其位,而火化居其七。所謂風化、火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火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辛、性之涼,以散風而制其陽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辛,性之和,以散風而平木氣。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火而勝其火也。所謂丁亥、丁巳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也。
戊子戊午歲,上少陰火,中太徵火運,下陽明金,熱化七,清化九,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甘寒,下酸溫,藥食宜也。[批]此次戊子、戊午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熱,少陰太徵之火氣也。清,卯酉陽明之金氣也。
講:戊子、戊午之歲,上而司天,則子午少陰君火。中而主運,則戊所化之太徵火運。下而在泉,則卯酉陽明燥金。是歲也,上中熱化,則天七所成之火,清化則天九所成之金。所謂正氣所化之度者,此也。故其化上而君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太徵為病,宜用味之甘者以緩火氣,性之寒者以制火熱也。下而燥金為病,宜用味之酸者以收金氣,性之溫者以勝涼氣也。所謂戊子、戊午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己丑己未歲,上太陰土,中少宮土運,下太陽水,風化清化勝復同,邪氣化日也。災五宮。雨化五,寒化一,正化度也。其化上苦熱,中甘和,下甘熱,藥食宜也。[批]此次己丑、己未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雨,太陰少宮之土氣也。寒,辰戌太陽之水氣也。
講:己丑、己未之歲,上而司天,則丑未太陰濕土。中而主運,則己所化之少宮土運。下而在泉,則辰戌太陽寒水。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土為木克,金為土復,故風化、清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於時日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木來克土,見於五宮,兼上而丑未,太陰司天而雨化居其五,主運與司天等。下而辰戌太陽在泉,水氣得位,而寒化居其六,所謂雨化、寒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熱,以燥濕而去其陰邪。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甘,性之和,以補土而和其中氣。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甘、性之熱,以溫其中而勝其寒也。所謂己丑、己未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庚寅庚申歲,上少陽相火,中太商金運,下厥陰木,火化七,清化九,風化三,正化度也。其化上咸寒,中辛溫,下辛涼,藥食宜也。[批]此次庚寅、庚申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火,寅申少陽之熱氣也。清,庚化太商之金氣也。風,巳亥厥陰之木氣也。
講:庚寅、庚申之歲,上而司天,則寅申少陽相火。中而主運,則庚所化之太商金運。下而在泉,則巳亥厥陰風木。是歲也,熱化則天七所成之火,清化則天九所成之金,風化則天三所生之木。所謂正氣所化之度者,此也。故其化,上而相火為病,宜用味之咸者以瀉其熱,性之寒者以勝其熱。中而太商為病,宜用味之辛者以去其燥,性之溫者以暖金氣。下而風木為病,宜用味之辛者以散其風,性之涼者以制其木也。所謂庚寅、庚申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辛卯辛酉歲,上陽明金,中少羽水運,下少陰火,雨化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一宮。清化九,寒化一,熱化七,正化度也。其化上苦小溫,中苦和,下咸寒,藥食宜也。[批]此次辛卯、辛酉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清,卯酉陽明之金氣也。寒,辛化少羽之水氣也。熱,子午少陰之火氣也。
講:辛卯、辛酉之歲,上而司天,則卯酉陽明燥金。中而主運,則辛所化之少羽水運。下而在泉,則子午少陰君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水為土克,木為土復,故雨化、風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度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土來克水見於一宮,兼上而卯酉陽明司天,金氣多歉而清化居其九。中而少羽主運,水氣不及而寒化居其一。下而子午少陰在泉,火非其位,而熱化居其七。所謂清化、寒化、熱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小溫,以制燥而暖其金氣。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苦、性之和,以勝水而平其水氣。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熱而勝其熱也。所謂辛卯、辛酉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壬辰壬戌歲,上太陽水,中太角木運,下太陰土,寒化六,風化八,雨化五,正化度也。其化上苦溫,中酸和,下甘溫,藥食宜也。[批]此次壬辰、壬戌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寒,辰戌太陽之水氣也。風,壬化太角之木氣也。雨,丑未太陰之土氣也。
講:壬辰、壬戌之歲,上而司天,則辰戌太陽寒水。中而主運,則壬所化之太角木運。下而在泉,則丑未太陰濕土。是歲也,寒化則地六所成之水,風化則地八所成之木,雨化則天五所生之土。所謂正氣所化之度者,此也。故其化上而寒水為病,宜用味之苦者以制其寒,性之溫者以勝其寒。中而太角為病,宜用味之酸者以瀉其木,性之和者以平其木。下而太陰為病,宜用味之甘者以補其土,性之溫者以去其濕也。所謂壬辰、壬戌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宜者,如此。
癸巳癸亥,上厥陰木,中少徵火運,下少陽相火,寒化雨化勝復同,邪氣化度也。災九宮。風化八,火化二,正化度也。其化上辛涼,中咸和,下咸寒,藥食宜也。[批]此次癸巳、癸亥之數,以明氣化生成,而詳其藥食之宜也。
註:風,巳亥厥陰之木氣也。火,少徵少陽之熱氣也。
講:癸巳、癸亥之歲,上而司天,則巳亥厥陰風木。中而主運,則癸所化之少徵火運。下而在泉,則寅申少陽相火。是歲也,氣為不及,勝氣乘之,復氣間之,勝甚則復甚,勝微則復微。既火為水克,土為火復,故寒化、雨化勝復之氣相同。勝復者,不正之氣,得氣則起,得位則甚。所謂邪氣化度之盛者,此也。故其為災也,水來克火見於九宮,兼上而巳亥厥陰司天,木氣得位,而風化居其八。中而少徵主運,火氣不及而火化居其二,在泉與中等。所謂風化、火化者,皆正氣所化之度也。其年災化之見於上者,屬司天之氣,宜用味之辛、性之涼,以散風而制其水氣。災化之見於中者,屬主運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和,以制火而平其火氣。災化之見於下者,屬在泉之氣,宜用味之咸性之寒以瀉其熱而勝其熱也。所謂癸巳、癸亥二歲,上中下三氣為病,藥食之所宜者,如此。
凡此定期之紀,勝復正化,皆有常數,不可不察。故知其要者,一言而終,不知其要,流散無窮,此之謂也。[批]此言勝復正化,皆有常數,雖定期有紀,不可不察也。
註:此總結上文勝復正化,其期有定,其數有常,其要當知也。
講:由甲子以至癸亥觀之,凡此定期之紀,無論勝氣復氣,以及正化,皆有一定不易之常數,治病者不可不細加詳察也。故古語云:知其要者,一言而盡;不知其要者,則失其統宗,流散無窮。正此定期之紀,勝復正化,皆有常數之謂也。
帝曰:善。五運之氣,亦復歲乎?岐伯曰:郁極乃發,待時而作也。[批]郁極必發,氣之常也,然亦必待其勝過之時氣乃發也。
註:五運天干,大運也,亦復歲者,謂每歲復氣,皆如是否。郁極乃發,謂五運之氣,為司天在泉所郁,必郁之極乃發泄也。待時而作,謂待氣過之時,復氣乃作而發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之言乎。氣有勝必有復固已,不知此五行天干大運之氣,其復氣亦每歲皆如是否?岐伯對曰:氣無郁者,順時而至,無太過,亦無不及,是以無復。若五運之氣,或為司天所郁,或為在泉所郁,大運不及,加臨太過久之郁極,其氣必發,然其發也,亦必待勝氣過時,子為母復而其氣乃作也。
帝曰:請問其所謂也?岐伯曰:五常之氣,太過不及,其發異也。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太過者暴,不及者徐,暴者為病甚,徐者為病持。[批]五常之氣,有太過不及,故鬱氣之發,有暴徐之分,為病有甚持之別也。
註:五常,謂五行也。太過,謂陽年氣勝。不及,謂陰年氣微。暴,暴虐也。徐,徐緩也。甚,過甚也。持,久持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郁極乃發,待時而作,不知所謂,敢請問之。岐伯對曰:誠非無謂也。蓋此五常之氣,有太過有不及,故其鬱氣之發,各有不同也。黃帝曰:其太過不及者奈何?願卒聞之。岐伯對曰:彼太過者,其氣常勝,氣勝發必暴。不及者,氣常微,氣微發必徐。故太過之歲,感暴氣而得病者,危殆而甚也。不及之歲,感徐氣而得病者,久緩而持也。
帝曰:太過不及,其數何如?岐伯曰:太過者其數成,不及者其數生,土常以生也。[批]太過者,其數成。不及者,其數生。千古不易之定論,人當謹識,無以土常以生而疑之也。
註:數,五常更用氣化之數也。數成、數生者,即易所謂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地二生火,天七成之,天三生木,地八成之,地四生金,天九成之之謂也。土常以生,謂土之數常五,以土主長生,故以生不以成也。
講:黃帝問曰:太過者暴,不及者徐,其為病固有甚持之別,不知此六十年定期之紀,或為太過,或為不及,其五常更用運化之數,又何如乎?岐伯對曰:數也者,有生有成者也,但太過之歲,當以其數之成者推之;不及之歲,當以其數之生者推之。金木水火,值運固如是已。若夫土運值歲,無論太過不及之年,常以生數定之,而不得以成數數也。
帝曰:其發也何如?岐伯曰:土郁之發,岩谷震驚,雷殷氣交,埃昏黃黑,化為白氣,飄驟高深,擊石飛空,洪水乃從,川流漫衍,田牧土駒。化氣乃敷,善為時雨,始生始長,始化始成。故民病心腹脹,腸鳴而為數後,甚則心痛脅,嘔吐霍亂,飲發注下,胕腫身重。雲奔雨府,霞擁朝陽,山澤埃昏,其乃發也,以其四氣。雲橫天山,浮游生滅,怫之先兆。[批]此舉土郁之發,而詳其氣化民病也。
註:兩山中曰谷。殷,雷聲也。《易》:雷出地奮。正土郁之發,所以山谷震動,濕氣交持,塵埃昏而不明也。黃土氣黑濕氣白氣,山嵐也,土主雨,故風飄雨驟,擊石飛空,郁極而發也。化氣,土之正氣也,先土郁不能遂其化,至此而萬物始生長化成也。民感濕土為病,故心腹脹,濕氣應脾,脾主腹,脈絡心也。腸鳴數後,濕勝濡瀉,後數利下也。嘔吐霍亂,陰濕凝其中氣也。飲發脾,病停飲也。胕腫身重,濕氣下流也。當郁之時,太陰之雨府,雲氣奔馳,平旦之朝陽,霞霧擁塞,以及高山低澤,皆塵埃為之昏蔽也。四氣屬四季,土氣主之,故其發正當其氣也。方其始時,天山雲橫,一切浮雲遊氣起伏靡常,是土怫之氣先兆也。怫,郁也。
講:黃帝曰:其鬱氣之發也,何如?岐伯對曰:即如土郁之發。凡高崖深谷,悉皆震驚雷聲,殷殷濕氣交作,無論上而天,下而地,皆為之有聲也,兼塵埃逼起,昏蔽不明,黃黑之氣化,為白氣復氣見也。由是風飄雨驟,無分乎地之高下,在地之石,皆擊搏飛空,勝氣為災,無惑乎洪水橫流川澤為之漫衍,水失其治,生災賈禍,田土盡為牧駒之場,而化氣乃敷布也。化氣敷布,正土之待時而作,故常為時雨,萬物為之始生焉,始長焉,始化而始成焉。土郁既發化氣乃敷如是,故民之感其氣而為病者,微則心腹作脹,腸鳴數後,甚則心痛、脅、嘔吐、霍亂,以及為飲發而上出為注下,而下泄為胕腫,身重而下體不安,肌肉見證也。不特民病如是,且發郁之候征之於雲,則雲奔雨府;考之於霞,則霞擁朝陽;驗之山澤,亦塵埃昏蔽而清明無時。其故何哉?蓋土郁之發,以每歲之四季土氣主之,發而為雲,則上橫於天,下橫于山,一浮一游,隨生隨滅,靡有定在,能從此處窺來,便知土氣怫鬱之先兆也。
金郁之發,天潔地明,氣清氣切,大涼乃舉,草樹浮煙,燥氣以行,霿霧數起,殺氣來至,草木蒼干,金乃有聲。故民病咳逆,心脅滿引少腹,善暴痛,不可反側,嗌乾麵陳色惡。山澤焦枯,土凝霜鹵,怫乃發也,其氣五。夜零白露,林莽聲愴,怫之兆也。鹵,音魯。[批]此舉金郁之發,而詳其氣化民病也。
註:天潔地明,金之白色也,氣清氣切,金氣涼也。霿,重霧也。浮煙,霿霧,皆燥氣致之也。殺氣,金氣肅殺,故草木蒼干,秋風為之作聲也。咳逆,燥氣自入肺也。心脅少腹不可反側者,燥氣乘肝也。隘,喉也。陳,塵也。色惡者,面色枯而慘也。焦枯霜鹵者,燥勝地干,土凝白鹵,涼氣勝也,五氣屬陽明,燥金主之零落也。愴悽愴兆,朕兆。
講:金郁之發,天皎潔地明淨,氣清切。由是金令遍布,大涼乃舉,草樹浮煙,燥氣以行,無論煙濃之霧,煙淡之霧,數起交作,兼殺氣來至,草木蒼干,金皆為之有聲也。金郁既發,燥氣為災如是,故民之感其氣而為病者,或為咳逆,或為心脅滿引少腹,或為善暴,痛不可反側,或為隘干,面陳色惡等證。不特民病然也,且發郁之際征之山澤,皆焦枯而無繁盛之象,凡地土皆凝霜而上白鹵之色,其故何哉?蓋金郁之發,以陽明之燥金五氣主之正。金氣當令,所以夜霧白露林聲悽愴,秋景滿目,人物其應,能得此中消息,便知金氣怫鬱之先兆也。
水郁之發,陽氣乃辟,陰氣乃舉,大寒乃至,川澤嚴凝,寒雰結為霜雪,甚則黃黑昏翳,流行氣交,乃為霜殺,水乃見祥。故民病寒客心痛,腰脽痛,大關節不利,屈伸不便,善厥逆,痞堅腹滿。陽光不治,空積沉陰,白埃昏瞑,而乃發也,其氣二火前後。太虛深玄,氣猶麻散,微見而隱,色黑微黃,怫之先兆也。[批]此舉水郁之發,而詳其氣化民病也。
註:陽氣退辟,陰寒乃至,故川澤之地,寒氣結為霜雪。黑,本水色。黃黑者,水被土郁也。霜殺,寒之甚也。水乃見祥者,謂為五運之正氣所化也。民感寒水為病,寒人心,故心痛寒客於筋,故腰脽關節不利,屈伸不便。善厥逆,寒凝四肢也。痞堅腹滿者,寒氣逆於里也。二火前後者,二月春分日交,君火之氣;四月小滿日交,相火之氣。君火之後,相火之前,六十日有奇也。
講:水郁之發,陰勝於陽,故陽氣乃辟,陰氣乃舉,兼寒當旺時,大寒乃至,凡用澤之間,嚴寒凝結,寒雰悉成。霜雪甚則黃黑昏翳,鬱氣流行,敷布交加,而肅殺之令遍地皆是矣。然此為五運之正氣所化,故水乃見祥,而無勝復之災焉。所以民之感其氣而為病者,或為寒客心痛,或為腰脽痛,或為關節不利,屈伸不便,厥逆痞堅腹滿等證,皆寒水之氣為之也。不特民病有然,且發郁之時,陽光不治,沉陰之氣積於空中,白埃之氣為之昏蔽而瞑蒙也,此其故何哉?蓋水郁之發,以君相二火之氣,前後主之。然其治也,水生於天一,本於無形,太虛深玄而黑黯,其氣若麻之散,微見而隱焉。色黑微黃者,黑為水色,黃為土色,土勝乘水,水郁必發,即此色象考察,便知水氣怫鬱之先兆也。
木郁之發,太虛埃昏,雲物以擾,大風乃至,屋發折木,木有變。故民病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兩脅,膈咽不通,食飲不下,甚則耳鳴眩轉,目不識人,善暴僵仆。太虛蒼埃,天山一色,或為濁色,黃黑郁若,橫雲不起,雨而乃發也,其氣無常。長川草偃,柔葉呈陰,松吟高山,虎嘯岩岫,怫之先兆也。[批]此舉木郁之發,而詳其氣化民病也。
註:風木為病,肝脈挾胃,故胃脘當心痛。肝脈布兩脅,貫膈,循喉嚨,故飲食不下。膽脈入耳,故耳鳴。肝脈上頏顙入目,故眩轉不識人。善暴僵仆者,振拉摧拔之象也。雨,土氣也。虎嘯,謂風從虎也。
講:木郁之發,塵埃昏蔽於太虛,雲物皆為之動擾,甚則大風乃至,屋必發,木必折,且屋發折木,木必有振拉摧拔之變焉。木郁既發,氣變無定如是,故民之感其氣而為病者,微則胃脘當心而痛,上支兩脅,膈咽不通,飲食不下,甚則耳鳴眩轉,目不識人,善暴僵仆等證,皆風木之氣為之也。不特民病有然,且發郁之候,太虛之中蒼埃塵起,無論上而天,下而山,色皆相同而如一,且或為濁色,或為黃黑,如雲之橫而不散,必逢己勝之雨而郁,若之木氣乃發者,此其故何哉?蓋木郁之發,其風之善行而數變,其氣無一定之常期耳,故其始發之時,長川之草,為之偃仆,呈陰之葉,為之翻飛,甚至吟高山者則有松,嘯岩岫者則有虎風發之象變動不常能於此處驗來,便知木氣怫鬱之先兆也。
火郁之發,太虛腫翳,大明不彰,炎火大行,大暑至,山澤燔燎,林木流津,廣廈騰煙,土浮霜鹵,止水乃減,蔓草焦黃,風行惑言,濕化乃後。故民病少氣,瘡瘍癰腫,脅腹胸背,面首四支,憤臚脹,瘍怫嘔逆,瘛瘲骨痛,節乃有動,注下溫瘧,腹中暴痛,血溢流注,精液乃少,目赤心熱,甚則瞀悶懊善暴死。刻終大溫,汗濡玄府,其乃發也,其氣四。動復則靜,陽極反陰,濕令乃化乃成。華發水凝,山川冰雪,焰陽午澤,怫之先兆也。
註:腫,鍾也,寒熱氣所鍾聚也。翳,障蔽也。大明,日月也,彰顯也,燔炙也。燎,縱火焚也。流津者,熱炙汗出也。騰煙者,暑氣上烝也。土浮,土幹上浮為塵也。霜鹵,謂白鹵。水減草枯,謂火甚也。風行惑言,謂風聲不清,如惑亂之言也,濕化後者,濕土居君火之後也。少氣,火傷氣也,瘡瘍癰腫,憤臚脹瘍怫,火氣行於表也。火上升,故嘔逆;火傷筋,故瘛瘲;火伏骨節,故骨痛支節動。至若注下溫瘧,腹暴痛,血溢流注,液少心熱、瞀悶、懊等證,皆火氣行於里也。
講:火郁之發,太虛之表,皆曛熱蒙昧而蔽翳。雖大明之日月,悉為之不彰焉。由是炎火大行,大暑乃至,無論山澤燔燎焚炙,即此林木,亦流津汗出,兼至升騰之煙,及於廣廈,上浮之土飛,若霜鹵,推之止水為之減少,蔓草為之焦黃,且風因火動,火氣熏蒸,風氣鼓盪,聽言不明,而有所惑亂。此亢陽獨盛,陰雨難布,濕化所以乃後也。斯時也,民之感火氣而為病者,或為少氣,或為瘡瘍癰腫,或為脅腹胸背,面首四肢,憤臚脹,瘍怫嘔逆,瘛瘲骨痛,節乃有動,注下溫瘧,腹中暴痛,血溢流注,精液少,目赤心熱等證,甚則瞀悶、懊,善暴死者,皆火熱之為病也。不特民病如是,且發郁之時,陽氣用事,刻漏將終,天氣大溫,腠理之際,名為玄府者,皆汗甚而濡濕,此其故何哉?蓋火郁之發也,以少陽之四氣,相火主之,兼火主陽為動。土主陰為靜,天道之常動,復則靜,陽極反陰,濕令居火之後,至此而乃化、乃成焉。方其始發之徵,草木之葉凝脂,山川之雪為冰,焰陽當午,而潤澤能從此景辨來,便知火氣怫鬱之先兆也。
有怫之應而後報也,皆觀其極而乃發也,木發無時,水隨火也。謹候其時,病可與期,失時反歲,五氣不行,生化收藏,政無恆也。[批]五郁之發各有其期,歲木無定時,水隨乎火,而怫之先兆,要未始不可謹候也。
註:此結上文五常之氣,而以有復必報,明其郁極而發之故也。
講:由此觀之,必有怫鬱之應,而後乃有復氣為報也。凡此皆所以觀其郁極而乃發也,但火郁、土郁、金郁之發各有定期,惟此風木善行數變,發無定時。寒水能制火熱,其發亦無常候,而每隨乎二火之前後也。故治病者,必謹候此鬱氣當發之時,得其朕兆,明其變動,病乃可與期矣。若失其當發之時,反其氣立之歲,則五氣不能運行,舉凡生化收藏,皆失其用,而五常之政,反無常也,求斯道者其知之。
帝曰:水發而雹雪,土發而飄驟,木發而毀折,金髮而清明,火發而曛昧,何氣使然?岐伯曰:氣有多少,發有微甚,微者當其氣,甚者兼其下,征其下氣而見可知也。[批]水兼土氣,故發而雹雪;土兼木氣,故發而飄驟;木兼金氣,故發而毀折;金兼火氣,故發而清明;火兼水氣,故發而曛昧。凡此皆發之甚者也,故兼下氣徵者詳之。
註:兼其下征,其下氣者,如水位之下,土氣承之,土位之下,木氣承之,木位之下,金氣承之,金位之下,火氣承之,相火之下,水氣承之。以五氣亢甚為害,推所承之氣能制也。
講:黃帝曰:五郁之發,既必郁極而乃發矣。然吾觀水郁而發,遂為冰雹,為雨雪。土郁而發,遂為飄風,為驟雨。木郁而發,遂為毀傷,為摧折。金郁而發,遂為清涼,為明淨。火郁而發,遂為曛灼,為暗昧。不知何氣使然,願夫子明以教我。岐伯對曰:太過之歲氣多,不及之歲氣少。氣少則其發也微,氣多則其發也甚。其發之微者,不過僅當其四時已旺之本氣而已。若發之甚者,則必兼其承下之氣焉。欲知何氣使然,先當征其承下之氣,自鬱氣之發見,可曉然而知也。
帝曰:善。五氣之發,不當位者何也?岐伯曰:命其差。帝曰:差有數乎?岐伯曰:先後皆三十度而有奇也。[批]此言五郁之氣,發不當時者,皆歲令之度數有差也。先度二字系古本。
註:不當位,謂不當其時也。命,猶令也。差,錯也,謂愆其期。數,度數三十度而有奇,言五運部位,雖有差錯,不過三十度零四十三刻七分半而已也。
講:黃帝曰:善哉言乎!而五氣之發,又有不當於本位而失其時者,何也?岐伯曰:其不當位者,以歲令之愆期而有所差耳。黃帝曰:歲令之差,亦有常度否乎?岐伯曰:勝復之作,動不當位,或先時而至,或後時而至。其差也,雖無一定之數,然不當其位,而有先後之差者,其大約皆不過三十度而有奇也,豈難知哉!
帝曰:氣至而先後者何?岐伯曰:運太過則其至先,運不及則其至後,此候之常也。帝曰:當時而至者何也?岐伯曰:非太過非不及,則至當時,非是者眚也。帝曰:善。氣有非時而化者何也?岐伯曰:太過者當其時,不及者歸其己勝也。[批]觀此則氣之先至,氣之後至,與氣之反時為災,非時而化皆曉然矣。
註:非時而化,謂非四時之本氣,氣至時化也,故太過之運。當其時而化行,不及之運,則歸己所勝之氣而亦來侮我矣,如春見濕氣、夏見燥氣、秋見溫氣、冬見熱氣,皆為歸己勝也。
講:黃帝曰:五氣之發,其所差之先後,既不過此三十度而有奇已,而氣至之有先後者,果何故也?岐伯對曰:歲運為之也,如五運太過之年,其氣常盛,氣盛則其至必先五運不及之年;其氣常衰,氣衰則其至後此氣候一定之常度也。黃帝曰:陽年多主太過,陰年多主不及,宜其非先至即後至,非後至即先至也,而氣又有當時而至者,其故何也?岐伯對曰:所謂當時而至者,非有陽年之太過,亦非有陰年之不及,無加臨,無勝復,氣得其平,所以氣之至也,不為之先不為之後,而適當其時焉。氣至當時,人物咸亨,德化政令,皆無所變,使有所變,而反是者則災眚生而病作矣。黃帝曰:善夫!夫子所謂非是者災,則必當其時而後可,而氣又有非時而化者,何也?岐伯對曰:所謂非時而化者,如五運太過之年,則當其時而化,五運不及之年,則歸其已之所勝者而化,由此觀之,不難辨也。
帝曰:四時之氣,至有早晏高下左右,其候何如?岐伯曰:行有逆順,至有遲速,故太過者化先天,不及者化後天。帝曰:願聞其行何謂也?岐伯曰:春氣西行,夏氣北行,秋氣東行,冬氣南行。故春氣始於下,秋氣始於上,夏氣始於中,冬氣始於標。春氣始於左,秋氣始於右,冬氣始於後,夏氣始於前。此四時正化之常。故至高之地,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春氣常在,必謹察之。[批]此言四時之氣,至有早晏高下左右之不同也。
註:四時之氣,春溫、夏熱、秋涼、冬寒也。早晏者,氣之盛衰為之也。高下者,氣之升降之妙也。左右者,氣之行度有順逆也。東南地下,其氣常溫,故春氣始於下,其氣自下而升也;西北地高,其氣常涼,故秋氣始於上,其氣自上而降也。夏氣始中者,氣無高下,其氣由中而長也。冬氣始標者,冬陽在內,寒氣為標也。面南而定,以東之春為左,夏之南為前,秋之西為右,冬之北為後,前後左右之氣各隨其方而始,乃四時之正化也。故高峰陰岩,夏月積雪,冬氣常在,陰之升也;卑濕下澤冬月草生,春氣常在,陽之降也。必謹察之而始知也。
講:黃帝曰:氣之先後,既得聞已,而四時之氣,有至之獨速而早者焉,有至之獨遲而晏者焉,有至之而高下之各殊,左右之各別者,其候驗又當何如也?岐伯對曰:天地之運行,有逆有順,陰陽之氣至,有遲有速。所以太過之歲,氣化常先天時而至,不及之歲氣化常後天時而至。黃帝曰:夫子言行有順逆,因之至有遲速,敢問其行何謂也?岐伯對曰:春夏屬陽,主東南,故春之氣常自冬而西行,夏之氣常自南而北行。秋冬屬陰,主西北,故秋之氣常自西而東行,冬之氣常自北而南行。所以春主升,其氣常始於下,秋主降,其氣常始於上。至若夏氣不升不降,而始於中,冬氣不內不里而始於標且也。春氣西行而始於左,秋氣東行而始於右,冬氣純陰而始於後,夏氣純陽而始於前也,此四時正化之常道。無或異者所以至高之地,嚴寒之冬氣常在,至下之地,溫暖之春氣常在。欲知四時之氣至孰早孰晏、孰高孰下、孰左孰右者,必於此而謹察之。
黃帝曰:善!五運六氣之應見,六化之正,六變之紀何如?岐伯曰:夫六氣正紀,有化有變,有勝有復,有用有病,不同其候,帝欲何乎?帝曰:願盡聞之。岐伯曰:請遂言之。夫氣之所至也,厥陰所至為和平,少陰所至為暄,太陰所至為埃溽,少陽所至為炎暑,陽明所至為清勁,太陽所至為寒霧,時化之常也。[批]此舉四時氣化之常者而言也,世本經文多六字少一字,此從古本。
註:應見者應時而發見也,六化之正者,常氣也,六變之紀者,變氣也,化變勝復用病。此六候者,有六化之正應見,有六變之紀應見,各不相同也。和平,溫氣也,暄暖氣也。埃溽,濕氣也。炎暑,火氣勝而大熱也。清勁,涼氣勝而堅貞也。寒霧,寒氣勝而為霧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四時氣至,早晏、高下、左右之論也。然五運六氣之應時發見,化變勝復用病,六化之正候,與同六變之紀應各有不同,又何如也?岐伯對曰:夫風、暑、火、燥、寒、濕之六氣,或為六化之正,或為六變之紀,其應見也,有化、有變、有勝、有復、有用、有病,皆不能同其候焉。帝之所問,果欲何乎?黃帝曰:願舉化變勝復用病而盡聞之也。岐伯對曰:帝既欲盡聞之,臣請盡言之。今夫六氣之至也,各有不同,如厥陰之氣所至,溫氣也,則為和平;少陰之氣所至,暖氣也,則為暄;太陰之氣所至,濕氣也,則為埃溽;少陽之氣所至,熱氣也,則為炎暑;陽明之氣所至,涼氣也,則為清勁;太陽之氣所至,寒氣也,則為寒霧。凡此六節氣至,各至其時,為當時之氣所化,而為正化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風府、為璺啟,少陰所至為火府、為舒榮,太陰所至為雨府、為員盈,少陽所至為熱府、為行出,陽明所至為司殺府、為庚蒼,太陽所至為寒府、為歸藏,司化之常也。璺,音問。藏,平聲。[批]此舉司化之常而言也。
註:璺,啟者,微裂而開也。春風溫而主生,故萬物皆有興發開啟之象。舒榮者,夏氣熱而主長,故萬物舒展而榮美。員盈者,物茂於長夏,長夏土主化,凡物承土而化質其形皆員盈無虧缺也。行出者,熱化運行,至此而極,萬物悉出於外也。司役者,秋氣涼而主肅殺,為成物之候。庚,更也,物之蒼者,至此更代而化也。歸藏者,冬氣寒而主閉藏,萬物歸根皆隱而伏也。
講:如厥陰之氣所至,風木也,故為風府,為璺啟。少陰之氣所至,君火也,故為火府,為舒榮。太陰之氣所至,濕土也,故為雨府,為員盈。少陽之氣所至,相火也,故為熱府,為行出。陽明之氣所至,燥金也,故為司殺府,為庚蒼。太陽之氣所至,寒水也,故為寒府,為歸藏。凡此六節氣至,各司其職,為當時之氣所化,而為正化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生、為風搖,少陰所至為榮、為形見,太陰所至為化、為雲雨,少陽所至為長、為蕃鮮,陽明所至為收、為霧露,太陽所至為藏、為周密,氣化之常也。[批]此舉氣化之常而言也。
註:木主風,風性動搖。溫氣至,則物生而鼓動;熱氣至,則物敷榮而形見;濕氣至,則布化而施雲雨;火氣至,則物茂盛而鮮明;涼氣至,則物收斂而霧露;寒氣至,則物閉藏而密固也。
講:如厥陰之氣所至,木化也,故為生為風搖。少陰之氣所至,火化也,故為榮為形見。太陰之氣所至,土化也,故為化為雲雨。少陽之氣所至,熱化也,故為長為蕃鮮。陽明之氣所至,金氣也,故為收為霧露。太陽之氣所至,水化也,故為藏為周密。此三陰三陽之運行,皆四時之正氣所化,而為正化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風生,終為肅;少陰所至為熱生,中為寒;太陰所至為濕生,終為注雨;少陽所至為火生,終為蒸溽;陽明所至為燥生,終為涼;太陽所至為寒生,中為溫。德化之常也。[批]此舉德化之常而言之。
註:少陰、太陽獨雲中,厥陰、太陰、少陽、陽明皆雲終者,以少陰為心主,太陽主腎竅,陽中有陰,陰中有陽,故其氣皆從中化也。厥陰、太陰、少陽、陽明等,以第相承,非終氣之相剋,即終氣之相生,故不雲中而雲終也。
講:如厥陰之氣所至,為風木,其始也,發則風生,終之氣,必見肅殺,是木以風生,以金克也。少陰之氣所至,為君火,其始也,發則熱生,中之氣,必見寒水,是熱因火生,以水克也。太陰之氣所至,為濕土,其始也,發則濕生,終之氣,必變注雨,是土以濕化,旋以雨成也。少陽之氣所至,為相火,其始也,發則火生,終之氣,必見烝溽,是相代君令,水火交濟,以烝以溽,其德乃宣也。陽明之氣所至,為燥金,其始也,發則燥生,終之氣,變為大涼,是金本堅勁而為燥,金能生水,而氣大涼也。太陽之氣所至,為寒水,其始也,發則寒生,中之氣,必見為溫,是水主閉藏,而洹寒,木從水生而氣反溫也。六氣德化之常,見於天地之氣者,又如是也。
厥陰所至為毛化,少陰所至為翮化,太陰所至為倮化,少陽所至為羽化,陽明所至為介化,太陽所至為鱗化,德化之常也。[批]此舉德化之常而言也。
註:毛蟲,木屬。翮蟲,火屬。倮蟲,土屬。羽蟲,火屬。介蟲,金屬。鱗蟲,水屬。六族所化,皆得運氣而自生也。
講:如厥陰之氣所至,屬木,毛蟲亦屬木,故為毛化。少陰之氣所至,屬火,翮蟲亦屬火,故為翮化。太陰之氣所至,屬土,倮蟲亦屬土,故為倮化。少陽之氣所至,屬火,羽蟲亦屬火,故為羽化。陽明之氣所至,屬金,介蟲亦屬金,故為介化。太陽之氣所至,屬水,鱗蟲亦屬水,故為鱗化。此六族化生各應其氣,而為德化動物之常者也。
厥陰所至為生化,少陰所至為榮化,太陰所至為濡化,少陽所至為茂化,陽明所至為堅化,太陽所至為藏化,布政之常也。[批]此舉布政之常而言也。
註:得溫化而萬物資生,得暄化而萬物榮秀,得濕化而萬物濡澤,得熱化而萬物繁茂,得涼化而萬物成實,得寒化而萬物閉藏也。
講:如厥陰之氣所至,主資生,故為生化。少陰之氣所至,主榮秀,故為榮化。太陰之氣所至,主濡澤,故為濡化。少陽之氣所至,主繁茂,故為茂化。陽明之氣所至,主堅實,故為堅化。太陽之氣所至,主閉藏,故為藏化。此六氣之政各當其時,而為布政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飄怒大涼,少陰所至為大暄寒,太陰所至為雷霆驟注烈風,少陽所至為飄風燔燎霜凝,陽明所至為散落溫,太陽所至為寒雪冰雹白埃,氣變之常也。[批]此舉氣變之常而言之。
註:飄怒,風木之氣也。大涼,燥金之氣也。大暄,君火之氣也。寒,寒水之氣也。雷霆驟注,濕土之氣也。烈風,風木之氣也。飄風燔燎,相火之氣也。霜凝,寒水之氣也。散落,燥金之氣也。溫,火氣也。寒雪冰雹,寒水之氣也。白埃,濕土之氣也。
講:若夫三陰三陽之氣,有常必有變,有生必有克。如厥陰風木,涼氣克之,故厥陰之氣所至,為飄怒,又為大涼。少陰君火,寒氣克之,故少陰之氣所至,為大暄又為寒。太陰濕土,風氣克之,故太陰之氣所至,為雷霆驟注,又為烈風。少陽相火,寒水克之,故少陽之氣所至,為飄風燔燎,又為霜凝。陽明燥金火氣克之,故陽明之氣所至,為散落又為溫。太陽寒水,濕氣克之,故太陽之氣所至,為寒雪冰雹,又為白埃。氣此六者,克氣相乘,而為氣變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撓動、為迎隨,少陰所至為高明焰為曛,太陰所至為沉陰、為白埃、為晦暝,少陽所至為光顯、為彤雲、為曛,陽明所至為煙埃、為霜、為勁切、為淒鳴,太陽所至為剛固、為堅芒、為立,令行之常也。[批]此舉令行之常而言也。
註:撓動迎隨,物從風木之令也。焰,光也。曛,日入餘光,君火之令而未大熱也。沉陰,霿霧昏暗。白埃,山風雲氣。晦,昧也。暝,夜也。濕,土之令也。光顯,陽光顯赫。彤雲,赤色燦爛。熱氣正盛,相火之令也。煙埃色黑而昏,勁切淒鳴,肅殺氣慘,燥金之令也。剛固堅芒為立者,其氣剛勁堅固而封藏,萬物堅持而成立,寒水之令也。
講:且夫三陰三陽之氣,各有當旺之令,氣至物從一定不易也。如厥陰風令性動盪,故厥陰之氣所至,為撓動,為迎隨。少陰火令,火性宣明,故少陰之氣所至為高明焰,為曛。太陰濕令,濕性沉晦,故太陰之氣所至,為沉陰,為白埃,為晦暝。少陽火令,火性光昭,故少陽之氣所至,為光顯,為彤雲,為曛。陽明燥令,燥性清切,故陽明之氣所至,為煙埃,為霜為勁切,為淒鳴。太陽寒令,寒性剛堅,故太陽之氣所至,為剛固,為堅芒,為立。此六者,各司其令而為令行之常者也。
厥陰所至為里急,少陰所至為瘍疹身熱,太陰所至為積飲否隔,少陽所至為嚏嘔、為瘡瘍,陽明所至為浮虛,太陽所至為屈伸不利,病之常也。[批]此舉正虛,木髒自病之常而言也。
註:肝主筋膜,受風則筋急而牽引,故令里急。心主血脈,受熱則血行而出外,故令瘡瘍身熱。太陰脈行腹里,陰氣至,則土能克水,故飲積否隔不通。相火流行三焦,火性炎上,炎上則嚏嘔。陽明主肌肉,其氣清,清則凝滯氣血,故令浮虛。太陽行身後,寒凝於經,故屈伸不利。此乃正氣既虛,六氣自乘其經也。
講:又如三陰三陽之氣,有當時而至者,有非時而至者。人中之皆能致病,亦視乎人之正氣何如耳。正氣盛則邪不能入,正氣衰則六氣之邪,無論當時非時皆足以生疾。試以髒虛而自受邪者言之,如厥陰屬肝臟,肝主筋膜,厥陰之邪氣所至為風。人感風邪,入於筋膜,必筋急而牽引,故厥陰所至為里急。少陰屬心臟,心主血脈,少陰之邪氣所至為熱。人感熱邪,入於血脈,必血行而出外,故少陰所至為瘍疹身熱。太陰屬脾臟,脾脈行腹里,太陰之邪氣所至為濕。人感濕邪,入於腹里,濕為陰上土必克水,故太陰所至,為積飲否隔。少陽屬三焦,三焦上下相通,少陽之邪氣所至為火。人感火邪,遊行三焦,且火性炎上,故少陽所至為嚏嘔,為瘡瘍。陽明屬肺臟,肺主肌肉,陽明之邪氣所至為燥。人感燥邪,入於肌膚,必凝滯氣血,故陽明所至為浮虛。太陽屬腎臟,腎為寒水,太陽之邪氣所至為寒。人感寒邪,入於經絡,必骨痿而筋縮,故太陽所至,為屈伸不利。此正氣虛,而本髒自病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支痛,少陰所至為驚惑惡寒,戰慄譫妄,太陰所至為蓄滿,少陽所至為驚躁瞀昧暴病,陽明所至為鼽尻陰股膝髀腨足病,太陽所至為腰痛,病之常也。[批]此舉正氣虛,他邪為病之常而言也。
註:肝脈布兩脅,支持也,病則兩脅相持而痛。心為神明之府,受邪則神亂,故驚惑譫妄。受寒則惡寒戰慄,譫妄者妄言也。太陰脈入腹布胃中,脾主運化,受邪則失其運化,故蓄滿。少陽主膽,故驚。又屬火,火性動,故躁。且火外陽而內陰,故瞀昧。陽明脈行身前,起於鼻鼽清涕也,尻陰臀陰之厚肉也,其脈下髀關抵伏兔下膝臏中,循脛外廉,走足跗,故股膝髀腨髓足俱病也。太陽行身後,挾脊抵腰,故腰痛也。
講:試以正虛中他邪言之,如厥陰風邪之氣所至,為兩脅相持而痛。少陰熱邪之氣所至,或為驚惑,或為惡寒戰慄,或為譫妄等病。太陰濕邪之氣所至,為蓄積脹滿而難安。少陽火邪之氣所至,或為驚躁,或為瞀昧暴病諸疾。陽明燥邪之氣所至,或為鼽,或為尻陰股膝髀腨足病等證。太陽寒邪之氣所至,為挾脊抵腰而痛,此正虛他邪為病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軟戾,少陰所至為悲妄衄衊,太陰所至為中滿霍亂吐下,少陽所至為喉痺耳鳴嘔涌,陽明所至為脅痛皴揭,太陽所至為寢汗痙,病之常也。痙,音敬。[批]此舉六氣各中本髒為病之常而言也。
註:肝主筋,風傷筋,故手足軟緩乖戾而無力也。心藏神,神亂故時而含悲,時而躁妄,衄鼻血也。衊血之污者,此火甚迫血上行也。土主中宮,病則中隔氣不流行,故上吐下瀉,甚則揮霍瞭亂也。三焦脈入胃,循喉,上耳中,故喉痛耳鳴。嘔涌者,火炎上而氣逆,故飲食不下而嘔涌也。燥金主事,則肝木被克,故脅痛。且燥甚則干,故皮膚乾澀,甚至皮裂而皴皮起而揭也。寢汗,寐汗也。寒勝乘太陽經,故項背腰脊強直而為痙也。
講:試以本髒中六氣之邪言之,如厥陰之氣所至,風傷肝臟,故為軟緩,為乖戾。少陰之氣所至,熱傷心臟,故為悲妄,為衄衊。太陰之氣所至,濕傷脾臟,故為中滿,為霍亂吐下。少陽之氣所至,火傷三焦,故為喉痺為耳鳴,為嘔涌。陽明之氣所至,燥傷肺臟,故為脅痛,為皴揭。太陽之氣所至,寒傷腎臟,故為寢汗,為項背腰脊強直而痙。此六氣各入本髒,為病之常也。
厥陰所至為脅痛嘔泄,少陰所至為笑語,太陰所至為身重胕腫,少陽所至為暴注瘛暴死,陽明所至為鼽嚏,太陽所至為流泄禁止,病之常也。瞤,如勻切,音()。瘛,音掣。[批]此舉髒氣各盛為病之常而言也。
註:肝脈挾胃,胃氣逆則嘔,氣下則泄,火有餘則笑,濕盛則身重、胕腫也,火盛則大腸失燥,金收斂之化,故大便暴注而下,目動也。瘛,瘛瘲也。瘛者,謂動掣也。此皆火盛脾熱而動,火盛乘金而筋掣也。嚏,噴鼻也。《月令》:民多鼽嚏。燥氣為之也。流泄禁止,陰寒盛則氣凝不續,故時而禁止也。
講:試以髒氣各盛為病言之,如厥陰風氣之所至,肝盛自病也,故為兩脅疼痛,為上嘔下泄之證。少陰熱氣之所至,心盛自病也,故為歡樂之笑,為答述之語。太陰濕氣之所至,脾盛自病也,故為身重為胕腫。少陽火氣之所至,胃盛自病也,故為大便暴注,為動掣瘛,為猝然暴死。陽明之燥氣所至,肺盛,自病也,故為鼻血之鼽,鼻噴之嚏。太陽之寒氣所至,腎盛自病也,故為氣凝不續,而流泄禁止。此髒氣各盛為病之常也。
凡此十二變者,報德以德,報化以化,報政以政,報令以令,氣高則高,氣下則下,氣後則後,氣前則前,氣中則中,氣外則外,位之常也。故風勝則動,熱勝則腫,燥勝則干,寒勝則浮,濕勝則濡泄,甚則水閉胕腫,隨氣所在,以言其變耳。[批]此舉六氣勝復之所在,以言其變也。
註:十二變者,謂前德化政令,病變十二節之候,非主客當年正位而至者,則屬氣變而為勝復也。凡勝復氣至,其勝氣變德,則報復以德;變化,則報復以化。政令亦然,其氣不相移也,高下前後中外者,謂氣所見之位也。風主飄颻,故勝則掉眩而動也。火主瘡瘍,故勝則癰疽而腫也。燥主幹澀,故勝則皮膚皴揭也。推之寒勝則堅痞腹滿,故因而為虛浮也。濕勝則土不制水,故因而為濡泄也。若濕勝太過,則水道閉塞而為胕腫矣。謹熟十二經絡,六氣脈象,則各隨氣之所在,可知其變而生病也。
講:故凡此德化政令,病變十二節候之變見者,皆報德以德,報化以化,報政以政,報令以令。並不得於德化政令外,而別有所報也兼之。所變之氣,居高則報復之氣亦高;所變之氣居下,則報復之氣亦下;所變之氣居後,則報復之氣亦後;所變之氣居前,則報復之氣亦前;所變之氣居中,則報復之氣亦中;所變之氣居外,則報復之氣亦外。此位之常,無或異者。故其為病也,風木氣勝,則必變而為動;火熱氣勝,則必變而為腫;燥金氣勝,則必變而為濡為泄,且濕氣過甚,則必變為水閉,變為胕腫。凡如此者,皆隨其六氣勝復之氣所在,以言其變者,耳學者其善觀之。
帝曰:願聞其用也。岐伯曰:夫六氣之用,各歸不勝而為化,故太陰雨化,施於太陽;太陽寒化,施於少陰;少陰熱化,施於陽明;陽明燥化,施於厥陰;厥陰風化,施於太陰。各命其所在以征之也。[批]此以各歸不勝為化,而言六氣之用也。
註:雨化施於太陽,土克水也。寒化施於少陰,水克火也。熱化施於陽明,火克金也。燥化施於厥陰,金克木也。風化施於太陰,木克土也。
講:黃帝曰:六氣正紀,其間之變化勝復用病既如是已,不知其用,願卒聞之。岐伯對曰:夫六氣之為用也,無論風暑火燥寒濕,皆各歸其己之所不勝而為化耳。故太陰濕土之氣,則以雨化施於太陽;太陽寒水之氣,則以寒化施於少陰;少陰君火之氣,則以熱化施於陽明;陽明燥金之氣,則以燥化施於厥陰;厥陰風木之氣,則以風化施於太陰。由此觀之,皆各以其己所能勝者施之,己所不勝者歸之。欲知病之所在,當謹候六氣之脈象,以察其己身受病之髒,庶能隨其氣之所在,以征其病之所在,而為之施治也。
帝曰:自得其位何如?岐伯曰:自得其位,常化也。帝曰:願聞其所在也。岐伯曰:命其位而方月可知也。[批]南面以定其所治之位,位得而所司之方與月亦得矣。
註:自得其位常化者,如厥陰之歲,則太陰自得於西者,當五之氣,而本位施其雨化。太陽自得於東西,當二之氣,而本位施其寒化。少陰自得於西南,當四之氣,而本位施其熱化。少陽自得於正者,當終之氣,而本位施其火化。陽明自得於東北,當初之氣,而本位施其燥化。厥陰自得於正南,當三之氣,而本位施其風化之類是也。由此推之,凡諸歲氣之所在者,為方為月,概可知矣。
講:黃帝曰:六氣之用,既各歸不勝,而為化能命其所在之位,固可以征之矣。若夫六氣分應六節,而自得其位者又何如乎?岐伯對曰:六氣各有其位,既自得其位,則為常化矣。黃帝曰:自得其當旺之位者,固為常化,而位必有所在也,原竊聞之。岐伯對曰:凡氣所在之位次,必有所主之方隅,所應之月令,能由南面而命其所在之位。位不失,自所司之方,所值之月,瞭然在目,豈難知哉。
帝曰:六位之氣盈虛何如?岐伯曰:太少異也,太者之至徐而常,少者暴而亡。[批]此以歲運之太少,明六氣之盈虛也。
註:六氣盈虛謂陽年之太為盈,陰年之少為虛也。勝氣逢大運之太,太為陽有餘而氣盈。氣盈者,雖勝氣乘之而可支,故人中之病至徐。而常勝氣逢大運之少,少為陰不及而氣虛。氣虛者,當勝氣乘之而難受,故人中之病至暴而亡也。
講:黃帝曰:六氣分應六位,其中不無消長進退,敢問其氣之或盈或虛,果何如也?岐伯對曰:六元正紀,陽年太過者,為太陰年不及者,為少如丁壬化木而有太角少角之分也。太少分,故六氣之盈虛即於此異焉。盈虛異,故人當歲運之太者其氣當盈,難勝氣乘之病由至徐,而可常人當歲運之少者,其氣常虛。若愚勝氣乘之,病必暴而亡也,為盈為虛之辨。如此,帝何疑焉。
帝曰:天地之氣,盈虛何如?岐伯曰:天氣不足,地氣隨之,地氣不足,天氣從之,運居其中而常先也。惡所不勝,歸所同和,隨運歸從而生其病也。故上勝則天氣降而下,下勝則地氣遷而上,勝多少而差其分,微者小差,甚者大差,甚則位易氣交易,則大變生而病作矣。《大要》曰:甚紀五分,微紀七分,其差可見。此之謂也。[批]此舉司天在泉之氣,而詳其盈虛也。
註:天地之氣盈虛,謂司天在泉與大運合為盈,相剋為虛,司天受克而氣不足,則在泉之地氣,必隨運氣而上升。在泉受克而氣不足,則司天之氣,必從運氣而下降。然升不遽升必俟居中之運氣而先升之也,降不遽降必俟居中之運氣而先降之也,惡不勝者以其克己也,歸同和者,以其合己也。
講:黃帝曰:司天在泉之氣為盈為虛又何如也?岐伯對曰:如司天之氣不足,則在泉之氣必隨之而升。在泉之氣不足,則司天之氣必從之而降。所謂下勝,則地氣遷而上;上勝,則天氣降而下者,此也。然一升一降,皆以大運為主彼。大運者,居其中而升常先升,降常先降者也。凡於己所不勝者,是其克己者也,則惡之。凡於己所同和者,是合己者也,則歸之。然一惡一歸,尤必以四時之正氣為斷。若第隨大運之氣而歸從,其不足則是不與正氣相得,而與邪氣相湊,未有不生其病者也。故上而司天之氣勝,而天氣必降而下,下而在泉之氣勝,則地氣必遷而上。然氣之勝也,有太過而多征,過而少勝,有多少是以差有等分。如氣少而微者,不過稍差而己,如氣多而勝者,則大有差矣。甚且勝之太過,至於差之己甚。則氣交之際,其位必易,將見當溫不得溫,當熱不得熱,當涼不得涼,當寒不得寒。位易氣變,則大變必生,而民病必作矣。故《針法大要》曰:歲太過而為甚紀者,上下之氣差僅五分,歲不及而為微紀者,差必七分。其差之可兌如此,正此微者,稍差,甚者,大差之謂也。
帝曰:善。論言熱無犯熱,寒無犯寒。余欲不遠寒,不遠熱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發表不遠熱,攻里不遠寒。帝曰:不發不攻而犯寒犯熱何如?岐伯曰:寒熱內賊,其病益甚。帝曰:願聞無病者何如?岐伯曰:無者生之,有者甚之。帝曰:生者何如?岐伯曰:不遠熱則熱至,不遠寒則寒至,寒至則堅否腹滿,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熱至則身熱,吐下霍亂,癰疽瘡瘍,瞀郁注下,瘛腫脹,嘔鼽衄頭痛,骨節變,肉痛,血溢血泄,淋閉之病生矣。帝曰:治之奈何?岐伯曰:時必順之,犯者治以勝也。[批]此重舉前篇熱無犯熱等語,而詳其義也。
註:表不遠熱,辛以散之。里不遠寒,苦以下之。不發不攻,謂之本病。與表有殊,則宜補陽配陰。補陰配陽,若以寒熱助其勝,則病癒甚。故無病者,當謹之,不可使之生。有病者,當去之,不可使之甚。若犯寒則寒至,寒至則寒病至;犯熱則熱至,熱至則熱病至。其見有如此者,時謂四時順之者。順四時之正氣,而不可使之相反,自無偏勝之弊。若其有犯之者,溫宜治以涼,熱宜治以寒,涼宜治以溫,寒宜治以熱,以病氣之所勝治之,則勝者平矣。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天地之氣為盈為虛之辨也。然本病之中,曾言熱無犯熱,寒無犯寒,余欲無犯熱中而不遠其熱,無犯寒中而不遠其寒,其法當奈之何?岐伯對曰:悉乎哉!帝之問也。如邪郁於表而不得出,宜用熱藥以發之,此不遠熱之謂也。熱積於里而不得解,宜用寒藥以攻之,此不遠寒之謂也。黃帝曰:若不發不攻,而誤犯其寒,誤犯其熱者何如?岐伯對曰:非發表而誤犯其熱,則熱賊內而熱反甚。並攻里而誤犯其寒,則寒賊內而寒反甚。寒熱內賊,無論不足以治病,且反助其勝而病益甚焉。黃帝曰:有病者病固甚己,其在無病者何如?岐伯對曰:若無病而誤犯寒熱者,則反足以生其病,豈僅有病誤犯者焉?病益甚哉。黃帝曰:有者甚之,固不待言矣,彼無病而生之者,又何如乎?岐伯對曰:不遠熱是犯熱也,犯熱則熱必至。不遠寒是犯寒也,犯寒則寒必至。寒至則寒證見,而堅否腹滿痛、急下利之病生矣。熱至則熱證見,凡身熱吐下、霍亂癰疽、瘡瘍瞀郁注下、瘛、腫脹、嘔、鼽衄、頭痛、骨節變、肉痛、血溢血泄、淋閉之病生矣。黃帝問曰:無者生之,固如是已,然治之又當奈何?岐伯對曰:溫熱涼寒四時之氣,凡時宜溫必順之以溫,時宜熱必順之以熱,時宜涼必順之以涼,時宜寒必順之以寒,庶得其正氣,而無偏勝之弊。如氣不當時,而有所謂犯者,則宜以涼治溫,以寒治熱,以溫治涼,以熱治寒,以病氣之所勝者治之,庶得其平,而病可以解也。
黃帝問曰:婦人重身,毒之何如?岐伯曰:有故無殞,亦無殞也。帝曰:願聞其故何謂也?岐伯曰: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過者死。重,平聲。[批]孕婦而中六氣者,當體此以施治,勿妄用而傷生也。
註:重身,謂懷孕也。毒之,謂以毒藥攻其病,恐有礙乎胎也。有故,謂有病也,毒藥治病,病受無殞於胎且無殞於母也。大積大聚,謂病氣之甚者。病甚可犯其氣,但病去大半而止,過之則傷胎而殞正氣,母與子則難存矣。
講:黃帝問曰:婦人妊孕,謂之重身,一旦有病欲用毒藥以攻之,其法又當何如?岐伯對曰:重身之婦,最忌攻伐,若不得已,而必用毒藥以攻之者,必內實有此病,可以當此毒藥者,用之而病受其治,不惟在內之胎,可保而無殞,即孕婦之命,亦可保而無殞矣。黃帝曰:夫子言有故,不知其故之何謂也?原竊聞之。岐伯對曰:有故者,內有病也,若其大積大聚,則病氣已甚,是其可用毒藥以犯之者也。然雖可犯,亦只宜衰其病之大半而止,若過用毒藥,真氣反敗,子與母未有不死者也。
帝曰:善。郁之甚者,治之奈何?岐伯曰:木郁達之,火郁發之,土郁奪之,金郁泄之,水郁折之,然調其氣,過者折之,以其畏也,所謂瀉之。[批]五郁之發甚者,當依此治。
註:木喜條達,則疏利之,使其條達也。火喜發越,則升散之,使其發越也。土喜疏通,則奪取之,使其疏通也。金喜清利,則溫泄之,使其清利也。水喜就下,則曲折之,使其就下也。調其氣,謂不使之有偏勝也。若調其氣而復有太過者,則折之以所畏,木畏辛,火畏咸,土畏酸,金畏苦,水畏甘,是即所謂瀉之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之論乎。至若人有病,郁之甚者,無論為木、為火、為土、為金、為水,治之又當奈何?岐伯對曰:木郁者,肝病也,宜吐而達之。火郁者,心病也,宜汗而發之。土郁者,脾病也,宜下而奪之。金郁者,肺病也,宜解其表,利其小便而滲泄之。水郁者,腎病也,宜治其沖逆而折抑之。然治其病,尤貴調其氣。若調之而病氣有太過者,則折之以其所畏也。所畏為何?即木畏辛,火畏寒之類,所謂瀉之者,是也。
帝曰:假者何如?岐伯曰:有假其氣,則無禁也。所謂主氣不足,客氣勝也。[批]假治之法,危乎微哉!非精明六氣之主客者不能。
註:假其氣,假借其非時之氣而病也。雖犯寒熱則無所禁,蓋以其本氣不足,客氣乘虛而勝之也。
講:黃帝曰:治病而有假借之法者,其法何如?岐伯對曰:假借者,謂人之患病,先假其非時之氣而為病也。病既假其非時之氣,則治病者,亦不得不假其寒熱溫涼之氣,以扶主氣而應客氣也,故病有假其氣者。雖犯寒、犯熱皆不得執遠寒、遠熱之說,而禁止之也。所謂主氣不足,客氣勝之者,此也。
帝曰:至哉聖人之道!天地大化運行之節,臨御之紀,陰陽之政,寒暑之令,非夫子孰能通之!請藏之靈蘭之室,署曰《六元正紀》,非齋戒不敢示,慎傳也。
註:此帝贊此論之妙,而珍重以藏之也。示,與視同,師古注,漢書多以視為示,古字通用。
講:黃帝曰:至極而無以復加哉,此聖人之道也。舉凡天地之大化,運行之節序,臨御之紀歲,以及一陰一陽之政,一寒一暑之令,無不悉備。非夫子孰能會而道之哉!請以是論藏之靈蘭之室,署其篇曰《六元正紀》。自藏之後,非齋戒誠切不敢披示,慎毋容輕傳,以泄至寶也。
刺法論篇第七十二
此言天地之氣,與人相應,補虛瀉實,刺有定法也。
黃帝問曰:五運迭勝,六氣相乘,勝復為變,余知之矣。夫氣有虛實,病有淺深,地有高下,形有勇怯,欲以九針之用合上中下而一治之,其法奈何?岐伯對曰:無刺熇熇之熱,無刺漉漉之汗,無刺渾渾之脈,無刺病與脈相逆者,上經下經,揆度奇恆,得其病處,以月期也。[批]此言針刺之法,當明禁畏也。
註:上以司天之氣言,中謂統運,下謂在泉,九針解見前。熇熇,熱盛貌。漉漉者,汗甚多也。渾渾者,脈不清也。
講:黃帝問曰:如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運,更相迭勝,風、暑、火、燥、寒、濕,六化之氣,互相乘侮,孰為勝氣,孰為復氣,其太過不及之變而為災,余得夫子之論斷,已知之矣。若夫天地之氣,有不及而為虛者,有太過而為實者。生人之病,有中在皮膚而為淺者,有中在筋骨而為深者。且地勢有居西北而為高者,有居東南而為下者,形體有屬強盛而為勇者,有屬衰弱而為怯者。種種不一,實難調和。今欲以九針之用,合上而司天,中而統運,下而在泉之氣,無論下加上臨,勝復間正,而一以針刺統治之,不知其法之何如也?岐伯對曰:針刺之法,先明禁畏。凡熱甚盛而熇熇者,不可刺也,汗甚多而漉漉者不可刺也,脈來清而渾渾者不可刺也,且邪盛之時,病勢與脈氣兩不相合而逆者,愈不可刺。兼上而合於司天之經氣,下而合於在泉之經氣,或奇焉,非時而至,或恆焉。當時而旺,均當揆其虛實,度其淺深,得其病所在之處,而後以月之盈虧定針之補瀉,則得矣。
帝曰:法四時,奈何?岐伯對曰:人魂在肝,陽中少陽,氣應乎春,名曰育啟,宜養生也。其神在心,陽中太陽,氣應乎夏,名曰英成,宜養長也。其魄處肺,陽中太陰,氣應乎秋,名曰堅實,宜養收也。其精處腎,陰中少陰,氣應乎冬,名曰伏閉,宜養藏也。故春刺絡脈分肉,夏刺盛經分腠,秋刺經俞,冬刺井滎,無損不足益有餘,以成其疹,然後刺之,手如握虎,惴惴乎心無敢肆。長,上聲。藏,平聲。[批]此言刺必法時之義也。
註:育,生也。啟,開也。英,英華。成,猶茂也。堅實者,物堅強而成實也。伏,藏也。閉,閉塞。絡脈分肉及經俞、井滎等,俱解見前。惴惴,恐懼貌。
講:黃帝問曰:針刺之道,必取法乎四時者奈何?岐伯對曰:所謂法四時者,以人身之魂在乎肝,肝臟為陽中之少陽,與四時之春氣相應,古人名為育啟之髒,主一身之生氣者也。凡刺肝臟,宜養其生。人身之神在乎心,心臟為陽中之太陽,與四時之夏氣相應,古人名為英成之髒,主一身之長氣者也。凡刺心臟,宜養其長。人身之魄處乎肺,肺臟為陽中之太陰,與四時之秋氣相應,古人名為堅實之髒,主一身之收氣者也。凡刺肺臟者,宜養其收。人身之精處乎腎,腎臟為陰中之少陰,與四時之冬氣相應,古人名為伏閉之髒,主一身之藏氣者也。凡刺腎臟,宜養其藏。所以用針之法,當春日木旺之時,肝氣始生,其氣急,其風疾,脈深氣多,不能深入止取絡分肉之間,而刺之足矣。夏日火旺之時,心氣用事,其脈瘦其氣弱,陽氣流溢,熱薰分腠,且內至於經,必取盛經之分腠而刺之,乃可也。當秋日金旺之時,肺氣值令,陰陽未能深入,第取經氣所注之俞,則陰邪可以瀉,而陽邪可以虛也。當冬日水旺之時,腎氣方閉,陽衰陰盛,陽脈內伏,必取井乃可以下陰,取滎乃可以實陽也。法時之妙如此。然身羸瘦而為不足者,慎毋用針石以損其正氣也。腹中有形而為有餘者,慎毋泄之以益其邪氣也。蓋泄之則精出,而病獨擅中,反以成其疹之病也。疹成然後酌其有餘者而刺之,此持針者,手如握虎,惴惴乎恐懼自矢,此心未敢稍肆也。
帝曰:五藏氣有相移者,奈何?岐伯曰:有餘瀉之,不足補之。酌其寒熱,勿予重強。藏,去聲。予,與同。重,平聲。[批]此明髒氣相移之治法也。
註:相移者,謂此髒之氣轉移彼髒而相併也。有餘瀉之,不足補之,如肝氣轉移於心之類,則宜補心之不足,以瀉其肝之有餘也。酌,斟酌寒熱,以相移之氣言。勿者,禁止之辭。重強,謂重益其強,如肝木熱有餘,而復刺以熱之肝本寒,有餘而復刺以寒之是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五臟之刺,必法四時如此,然時有專旺之氣,而髒不無相移之候。若五臟之氣見有相移者,刺之又當奈何?岐伯對曰:凡髒氣之相移,多以有餘乘不足也。或乘所勝,如肝氣之移於脾;或乘所不勝,如心氣之移於腎。類皆審其有餘者,刺而瀉之,不足者,刺而補之,並斟酌其所移之氣,或為寒,或為熱,務使邪去正復,陰陽調和,慎勿以寒益寒,以熱益熱,不知瀉有餘之強,而重予之也。
帝曰:知經知時以決從逆,標本相移,余備方員得以悉當,其有病同法俱治之若失者奈何?岐伯曰:察色與音,合其形氣,知病所在,治罔有遺。當,去聲。[批]此言病同法俱者,尤必察色音形氣乃無失也。
註:經,謂十二經。時,謂四時。從,順也。逆,反也。標本,解見前。方員者,補瀉之針法也。察色與音,如風木應肝,色青音角之類。形氣,以虛實言人之一身,外有經絡,內有臟腑。病之所在,罔不應也,故曰病所。罔,無也。遺,失也。
講:黃帝曰:知十二經之氣血多少,知四時之陰陽盛衰以決斷其病之為從為逆,或標病而移之本,或本病而移之標,余備用方針員針之法,從其證而補瀉之固,無有不當其病者矣。然有病無他異法,無他更治之而竟有不愈者,其故何哉?岐伯對曰:病之為患,不外賊風虛邪,人於中者,無不應於外也,苟能察其色之屬於何氣,與音之主於何髒,而後以色音之所著,合之於行,求之於氣,自可得其病之所在矣。知病之所在,從而治之,即異病亦可同功,豈同病而猶有遺失乎。
故液以養筋,因有濕熱風寒食氣,血澀不行,停胸聚隔,結為痰癖,手足以弱。粗工不知而為痿,八瘧五癇,治不同法。[批]此言病有名同實異,狀似本非者,不可不察,尤不可不慎也。
註:寒濕食氣,固能凝血,熱氣發泄,風氣善行,何以血亦因之不行?不知風熱氣鬱,即著一處而為殃。胸,胸胃隔上,隔手足以弱者,血不營筋故也。痿,解見前。八瘧者,瘧有風,寒、暑、熱、食、濕、瘴邪之八種。又久瘧腹中有塊者,為瘧母;熱而不寒者,為癉瘧;發無定候者,為鬼瘧;獨寒不熱者,為牡瘧;獨熱不寒者,為牡瘧;先寒後熱者,為寒瘧;先熱後寒者,為溫瘧。五癇者,謂癇有風、熱、驚、邪與痰之五症。又聲如羊者,病在心;聲如犬者,病在肝;聲如牛者,病在脾;聲如雞者,病在肺;聲如豬者,病在腎。然無論風熱驚邪,皆因虛痰為患也。
講:是故五臟之液,所以養一身之筋者也。苟因濕氣、熱氣、風氣、寒氣以及食與氣之有所傷,則血遂為之滯澀不行,久之停於胸胃,聚於上隔,郁而不化,結為痰癖之症。血愈不能營養其筋,必變為手足無用而弱矣。粗工不知其故,誤以為痿而刺之,雖其法不失,終無一濟。至若病之相同者,無如瘧之與癇,而考其真實,瘧則有入,癇則有五,皆各有內傷外症之不同,使概執一法而同治之,亦未有能愈者矣。
天地之道,正化有恆,變化無據,治病亦如之。直候時氣,技未極也,當取其神志。[批]此言治病當取神志也。
註:正化、變化,以天地生物之氣,言恆常也無據。猶,無定也。直,但也。候時氣者,候四時分應之六氣也。技,技藝。極,盡也。神志,謂病者之元神五志也。
講:今夫人之為人,與天地參,不知人,曷觀天地乎!彼天地之為道也,以四時之正化,而論春溫、夏熱、秋涼、冬寒,其氣固有恆矣。若以四時之變化而觀,當溫反涼,當寒反熱,其氣卻無可據。天地且然,何況於人。從可知病之生也,亦有正化、變化之別,有常無據之分,治之烏可執一哉。使第候其四時之衰勝、六氣之主客而未能審其變,以窮其不變,明其正以辨其不正,其技猶未精也,幾何不為病誤,而誤人之病也。惟治一病,即留一心。凡形聲、脈色之可得而詳其症者,尤常取其病者治元神,以觀其能鎮定否也。凡形聲、脈色之不可得而詳其症者,更當取其病者之五志,以觀其有感召否也。蓋人之有神志,如天地之有氣化,天地泰則氣化無愆,天地否則氣化必塞。故人之有病,其神志未有能如其常者,不此之取,則病之隱而未現,卒然欲絕之類,不將坐視而無治也。
帝曰:取神志奈何?岐伯曰:觀變也。求之冥,冥以與經期,經所不得,逆之以意,從其欲,反其惡,不測之機,機於此矣。[批]此言取神、取志之法也。
註:經,謂十二經也。經所以內外之行度部分言。逆,迎也。逆之以意,謂以醫者之意,迎合病者之意也。從其欲者,以病有所虧,則神志因不足而思有以補之也。反其惡者,以病有所勝,則神志因太過,而思有以去之也。不測,不知也,言病之數變,無常而不能得其治法者,即於此中求之,可以觀其變,而治之無失也。
講:黃帝曰:夫子今言當取神志,不知其所以取神、取志治法奈何?岐伯對曰:神志者,善變而無常者也,治病必取其人之神志,所以觀其病之變也,其法無他。第以我之神志,求病者之神志,於冥冥之中,得其神志之所在,然後舉其所苦,以與十二經脈相期合。如十二經脈所在,脈絡部分,迥不與神志相符,而不得其病之情狀,則又逆之以意,而微窺其好惡如何。無論飲食起居,動靜寒熱,悉須留意。凡病者,神志有所好而欲,即知其為不足也,則從其欲而補之;病者神志有所苦而惡,即知其為太過,則反其惡而瀉之。如是以治病,雖遇至變之症莫測其機,而不測之病機,亦可於此而得其蘊也。夫何有病同法,俱而治之若失者哉。
帝曰:善。歲之加臨氣之同異,可不用乎?岐伯曰:制勝生成,根歲與氣,不可失也,求之不得,乃取神志。帝曰:昭昭五類衰盛,中外各別,上下互陳,亦用是否。岐伯曰:精慎愈當,神機氣息,此奇恆之本也。[批]此言取神、取志乃治法奇恆之根本也。
註:加臨,以歲運司天在泉之氣言。同異,以六位主客間化之氣言。制勝生成,解見前。昭昭,猶明明也。五類者,五運五風之類。中外,即表里也。上下,謂人身半以上、身半以下也。神機者,不測之樞機。氣息者,氣化之消息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取神、取志,其法誠善矣。若夫歲氣之加臨,六氣之同異之病者,可不必盡用其法乎?岐伯對曰:盈虛消長,天之道也,長養收藏,地之道也,其間氣化推遷,不無制勝,制勝乘除,乃有生成,有生成,即有得失,有得失,即有正變。人感之者,莫不為災,是百病之生,鮮有不因乎歲運之加臨,六氣之同異者,斯誠治病之要法也,決不可失特求之而不得其為加、為臨、為同異。病情隱晦病狀難名者,無從攻伐,乃專取神志以窺其受病之原,審其為病之處耳。黃帝曰:誠如夫子所言,則昭昭然而洞悉夫五類之衰盛,以及中外各列之症,上下互陳之形者,亦用此取神取志之法否?岐伯對曰:若既得其病,而復能精以求之,慎以審之,不致冒昧以從事,則愈當矣。何也?蓋取神取志者,考其元神之樞機,探其六氣之消息,此變病奇治,正病恆治之根本也,可不慎歟?
帝曰:刺之奈何?岐伯曰:得脈者刺以脈,得色者刺以色。脈色不得,刺以神志。用天之道,象地之形,專其人事,一而刺之,不可或過也。[批]此言用刺之法,不外脈色神志妙合三才而已。
註:得脈刺脈,隨其脈之所見而刺之也;得色刺色,隨其色之所呈而刺之也。至於形聲,罔不如是。若脈與色,俱不可得,則審其神與志而刺之。用天道者,慎時也。象地形者,分經也。專人事者,彆強弱也。一謂天時經穴強弱無乘也,不或過者,恐有傷也。
講:黃帝曰:其法固當如是,然則刺之又將奈何?岐伯對曰:凡病之因切脈而得者,則所刺即以脈為主;病之因觀色而得者,則所刺即以色為主。無論賊風虛邪,種種變症,皆以此法。至有求之脈色,俱不能得其病者,其神志無不可得也,則即以神之所在,志之所發,而酌刺之。然神之與志,非易刺也,必用天之道,以時之寒熱,應病者之寒熱;象地之形,以經之深淺,應病者之輕重;專其人事,以體之強弱,定針之補瀉。三者合而後刺之,自正可復,而邪可去。然又不可過刺,恐有所傷,反生他患也。
陽病狂怒者生,陰病狂怒者死,其有不生,失治也,陽氣外動,陰氣內守,靜而不靜,神志失守也。[批]此言陰陽兩邪各發狂怒之故也。
註:陽氣多燥妄,狂怒其順症也,故言生。陰氣本安靜,狂妄則反常也,故言死。陽病有不生者謂治失法也,陰病有不死者,謂治得法也,何也?寒氣入心,亦有郁而作狂者,治得其法則生也。陽氣為衛,本在表而常動,陰氣為營,本在里而靜守,陰本靜而忽不靜,是陽勝陰絕,神志內亂而失其守也。
講:今夫神志者生死之關鍵也,亦陰陽之見端也,即如陽病而症見狂怒者,則以類相應,雖危可生。如陰病而症見狂怒者,則非類為災,其人多死,以失其治,故死也。如陽病狂怒,本不至死,亦有不得其生而死者,必醫之,失其治也,何也?蓋陽氣行乎身外而常動,稍有所逆氣不得升,神志為陽氣所迫,即發為狂怒之症,善治者取其經去其邪,從而升之,即愈已。若陰氣則行乎身內而守中,本鎮定神志而常靜者也,苟症見狂怒,是靜而不靜矣,陰為陽絕,神志無所依附,而失其守也,不死何待?
帝曰:病有形,刺之不得者,奈何?岐伯曰:神乎哉問也。夫伏梁者,視之有形,不可以動,動則為災,眾工茫茫無以為治,臣取腸胃,出大膿血而已。蓋風者,百病之長,風氣積於大腸,客於胃幙,久裹膿血,發則禿起,橫繞臍腹,臍腹者腸胃之外候也,凡諸有形必有所積,知其積得刺所矣,若夫積息,則不可以刺。已,上聲。長,上聲。[批]此伏梁、積息兩證,以明病之有形者,有可刺而亦有不可刺者也。
註:有形,謂外有形跡可驗也。不得,言不可刺也。伏梁,病名,隱伏,如礄梁之形也。動,按也,刺也,言下之也為災者,反見他證也。眾工,眾醫也。茫茫,無知貌。取腸胃者,取陽明經穴也。禿起者,高起也橫繞臍腹,謂其形橫起環繞於當臍之腹間也。知其積者,知其為何氣所積,與積於何經也。積息者,息氣內積也。
講:黃帝曰:有如病在於中,形見於外,非癰非疽,塊然有象,欲針刺而治之,卻又不得其所以刺者,奈何?岐伯對曰:神妙乎哉,帝之所問也!彼夫病之有形而難刺者,孰有過於伏梁症乎。自外視之,則有形可睹,欲按而刺之,則又痛而欲絕,不可以動而下之,苟強刺而動下之,即虛其便,犯其水,而為溺澀等患也。眾工當之,茫然莫辨,欲降以下之,則因乎陰而下虛,欲升而上之,又迫於胃而損中,無所措手,而皆不能以為治。臣也獨取腸胃之經穴,而酌刺之,大便下時,出大膿血,其病遂愈而已焉。非臣之別有功用也,蓋風也者,百病之長也,伏梁之症,因風氣積於大腸之外,客於胃脘之幙,兼久已裹有膿血在中,漸積內潰,一旦毒發,外遂禿起而有形,上下俱有根可驗,橫繞與臍腹之間,痛不可當。蓋臍腹者,腸胃之外候,是以知之。然此病,臍上臍下,皆不易刺,必要胃氣強,大便實者,方可施針,不然則遺誤非淺。況此有形之症,其中必有所積,知得所積之氣,與所積之經,即得所刺之穴,與所刺之法矣。然又不得謂有形為積,凡有積者,俱可直刺也。若夫氣鬱於中,積久未發,因之成塊而為積息症者,則決不可以有形而用其刺也。
帝曰:經言五臟之道,出於經隧,守其經隧,病弗能廋,今有腎風,名曰風水者,奈何得之?岐伯曰:得之使丙,醉飽入房,陽越汗下,風氣乘之,陰虛陽湊,變則少氣,熱從胸背上於頭泚顙,腫浮目下,甚則面胕,身重,腹中鳴。帝曰:何經使然?岐伯曰:責在少陰。帝曰:何以刺之?岐伯曰:補陰瀉陽,先取太陰。[批]此明腎風名風水之故,並所以刺之之法也。
註:經隧者,經氣流行之道也。廋,匿也,言病不能逃也。酒食氣熱,故醉飽入房,陽氣即為之外越。汗本精血所化,然非陽氣迫灼,則不得出。汗出竅通,故邪風即乘之而客人。陰虛,腎虛也。陽湊者,陽邪湊合也。少氣者,腎納氣,腎虛故氣短也。熱從胸背上於頭者,腎邪凌心也。泚,汗出貌。顙,額也。目下,陰位也,腎屬水,水亦陰也,水氣上溢,故浮腫胕腫也。面胕者,腎風並於上也。身重,胃氣不足也。腹鳴者,病入胃也。
講:黃帝曰:經言,五臟流行之道,出於六陰六陽之經隧,能確守其經隧而不失,自百病曉然而弗能廋固矣。今有腎虛受風,名為腎風足矣。而又名曰風水者,其風水之名,奈何而得之也?岐伯對曰:此蓋得之使內也,若人當大醉大飽之時,酒食氣盛,而復乘之以入房,則房勞之下,陽氣因食熱氣助,必發越於外。陽越則精血隨化,汗亦與之俱下矣,當此陰虛於內,陽湊於外,腠理不密,毛竅開張,邪風即從而乘之矣。今夫邪之所入,其氣必虛,真陰既虛,陽邪安得不湊,久之積中生變,或少氣,或熱從胸背之間上於頭頂,或其顙有泚,目下浮腫,甚或面胕,身重,腹中作鳴種種,土虧水溢之證作矣。蓋風為木,克土者也,風為陽,性熱者也,且風數行而善變,既入於腎,則水亦因風而為患矣,故曰風水。黃帝曰:風水為病,何經使然?岐伯對曰:因腎而受風,即責在少陰腎也。黃帝曰:責在腎,而腎復至虛,又介在可刺不可刺之間,然則將何以刺之乎?岐伯對曰:真陰虛者宜補其陰,陽邪實者,宜瀉其陽,此定法也。然欲補其子先益其母,欲除其賊先擒其王。肺即水之母也,脾即風之主也,宜先取太陰之穴而酌刺之。
帝曰:病有新故刺有定法乎。岐伯曰:新者刺其表,固其里,故者刺其里,固其表,氣過氣至,有必嚴也。五臟之氣,心腎不重傷,諸筋骨分勿復痏,取陽避陰,取上遠下,四時寒熱,各從政令,勿予反也。聖人之道,盡通之九州而皆準。行之萬世而無敝。帝曰:神明之論,括乎萬有,譬之秘典猶寶焉。當藏之金匱,以為刺法。重,平聲。[批]此統舉刺法而切要言之也。
註:不重傷,言不可復刺也。復痏,與重傷同。取陽避陰者,刺陽分無傷陰分也。取上遠下者,刺上經,勿中下經也,反謂不從四時寒熱之政令,而逆刺之也。予,與同。敝,壞也。括,猶包也。萬有,舉一切治法而言。猶,更也。寶,貴也。金匱,藏書之櫃也,解見前。
講:黃帝曰:凡人之病,有初發而為新者焉,有久發而為故者焉,不知針刺之道,亦有一定之法則否。岐伯對曰:刺以除病,亦隨乎病而為變通者也。但新病者,邪猶在表,未至入里,法宜謹刺其表,而嚴固其里焉。至若故病,則病在其里,久而未出,雖內已受傷,不刺而邪無由出,此刺之所以必遠乎里也。然里病者,外多不實,又當實固其表,不可使外邪之再入也,且若經氣之或過或至固有所必嚴。而五臟之中,心為身主,腎為命原,尤不可以重傷。一身上下筋隧骨分,病有在所當刺者,亦中病而止,切勿復痏,以取禍。他如陰陽不無偏勝,上下不能俱實,有時病宜取乎陽也,則當避其陰,宜取乎上也,則當遠其下,推之取陰取下之法,可以相觀而悟矣。然四時之氣寒熱不等,必以病者之氣,迎合於四時之氣,順而從之刺乃無患,苟反其政令而妄行之,鮮有不為之夭殃者矣。古聖人明天察地,盡人養生之道,於此盡泄。無論施之一人而立效,即通之九州而皆準。無論用之一時而同欽,即行之萬世而無敝。黃帝曰:夫子此論,真神明變化之論也,可以括盡天下古今種種治法之妙。比之秘典,猶貴重焉,是宜藏之金匱之中,以為億世針刺之成法也。
本病論篇第七十三
此言百病之生必有所本,得其所本,治無難也。
黃帝坐,雷公侍。岐伯燕見。黃帝進而問之曰:陰陽五行,造化基也,余讀其論,明其理驗之時物,政令德化勝衰往復,悉予氣契,庸治反霄壤,迷乎如重牆之阻步,五色並呈,罔識趨取,其故何也?[批]此為專執古書、不知變通者發。
註:燕見,私見也。論,謂五常政,及陰陽大論等篇。時物者,四時萬物也。政令德化等,解見前。悉,皆也。予,與同。氣契者,謂與六氣相契合也。庸治,用以治病也。反霄壤,猶雲如有天淵之隔也。迷,亂也。重牆阻步,言不可行也。五色並呈,言不能辨其是也。
講:黃帝一日向明而坐,其臣雷公侍立於側。時天師岐伯就帝燕坐處請見,則其無朝事也可知。黃帝乃召之進前而問曰:今夫陰陽升降,五行疊運之氣,實大造化生萬物之根基也。余讀夫子之論斷,已能明辨其理矣。朝夕之下,亦當驗之於時,驗之於物。凡論中所言之德化政令,勝衰往復,皆與天地流行之氣,契合無間,宜其本,此以出治無不當也,及至余用以治病,則反有霄壤之別,此心散亂,迷乎如重牆之阻步,欲行之而無徑可行。如五色之並呈,欲辨之而無物可辨,幾莫能定其趨向,決其棄取,又安除邪輔正,補偏救獘,以全萬姓之生哉,不知其故,竊願聞之。
岐伯曰:失其本也,陰陽者,天地之本,血氣者,臟腑之本,陰陽乖,則天地失和,血氣偏,則臟腑易位,五風六氣,感其虛乘其過,不能賊強中。[批]感虛乘過致病之原,必得於此乃可焉治。
註:失本,謂失血氣之本原也。乖,忤也,亂也。失和者,言氣不應時也。偏,偏勝。易位,謂出位乘侮,不自守其本位也。五風六氣,解見前。賊,害也。強,強壯。中,謂氣血和平也。
講:岐伯對曰:如帝所言,是失血氣之本原也。彼夫一陰一陽者,天地之根本也;一血一氣者,臟腑之根本也。苟陰陽乖亂,則升者不升,降者不降。天地之氣,必不能應時,而失其和矣。血氣偏勝,則多者益多,少者益少。臟腑之氣,必為之乘侮而易其位矣。雖病之生也,本乎五風六氣,而五風六氣之為患,並感其臟腑之虛而為殃,即乘其臟腑之過而助虐,決不能賊其髒之不虛而強,不過而中者也。甚矣哉,本之不可失也。
三合為治,貴賤攸分,少陽司令,民病不應,取之陽明,陽明不應,取之厥陰,厥陰不應,取之太陽,其俱不應者,則反之本。察虛與過,氣必類從,充類以盡其餘,是曰聖功。[批]分時應氣必求之經,經不合氣審其虛實。
註:三合者,天符、歲會、太乙天符也,為治言治病當合此三者之氣也。貴賤攸分,言天符猶執法之臣,歲會猶行令之臣,太乙天符猶君主之貴人。其病中何氣,當詳辨也。少陰君火也,陽明燥金也,厥陰風木也,太陽寒水也,皆以時氣言,不應謂病不與氣合也。反之本,反而求之臟腑之本氣也。氣必類從,如風入肝、燥入肺之類。充,擴充也。其餘指陽明、太陽、厥陰、太陰等司令之時。言聖功者,聖人造化之功用也。
講:今夫天符、歲會、太乙天符,是為三合,本此三合以為治者,其間有病速而甚危者焉,有病徐而可持者焉,有病暴而必死者焉。為貴為賤,當攸分也。如少陽相火司令,其民病熱咳,喘嗌燥,血泄胸臂內痛,譫妄狂越等病。其病不應,而反見他證,即取之陽明。蓋陽明者,居少陽之右,或其氣先至,其民必有眥瘍、脅滿氣逆、股膝痛、咳逆血溢等病。若其病不應,而反見他證,即取之厥陰。蓋厥陰者,與少陽為表里,或其氣中見,其民必有驚搐、體重、飱泄、忽怒胘冒、脅痛吐甚等病。若其病不應,而反見他證,即取之太陽。蓋太陽者,少陽之復也,或火勝水,復其氣加臨,其民亦必有病可征。如俱不應,其病則為時化司令之氣所克明矣。當此務必反求其臟腑之本氣,以窺其孰為虛、孰為過。其有虛者,氣必感之,其有過者,氣必乘之,何也?蓋天地之氣,與人身之氣以類相從者也。如肝之本氣虛,則風氣易人;肝之本氣過,則風氣亦助。甚至他髒他腑,亦有因虛而不克任當時之正氣,與非時之邪氣俱不免於為災。由此,少陽觸類旁通,以盡概其餘,則造化在我,亦與聖人之功用同也,即其功不必合於聖人,而亦可以聖功名之。
諸血、惡熱、汗出、時噫時喜、面赤神倦者,病本於心。諸氣、外寒、涕下、悲咳者,病本於肺。諸濕涎涌,肉痿色黃減食,四肢不舉,而多畏者,病本於脾。諸骨痛志亂、歉嚏煩喘、唾甚惕然恐者,病本於腎。諸筋痛、驚語,目眩,多淚者,病本於肝。諸噦本於胃,諸泄本於腸。諸狂本於陽,諸痹本於陰,諸陽本於陽明,諸陰本於太陰,如是之謂本。[批]此專舉諸病之本,而以陽明、太陰結之者,言治病當分經之陰陽,更勿妄損脾胃也。
註:陽明為胃,太陰為脾,二者相為表里,以行氣於三陰三陽,故為諸陰、諸陽之本也。
講:如諸血病,證見惡熱汗出、時而氣噫、時而喜笑、面多赤色、其神昏倦者,皆病之本於心也。如諸氣病,證見外寒涕下、悲咳、時形者,皆病之本於肺也。如諸濕病,證見痰涎湧出、肌肉痿弱、面色黃、飲食減以及四肢不舉、而多畏懼者,皆病之本於脾也。如諸骨痛,證見心志無定、歉嚏交作,其氣煩喘,且痰涎過甚惕然驚恐者,皆病之本於腎也。如諸筋痛,證見驚駭多語、其目眩而時淚者,皆病之本於肝也。至若諸噦之病,皆本於胃。蓋胃為倉廩之官,中寒故噦,即中熱氣逆,亦作噦也。諸泄之病,皆本於腸。蓋腸為變化傳送之所,偏於寒固泄,偏於熱亦泄也。諸狂之病,皆本於陽。以陽氣至動也,故陽邪而入陽分者,是為重陽,重陽安得不狂。諸痹之病,皆本於陰。以陰氣多凝也,故陰邪而入陰分者,是為重陰,重陰所以成痹。然諸陽經之陽,又本於陽明一經,諸陰經之陰,又本於太陰一經。病之所本者,其殆如是之謂乎?推而廣之,比而同之,夫豈有不可求之本哉。
帝曰:諸癭奈何?岐伯曰:水氣之積也,肉色不變者,發於脾;筋脈太露者,發於肝;色赤脈絡交互者,發於心;消長無常者,發於肺;堅實不移者,發於腎。[批]此言諸癭之本也。
註:癭,嬰也,謂疾之在嬰喉頸分者。水之積者,言為水氣所積而成也。脾主肌肉,故癭發而肉色如常者,病本在脾。肝主筋脈,故癭發而筋脈大現者,病本在肝。心色赤而主血,故癭發色赤而脈絡交互者,病本在心。肺主氣,故癭發而時消時長,無常在者,病本在肺。腎主寒,寒則凝固,故癭發而堅實不移者,病本在腎也。
講:黃帝問曰:諸血與氣及諸陰陽,其所本固如是矣,然則病諸癭者,其本奈何?岐伯對曰:諸嬰之病,皆水氣所積而本於水者也。然其所發,各本於髒。如證見肉色如常,不因病癭而有變者,此水積於脾,而癭從脾發也。如證見筋脈高起,現於癭所者,此水積於肝,而癭從肝發也。如證見肉色純赤,脈絡交互於癭間者,此水積於心,因傷血從心發也。如證見消長不一,兼移動無常者,此水之積於肺,因感氣而從肺發也。如證見堅實異常,且不動移者,此水之積於腎,因感寒而從腎發也。癭之所本如是,而其他可知矣。
帝曰:諸癰何如?岐伯曰:血氣稽留,榮衛不通也,察氣與經,足以釋之。帝曰:諸瘰何如?岐伯曰:本乎少陽。帝曰:伏瘕何如?岐伯曰:熱之搏也,本乎小腸。[批]此言癰、瘰、伏瘕之本也。
註:癰,惡毒也。察氣者,察其在外之六氣也。與經,猶雲並察其癰之發於何經也。瘰,瘰癧,筋結病也,發則有核,累累然不一而足者。本乎少陽,謂手少陽三焦、足少陽膽經也。伏瘕,病名,言伏藏腹中,塊然有形,聚散無定也。熱之搏者,熱氣相激搏也。
講:黃帝曰:諸癭之證,予得其本矣,敢問諸癰之本又復何如?岐伯對曰:彼諸癰邪雖不一,然皆不外血之與氣,稽留不行,以致內外閉塞,榮衛不能交通之故。能察其邪之所感者,為何氣與位之所次者為何經,遂足以得其病之本原,而煥然釋矣。黃帝曰:諸瘰之本何如?岐伯對曰:病之發於少陽者也。但耳後、頤後、缺盆諸分,宜取之三焦。若在胸與胸側,則屬之膽矣。黃帝曰:伏瘕之本何如?岐伯對曰:伏瘕者,小腸之熱移入大腸,以致兩熱相搏血溢,為殃之過也,其病之本原,則在乎小腸焉。
帝曰:亦有變乎?岐伯曰:邪者,變恆者常也。帝曰:肺病唾血奈何?岐伯曰:色不青脈必洪也。帝曰:其有唾血過多者何如?岐伯曰:脈必洪滑,大經空虛,發為肌痹,甚則傳為脈痿。面黃赤者死不治,五臟相移,天地自然之道未足為變。[批]此專舉肺病,以明邪者變,恆者常之義也。
註:邪,謂病之感於六氣者。恆,謂病之根於臟腑者。唾血者,唾中見血也。
講:黃帝曰:亦有反乎本而變者何如?岐伯對曰:凡病之為患,必感於邪而發者,方有變症。其變也,皆邪為之也,非臟腑亦有所變。若因氣血有虧而為恆者,則有色可征,有脈可切,日常如是,而不變者也。黃帝曰:今有肺病,驗之於常,本無血證,而今反唾血,非其變乎?岐伯對曰:血生於心,而藏於肝者也,肺病見血,非肝氣侮肺,而面色見青者,即火來克金而脈必洪也。黃帝曰:肺病唾血,固如是矣,其有過多者,又復何如?岐伯對曰:此火盛也,脈必洪滑,兼之唾血過多,則經失其養而大經空虛,血不榮肉而發為肌痹,甚則脈滯,傳為脈痿。當此之時,如證見面色黃赤者,心胃氣絕故死不治。由此推之,諸髒皆然,況五臟外應五行,生克乘侮互相移易,乃天地流行造化自然之道也。雖視之似變,而究之不得以變論也。
帝曰:不變則不化,是無出入升降,器烏以守。岐伯曰:言病也,若夫神機成敗倚伏游於中,故曰五利以動,洽於上下。[批]此言病不變而氣有變之道也。
註:天地者,萬象之器也。人身者,臟腑之器也。必有出入升降於天地人身中者,其器乃可長保也。神機,神化運動之機。成敗,猶生死也,成者敗之本,敗者成之原,故曰倚伏游於中,言循環無已。五利以動,言五行之利用,在乎動也,洽於上下者,謂與天地同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病之發於臟腑者,氣無所變,是臟腑之氣皆不變矣。然不變動,即不化生。不化生,是無出入升降,又安能長守其臟腑之氣,而不失乎?岐伯對曰:臣言不變者,是言臟腑本氣之病也,豈神機之謂哉。若夫神之為機也,臟腑之氣,一天地之氣也,其間或寒濕相加,或風火相當,或燥熱相接,勝復盈虛之變,亦有所謂成、所謂敗者,迭為倚伏而游於其中。故《天元冊》曰:人身五內之利,用而不敗者,以其機常動,周而不息,與上天下地氣相合也。
帝曰:針灸毒藥湯液醪酒,所治不同,何也。岐伯曰:所治不同,同所治,故同歸於治。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論在陰陽應象,詳於六微至真。帝曰:余不敏,請要言之。岐伯再拜稽首而對曰:其道至微,變化無窮數之可千,推之可萬,廣大悉備,未可以終日言,守經達氣,通乎天地,勿失其主客,而反強弱則萬舉萬當之道也。[批]此統舉諸治要法而約言之也。
註:針灸、毒藥、湯液、醪酒等,治解見前。陰陽應象、六微至真,皆本經篇名。敏,明也。要言者,切要言之也。未可以終日言者,謂竭終日之力以言之,尚不能盡其治法也。守經者,專守十二經也。達氣者,通達四時五運之六氣也。通乎天地,謂以人身上下陰陽之氣,通於天地寒暑之氣也。主客,不專指六氣兼邪正說強弱虛實也。
講:黃帝曰:病必有所本如是則有一病當必有一治也,而古人競有用針灸者、用毒藥者、用湯液、用醪酒者,所治不同如此,其故何也?岐伯對曰:所治之法,雖各不同,而用寒用熱,以及補瀉要,無不同其所治之病也。故或施針灸,或施毒藥等法,其所治之病,莫不同歸全愈。黃帝曰:夫子言所治不同,同所治,余未明其所以同也,願夫子盡言其義,使余得悉聞其旨也。岐伯對曰:治之大同者,前已於《陰陽應象》《六微旨》《至真大要》諸篇條論而詳辨之矣。帝豈未之聞乎?黃帝曰:余性心不敏,雖得其理,未握其要,請夫子按治之本而切要言之。岐伯於是承帝之問,乃再拜稽首而對曰:治病之道微乎深哉!其變化無有窮盡,真所謂數之可千,推之可萬者也。苟欲廣大悉備而無證不舉,無治不明,未可以終日之力而能言其意者也。至於其要則亦易耳,能守一身之經,能達四時之氣,能通天地之加臨復,慎而行之,勿失其病之主客,反其氣之強弱,則萬舉萬當之道,豈有他術哉!
帝曰:其有不應者奈何?岐伯曰:經失氣鬱上下有所制,有餘不足,神形血氣志以彰陰陽,並邪合者,無能外。[批]此言經氣不應者,當求之神、形、血、氣、志五者,以審其病之所在也。
註:經失者,經失其象也。氣鬱者,氣鬱於中也。上下,以天地言。所制者,司天不足,在泉制之,在泉不足,司天制之之類。有餘者,邪實也。不足者,正虛也。神應心,形應脾,血應肝,氣應肺,志應腎,五者分驗,虛實立見,五者合驗,邪正益明。故曰以彰。陰陽,謂外而陰邪、陽邪,內而陰分、陽分也。陰邪入陽分,謂之陰並於陽;陽邪入陰分,謂之陽並於陰。邪合者,無能外言邪之所合,不外此陰陽之兼併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守經達氣通乎天地者,即能萬舉萬當固已,而如其有病不應經而無經可守,病不應氣而無氣可達,求之司天在泉不應奈何?岐伯曰:此必經為邪閉,而經失其象也,氣為時郁,而氣閉於中也,兼上而司天,下而在泉,氣有偏勝而克制也。然邪實者,常有餘,正虛者,常不足。百病之生,本於五臟,五臟受病,必發於外。彼人之一身有神焉、有形焉、有血、有氣與志焉,凡此五者,根於五臟,可分觀,亦可合驗者也。病之所在,無不彰著,況陰陽者。天地之蒂,人身之本也。如或陰並於陽,陽並於陰,與陽並於陽,陰並於陰,而為邪之所合者,亦不能出此五者之外也。使精以求之,則不應之中,亦可得其必應者矣。
帝曰:其生而脈不應者奈何?岐伯曰:父精母血稟受然也,清濁厚薄,脈實象之,不以形色區病則反也。[批]此舉人生之脈,外不應時,內不應髒者,以明其診視之道也。
註:生而脈不應者,謂初生以來,其脈之本象,遂不與時應也。清濁厚薄,以稟受之氣言。脈實象之者,脈實因稟受之氣,以成象也。形,五形。色,五色。區,別也。病則反者,言有病之時,頓異其象,而反乎常也。
講:黃帝曰:其人自有生以來,而脈遂不與時應,兼不與髒應者,奈何?岐伯對曰:此蓋本之先天,因父精母血,強弱苦樂之不等,當稟受時,其氣已然也。彼氣有清濁之分,厚薄之異,故得其清者脈亦清,得其濁者脈亦濁,得其厚與薄者,脈亦與之為厚薄。是脈實象乎,稟受之氣者也,此決不得以外之五形、五色同一區別者也。然不應者,其常也,一至有病,則清者不清,濁者不濁,厚者反薄,薄者反厚也,即於此反者而求之,究未有不與時應,不與髒應者矣。
帝曰:其色獨昭,食獨嗜,不病者,奈何?岐伯曰:混沌未剖,氣先受之,精以合之,陰陽盛衰,早客者主,色從氣化,強者獨越,食從精化,弱者獨貧,反常則為病,當求之於所兼。[批]此舉食色,生有獨偏,而不為病者,以明其有病診視之道也。
註:色獨昭者,謂其色獨黃、獨青之類。食獨嗜者,謂五味之中,獨好一味也。不病,猶雲無病也。混沌未剖,指形質未兆時言。早客者主,即先人為主之義也。兼,謂兼見之色,兼嗜之食也。
講:黃帝曰:五色、五味內應五臟,病之所在,食色俱呈。今有其人,生而面色獨黃赤,迥與人異,生而飲食嗜咸嗜苦,非人所同。以經驗之,宜有病也,而竟不見其為病者,奈何?岐伯對曰:人當形質未兆之先,亦如混沌未剖之世也。其無行無聲,惟氣先受之,氣聚而後精乃合之。然精氣者,五行之陰陽也,其中有盛焉,有衰焉,不能一致,無論其為金氣、為木氣、為水精、為火精,但先乎眾而入客於其中者,色食即以之為主,何也?人生之色,或黃或白,隨五行之氣而化。其氣先入而強於眾氣者,是有餘也,有餘則獨發,故其色之獨昭也。人之食或苦或甘,隨五行之精而化,其精先入而弱於眾精者,是不足也,不足則獨貧,故其食之獨嗜也。皆所稟之氣,所受之精使然,安有所謂病哉。若夫色之與食,忽反乎生平之常,而見為獨昭獨嗜。與常本獨昭獨嗜,而反不昭不嗜者,非髒有所虧,即氣有所感也,則又為有病之外候。欲知虧者何髒,感者何氣,為虛謂實,當求夫色之兼見,食之並嗜者也。
帝曰:何謂五太五少,氣同上正。岐伯曰:氣有盈虛,以次推也。[批]此明五運太少、氣同上正之義也。
註:五太,謂太角、太徵、太宮、太商、太羽之類。五少,即少角、少徵、少宮、少商、少羽也。氣同上正者,氣化同於上角正商之屬。
講:黃帝曰:《天元冊》所謂氣有五太、五少之分,與氣有同上同正之別者,其氣何也?岐伯對曰:五運司天、在泉之氣,有太過而為盈者焉,有不及而為虛者焉。其太過而盈者,無論何氣主之,皆謂之太;其少而虛者,無論何氣當之,皆謂之少。至氣盈而為太者,有氣以制之,而盈者不盈,氣虛而為少者,有氣以復之。而虛者不虛,則氣得其平,與正化等同也,故謂之同於正。若夫上者,司天之謂也,氣本不與天合,而化實與天齊者,故謂之天符不得而直,謂之曰同上也。然氣不常盈,亦不常虛,太少相承隨時立政正上互見,因氣定名,可次第而推者也,豈難知哉。
帝曰:太乙天符何如?岐伯曰:水臨太陽,天符位也,土臨太陽,是為歲會同天符焉,三合陽明,太乙天符。[批]此明太乙天符之義也。
註:與司天同氣者,為天符。與歲氣合氣者,為歲會。同天符,謂與司天同氣之令相合也。三合者,三氣合同也。此專舉太陽、陽明以括其餘也。
講:黃帝曰:言太乙天符為貴人,中其氣者,病危而疾不知其義之安在也。岐伯對曰:今且以太陽司政言之,彼太陽者寒水也,寒水司天而復遇丙辛之水氣臨之,是氣與天合也,則為天符之位,名曰天符。太陽辰戌也,辰戌為土,而復遇甲己之土氣臨之,是氣與歲合,而又與天合也,則名之為歲會,為同天符也。至若陽明司天,而值乙酉之紀,是謂三氣同合。則天符之中,復見天符,是為太乙天符。其氣至過,其令甚速,故中其氣者,病危而疾也。由此旁通,無不明矣。
帝曰:內外何如?岐伯曰:內者不外,外者不內,內外盛者奪其盛,內外不交者,反其本,強弱寒熱歸於權衡。[批]此明內外證治之要也。
註:內外,以病之為內、為外言。強弱,虛實也。權衡者,審輕、重而酌其平者也。
講:黃帝曰:病之生也,有本於內者,有本於外者,其治當何如乎?岐伯對曰:彼病之本於內而生者,其責在內,不得以外有證見,而先治其外也。病之本於外而生者,其責在外,不得以內恐有傷,而先治其內也。至病本於內有證見於外,而外反盛於內,病本於外,有入傷於內,而內反盛與外,如是等證,則又不得先內、先外之說,而必以奪其病之盛者為要也。他如內之病不與外交、外之病不與內交,兩相間隔,各為一氣者,此必有所偏也,則當反求其本,以審臟腑之孰虛、孰實,用治之宜寒、宜熱,酌而調之,以歸於權衡之一致,而無所偏勝,則得矣。
夫人為病,其機早發,知病機者,弗以病愚,故曰彰往察來,無與眾同,工巧治而不治,不治而治,神明之道,不測之機。此之謂也。帝曰:善。[批]終舉病機者,言病必有所本治之當先求其本也。
註:病機者,病根也。早發者,先動也。弗以病愚,言不得為病所矇混也。
講:今夫人之為病也,必有其機,當其未病之先,或邪有所感,或正有所虧,為內為外,其機必早為之發動治病,而能洞悉其病機之所在,則為陰為陽,為實為虛,各有主治,自不得臨症蒙惑,而為病所愚矣。故古語曰:明其氣之往而為虛,審其氣之來而為盈。孰有餘、孰不足,相其經脈時氣以為補瀉,不與眾人同其工巧。而人云亦云,乃善治病者也。蓋眾人之所謂不可治者,乃我所不待治,而自能愈者也;眾人之所謂不可治者,亦我之用其治,而無不治者也,此其中有神明之道焉,有不測之機焉。夫所謂神明不測者,即此審其病機之謂也,豈有他道哉。於是黃帝聞之不覺贊而美之曰:善哉,夫子本病之論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