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帝內經素問詳註直講全集 · 卷七

六微旨大論篇第六十八 此言周歲節氣,四時分應,陰陽升降,其旨甚微。至於六氣,各有標本,兩兩相從,陰陽互易也。 黃帝問曰:嗚呼遠哉!天之道也。如迎浮雲,若視深淵,視深淵尚可測,迎浮雲莫知其極。夫子數言謹奉天道,余聞而藏之,心私異之,不知其所謂也。願夫子溢志盡言其事,令終不滅,久而不絕,天之道可得聞乎?岐伯稽首再拜對曰:明乎哉,問天之道也!此因天之序,盛衰之時也。藏,平聲。[批]天之為道,見於節序,知節序之旦暮從逆,即知人身之氣,盛衰反合也。 註:浮雲,虛浮無定之雲也。深淵,幽深難測之淵也。測,度也。極,盡也。溢志,謂盡溢其志意之所有也。其事指謹奉天道之事。令,猶使也。 講:黃帝問曰:余聞夫子之言,而後知天之為道也,嗚呼遠哉!仰而觀之,如迎浮雲,俯而察之,如視深淵,浩浩茫茫,渺無涯際。然俯以察乎地理,雖視若深淵,猶有理之可測而仰以觀乎天道,則迎若浮雲而莫知其道之極也。況夫子論及治人之法,動言謹奉天道。余雖聞而藏之金匱,問之予心,隱曲之中,莫測其妙,嘗私異之,而不知其所謂也。願夫子盡溢其志意之所有,以明言其天道為用之事,使天下後世終不能滅,歷之久遠,此理長存而不絕。不知如此之天道,亦可使余得聞之否乎?岐伯稽首再拜而對曰:明乎哉,帝所問之天道也!夫天之為道,與時相應,其發見於人而為用者,此亦不過因天運之節序,與夫氣運一盛一衰之時而已耳。 帝曰:願聞天道六六之節,盛衰何也?[批]此舉陰陽之升降次序,以明天道六六之節,為衰為盛之故也。岐伯曰:上下有位,左右有紀。故少陽之右,陽明治之;陽明之右,太陽治之;太陽之右,厥陰治之;厥陰之右,少陰治之;少陰之右,太陰治之;太陰之右,少陽治之。此所謂氣之標,蓋南面而待之也。[批]所謂氣之標者,標猶表也。謂三陰三陽時至,氣至表而出之於外也。故曰:因天之序,盛衰之時,移光定位,正立而待之。此之謂也。 註:六六者,陰三陽三,升六降六也。節,制也。言周年陰陽升降,氣至各有其時,上謂氣升,下謂氣降。位,位次,左謂左間氣,右謂右間氣。紀,經紀。治,理也。南面而待者,面南而定,以待左右之氣也。移光者,移日月之光。定位者,定陰陽之位。此天之陰陽升降,而各有盛衰之時也。 講:黃帝曰:一歲之中,天運一周,陰陽升降,各有盛衰之時。今夫子言奉天之道,不外因天之序,盛衰之時。願聞天道六六之節,其為盛為衰何如也?岐伯對曰:六陰六陽之氣,如氣升司天而上,氣降在泉而下者,各有定位,以及兼左兼右,不得正位而為間氣者,亦各有經紀也。姑以陰陽升降次序言之,如少陽為一陽,以治初氣;陽明為二陽,以治二氣;太陽為三陽,以治三氣;厥陰為一陰,以治四氣;少陰為二陰,以治五氣;太陰為三陰,以治終氣。上半年三陽,氣升則溫熱,下半年三陰,氣升則涼寒。三陰三陽,氣升氣降,有六氣之標,分治於陰陽之中,故三陰三陽之氣,乃天地自然升降之氣也。如冬至後一陽生,丑寅二月,一陽升,一陰降,溫氣至;卯辰二月,二陽升,二陰降,熱氣至;巳午二月,三陽升,三陰降乃大熱。夏至後一陰生,未申二月一陰升,一陽降,涼氣至;酉戌二月,二陰升,二陽降,寒氣至;亥子二月,三陰升,三陽降,乃大寒。旺氣各六十日以成歲,初氣寅申一陽,巳亥一陰;二氣卯酉二陽,子午二陰;三氣辰戌三陽,丑未三陰,皆升降相合為上下。後三氣巳亥一陰,寅申一陽;子午二陰,卯酉二陽;丑未三陰,辰戌三陽。反觀之,陰陽升降,皆相合也,此所謂氣之標者,欲定其氣,須南面而待之者也。故語曰:因天自左旋右之序,升盛降衰之時,轉移日月之光,正定陰陽之位。正立而待之者,即此少陽之右,陽明治之等類,為氣之標,當南面而待之謂也。 少陽之上,火氣治之,中見厥陰;陽明之上,燥氣治之,中見太陰;太陽之上,寒氣治之,中見少陰;厥陰之上,風氣治之,中見少陽;少陰之上,熱氣治之,中見太陽;太陰之上,濕氣治之,中見陽明。所謂本也,本之下,中之見也,見之下,氣之標也。本標不同,氣應異象。[批]此舉三陰三陽之標本,以明天道六六之節,為衰為盛之理也。 註:上謂三陰三陽之氣上升也。治,理也,以六氣分治言。中謂三陰三陽之中,兼見表里之氣也,本居上,標居下,兼見之氣居中。所謂見之下為氣之標者,即分治之六氣也。標本不同者,謂三陰三陽升降之氣,以時而至,則脈和應時,是謂之本;三陰三陽,所屬之六氣非時而至,則脈變異時,是謂之標。標本不同,故氣之相應異象。 講:又如三陰三陽之氣,升者謂之上,分理者謂之治,與表里配合者,謂之中。不知其詳,焉知其本,不知其本,焉知其標?本之相應也,今試舉其理而詳辨之。彼夫少陽氣升,則有相火之標氣治之,其中兼見配合表里者,厥陰之氣也。少陽之右,陽明氣升,有燥金之標氣治之,其中兼見配合表里者,太陰之氣也。陽明之右,太陽氣升,有寒水之標氣治之,其中兼見配合表里者,少陰之氣也。太陽之右,厥陰氣升,有風木之標氣治之,其中兼見配合表里者,少陽之氣也。厥陰之右,少陰氣升,有君火之標氣以治之,其中兼見配合表里者,太陽之氣也。少陰之右,太陰氣升,有濕土之標氣治之,其中兼見配合表里者,陽明之氣也。此即本之謂也,蓋所謂本者,以三陰三陽,定其春溫夏熱秋涼冬寒,值其當旺之時也。有當旺之時氣,即不無兼見之邪氣,故本之下中氣之所見也。中氣所見之下,即為標氣,是即風寒暑濕燥火六氣之標也。標本不同如此,故其應象亦異也。 帝曰:其有至而至,有至而不至,有至而太過,何也?岐伯曰:至而至者和;至而不至,來氣之不及也;未至而至,來氣有餘也。帝曰:至而不至,未至而至何如?岐伯曰:應則順,否則逆,逆則變生,變生則病。帝曰:善。請言其應。岐伯曰:物生其應也,氣脈其應也。[批]以氣之盛衰,辨氣之至否,以物之脈氣,定時之應否,燎若指掌,人當善會。 註:此言時至氣至者,為平和;時至氣不至者,為不及;時不至氣先至者,為有餘也。總之,應時則順,不應則逆,逆則變生,變生則病起。故四時之氣,無論溫熱涼寒,莫不應象於脈,而可以弦、洪、毛、石、緩徵之也。 講:黃帝曰:天之道,既因天之序,而有盛衰之時矣。則時之至者,氣無有不至也,乃其間有時至而氣即至者,有時至而氣不至者,有先時而至而為氣之太過者,其故何也?岐伯對曰:彼夫陰陽之氣者,與時為消長,而藏盛衰之機者也。如帝所問,治歲之候,至其氣化亦應候而至者,本屬陰陽無偏,氣與時應而和者也;所謂候至而氣化不至者,以陰陽旋來之氣衰而不足,故當旺而氣不能應其時也,是來氣之不及者也;其言候未至而氣化先至,而為至之太過乎時者,以旋來之氣盛而有餘,故陰陽之氣,不俟其時之至而先至也,是氣之有餘者也。黃帝曰:夫子所謂至而至者為和,故與時應矣,而所謂至而不至,為來氣之不及,未至而至,為來氣之有餘,不知其氣之相應者為何如?岐伯對曰:至與時應者,陰陽無所偏勝,是謂順也。若不與時應,是反常也。反常,則氣與時逆,逆則勝復隨之而變生,變生則災害因之而病起矣。黃帝曰:善哉,夫子之論誠美已。但不知夫子之所謂應者,其於人物何以征之?請言其詳。岐伯對曰:帝欲知氣之應乎物,曷觀諸物之所以生也。彼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即物之所以應乎氣而順者也,否則逆焉。又如氣之與脈,亦其相應者也,使春溫夏熱秋涼冬寒之氣,春弦夏洪秋毛冬石之脈,不與時應,亦屬逆而非順者。不順,惡得無變?惡得無病?即此物與脈氣觀之,天道之相應,不巳曉然哉。 帝曰:善。願聞地理之應六節氣位何如?岐伯曰:顯明之右,君火之位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復行一步,土氣治之;復行一步,金氣治之;復行一步,水氣治之;復行一步,木氣治之;復行一步,君火治之;相火之下,水氣承之;水位之下,土氣承之;土位之下,風氣承之;風位之下,金氣承之;金位之下,火氣承之;君火之下,陰精承之。[批]此明地理之應六節,以明氣位之所以然,而復以氣之專主相承,發其流行不息之妙。 註:顯明,午位也,即離明之地,前所謂南面而待者是也。蓋欲以地理定六節之位,當先從正南午位,定其左右,右為君火者,以地道右旋,故君火以下,或為相火,或為土氣,皆從右邊退行一步,次第取之。然五行之所以相承者,以天地之氣,循環不已,故一盛一衰,相為倚伏,以次相傳,無稍間也。君火者,少陰之真火,人身之真陽也。陰精者,天一所生之真水也。 講:黃帝曰:夫子六氣相應之言,固盡善已。而地理之應乎六節六氣者,亦必有不易之位,不知其解,願卒聞之。岐伯對曰:彼正南午位乃離明之地,所謂顯明者是也。而其右,則君火所居之位焉。由君火之右,退行一步,以地氣推之,則南方相火代君火以出治之所也。就午位復行一步,則為未坤,乃土氣治之,以主長夏之令。復行一步,則為申庚酉辛,乃金氣治之,以主秋令。復行一步,則為亥壬癸子,乃水氣治之,以主冬令。復行一步,則為寅申卯乙,乃木氣治之,以主春令。復行一步,仍復正南,又君火治之,以主夏令。此地理之應乎六節氣位也。然天地循環之氣,一盛一衰,相為倚伏,固有節次相承,無稍間斷者。如五運臨角軫,則五氣在奎璧,奎屬戌,璧屬亥也。彼丙丁火運在角軫,則壬癸水氣在奎璧,故戊癸火歲,數至奎璧之戌亥者,必壬癸也,是相火之下,水氣承之,雖火性甚熱,而水性則寒,寒能勝熱,是水足以制火也。壬癸水運在角軫,則戊己土氣在奎璧,故丙辛水歲,數至奎璧之戌亥者,必戊己也,是水位之下土氣承之,雖水主寒咸而土主甘溫,甘則能勝咸,是土足以制水也。戊已土運在角軫,則甲乙木氣在奎璧,故甲己土歲,數至奎璧之戌亥者,必甲乙也,是土位之下,風氣承之,雖土性主濕,而木性主風,風能勝濕,是木足以制土也。甲乙木運在角軫,則庚辛金氣在奎璧,故丁壬木歲,數至奎璧之戌亥者,必庚辛也,是風位之下,金氣承之,雖木性主風,而金味則辛,辛能散風,是金足以制木也。庚辛金運在角軫,則丙丁火氣在奎璧,故乙庚金歲,數至奎璧之戌亥者,必丙丁也,是金位之下,火氣承之,雖金性主燥,而火性則熱,熱能勝燥,是火足以勝金也。君火者,少陰之真火,人之真陽也,陰精者,天一所生之水也,君火不可折,惟補水以配之,故陰精承於君火之下。總之六氣各專一令,氣常太過,必以所克者承之,乃能防其太過不至亢甚為害也。 帝曰:何也?岐伯曰:亢則害,承迺制,制則生化,外列盛衰,害則敗亂,生化大病。迺,乃同。[批]此舉亢則害,承乃制之義,以明六節用承之故。制則生化四句,系一反一覆對說,要承而有制,終得生化,外面始列成盛衰之形,若亢而為害,則敗亂正氣,生化之機,於此大病矣。吳註:啟生化不錯。 註:亢,謂亢盛而過其常也。承,謂承襲而繼於後也。蓋氣反常,則乘所勝以侮其不勝,故曰亢則害也。氣相襲,則以其所勝,克其所太勝,故曰承乃制。夫防其太過,制之而不使過,剝復相循,生生化化,為盛為衰之形,即可於承襲間見之。不然,過者太過,不惟失其四時之令,且陰陽敗亂,六氣無專治之,令反生大病矣。 講:黃帝曰:六節之氣各相承襲,其故何也?岐伯對曰:蓋此六氣,過其常則亢,亢則以所勝,乘所不勝而為害矣。必以位相承,隨時應候,乃能制其所亢,而不為害也。故防其亢而制之,氣無太過,生機得遂,則萬物為之交化,而外列盛衰之形矣。過於亢而害之,氣失其常,禍機已伏,則正氣為之敗亂,而生化於以大病矣。此六節之氣,必以相剋者相承也。 帝曰:盛衰何如?岐伯曰:非其位則邪,當其位則正,邪則變甚,正則微。[批]此與運氣之正邪,以明其變之盛衰也。 註:盛衰,謂運氣之盛衰也。非位者,氣來非時也。當位者,氣至應候也。氣非位則邪故其為變也甚,氣當位則正,故其為變也微。 講:黃帝曰:夫子言制則生化,外列盛衰,夫有所盛,必有所衰,有所衰,必有所盛,不知運氣之為盛為衰者,果何如也?岐伯對曰:吾之所謂外列盛衰者,以其位而言也,如運氣之當溫反清,當熱反寒,非其當旺之位而至者,則為勝氣相乘之邪也。如運氣之當熱則熱,當寒則寒,值其當旺之位而至者,則為主氣臨位之正也。邪至則變甚,變甚故氣盛,正至則變微,變微故氣衰,此運氣盛衰之所由分,而亦即五運歲合之所由見也。 帝曰:何謂當位?岐伯曰:木運臨卯,火運臨午,土運臨四季,金運臨酉,水運臨子,所謂歲會氣之平也。帝曰:非位何如?岐伯曰:歲不與會也。帝曰:土運之歲,上見太陰;火運之歲,上見少陽、少陰;金運之歲,上見陽明;木運之歲,上見厥陰;水運之歲,上見太陽,奈何?岐伯曰:天與之會也。故《天元冊》曰天符。[批]丁卯戊午,甲辰甲戌,己丑己未,乙酉丙子此八歲,皆歲氣與五運之氣相合,是謂歲會,乃氣平血當位者也。又己丑己未,戊寅戊申,戊子戊午,乙卯乙酉,丁巳丁亥,丙辰丙戌此十二歲,司天與五運之氣相會,是謂天符,乃氣之太過而為非位者也。 註:歲會,氣之平者也,是謂當位。歲不與會,言不與歲運合也,是謂非位。 講:黃帝曰:氣之盛衰,夫子既以非位當位辨之矣。不知其言當位者,果何謂也?岐伯對曰:夫所謂當位者,五運之本氣,與太歲之值氣相臨也,如木運臨於丁卯之歲,火運臨於戊午之歲,土運臨於甲辰甲戌己丑己未之歲,金運臨於乙酉之歲,水運臨於丙子之歲是也。《天元冊》所謂歲會,氣之平者此也。黃帝曰:當其位者,固如是矣。而所謂非其位者,又何如乎?岐伯對曰:彼非其位者,以歲不與大運之氣相會合故也。黃帝曰:既歲不與運會合,則氣必有太過者焉。如己丑己未之歲,是為土運,其上而司天者,必見太陰濕土;戊寅戊申,戊子戊午之歲,是為火運,其上而司天者必見少陽相火;少陰君火,乙卯乙酉之歲,是為金運其上而司天者,必見陽明燥金;丁巳丁亥之歲,是為木運,其上而司天者,必見厥陰風木;丙辰丙戌之歲,是為水運,其上而司天者,必見太陽寒水。不如其義奈何,願卒聞之。岐伯對曰:如帝所云土運之歲上見太陰等者,司天之氣,與大運之氣相合也,合則其氣相應,故《天元冊》謂之為天符也。 帝曰:天符歲會如何?岐伯曰:太乙天符之會也。帝曰:其貴賤何如?岐伯曰:天符為執法,歲會為行令,太乙天符為貴人。帝曰:邪之中也奈何?岐伯曰:中執法者,其病速而危;中行令者,其病徐而持;中貴人者,其病暴而死。帝曰:位之異也何如?岐伯曰:君位臣則順,臣位君則逆。逆則其病近,其害速;順則其病遠,其害微。所謂二火也。中,俱去聲。[批]此明天符,歲會及太乙天符之所以然,而兼詳其貴賤受病之緩急淺深也。 註:天符為執法之臣,法不可假,故邪中天符者,其病速而危,《運氣全書》云:假如戊子日,戊為火運,子為火氣,亦是天符,此日得病者,困半是也。歲會為行令之臣,令尚有主,故邪中歲會,其病速而持,《運氣全書》云:假如甲辰日,甲為土運,辰為土氣,乃是歲會,此日得病者緩散是也。太乙天符為貴人,則尊不可犯,故邪中太乙天符者,其病暴而死,《運氣全書》云:假如戊午日,戊為火運,午為火支,即太乙天符,此日得病,必死。位之貴賤如此,故君位臣則順,臣位君則逆,一順一逆病之遠近,害之速微,於此判焉。天師恐人不知,特中舉二火以表明之,知二火,即知六氣之所以分也。 講:黃帝曰:夫子會言歲會,而《天元冊》又曰天符。不知天符歲會,其三合為治者,果何如也?岐伯對曰:天符歲會所值之年有四,曰乙酉,曰戊午,曰己丑,曰己未,此四年中,天符與歲會相同,三氣相為符合,是名太乙。太乙者何?正天符之會也。黃帝曰:天符,歲會太乙之名不同如此,其貴賤又何如乎?岐伯曰:天符之歲猶之執法之臣,歲會之歲,猶之行令之臣。太乙天符之會,則君主之位,所謂貴人是也。黃帝曰:天符,歲會,太乙天符,三者之貴賤既各不同,而其邪之中而生病也,其輕重生死奈何?岐伯對曰:貴賤既不等矣,中邪豈猶同乎?如邪中執法之天符者,法不可假,其病甚速而危殆。如邪中行令之歲會者,令猶有主,其病徐緩而可久持也。如邪中貴人之太乙天符者,尊不可犯,其病必猝然而死也。黃帝曰:邪之中於天符歲會,太乙天符者,既不無所異矣。而五行之位,木土水金各位其一,獨火有二位者,不知其故,敢問其位之異也,何如?岐伯對曰:木土金水,諸司也;火,君象也。然君火者,少陰也,宜居尊位也;相火者,少陽也,宜守臣位。如少陰君火而位於少陽相火之位,君位臣守,猶為順也,順則其病遠而害微。若少陽相火,而臨於少陰君火之位,以卑臨尊,心脈沉而命脈反洪也,其證必逆,逆則其病近而害速。古之所謂二火者,正即此少陰少陽,一君一臣之謂也。 帝曰:善。願聞其步何如?岐伯曰:所謂步者六十度而有奇,故二十四步積盈百刻而成日也。[批]此詳地之六步,以明應天之六節氣位也。 註:步,地之六步也,每步各六十度有奇。二十四步,舉四歲而言。積盈百刻而成日者,謂積每歲所余之二十五刻有奇,至四歲則百刻有奇,故復成一日。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位異之論也!然夫子所謂地理之應六節氣者,有位焉,有步焉,不知其步之何如?願卒聞之。岐伯對曰:所謂步者,每步各六十刻有奇也。地之六步,統周一天,積而至於三百六十五度,乃為一歲之日數。每一日為一度,必六十日餘八十七刻半,始為一步,故四歲得二十四步,由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推之,尚餘二十五刻,以四歲之餘奇,積滿百刻,復又成一日。於歲終以為一紀,此即地之六步也,知六步則知所以應天之六節氣位也。 帝曰:六氣應五行之變何如?岐伯曰:位有終始,氣有初中,上下不同,求之亦異也。帝曰:求之奈何?岐伯曰:天氣始於甲,地氣始於子,子甲相合,命曰歲立,謹候其時,氣可與期。[批]此言六氣應五行之變,必有所始,知天地之所始,而立之歲,以候其時,則氣可明矣。 註:變謂氣不相合也。位,即部也。始終,謂氣始於某刻,終於某刻也。氣,六氣也。每部始終之氣,不無前後,在前為初氣,在後為中氣,然天干地支,位有差移,故上下為之不同,而其求之之法,亦與之異焉。天干以甲為首,地支以子為首,甲子相合,天地氣交,是以歲立,歲立則時定,故謹候其時而氣可與期也。 講:黃帝曰:地步固如是矣。彼天六節之氣,應地五行之氣,氣有不相合,而為變者,當何如求之?岐伯對曰:所步之位,如天之六氣,與地五行之氣。同在一步者,相應之數,始於某刻,終於某刻其候,必有始終也。每步之氣,前為初氣,後為中氣,分前分後,各有初中也。且其氣應乎天干地支,在天干者為上,在地支者為下,其氣相錯於位之始終,氣之初中者,上下又各不同,於此而欲求其變,其法亦異也。黃帝曰:求之既異,然則欲求其異者,當奈之何?岐伯對曰:欲知變異之法,當知天干以甲為首,地支以子為首,此其位有始終之法也。以甲子論之,甲是土運,子是火氣,氣至各有不同,既以甲子合氣,土氣與火氣立矣。凡甲子干支相合,其氣之至,各候其時,則天氣之應,地氣者,自可與期矣。 帝曰:願聞其歲,六氣始終,早晏何如?岐伯曰:明乎哉問也!甲子之歲,初之氣,天數始於水下一刻,終於八十七刻半;二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終於七十五刻;三之氣,始於七十六刻,終於六十二刻半;四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終於五十刻;五之氣,始於五十一刻,終於三十七刻半;六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終於二十五刻。所謂初六,天之數也。乙丑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二十六刻,終於一十二刻半;二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終於水下百刻;三之氣,始於一刻,終於八十七刻半;四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終於七十五刻;五之氣,始於七十六刻,終於六十二刻半;六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終於五十刻。所謂六二,天之數也。丙寅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五十一刻,終於三十七刻半;二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終於二十五刻;三之氣,始於二十六刻,終於一十二刻半;四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終於水下百刻;五之氣,始於一刻,終於八十七刻半;六之氣,始於八十七刻六分,終於七十五刻。所謂六三,天之數也。丁卯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七十六刻,終於六十二刻半;二之氣,始於六十二刻六分,終於五十刻;三之氣,始於五十一刻,終於三十七刻半;四之氣,始於三十七刻六分,終於二十五刻;五之氣,始於二十六刻,終於一十二刻半;六之氣,始於一十二刻六分,終於水下百刻。所謂六四,天之數也。次戊辰歲,初之氣復始於一刻,常如是無已,周而復始。帝曰:願聞其歲候何如?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日行一周天,氣始於一刻,日行再周,天氣始於二十六刻,日行三周天,氣始於五十一刻,日行四周天,氣始於七十六刻,日行五周天,氣復始於一刻,所謂一紀也。是故寅午戌歲氣會同,亥卯未亥歲氣會同,申子辰歲氣會同,巳酉丑歲氣會同,終而復始。[批]此明六氣始終之早晏,與中氣之克配司天在泉,而詳其並行無間之義也。 註:六氣之始終早晏,以步候定之,每步天地之氣,各至六十日零八十七刻半,每歲六步積至四歲,則有二十四步其氣乃周。如甲子之歲,初之氣,天數始於水下一刻,終於八十七刻半。雖乙丑丙寅丁卯歲,各有不同,推至戊辰,天之初氣,仍復始於水下一刻,終於八十七刻半也。由此類推,其歲會之氣,無不可坐而致也。 講:黃帝曰:欲知天之六氣,應地五行之變者,既在立之歲而謹候其時矣。不知每歲六氣之始終,其至也,不知早晏何如,願卒聞之。岐伯對曰:明乎哉!帝之問也。蓋天地二氣之始終,有步候之分,其在步候,則一歲六步,每步天地之氣,始終各治六十日零八十七刻半。其在歲候,每歲天地之氣,各治三百六十五日零二十五刻,其早晏自有定也。如甲子之歲,少陰司天,陽明在泉,中運太宮土氣,至於間左間右之太陰厥陰太陽少陽,皆各於所在之步,更勝相應,同治其令者也。故以天數論之,初之氣為寒,二之氣為風,三之氣為熱,四之氣為濕,五之氣為火,六之氣為燥,皆各有始終之刻,以定早晏。此初六為天之數,與地同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者也。又如乙丑之歲,太陰司天,太陽在泉,中運少商金氣,至於間左間右之少陽少陰厥陰陽明,皆各於所在之步,更勝相應,同治其令者也。故以天數論之,初之氣為風,二之氣為熱,三之氣為濕,四之氣為火,五之氣為燥,六之氣為寒,皆各有始終之刻,以定早晏。此二六為天之數,與地同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者也。又如丙寅之歲,少陽司天,厥陰在泉,中運太羽水氣,至於左右相間之陽明、太陰、少陰、太陽,皆各於所在之步,更勝相應,同治其令者也。故以天數論之,初之氣為熱,二之氣為濕,三之氣為火,四之氣為燥,五之氣為寒,六之氣為風,皆各有始終之刻,以定早晏。此三六為天之數,與地同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者也。丁卯之歲,陽明司天,少陰在泉,中運少角木氣,至於左右相間之少陽太陽太陰厥陰,皆各於所在之步,更勝相應,同治其令者也。故以天數論之,初之氣為濕,二之氣為火,三之氣為燥,四之氣為寒,五之氣為風,六之氣為熱,皆各有始終之刻,以定早晏。此四六為天之數,與地同主六十日八十七刻半者也。其定六氣始終早晏之法,自甲子歲起,癸亥歲止,皆以四歲為一小周,十五歲為一大周,終而復始,刻數因之。即如自丁卯次及戊辰之歲,其歲初之氣復與甲子之歲,始於水下一刻者同,其他亦復如是。至戊辰以後四載,亦常如是相推,運行不已,周而復始焉。黃帝曰:六氣之始終早晏,固如是矣。至天地於一歲之氣,有所謂上而司天者焉,有所謂下而在泉者焉,其主一歲之氣為主運者,居中克配,候之何如?願聞其詳。岐伯對曰:悉乎哉,帝之問也!帝不知氣候,何觀之日行乎?如日行一周天,氣即始於一刻,如甲子歲,初之氣,天數始於水下一刻是也;日行再周。天氣即始於二十六刻,如乙丑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二十六刻是也;日行三周天,氣即始於五十一刻,如丙寅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五十一刻是也;日行四周天,氣即始於七十六刻,如丁卯歲初之氣,天數始於七十六刻是也;日行五周天,其氣復始於一刻,如戊辰歲初之氣,復始於一刻是也。此所謂四年而成一紀焉,故每歲氣節,必差五日三十刻有奇,每歲六氣,其氣亦必除甲子一周所余,皆八十七刻半也。由是推之,故寅午、戌亥、卯未、申子、辰巳、酉丑等歲,其歲會之氣,皆無往不同也。可知周而復始,循環不已,六氣並無相間之時,無相間之時,則歲候亦復何難哉? 帝曰:願聞其用也。岐伯曰:言天者求之本,言地者求之位,言人者求之氣交。帝曰:何謂氣交?岐伯曰:上下之位,氣交之中,人之居也,故曰:天樞之上,天氣主之;天樞之下,地氣主之;氣交之分,人氣從之,萬物由之,此之謂也。[批]此舉人身中宮,以明天地氣交之義也。 註:用,謂六氣與五運終始之用。本,謂三陰三陽也。言天者求之本,求之於四時溫熱涼寒也;言地者求之位,求之於四方部位以應五氣也。氣交者,天地之氣,上下相交,人在中也。上下,謂氣升降也。天樞,穴名,居人身之半,猶樞紐也。人身身半以上應天,故天氣主之;身半以下應地,故地氣主之。升降相交,位屬中宮,是為氣交之分。非獨人氣從之,即萬物亦由之而生化矣。 講:黃帝曰:六氣之始終,既以四歲為準,然求合於人,必有其用,不知六氣與五運始終之用何如?竊願聞之。岐伯對曰:其用亦求之於天地而已。彼夫所謂三陰三陽者,本也。故言天氣者,必求諸三陰三陽之本氣焉。東南西北者,位也,故言地氣者,必求諸東南西北之方位焉。至於善言人氣者,則必於天地之中,而求其二氣所交之會焉。黃帝曰:夫子謂言人者,必求之氣交。氣交雲者,果何謂也?岐伯對曰:天位乎上,地位乎下,升降之氣,交會之中,即人之所居也,故天元冊曰:人身天樞穴以上,以應上天,天氣主之;天樞穴以下,以應下地,地氣主之。然天之氣,從上而交於下者也,地之氣,從下而交於上者也,一升一降,氣所交會之位,是為中宮。中宮者,人所居也,人氣即從而應之。然非獨人氣從之也,即萬物亦由之而化生者,正此氣交之謂也。 帝曰:何謂初中?岐伯曰:初凡三十度而有奇,中氣同法。帝曰:初中何也?岐伯曰:所以分天地也。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初者地氣,中者天氣也。[批]此言初氣、中氣之義也。 註:初,氣之初升也。度,一日也,三十度有奇者,謂三十日餘四十三刻四分之三,並前氣至三十日,前間前氣,後間後氣,而氣易也,中氣亦復如此,故云同法。蓋天地之氣,皆各均平,則於升降之間,各有界分,而應歲步。本位終始之常化,其氣先升而後降,故初者為地氣,中者為天氣也。 講:黃帝曰:氣交之分,人氣從之,是人即居乎天地氣交之中矣。然氣有所謂初焉,有所謂中焉,不知何者為初?何者為中?願夫子溢志言之。岐伯對曰:初者,初升之氣也。凡氣初升以三十日餘四十三刻四分刻之三,而得三十度有奇,並前氣至三十日,前間前氣,後間後氣,而氣易也。所謂初者如此,至於中氣亦復如法。黃帝曰:謂之初中,亦同一法,而必謂之為初,謂之為中者何也?岐伯對曰:謂為初中者,所以分天地之氣也。黃帝曰:何謂分天地,願卒聞之。岐伯對曰:天地之氣皆各均平,升降之間,各有界分,以應歲步。本位始終常化,其氣先從地升,升者即其初也,故謂初者為地氣,升之至天而極,然後其氣從天而降,降者中也,故謂中者為天氣也。 帝曰:其升降何如?岐伯曰:氣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帝曰:願聞其用何如?岐伯曰:升已而降,降者謂天;降已而升,升者謂地。天氣下降,氣流於地;地氣上升,氣騰於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變作矣。已,俱上聲。[批]此言三陰三陽一升一降之妙用也。 註:升降以天地之氣言,蓋陰陽進退消長之道乃天地迭相更代之妙用也。如陽氣自地而升,升極而後降。降者,從天降也,故謂之天,陰氣從天而降,降已而後升,升者從地升也,故謂之地。天地之氣,互相交盛,所以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變化因之而作起矣。 講:黃帝曰:氣之從地升者,既為初,氣之從天降者,既為中矣。敢問天地之氣,其一升一降何如?岐伯對曰:氣之升降,乃陰陽進退之道,即天地自然之造化更相轉移之妙用也。黃帝曰:其妙用何如?願卒聞之。岐伯對曰:天地相去八萬四千里,天以乾索坤而還於地中,其陽負陰而上升,地以坤索乾而還於天中,其陰抱陽而下降。以一歲證之,有四時八節,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三百六十日,四千三百二十辰。十二辰為一日,五日為一候,三候為一氣,三氣為一節,二節為一時,四時為一歲。一歲以冬至節為始,是時也,地中陽升,凡一氣十五日,上升七千里,三氣為一節,一節四十五日,陽升共二萬一千里,二節為一時,一時九十日,陽升共四萬二千里,正到天地之中,而陽合陰位,是時陰中陽半,其氣為溫而時當春分之節也,過此陽升而入陽位,方曰得氣而升。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夏,立夏之後,四十五日夏至,夏至之節陽升通前計八萬四千里,以到天,乃陽中有陽,其氣熱,積陽生陰,一陰生於二陽之中,自夏至之節為始。是時也,天中陰降,凡一氣十五日,下降七千里,三氣為一節,一節四十五日,陰降共二萬一千里,二節為一時,一時九十日,陰降共四萬二千里,以到天地之中,而陰交陽位,是時陽中陰半,其氣為涼。而時當秋分之節也,過此陰降而入陰位,方曰得氣而降。亦如前四十五日立冬,立冬之後,四十五日冬至,冬至之節,陰降通前計八萬四千里,以到地,乃陰中,有陰其氣寒。積陰生陽,一陽生於二陰之中,自冬至之後,一陽復升於前,運行不已,周而復始。所謂升已而降,降已而升,下降則氣流於地,上升則氣騰於天,上下升降,相召相因,則萬物自變化而生矣。 帝曰:善。寒濕相遘,燥熱相臨,風火相值,其有聞乎?岐伯曰:氣有勝復,勝復之作,有德有化,有用有變,變則邪氣居之。[批]此言升降之中,六氣相循,勝復邪正,變化百出也。 註:寒濕陰氣也,風火陽氣也,燥為陰,熱為陽。遘,遇也。臨,當也。值,亦當也。間,間斷。氣當其時而亢盛者為勝,氣當其位而復讎者為復。作,猶起也。言六氣有勝復,即有德化用變。有德化用變,邪氣即從而居之。居,客入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言升降之用,誠至美而無以復加矣。然天地之氣有寒濕焉,有燥熱焉,有風火焉,不知一升一降之中,或相遘,或相臨,或相值,其氣亦有空隙之間而生變乎?岐伯對曰:今夫氣也者,有當其時,而其氣亢甚者,有當其位,而復讎與勝已者,是為有勝復焉。勝復之作,即有敷和、彰顯、溽蒸、清潔、淒滄之德者,有生榮、蕃茂、豐備、緊斂、清謐之化者,有曲直、燔灼、高下、散落、沃衍之用者,有振發、銷爍、驟注、肅殺、凜冽之變者,四者之中,惟變則邪氣居之,於人為病,而難治也。 帝曰:何謂邪乎?岐伯曰:夫物之生從於化,物之極由乎變,變化之相薄,成敗之所由也。故氣有往復,用有遲速,四者之有而化而變,風之來也。[批]邪風相乘,不無盛衰,有盛衰,即有勝復,有勝復,乃有變化,故為福為禍於此判焉。 註:物之始生,自無而有,從乎造化;物之終極,自有而無,由乎變易。是變也,化也,即萬物成敗之所由來也。然物之成也,根乎氣之復,物之敗也,根乎氣之往。一往一來之用,不無遲速,有遲速,是以有盛衰,有盛衰,是以變化相因,邪風即從中來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變則邪氣居之,所謂邪氣者何乎?岐伯對曰:夫物之生於有者,不能終於有,而必復化也,物之化於無者,不能終於無,而必復生也。不可見物之生,從於化乎?況物當盛極之時,必變而為衰,衰極之時,必變而為盛,不又見物之由極而變乎?變也,化也,皆氣為之也。此氣相薄,成敗因之。所以氣有往復,用有遲速,往復遲速,四者之所有,即不能無正無變。得其始,則生而化,得其終,則極而變,一變一化,蓋邪風之所由來也。 帝曰:遲速往復,風所由生,而化而變,故因盛衰之變耳。成敗倚伏游乎中何也?岐伯曰:成敗倚伏生乎動,動而不已,則變作矣。[批]成敗倚伏,生於六氣之動,而六氣有過不及,是以變作而病生。 註:倚,猶依也。伏,藏也。游乎中者,謂天道自然循還於遲速往復之中,而不止也。然物之成敗倚伏,實生乎六氣之動,如六氣太過,動而不已,則失其常而災變起矣。 講:黃帝曰:夫子言氣有往復,用有遲速,一化一變,風之來也。是六氣之為遲為速,往而復來,邪風之所由生,萬物之變化,即由之而起。所以因其氣之盛與衰者,即為之生變耳。然其間有成焉,有敗焉,相倚伏藏,循還其中而不已者,其故何也?岐伯對曰:成敗倚伏,生乎六氣之動者也,六氣之動本有常時,若太過而其動不已,是失常也,失常則變作而病生矣。 帝曰:有期乎?岐伯曰:不生不化,靜之期也。帝曰:不生化乎?岐伯曰:出入廢則神機化滅,升降息則氣立孤危。故非出入,則無以生長壯老已;非升降,則無以生長化收藏。是以升降出入,無器不有。[批]升降出入,無器不有,而況人乎?以人治人者,尚其於「升降出入」四字加之意焉。故器者,生化之宇,器散則分之,生化息矣。故無不出入,無不升降,化有小大,期有遠近,四者之有,而貴常守,反常則災害至矣。故曰:無形無患,此之謂也。 註:有期者,謂亦有不動之期否,不生不化,即不動之期也。出入,以神之動靜言;升降,以氣之上下言。滅,絕也。危,殆也。凡物之生長壯老已,本乎神之出入,出入廢,是以無生長壯老已。物之生長化收藏,本乎氣之升降,升降息,是以無生長化收藏。可見天下有形之物,莫不本此升降出入也。但化有大小,期有遠近,人當守其動靜之常,以期久遠,若動靜反常,失其出入之神、升降之氣,則災生而害必至矣。 講:黃帝曰:成敗倚伏,既生乎六氣之動,亦有不動而為靜之期乎?岐伯對曰:不生不化,即靜之期也。黃帝曰:天地之道,廣生大化妙其用,果有不生不化之時乎?岐伯對曰:生化之機,伏於出入升降之間,出入不廢,升降不息,則生化常倚之以為轉移。若出入廢,則神機去而化滅矣;升降息,則氣雖立而孤危矣。所以非此六氣之一出一入,即無以為生長壯老已之原,非此六氣之一升一降,則無以立生長化收藏之本,是以升降出入,大而天地,小而物類,無器不有者也。夫所謂器者,即生生化化之宇器也,若器敗而解散,則其器不完,升降出入遂亂,雜而分之矣,是以生化之機息矣。故凡有形質,而具此宇器者,無不同此出入,無不同此升降,以定變化之期。但變有大小之異,期有遠近之分,凡有此升降出入之四者,貴守其常而無失焉,苟夫其守而反常,災害必為之立至矣。故古語云:凡物之無形質者,即可以無患,正此升降出入,無器不有之謂也。 帝曰:善。有不生不化乎?岐伯曰:悉乎哉問也!與道合同,惟真人也。帝曰:善。[批]此舉不生不化之理,究極言之,欲使人德合天地,永作不騫不崩之壽也。 註:真人,與天合者也。天地之道,無聲無臭,是以不生不化,真人能存無守有,納陰陽於妙竅之中,所以能離生死之界,得與天地自然之道,相合無間,而與天地同不朽矣。 講:黃帝曰:善哉。不生不化之論,然人必能逃乎陰陽,免乎生死,造到無始無終之候,乃有此不生不化之妙,是不生不化者,果有之乎?岐伯對曰:悉乎哉,帝之問也!夫所謂不生不化者,一道而已矣。斯道也,未有天地先有此道,高而無上,莫見其首,卑而無下,莫見其基,始而無先,莫見其前,終而無盡,莫見其後。自太極初判而有太始,太始之中,而有太無,太無之中而有太虛,太虛之中,而有太空,太空之中,而有太質。太質者,天地清濁之質也,其質為卵,而立黃之色,乃太空之中,一物而已。陽升到天,太極而生陰,以窈冥抱陽而下降,陰降到地,太極而生陽,以恍惚負陰而上升,此天地之行道也。惟真人與天地合其德,體大道於一身,道不變身亦不變,故能把握陰陽,不生不化,無有終時也。帝聞而贊之曰:真善哉,斯言也! 氣交變大論篇第六十九 此言五運陰陽,主運歲氣,太過不及,專勝兼併,其氣交變,人中則病也。 黃帝問曰:五運更治,上應天期,陰陽往復,寒暑迎隨,真邪相薄,內外分離,六經波盪,五氣傾移,太過不及,專勝兼併,願言其始,而有常名,可得聞乎?岐伯稽首再拜對曰:昭乎哉問也!是明道也,此上帝所貴,先師傳之,臣雖不敏,往聞其旨。帝曰:余聞得其人不教,是謂失道,傳非其人,慢泄天寶。余誠菲德,未足以受至道;然而眾子哀其不終,願夫子保於無窮,流於無極,余司其事,則而行之奈何?岐伯曰:請遂言之。《上經》曰:夫道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可以長久。此之謂也。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本氣位也。位天者,天文也。位地者,地理也。通於人氣之變化者,人事也。故太過者先天,不及者後天,所謂治化而人應之也。[批]此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以明氣交之變,實有所應也。 註:五運更治謂五運相承,更相治化也,上應天期,謂周而復始。上邪,天時也。迭為盛衰曰往復,互為其根曰迎隨。真,正氣。邪,邪氣。薄,激薄也。分離,謂陰陽不相保也。波盪,謂湧起而鼓大也。傾移者,氣迭移其位也。專,猶獨也。並,兼併。菲德,德薄也。本氣,謂三陰三陽,各司其時之氣。五星之應乎五行者,為天文;五方之應乎五風者,為地理;五臟之通乎五氣者,為人事。太過,謂甲丙戊寅壬之陽年,陽年之氣,常先天時而至,故曰太過者先天。不及,謂乙丁己辛癸之陰年,陰年之氣,常後天時而至,故曰不及者後天也。 講:黃帝問曰:五行大運,以次承襲,更相為治,周而復始,上應天期。其間陰陽之氣,寒往則暑來,暑往則寒來,是寒暑即隨陰陽之往復,而相為迎隨也。但其間,有真氣焉,有邪氣焉,兩氣相薄,遂致為內之里,為外之表,各相分離,而不調和。內外不和,表里為奸,手足六經之脈,湧起而大結為波盪,五臟之氣,亦相傾敗,移易而不得其平。非太過,即不及,非專勝,即兼併,邪之為患如此,不知其何以始,而乃有不易之定名也?岐伯再拜稽首而對曰:昭明乎哉!帝之問也。是欲明天人相感之道也,不知此道乃上帝之所貴重,先師之所傳述,臣雖下愚,不甚明敏,往昔從師之時,會得聞其旨趣焉。黃帝曰:余聞昔之人有言曰:凡為師以教人者,得其可教之人而不教,是謂失道,傳其不可傳之人,是謂漫褻天寶。古言如是,而以余揆之,覺余之德,實菲薄也,誠不足以承授。帝道:然而君臨天下,億萬之眾,皆吾赤子,吾也哀憐眾子恐受此氣變之患,不能終其天年。願夫子示以保愛之道,惠及無窮,俾聖澤之旁施,流於無極。將此所聞之旨,悉以傳之於余,使余得專司其事,則而效之,遵而行之,不知夫子肯言之否?岐伯對曰:帝既欲專司其事,以救眾生,知而行之,以廣大道,講盡臣往昔所聞,以與帝言之。如《上經》所謂:夫道者,上足以知乎天文,下足以知乎地理,中足以知乎人事,可長可久,傳之萬世,而無弊者。即此五運更治,上應天期之謂也。黃帝曰:上經所謂上知天,下知地,中知人者,何也?岐伯對曰:如三陽三陰之各司其位者,是為本氣也。本氣者,有定位者也,如位在天,五星應之,即為天位也;位在地,五方應之,即為地理也;至中通於人,而為中氣者。則天地之升降,存乎中,陰陽之動靜,存乎中,一消一長,有變有化者也,是為人事也。所以,其氣之太過者,氣常先天時而至,不及者,氣常後天時而至,一先一後,治化見焉。人處氣交之中,不能逃乎治化之外。所謂天地治化,而人即應乎其中者此也。 帝曰:五運之化,太過何如?[批]此言氣之太過者也。岐伯曰:歲木太過,風氣流行,脾土受邪。民病飧泄食減,體重煩寃,腸鳴腹支滿,上應歲星。甚則忽忽善怒,眩冒巔疾,化氣不政,生氣獨治,雲物飛揚,草木不寧,甚而搖落,反脅痛而吐甚,沖陽絕者死不治,上應太白星。 註:此承上太過者,先天而言風氣木氣也,木克脾土受邪。飧泄食減,體重煩寃,腸鳴腹支滿等證,皆脾病也,此土虛木克之故。歲星為木星,木氣盛,故歲星上應乎天。甚,謂木過而風太甚也,風甚則肝必自病,故有善怒眩冒,巔疾等證。化氣,土氣也。生氣,木氣也。脅痛者,病在肝。吐甚者,病在胃。沖陽,胃脈也,人以胃氣為主,故沖陽絕者死不治。太白,金星,克木者也。 講:黃帝曰:夫子既言太過者,先天而至,不知五運歲化,其氣之太過者,為何如也?岐伯對曰:太過則歲氣有餘,其民病物變星應,各有不同。如六壬之歲,木氣太過,木主風,其歲必風氣流行,脾土為之受邪矣。故其歲之民,多病脾虛,或飧泄而水谷不化,或食減而飲食少進,或體重而難於運動,證之所見,類如是也。兼脾虛則邪必及於心,而為之煩寃,中氣不聚,而為之腸鳴,以及胃氣不運,支分捍格,而腹支作滿也。病之見於人者如此,即仰望天星,而主木之歲星,亦必光明逆守,而上應乎天也。不特此也,至若木邪有餘,肝氣太過而甚,則必忽忽然不時多怒,眩冒而巔頂沉重也。況此木勝,則土化之氣,不能敷布於萬物,而木生之氣,獨治而生化,將見太虛之中,風動雲生,萬物為之飛揚,草木為之不寧矣,甚且飄發過甚,物盡搖落,故肝氣勝而本髒自病者,必脅痛而吐甚也。然胃脈未絕者,生機尚存,若沖陽已絕,則屬死而不治之症,何也?蓋以木勝克土,金必為母復其仇,而反而克肝矣,金勝則其星上應太白。故沖陽絕時,細診其脈,以肝部之上,必見肺脈故也。 歲火太過,炎暑流行,金肺受邪。民病瘧,少氣咳喘,血溢血泄注下,嗌燥耳聾,中熱肩背熱,上應熒惑星。甚則胸中痛,脅支滿,脅下痛,膺背肩胛間痛,兩臂內痛,身熱骨痛而為浸淫。收氣不行,長氣獨明,雨水霜寒,上應辰星。上臨少陰少陽,火燔灼,水泉涸,物焦槁,病反譫妄狂越,咳喘息鳴,下甚血溢泄不已,太淵絕者死不治,上應熒惑星。 註:炎,暑熱氣也。火勝克金,故金肺受邪,金主燥氣,金受火克,則金火之氣必爭,是以病瘧。少氣咳喘者,火勝而肺氣衰也。血溢血泄者,火乘里而傷血也。火性急速,陽勝傷陰,故注下。火氣炎上,壯火克金,故嗌燥。耳聾者,火氣入少陽也。中熱者,火郁中焦也。肩背熱者,以肩為胸府,火既郁中而傷肺是以皆熱。熒惑火星,甚者火氣乘也。火甚則心自病,故胸中痛,脅支滿脅痛,膺背肩胛間痛,兩臂內痛,皆心病也。身熱骨痛者,熱入里而水不能制也。收氣,金氣也。長氣,火氣也。辰星為水星,蓋火氣太過,金受其克,水必為母復仇,故辰星上應。太淵,肺脈也。肺氣絕,故熒惑星獨應。 講:如六戊之歲,火氣太過。火主熱,其歲必炎暑流行,肺金為之受邪矣。故其歲之民,多病肺虛,或寒熱交爭而為瘧,或壯火食氣而少氣,或火乘肺經而咳喘,或火入於里而傷血,與或迫血上行而為溢,逼血下行而為泄瀉暴注焉。兼火性炎上,肺系受邪,嗌必為之燥,火入少陽,耳必為之聾,火郁中焦,中必為之熱矣。以及肩為胸府背相接近,火既傷肺,而肺部所屬之肩背,亦未有不見邪熱之遊行者。病之所見如此,以故仰望天星,而主火宿之熒惑,亦為之上應而明焉。不特此也,至若火邪有餘,心氣太過而甚,則凡心脈所過,如胸中,脅支,脅下應背肩胛間,兩臂內等處,皆為之滿脹而盡痛矣。且火氣有餘,而身熱,水不勝火而骨痛,其痛更流布周身,而為浸淫矣。由是金為火克,而金所主之收氣,不能流行火性宣發,而火所專勝之長氣,惟見獨明焉。火勝至此,金衰極矣,而金所生之水,必為母以復其仇,將見雨水霜寒之盛,水必起以折盛火,而上應主水之辰星,亦為之光明於天焉。若戊運上臨少陰少陽,即為子午寅申之年,必火勝無制,而火燔焫,火勝水干,而泉涸渴,火勝物焚而物焦槁。兼病甚入里,胃經受傷,反成譫言妄語,狂亂飛躍,肺氣受邪,亦為虛咳虛喘,呼吸出入之息,鳴而不安矣。不愈見火性急速,下甚必傷血,而血溢泄不已乎。然肺脈未絕,生機尚存,若太淵肺脈已絕,則屬死而難治之症。所以上應於天者,獨為主火之熒惑星也。 歲土太過,雨濕流行,腎水受邪。民病腹痛清厥,意不樂,體重煩寃,上應鎮星。甚則肌肉萎,足萎不收,行善瘛,腳下痛,飲發中滿食減,四肢不舉。變生得位,藏氣伏,化氣獨治之,泉涌河衍,涸澤生魚,風雨大至,土崩潰,鱗見於陸,病腹滿溏泄腸鳴,反下甚而太溪絕者死不治,上應歲星。 註:雨濕者,土氣也,土勝則克水,故腎水受邪。濕為陰邪,濕傷脾,則腹痛。陰氣內結,則清厥而意不樂。體重煩寃,皆濕甚之過。然濕甚者,腎必虛,腎虛故亦有體重清厥,大小腹痛,心意不樂等證。鎮星,土星也。脾主肌肉,兼主四肢,並納水谷,既土太過而甚,則脾必自病,而有肌肉萎,足萎不收,行善瘛,腳下痛,飲發中滿食減,四肢不舉矣。得位,當旺也。藏氣,水氣也。化氣,土氣也。泉涌河衍,以及土崩鱗見,皆濕甚也。濕甚則脾土自傷,是以有腹痛溏泄腸鳴等證。太溪,腎脈也。歲星,解見前。 講:如六甲之歲,土氣太過,土主濕,其歲必雨濕流行,腎水為之受邪矣。故其歲之民,多病腎虛,或大小腹痛,或四肢清冷厥逆,意常為之不樂,或身體重而有煩寃抑鬱等證。病之見於人者如此,即仰望天星,而主土之鎮星,亦光明而上應乎天焉。不特此也,至若土氣有餘,脾氣太過而甚,脾必為之自病,則肌肉解而萎,足萎縱而不收,行善瘛而抽掣,腳下疼痛,水飲疾發,中滿作脹,飲食減少,手足四肢,惰而不舉矣。土主中宮,其變而生病,變則中宮出其位而以侮人。所以藏氣者,水氣也。化氣者,土氣也。土盛水衰,遂至藏氣隱伏,而化氣獨治,使土氣獨行,而濕氣必甚。濕氣甚,則泉必涌,騰河必衍溢,雖涸竭之澤,而魚亦必為之生也。然勝水者土,而勝土者木,土勝水既受克,而水所生之木,必為母以復其仇,故風雨大至,土隨崩潰,鱗見於陸也。兼濕傷脾土而脾虛,其病有為腹病為溏泄,為腸鳴為泄下。而反甚者,究之腎脈不絕,生機尚存,若太溪腎脈絕,則屬死而不治之症,所以上應於天,必為木克土之歲星焉。故當太溪絕時,而細診其脈,則脾部之上,必見肝經之脈象也。 歲金太過,燥氣流行,肝木受邪。民病兩脅下少腹痛,目赤痛眥瘍,耳無所聞。肅殺而甚,則體重煩寃,胸痛引背,兩脅滿且痛引少腹,上應太白星。甚則喘咳氣逆,肩背痛,尻陰股膝髀腨足皆病,上應熒惑星。收氣峻,生氣下,草木斂,蒼干凋隕,病反暴痛,胠脅不可反側,咳逆甚而血溢,太沖絕者死不治,上應太白星。 註:燥氣,金氣也。金勝乘木,故肝木受邪。兩脅下少腹痛,及目痛背瘍,耳無所聞等證,皆肝病也。肅殺為陰氣,燥本陰邪,陰多凝滯,故金太過而肅殺。甚者肺自病而體重煩寃,至若胸痛引背,兩脅脹滿,痛引少腹者,則又肝受克矣。太白星,解見前。肺主氣,故太過而甚者,證見喘咳氣逆,及肩背痛,尻陰股膝髀腨足皆病。肺之為病如此,故金之收氣獨大,木之生氣下伏也。生氣既伏,所以肝木受制,病反暴痛,胠脅不可反側,兼燥氣流行,不特咳逆,甚且血隨氣溢,太沖肝脈也。 講:如六庚之歲,金氣太過,金主燥,其歲必燥氣流行,肝木為之受邪矣。故其歲之民,多病肝虛,或兩脅下及腹作痛,或目赤紅作痛,兩眥生瘍,或金氣太過,聲音賁郁,致使耳無所聞,且至金氣肅殺而過甚,燥陰凝滯,則體煩寃而不舒,兼肺氣自病,而胸痛引背,肝氣受傷,而兩脅脹滿,雖少腹亦為之引痛,病之見於人者如此。故仰望天星,而主金之太白星,亦光明而上應乎天焉。不特此也,至若金邪有餘,金氣太過而甚,則必喘息作咳,而氣為之上逆,肺系所屬之肩背,相為引痛矣。且肺虛則氣不能榮下,尻股膝髀腨足等處,亦皆為之痛而病焉。當此金勝克木而木所生之火,必為母以復其仇,所以主火之熒惑星,亦上應而光明於天也。他如收氣者,金氣也,生氣者,木氣也,金盛木衰,故收氣峻大,而生氣下伏也。惟收氣峻大,則涼氣必多,生氣下伏,則溫氣必少,是以草木之類,皆斂之而為蒼干凋隕也。且生氣受制,必病猝暴作痛,胠脅不可反側,兼以燥氣肆布,不但咳則氣逆,甚而血隨氣上而溢也。然肝脈不絕,生氣尚存,若太沖肝脈絕,則屬死而不治之症,故上而光應於天者,則為太白之金星焉。 歲水太過,寒氣流行,邪害心火。民病身熱煩心躁悸,陰厥上下中寒,譫妄心痛,寒氣早至,上應辰星。甚則腹大脛腫,喘咳,寢汗出憎風,藏氣盛,長氣失政,大雨至,埃霧蒙郁,上應鎮星。上臨太陽,雨冰雪霜,不時降,濕氣變物,病反腹滿腸鳴溏泄,食不化,渴而妄冒,神門絕者死不治,上應熒惑、辰星。[批]以上五節,皆舉五運歲氣太過,而各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之異也。 註:寒氣,水氣也,水太過則克火,故邪害心火。身熱煩心,燥悸陰厥,上下中寒,譫妄心痛皆寒乘心虛之故。辰星解見前。兼水太過而寒甚者,腎必自病,腹大脛腫,謂水甚無火以化氣也。咳嗽者,胃脈貫膈入肺,寒邪循脈以入也。寢汗,陰汗。憎,惡也。陽不足故憎風。藏氣、長氣,解見前。大雨為水氣。埃霧為濕氣。水太甚惟土足以制之,故上應鎮星。太陽謂辰戌之年。水氣愈甚,故雨冰雪霜,不時而降,腹滿脹腸鳴等證,皆濕傷脾土之過。渴而妄冒者,火將絕而氣浮也。神門即心脈。熒惑辰星解見前。 講:如六丙之歲,水氣太過,水主寒,其歲必寒氣流行,心火為之受邪矣。故其歲之民,多病心虛,或陽浮於外而身熱,或心為寒乘而煩心,或火屈於水而為燥,或火畏夫水而為悸,以及陰氣太盛,厥逆上行,致使人身之上下中,皆為寒傷,而譫言妄語,故凡心氣作痛者,必主水盛乘心而為病,宜其寒氣早至。上應主水之辰星,而光明於天焉。不特此也,至若水邪有餘,水氣太過而甚,則火無以生土,氣必不化,而為腹大脛腫且寒入肺而喘咳,陰有傷而寢汗,陽不足而憎風,皆腎之自病者然也。由是腎藏之水氣既盛,而長氣之火政必失,將見大雨時至水氣浸淫,而惟土足以制之,故埃霧濛郁之濕氣,必為之上升焉。夫濕屬土,土所主者,鎮星耳,亦光明於上而應乎天焉。若上臨太陽,遇辰戌之年,水氣愈甚,則冰雪不時而降,濕氣必為之變乎物類也。且濕傷脾土,而民反有腹滿腸鳴,溏泄食不化之病矣,此皆水來克火,心失其職。如以物自冒而前,而為渴而妄冒之證焉。然心脈不絕,生機尚存,若神門心脈絕,則屬死而不治之症,何也?以水勝火,火暗水明,故上應之星,當為熒惑與辰星也,此五運歲化太過之氣有然也。 帝曰:善。其不及何如?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歲木不及,燥乃大行,生氣失應,草木晚榮,肅殺而甚,則剛木辟著,柔萎蒼干,上應太白星。民病中清,胠脅痛,少腹痛,腸鳴溏泄,涼雨時至,上應太白星,其谷蒼。上臨陽明,生氣失政,草木再榮,化氣乃急,上應太白鎮星,其主蒼早。[批]此舉木運不及金氣相乘之歲,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此承上不及,以後天而言,如歲木不及金必乘之。生氣,木氣也。失應,謂不與時相應,故草木晚榮,不應春之溫氣也。肅殺甚者,涼氣乘春也。木之剛者,枝莖辟著,干而不落。木之柔者,萎而蒼干。故上應金星也。中清者,腹中清冷。胠脅小腹痛者,金乘木,肝所以病也。腸鳴溏泄,涼氣甚也。谷蒼者,色青而不實,為金所勝也。金勝則木衰,生氣失政,草木後時始榮也。木不及,則土無所畏,故上應太白鎮星也。其主蒼早者,凡蒼色之物,皆早凋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五運氣化之論矣!然有太過,必有不及,其不及者何如?願夫子詳言之。岐伯對曰:悉乎哉,帝之問也!如六丁之年,木不及,則金乘之,金主燥氣,是以大行,木主生氣,是以失應。其時溫氣遲,草木之發榮者皆晚。肅殺甚,當春之時反涼也,則見木之剛者,枝莖辟著,干而不落,木之柔者,枝葉萎縮,蒼而且干,皆有以上應乎太白金星也。至於民之為病,或腹中清冷,或胠脅隱痛,或痛及少腹,或腸鳴溏泄,涼氣之盛如此。故應於天者,涼雨為之不時而至,太白為之非運而明矣。所以其時之谷,亦因金勝而火不能復,其色皆蒼然而弗實也。若當司天,位臨陽明,歲屬卯酉之年者,則金氣愈盛也。金氣承天,下勝於木,必使木之生氣失政,草木為之後時而再榮。又況木不及,則土無所畏,化氣為之乃急矣。化氣急則土所應之鎮星,與金所應之太白星,皆上應於天,二星既應,凡蒼色之物,皆主早凋,不可見金愈旺,則木愈衰,土亦為之無制乎? 復則炎暑流火,濕性臊,柔脆草木焦槁,下體再生,華實齊化,病寒熱瘡瘍痱胗癰痤,上應熒惑、太白,其谷白堅。白露早降,收殺氣行,寒雨害物,蟲食甘黃,脾土受邪,赤氣後化,心氣晚治,上勝肺金,白氣乃屈,其谷不成,咳而鼽,上應熒惑、太白星。[批]此舉金氣乘木,火氣來復之故,而詳其良病物變星應也。 註:復者,子為母復氣也,木受金克,火復母氣。凡陽年有勝無復,故止言勝氣,陰年有勝,必有復,故前節言勝,此則言復。復則熱甚,火勝則金衰,金衰則木乘土,故土濕之性,變木氣也。柔脆者,柔脆之物。病寒熱,金火之氣分爭也,瘡疿癰痤,皆熱氣也。金勝火復,故應熒惑太白也。谷白堅者,從金氣化生,早谷實,白露早降,應秋時氣勝也。寒雨害物,歲中土氣至也。火復則金受制,木無所畏矣。然其不及之氣鬱而為蟲。食甘黃者,木蟲食土食。脾受邪也,赤氣後化,火復氣至,而化始成也。火甚則金屈,故晚谷不成。咳而鼽者,肺金病也。火復於金,故應金火二星。 講:獨是金為木之仇,火為木之子,金勝克木,則火必為之復仇矣。至於火氣復金,炎暑流火,凡濕性之物必反臊矣,柔脆之草木,必為之焦槁矣。然上體雖見焦槁,下體猶能再生。凡其間之先開花,先結實者,亦齊承化而皆熟矣。物之感其氣者如此,至於人之為病,當此金火分爭之候,或病寒熱往來,或病瘡瘍腇潰,或因熱氣沸騰,燥氣固蔽,積而為疿胗癰痤等證,人之為患如此。至若驗之天星,則上應主火之熒惑,主金之太白焉。征之於谷,則色白而堅,秀而不實也。考之白露,則寒涼大至,為之湛然早降矣。征之其氣,則一泒清肅,而收殺之氣行,寒雨為之害物矣。推之不及之氣,郁而為蟲者,則必食其土食,脾土為之受邪矣,所以赤氣後時而化生,心氣遲旺而晚治。心氣以治,則火能勝金,上勝肺金,白氣為之乃屈矣,故其時之谷,不能成實。其時之病,多咳而鼽,其時之星,上應熒惑太白焉。 歲火不及,寒乃大行,長政不用,物榮而下,凝慘而甚,則陽氣不化,乃折榮美,上應辰星。民病胸中痛,脅支滿,兩脅痛,膺背肩胛間及兩臂內痛,郁冒曚昧,心痛暴喑,胸腹大,脅下與腰背相引而痛,甚則屈不能伸,髖髀如別,上應熒惑、辰星,其谷丹。[批]此舉火運不及,水,氣相乘,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歲火不及,水必乘之。長政者,夏政也。下,物落而下也。陰盛陽衰,榮美乃折,是水勝而辰星上應也。民病胸中諸證者,皆心病也,郁冒曚昧,火氣被郁,心主自病也。喑,唵然無聲也。甚者,寒氣太甚也。寒凝於筋,故屈不能伸。髖,兩股之間也,髀股也。如別者,其痛如分開也。谷丹者,其谷色赤而不成也。 講:如六癸之年,火不及則水乘之,水主寒氣,故寒大行也。火主長政,故長不用也。陰盛陽衰,將見萬物之已榮者,於是落而下。陰氣之已凝著,於是慘而甚。至此則陽氣不化,榮美之物,皆摧折矣。故驗之天星,辰星亦明。考之民病,或為胸中作痛,或為脅支脹滿,或為兩脅隱痛,或胸膺背肩胛間及兩臂內,皆相與為痛。甚或火之氣被郁,而為郁冒曚昧之證,或心主自病,而為疼痛難忍之證,與同猝然無聲而喑,胸腹腫脹而大,脅下與腰背之間,兩下牽引而痛,皆火不勝水之過也。兼陰氣盛極,則寒凝於筋,腰背必為之曲屈而不能伸,髖髀必為之分解而如別列。心受水抑,所以上應之宿,一是熒惑火星,一是水精辰星也。且其時之谷,亦以水勝火,而其色變赤,惟丹而不能成實也。 復則埃郁,大雨且至,黑氣乃辱,病騖溏腹滿,食飲不下,寒中腸鳴,泄注腹痛,暴攣痿痹,足不任身,上應鎮星、辰星,玄谷不成。[批]此舉水氣乘火,土氣來復之故,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復,土為母復也。黑氣,水氣也。辱,屈辱也。騖,鴨也,鴨之糞必溏。復則濕勝脾土自病也。玄,黑色。玄谷,水谷也。 講:獨是水者火之仇土者,火之子當其水勝克火之時,其土必為火復其仇焉。至於復寒之氣至則土來乘水,塵埃必為之鬱結,大雨必為之且至矣。由是土氣用事,水之黑氣必因土克而見辱矣。是以濕氣流行,其民之病,必泄下如鴨糞而騖溏,中氣不運化而腹滿,兼脾胃自病,而飲食不下也。甚且寒氣凝中變而為腸鳴泄注腹痛等證,寒凝於筋,發而為暴攣痿痹,足不任身等證矣,凡此皆土克其水之過。故征之於星,則鎮、辰同明,征之於谷,則色玄不成也。 歲土不及,風乃大行,化氣不令,草木榮茂飄揚而甚,秀而不實,上應歲星。民病飧泄霍亂,體重腹痛,筋骨繇復,肌肉瞤酸,善怒,藏氣舉事,蟄蟲早伏,咸病寒中,上應歲星、鎮星,其谷黅。[批]此舉土運不及,木氣相乘之故,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歲土不及,木必乘之。榮茂飄揚而不實,風勝也。民皆病脾,邪實於中,木乘土虛而氣鬱,故有如是之諸病。繇復,動搖反覆也。瞤,肉動也。伏,藏也。寒中者,寒氣病於中也。上應歲星、鎮星者,歲星光芒,鎮星減曜也。黅,黃色,謂土谷也。 講:六已之年,土不及則木乘之。木主風氣,土主化氣,是以風氣大行,化氣不能司其令也。故當其時,草木雖得榮茂,卻秀而不實。驗之天星,則上應乎歲。考之民病,則脾土過虛。風邪為變,或為飧泄,或為霍亂,或為體重,或為腹痛,甚或筋骨搖動,反覆而繇復,肌肉動跳,隱痛而酸。以及肝氣有餘,發為善怒,寒水無畏,藏氣舉事焉。不特此也,即征之蟄蟲,皆早伏而藏;考之眾病,悉寒中而病;驗之天星,歲、鎮同明;祭之五穀黅黃變色也。土氣不足之故如此,而其他可知矣。 復則收政嚴峻,名木蒼凋,胸脅暴痛,下引少腹,善太息,蟲食甘黃,氣客於脾,黅谷乃減,民食少失味,蒼谷乃損,上應太白歲星。上臨厥陰,流水不冰,蟄蟲來見,藏氣不用,白乃不復,上應歲星,民乃康。[批]此舉木氣乘土,金氣來復之故,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復,金氣為母復也。金氣復則肝受邪,故胸脅痛引小腹,木不得升而郁於土中,故善太息。蟲食甘黃,皆肝氣內伏而害脾土,所以谷之黃色者,自減也,食少失味者,亦土氣之不足也。蒼谷屬木,涼氣復,故蒼谷損也。上所應者,當太白光芒,歲星減曜也。上臨厥陰,己亥歲也。厥陰溫氣,故水不冰而蟄蟲見藏,氣之寒而不用也。白不復者,在泉寅申,秋金氣復,臨火旺,火旺克金,故金之白氣不能復也,則氣不偏,歲星之象如常,故民康。 講:獨是木者土之仇,金者土之子,當此木來克土之時,其金必為母復仇而克木,故其復氣來時,則收政嚴峻,肅殺令行,舉凡一切名木,皆為之蒼凋矣。民之受病者,多主肝經受邪,或胸脅暴痛,或下引少腹,以及善於太息等證也。是以驗之昆蟲,多食味之甘與色之黃者焉。況邪氣客於脾土,谷之黅者,皆為減去,民之所食,亦自減少而失其味矣。故蒼色之谷,為之損敗,太白金星,為之上應矣。若土不及而司天之運,復臨厥陰,是為巳亥矣。其歲溫氣流行,無論流水不為之冰,蟄蟲不為之伏,即寒水之藏氣,亦不為之用矣。必寅申在泉,上臨旺火,火勝克金,而金之白氣乃不能復矣。不復則氣不偏,是以上應之歲星,亦復為常,民無病乃為康也。 歲金不及,炎火乃行,生氣乃用,長氣專勝,庶物以茂,燥爍以行,上應熒惑星,民病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收氣乃後,上應太白,熒惑星,其谷堅芒。瞀,音茂。鼽,音求。[批]此舉金運不及,火氣相乘之故,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歲金不及,火必乘之。火勝克金,木乃得用。火不務德,氣化專勝,所以上應熒惑也。肩背瞀重者,低目俯首曰瞀,言肩背之痛而頭難抬也。鼽,久也,涕久不通,遂至窒塞也。嚏,悟解氣也,又噴鼻也。月令季秋行夏令,民多鼽嚏,皆火傷肺也。血便者,熱傷血,故血溢也。收為金氣,火先勝,故收氣乃後。上應太白減曜,熒惑光芒也。芒,草端也。其谷堅者,止見其芒,以金氣不足,而堅芒早露也。 講:六乙之年,金不及則火乘之,火為炎氣,木為生氣,是以炎火流行,生氣為之主用已。既生氣主用,則火化有根,故司火之長氣,得以專勝矣。長氣專勝,故萬物乘時而暢茂,燥爍因之以大行,故上征天星,則應熒惑。下征民病,則有肩背瞀重,鼽嚏血便注下等證。火勝克金,金失其用如此,故收氣為之乃後也。其時仰觀天象,則太白減曜,熒惑光芒。星之應於上者如此,無惑乎其谷之芒,堅勁而早露也。 復則寒雨暴至,乃零冰雹霜雪殺物,陰厥且格,陽反上行,頭腦戶痛,延及腦頂發熱,上應辰星,丹谷不成,民病口瘡,甚則心痛。[批]此舉火氣乘金,水氣來復之故,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復則水為母復。零,多貌。水勝,故冰雹霜雪。陰勝格陽,浮陽上干,故腦痛發熱。口瘡,心痛也。丹谷,赤色谷也。 講:獨是火者金之仇,水者金之子,既金氣不足,火氣乘之,則水必為母復仇而克火矣。故當其水氣來復之時,寒雨暴至,冰雹雪霜,乃從而零落以殺萬物,將見陰氣治事,足之三陰,亦厥而且格,足之三陽必反而上行。夫豈徒陰盛格陽浮陽上干已哉,故以其時之民,多病頭之腦戶作痛,引及腦頂,而火氣被郁,反為發熱也。至若上征天星,則應乎辰,下驗五穀則丹而不熟,中驗民病,亦多屬口內生瘡,甚則心痛不止也。 歲水不及,濕乃大行,長氣反用,其化乃速,暑雨數至,上應鎮星。民病腹滿身重,濡泄寒瘍流水,腰股痛發,膕腨股膝不便,煩寃足痿清厥,腳下痛,甚則胕腫,藏氣不政,腎氣不衡,上應辰星,其谷秬。上臨太陰,則大寒數舉,蟄蟲早藏,地積堅冰,陽光不治,民病寒疾於下,甚則腹滿,浮腫,上應鎮星,其主黅谷。秬,音巨。[批]此舉水運不及,土氣相乘之故,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歲水不及,土必乘之火無所畏,故反用火濕齊化,而暑雨數至也。暑,熱氣也。雨,濕氣也,上應鎮星者濕氣勝也。濕勝則寒凝氣血,故民病腹滿諸證,皆土勝克水,藏氣失政,腎氣不得其平,所以上應辰星減曜,下則秬谷不登也。秬,黑黍也。若上臨太陰丑未之歲,陰氣益甚,陽光失治,病陰寒腹腫,鎮星光芒,黅谷可成。黅,黃色也。 講:六辛之年,水不及,則土乘之,土主濕氣,是以大行,火無所畏,是以反用,惟其火氣反用,故感此濕氣,而其化乃速也,故其時,暑雨為之當至,鎮星為之上應,民病為之腹滿身重,濡泄而大便不秘,瘍寒而水流不止與同腰腹疼痛,發為膕腨股膝不便之證,並心不安而煩寃,足痿弱而清厥,且或足下作痛,甚則胕腫,藏氣為之失其政,腎氣為之失其平。水虧如此,土旺甚矣,故征之於星,則上應乎辰,驗之於谷,則所生者秬也。當此水氣不足之歲,司天在上者,復臨之以太陰,如辛丑辛未之歲,則陰氣益盛,大寒必為之數舉,蟄蟲必為之早藏,地氣必積而成堅水也。兼以其歲太陽在泉,故在天之陽光,不能司其治。民皆病寒疾於下,甚且腹為之脹滿而身為之浮腫,宜其星之上應乎天者為鎮。谷之更變其色者,主黅也。 復則大風暴發,草偃木零,生長不鮮,面色時變,筋骨並辟,肉瘛,目視,物疏璺,肌肉疹發,氣並膈中,痛於心腹,黃氣乃損,其谷不登,上應歲星。[批]此舉土氣乘水,木氣來復之故,而詳其民病物變星應也。 註:復則木為母復,木勝風氣大行,草仆木落,凡生長二氣,皆不鮮明,在人則面色時變也。並辟者,筋骨攣急也。瘛者,肉搖動也。者,目若無所見也。物破未離謂之璺。疏璺者,物為風所裂也。疹,唇瘍也,又皮外小起曰疹。肌肉為風所發也,肝氣並於膈中而痛及心腹皆木之為病也。土受木侮,故黃氣乃損。谷不登者,謂黅谷不實也。所以上應歲星。 講:獨是土為水之仇,木為水之子,既土克其水,則木必為母復仇,而克其土焉。故復氣來時,則大風暴發,凡屬草木,無不偃仆而飄零,是以生氣長氣,皆不鮮明也。其時之民,多面色為之時變,筋骨為之攣急,肉為之搖動而瘛,目為之無見而也。又況復氣過甚其風愈烈,凡物當之,莫不疏璺而裂也。所以民之為病,肌肉之間,疹瘡常發,而且肝氣並於膈中,隱痛遂及於心腹。復氣為患如此,宜其土受木克,黃氣為之日損矣,黅色之谷,亦為之不登也。當此之時,見木不見土,故上天所應之星,惟歲獨明焉。 帝曰:善。願聞其時也。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木不及,春有鳴條律暢之化,則秋有霧露清涼之政,春有慘淒殘賊之勝,則夏有炎暑燔爍之復,其眚東,其髒肝,其病內舍胠脅,外在關節。[批]此舉五運不及之髒,有勝則有復,無勝則無復也。無勝無復,是為及時,化政各不相害。若有勝有復,即災變現於所主之方所應之髒也。 註:其時,謂五行當旺之時。不及者,不足也。鳴條律暢,木未受克也。霧露清涼,金行其政也。慘淒殘賊,金乘木之不及也。炎暑燔爍,火為木復而克金也。木主東,故眚見於東。木應肝,故病發於胠脅關節也。 講:黃帝曰:木旺於春,火旺於夏,金旺於秋,水旺於冬,土旺四季,莫不各有其時也。今夫子言正氣不足,則克我之氣乘之,我雖當令,不得獨主其政,而勝我之氣,反乘其時而司其政焉。且我難受克,復有繼我而復仇者,是為復氣。復氣至,則勝我者,亦將受其制矣。不知其不及受克,而復氣之至,亦有其專主之時乎?願卒聞之。岐伯對曰:悉乎哉,帝之問也!如歲木不及,金當來克,如金不克,則春有鳴條律暢之化,兼至秋之時,金司其令,而有霧露清涼之政,是為及時之化,政各不相悖也。如木不及金來克之,則春必有慘淒殘賊之勝,由是木所生之火,必為母復仇,起而克金,火既克金,則夏必有炎暑燔爍之復。故考之災眚則見於東方也,何也?以東方屬木。其在人五臟則應乎肝,肝之部分,內在胠脅,外在關節,所以為病,內焉而邪多舍於胠脅,外焉而邪多在於關節也。 火不及,夏有炳明光顯之化,則冬有嚴肅霜寒之政,夏有慘淒凝冽之勝,則不時有埃昏大雨之復,其眚南,其髒心,其病內舍膺脅,外在經絡。 註:炳明光顯,火未受水克也。嚴肅霜寒,水無所復也。慘淒凝冽,水乘火之不及也。埃昏大雨,土為火復而克水也。火主南故眚見於南。火應心,故病發於膺脅經絡也。 講:歲火不及,水當來克,如水不克,則夏有炳明光顯之化,兼至冬之時水無所復,而有嚴肅霜寒之政,是為及時之化政,各不相悖也。如火不及,水來克之,則夏必有慘淒凝冽之勝,由是火所生之土,必為母復仇,起而克水,土既克水,則不時即有埃昏大雨之復,故考之災眚則見於南方也。何也?以南方屬火。其在人五臟,則應乎心,心之部分,內在膺脅,外在經絡,所以為病,內焉而邪多舍於膺脅,外焉而邪多在於經絡也。 土不及,四維有埃雲潤澤之化,則春有鳴條鼓拆之政,四維發振拉飄騰之變,則秋有肅殺霖霪之復,其眚四維,其髒脾,其病內舍心腹,外在肌肉四肢。 註:埃雲潤澤,土未受木克也。鳴條鼓拆,木無所復也。振拉飄騰,木乘土之不及也。肅殺霖霪,金為土復而克木也。土主四維,故眚見於四維。土應脾,故病發於心腹、肌肉、四肢也。 講:歲土不及,木當來克,如木不克,則日在四隅之月。四維有埃雲潤澤之化,兼至春之時,木無所復,而有鳴條鼓拆之政,是為及時之化政,各不相悖也。如土不及,木來克之,則四維必有發振拉飄騰之變。由是土所生之金,必為母復仇,起而克木,金既克木則秋必有肅殺霖霪之復。故考之災眚,則見於四維也,何也?以四維屬土。其在人五臟,則應乎脾,脾之部分,內在心腹,外在肌肉四肢,所以為病,內焉而邪多舍於心腹,外焉而邪多在於肌肉四肢也。 金不及,夏有光顯鬱蒸之令,則冬有嚴凝整肅之應,夏有炎爍燔燎之變,則秋有冰雹霜雪之復,其眚西,其髒肺,其病內舍膺脅,肩背外在皮毛。 註:光顯鬱蒸,火無所復也。嚴凝整肅,金未受火克也。炎爍燔燎,火乘金之不及也。冰雹霜雪,水為金復而克火也。金主西,故眚見於西。金應肺,故病發於膺脅肩背皮毛也。 講:歲金不及,火當來克,如火不克,則夏有光顯鬱蒸之令。兼至冬之時,水無所復而有嚴凝整肅之應,是為及時之化政,各不相悖也。如金不及,火來克之,則夏必有炎爍燔燎之變。由是金所生之水必為母復仇,起而克火,水既克火,則秋必有冰雹霜雪之復。故考之災眚則見於西方也,何也?以西方屬金。其在人五臟,則應乎肺,肺之部分,內在膺脅肩背,外在皮毛,所以為病,內焉而邪多舍於膺脅肩背,外焉而邪多在於皮毛也。 水不及,四維有濡潤埃雲之化,則不時有和風生髮之應,四維發埃昏驟注之變,則不時有飄蕩振拉之復,其眚北,其髒腎,其病內舍腰脊骨髓,外在溪谷腨膝。 註:濡潤埃雲,土無所復也。和風生髮,水未受土克也。埃昏驟注,土乘水之不及也。飄蕩振拉,木為水復而克土也。水主北,故眚見於北。水應腎,故病發於腰脊骨髓,溪谷腨膝也。 講:歲水不及,土當克水,如土不克,則四維有濡潤埃雲之化。兼至四維之日,土無所復,則不時即有和風生髮之應,是為及化時之化政,各不相悖也。如水不及,土來克之,則四維必發埃昏驟注之變。由是水所生之木必為母復仇,起而克土,木既克土,則不時即有飄蕩振拉之復。故考之災眚,則見於北方也,何也?以北方屬水。其在人五臟,則應乎腎,腎之部分,內在腰脊骨髓,外在溪谷腨膝,所以為病,內焉而邪多舍於腰脊骨髓,外焉而邪多在於溪谷腨膝也。 夫五運之政,猶權衡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化者應之,變者復之,[批]五運之政亦猶權衡,或太過或不及,勝復各有一定也。此生長化成收藏之理,氣之常也,失常則天地四塞矣,故曰:天地之動靜,神明為之紀,陰陽之往復,寒暑彰其兆,此之謂也。 註:權衡者,所以稱物而知輕重者也。抑,謂抑其高亢之有餘也。舉,謂舉其卑下之不足也。應,謂應乎時。復,謂復其仇。失常,謂失其氣之自然。天地四塞者,上下四旁,皆閉塞而不通也。 講:今夫五氣運行之政,陽有勝氣,陰有復氣,猶權衡之有輕重也。如過高者,則抑而下之;過卑者,則舉而升之;順化者,則應之以時;變常者,必復之以氣。此天地生長化成收藏之定理也,而亦即歲氣流行之常度也。使失其常度,則生長化成收藏之理,不惟無以應乎萬物,而且無以周乎天地。天地不交則東西南朔之氣,皆為之滯塞不通矣。故《陰陽應象大論》及《五運行大論》曰:天地之一動一靜,皆有神明以為之綱紀也;陰陽之一往一復,必有寒暑以彰其朕兆也。由此觀之,正即五運之政亦有權衡之謂也。 帝曰:夫子之言五氣之變,四時之應,可謂悉矣。夫氣之動亂,觸遇而作,發無常會,卒然災合,何以期之?岐伯曰:夫氣之動變,固不常在,而德化政令災變,不同其候也。[批]五運之氣變動發病各有其期,則變動不難明矣。 註:悉,盡也。動亂者,動無定在也。常會者,言有定期也。卒然災合,謂驟然之間,變生災患也。 講:黃帝曰:五運政行,陽有勝,陰有復,既如權衡矣。由此觀之,則夫子言五氣之變,四時之應真可謂明且盡矣。獨是五運之氣,動則多亂,獨遇而作,發無常期,人感之者,每驟然災合,不知其何以期之?願夫子剖析言之。岐伯對曰:夫五運之氣,其變動也,固無常在,而考其為德為化,為政為令,為災為變,則莫不各本乎時之正氣,因乎時之勝氣,其候不同其災亦異,能以四時所主之氣各候其四時之變而期之,雖氣之變動不常,而驟然災合瞭然在目矣。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東方生風,風生木,其德敷和,其化生榮,其政舒啟,其令風其變振發,其災散落。[批]此舉五方之德化政令災變,以明其氣所運之候也。 註:敷,布也。和,德氣溫和也。榮,滋榮也。舒,展也。啟,開也,謂生髮而舒散也。振,怒也。發,出也。變則風甚,風性動也。散落,物去枝葉而飄零散落也。《五運行大論》云:其德為和,其化為榮,其政為散,其令宣發,其變摧拉,其眚為隕,此東方德化政令變災也。 講:黃帝曰:夫子所論德化政令災變,不同其候者何也?岐伯對曰:如東方屬木,木生風也,風應乎春,溫生木也,故其德主敷布和氣,其化主發生滋榮,其政主舒展開啟,其令主動而應風,其變則振怒而發出,其災則飄散而零落,德化政令災變之見於春,而應於東方者如此。 南方生熱,熱生火,其德彰顯其化番茂,其政明曜,其令熱其,變銷爍,其災燔焫。 註:蕃茂者,蕃衍茂盛也。明曜者,光明照曜也。銷,鎔也。爍,熱光也。燔,炙也。焫,燒也。火甚則銷爍萬物,而燔焫為災也。《五運行大論》云:其德為顯,其化為茂,其政為明,其令鬱蒸,其變炎爍,其眚燔焫,此南方德化政令變災也。 講:如南方屬火,火生熱也。熱應乎夏,夏主火也,故其德主彰明顯著,其化主蕃衍茂盛,其政主光明照曜,其令主火而應熱,其變則銷鎔而炎爍,其災則燔炎而燒焫,德化政令災變之見於夏,而應乎南方者如此。 中央生濕,濕生土,其德溽蒸,其化豐備,其政安靜,其令濕,其變驟注,其災霖潰。 註:溽,濕也。蒸,熱也。豐,滿也。隆,盛也。驟注,急雨也。霖,久雨也。潰,土崩壞也。《五運行大論》云:其德為濡,其化為盈,其政為謐,其令雲雨,其變動注,其眚淫潰,此中央德化政令變災也。 講:如中央屬土,土生濕也,濕應長夏,實主土也。故其德主濕溽熱蒸,其化主豐滿完備,其政主安舒鎮靜,其令主土而應濕,其變則疾驟而暴注,其災久雨而崩潰,德化政令災變之見於長夏,而應乎中央者如此。 西方生燥,燥生金,其德清潔,其化緊斂,其政勁切,其令燥,其變肅殺,其災蒼隕。 註:緊,縮也。斂,收也。勁,銳也。切,急也。燥,薄寒也。肅殺,氣嚴肅而殺物也。隕,落也。《五運行大論》云:其德為清,其化為斂,其政為勁,其令霧露,其變肅殺,其眚蒼落,此西方德化政令變災也。 講:如西方屬金,金生燥也,燥應乎秋,實主金也。故其德主清涼而凝潔,其化主緊縮而收斂,其政主勁銳而切急,其令主金而應燥,其變則嚴肅而殺物,其災則蒼色而隕落,德化政令災變見於秋而應乎西方者如此。 北方生寒,寒生水,其德淒滄,其化清謐,其政凝肅,其令寒,其變凓冽,其災冰雪霜雹,是以察其動也。有德有化,有政有令,有變有災,而物由之,而人應之也。 註:淒滄,寒也。謐,靜也。肅,中外整肅也。凓冽,寒甚也。冰雪霜雹,寒氣凝結,水之變也。《五運行大論》云:其德為寒,其化為肅,其政為靜,其令霰雪,其變凝冽,其眚冰雹,此北方德化政令變災也。 講:如北方屬水,水生寒也,寒應乎冬,實生水也。故其德主淒寒而滄涼,其化主清潔而謐靜,其政主凝結而肅殺,其令主水而應寒,其變則寒凓而凍冽,其災則冰雪而霜雹,德化政令災變之見於冬,而應乎北方者如此。夫德化政令,氣之和也,至於災變,則氣盛而殺物矣。夫惟氣盛殺物,故人應之而多病,欲養生以立命者可不防其災,觀其變,而審夫氣之德化政令哉? 帝曰:夫子之言歲候,其不及太過,上應五星。今夫德化政令,災眚變易,非常而有也,卒然而動,其亦為之變乎?岐伯曰:承天而行之,故無妄動,無不應也。卒然而動者,氣之交變也,其不應焉。故曰:應常不應卒,此之謂也。帝曰:其應奈何?岐伯曰:各從其氣化也。[批]五運本與五星相應,其不應者,以其本氣不足,勝復相兼也,即不應而偶有應者,亦從本化而應見於變也。 註:歲,謂一年候節序也。五星解見上。德化政令災眚變易,俱見前。常,平常。卒,迫卒。各從氣化者,謂歲星之化,以風應之;熒惑之化,以熱應之;鎮星之化,以濕應之;太白之化,以燥應之;辰星之化,以寒應之也。 講:黃帝曰:夫子所言每歲節候之氣,不及與太過,其德化政令災變,既皆上應乎五星矣。今夫歲候之德化政令,其間之災眚變易,皆非常氣之所得而有者也。必也卒然而動,其氣始變。其變也,不知五星,亦驟為之變否乎?岐伯對曰:歲候之氣,承天而行,如其歲候之氣,與天氣相合,故陰陽運化,無有妄動,而星亦無不與之相應也。至於卒然而動者,非四時之正氣,乃氣之交會為變也。既屬氣交為變,是以其星不相應焉。故《天元冊》曰:歲星應風,熒惑應火,鎮星應濕,太白應燥,辰星應寒,各隨其氣,相與為化。應常而不應卒者,正此之謂也。黃帝曰:其有相應者奈何?岐伯對曰:時至氣正,星無不應,氣變非時,星卒不應。其不應者,以其有勝復相兼,本氣為之不足也。本氣不足,則星無所從,無所從,即無所應,其無所應之中,而復有所應者,皆各從其本氣之所化,而應其氣之變者也。 帝曰:其行之徐疾逆順何如?岐伯曰:以道留久,逆守而小,是謂省下。以道而去,去而速來,曲而過之,是謂省遺過也。久留而環,或離或附,是謂議災與其德也。應近則小,應遠則大。芒而大,倍常之一,其化甚;大常之二,其眚即也。小常之一,其化減;小常之二,是謂臨視,省下之過與其德也。德者福之,過者伐之,是以象之見也,高而遠則小,下而近則大,故大則喜怒邇,小則禍福遠。[批]此以星之行度,有徐疾順逆,而辨其歲候太過不及之異,人物與德禍福之應也。 註:道,猶路也,謂五星運行之路。五星運行,有徐有疾有逆有順者,以其有省下之義,省遺過之義。議災與德,省過與德之義也。然五星皆有災德,欲知災德之大小遠近,又當於所應之星,以觀其象之大小高下焉。 講:黃帝曰:歲候之太過不及,上應五星者如此。而星之行度,不應徐疾順逆,敢問其行之徐疾順逆,果何如也?岐伯對曰:五星運行,各有其道。如以其道,稽留遲久,而過於應留之日數,又或逆行而守,不過其度,兼無光芒減於平常之星體者,是謂省下。省下者,省其在下之為人君者,有過無過否也。又如不留,久逆守其所行之道而速去,且去之速來,甚或委曲而過其日數者,是謂省遺過也。省遺過者何謂?省其人君之過,始欲稍改,繼有所遺,復省之以察其能改否也。又如久留其道,而環繞不去,與或離去本處焉,或依附本處焉,是謂議災與德也。議災與德者何?見其有惡,則議其過而災之,見其有善,則議其德而福之也。五星遲徐順逆之見象如此,至若災德徵驗之應於星者,亦不無所考焉。如應在小而近者,則星亦小,應在遠而大者,則星亦大。若夫星之光芒大而倍乎尋常之一分,其氣化則已甚而太過;若大而倍乎尋常之二分,則其災眚必即至而不遠也。又如天星之光芒,小乎平常之一分,其氣化則已減而不及;與小乎平常之二分,則災眚漸消。是謂臨時審視,再以省察其在下之過與德也,何言之?蓋有德則即從而福之,有過則即從而殃之。為禍為福如此,是以星之垂象於天者,當其見也。高而遠則星小,星小故禍福之應亦遠,如其見也下而近則星大,星大故禍福之應亦大。由此觀之,故星大者,喜怒甚邇,星遠者,禍福甚遠焉。 歲運太過,則運星北越,運氣相得,則各行其道。故歲運太過,畏星失色而兼其母;不及,則色兼其所不勝。消者瞿瞿,莫知其妙,閔閔之當,孰者為良,妄行無征,示畏王侯。[批]此舉主歲之星,以明其主氣之過與不及也。 註:運星,主運之星,如壬運則歲星,戊運則熒惑是也。瞿瞿,驚動貌。閔閔,病也,又傷痛也。 講:是以主歲之運論之,如歲運之氣太過,則主運之星,必北行而越其常度。若歲運之氣,無太過不及而相得,則主運之星,亦必各行其道,而躔度不失也。所以歲運之氣太過,如木運太過而克土,土運太過而克水之類,則土之鎮星,水之辰星,必畏而失其色,且兼見其母之赤色,與母之白色焉。至歲運之不及,又如木運不及,而歲星必兼見其不勝之白色;土運不及,而鎮星必兼見其不勝之青色焉,其他星可知矣。故仰觀天星,其色之消息,常瞿瞿然,戰搖驚動,人視之而莫能知其妙也。且閔閔然如有所傷痛,以為病者焉,人即仰而觀之,又孰知其為善也。是以五星妄行,不由常度,無災德以徵驗者,以出示天下王侯,使之自畏,而修其德者也。 帝曰:其災應何如?岐伯曰:亦各從其化也,故時至有盛衰,凌犯有逆順,留守有多少,形見有善惡,宿屬有勝負,征應有吉凶矣。[批]此言以星象占災異者,當從其歲氣之所化也。 註:時,四時,謂運星當歲運太過之時則盛,運星值不及之時則衰也。凌,浸凌。犯,干犯。留守者,久留其所守之處而不去也。形見,謂星光發見。宿屬,三垣五星,二十八宿之屬也。 講:黃帝問曰:景象既異,其災應又何如也?岐伯對曰:亦各從其歲氣之所化而已矣。故雖有太過不及,則時之至也,亦有盛衰。時有盛衰,則五星之運行亦有右旋凌犯而為順者,左旋凌犯而為逆者,有災應見深而留守日多者,有災應見淺而留守日少者,有形見明潤而為善者,有形見怒躁而為惡者,有宿屬相助而為勝者,有宿屬相剋而為負者,種種不一。然以時之盛衰,考星之凌犯留守,形見宿屬,或吉或凶,征應自無或爽已。 帝曰:其善惡何謂也?岐伯曰:有喜有怒,有憂有喪,有澤有燥,此象之常也,必謹察之。帝曰:六者高下異乎?岐伯曰:象見高下,其應一也,故人亦應之。[批]此言星之主善主惡,仍以主歲之星光占之也。 註:喜怒憂喪澤燥,俱指運星之象言。謹察者,謂謹候其星,而察其象之所見何如也。 講:黃帝曰:其星之主善主惡者,何謂也?岐伯對曰:星所主之善惡,不於人征之,仍於星察之,星何以察?察其光也,如當夜深之時,見得主歲應候之。星光色圓明,不盈不縮,怡然瑩然,是其喜也。如光色勃然,臨人芒彩滿溢,其象凜然,是其怒也。如光色微曜,乍明乍暗,是其憂也。如光色迥然,不彰不瑩,冷冷落落,不與眾同,是其喪也。與光色明潤者,是其澤;光色枯寂者,是其燥,諸如此類,皆星象之常有者也。常有則必常應,當應則為善為惡,無不驗之。為人君者,欲知己身與天下之喜怒憂喪,以及水火之患,必謹取天星,觀其所主何如,而察其己之德惡何如,自善惡可曉然矣。黃帝曰:喜怒憂喪燥澤,此六者固象之常矣,最宜謹察。然六者之垂象,不無高下之分,其應驗亦有異否。岐伯對曰:星之垂象雖有見高見下之分,而其應驗則一也,所以為禍為福,而人亦應之也。 帝曰:善。其德化政令之動靜損益皆何如?岐伯曰:夫德化政令災變,不能相加也。勝負盛衰,不能相多也。往來小大,不能相過也。用之升降,不能相無也。各從其動而復之耳。[批]此言動靜損益之見於德化政令者,仍以歲氣之勝復驗之也。 註:不能相加,言德化政令之災變同也。不能相多,言勝復之盛衰一也。不能相過,不能相無,言往來之大小有定,盛衰之升降互根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之言乎!但五運之氣,其德化政令不無動靜損益之分。不知其一動一靜之間,為損為益,見於德化政令者,皆何如?岐伯對曰:天地動靜,陰陽往復,以德報德,政令災眚亦然,不能相加也;勝盛復盛,勝衰復衰,不能相多也;勝復之日數,往來多少相同,不能相過也;五行互為升降,盛者自升,衰者自降,不能相無也。各從四時之氣,各政其時,有勝而自有復之者矣。 帝曰:其病生何如?岐伯曰:德化者氣之祥,政令者氣之章,變易者復之紀,災眚者傷之始,氣相勝者和,不相勝者病,重感於邪則甚也。[批]此舉德化政令之所以致福生病者,而極言之也。帝曰:善。所謂精光之論,大聖之業,宣明大道,通於無窮,究於無極也。余聞之,善言天者,必應於人,善言古者,必驗於今,善言氣者,必彰於物,善言應者,同天地之化,善言化言變者,通神明之理,非夫子孰能言至道歟!乃擇良兆而藏之靈室,每旦讀之,命曰《氣交變》,非齋戒不敢發,慎傳也。 註:歲候之有德化者,乃氣之祥瑞也。歲候之有政令者,乃氣之彰著也。歲候之有變易者,乃報復之紀也。歲候之有災眚者,乃傷物之始也。人氣與歲氣相勝,則和而不病。苟不相勝,則病生矣,甚或重感於邪,則病癒危。 講:黃帝曰:所謂德化政令之動靜損益,固如是矣。而其生病,又何如乎?岐伯對曰:所謂德化者,氣至當時而善應,是氣之祥者也。所謂政令者,氣至清明而昭著,是氣之章者也。所謂變易者,氣至而勝,勝則必復,是復之紀者也。所謂災眚者,氣至太過,過則為傷,是傷之始者也。至若五運之氣,迭相為勝者,是邪氣為正氣所制,則病不能生而為和矣。若正氣不能勝其邪氣,而非時之氣反勝於正者,人中其氣,鮮不為病。甚或重感於邪,則兩邪相併,為患愈甚矣。黃帝曰:善哉言乎!所謂精微光明之論,廣大聖神之業,足以宣明無外之大道,上極天文,下極地紀,中極人事,無所不周,無所不備,將舉此理而通之,亦通之無可通,實通於無窮者也,舉其理而究之,亦究之無可究,實究於無極者也。余聞昔之人有言曰:善言天道者,必有應於人;善言往古者,必有驗於今;善言氣運者,必有彰於物;善言感應者,必有同乎天地之化;善言變化者,必先通乎神明之理。信斯言也!非夫子孰克當此?且非夫子孰能言至道之妙歟?黃帝言已,於是乃擇上吉良辰,將此氣交一論,繕訂成篇,藏之蘭靈之室,每當平旦,凝神靜氣,取而讀之。爰命其名曰《氣交變論》,且示之戒曰:凡後世得是論者,非身心齊一,神明靜戒者,不敢妄披是篇,褻瀆斯文。兼精其業者,即欲廣其教授,以為斯人大生全,亦必擇其誠信精專者,乃可授受。苟非其人,慎毋傳也。黃帝之珍重斯文若是,今之讀是書者,顧可忽哉! 五常政大論篇第七十 此言五運常政,三才相併,太過不及,六化五味,各以時應,各有治法也。 黃帝問曰:太虛寥廓,五運回薄,盛衰不同,損益相從,願聞平氣,何如而名?何如而紀也?岐伯對曰:昭乎哉問也!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曰備化,金曰審平,水曰靜順。[批]此言五運之平氣也。 註:太虛,猶太空,謂天地之中。寥廓者,寂寥而空廓也。回,迴環。薄,激薄。不同,謂盛衰各異相從,謂損益互根。昭,明也。按此雖問五運,後文六氣繼之,實合六氣之盛衰,損益而並問也,不然陽為太過,陰為不及,平氣何來?敷和升明、備化、審平、靜順等紀,即平氣之名也。 講:黃帝問曰:天地之間,太虛空耳。至寂寥,至空廓,而五行運化之氣,偏環繞依薄於其中。竟有為盛為衰之不同,或損或益之相從,不知其故。然其間有所謂平氣者、太過者、不及者,今願聞乎平氣之為何如而名、何如而紀也。岐伯對曰:昭明乎哉,帝之問也!夫所謂平氣者,以氣得其平,無下加,無上臨,無陽年之太過,無陰年之不及者也。如木歲平氣,名曰敷和,以其能敷布和氣也;火歲平氣,名曰升明,以其氣上升而明顯也;土歲平氣,名曰備化,以其能備化生之用也;金歲平氣,名曰審平,以其氣清爽而平正也;水歲平氣,名曰靜順,以其氣沉靜而順適也。平氣之所以名與紀有如是也。 帝曰:其不及奈何?岐伯曰:木曰委和,火曰伏明,土曰卑監,金曰從革,水曰涸流。[批]此言五運不及之氣也。 註:陰年為不及,且無加臨,故五運之氣雖當時,而猶衰。委和、伏明、卑監、從革、涸流之紀,皆因其不及之象而名之也。 講:黃帝曰:平氣之名,既得聞其略矣,其所謂不及者奈何?岐伯對曰:歲氣不及之年,如丁癸己辛歲,無下加,無上臨,及司天在泉之不合於大運者皆是。蓋木歲之氣不及,則和無由布,各曰委和;火歲之氣不及,則明無由升,名曰伏明;土歲之氣不及,則無以行備化之權,謹監守其卑下而已,名曰卑監;金歲之氣不及,則無以司審平之政,謹從彼以變革而已,名曰從革;水歲之氣不及,則無以成其靜順之性,有流衍為之涸竭者已,名曰涸流。此不及之所由名也。 帝曰:太過何謂?岐伯曰:木曰發生,火曰赫曦,土曰敦阜,金曰堅成,水曰流衍。[批]此言五運太過之氣也。 註:陽年為太過,若再逢加臨則更盛矣。生髮、赫曦、敦阜、堅成、流衍之紀,皆因其太過之象而名之也。 講:黃帝曰:其不及之名,既得聞矣,而所謂太過者又何謂乎?岐伯對曰:夫所謂太過者,如壬戊甲庚丙歲,陽為太過,再逢加臨,則更盛矣。故木之歲氣太過,曰生髮,以木盛則自能生髮也;火之歲氣太過,曰赫曦,以火盛則宣赫如烈日也;土之歲氣太過,曰敦阜,以土盛則氣積而愈厚也;金之歲氣太過,曰堅成,以金盛則自能堅剛以成物也;水之歲氣太過,曰流衍,以水盛則自能泮衍為流溢也。此太過之所由名也。 帝曰:三氣之紀,願聞其候。岐伯曰:悉乎哉問也!敷和之紀,木德周行,陽舒陰布,五化宣平,其氣端,其性隨,其用曲直,其化生榮,其類草木,其政發散,其候溫和,其令風,其髒肝,肝其畏清,其主目,其谷麻,其果李,其實核,其應春,其蟲毛,其畜犬,其色蒼,其養筋,其病里急支滿,其味酸,其音角,其物中堅,其數八。[批]此舉木之平氣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三氣謂平氣、太過、不及也。周行,遍行也。宣,宣揚。平,和平。木曰曲直,生風,應肝,畏金而主筋者也。角,音調而直,物得木氣,其中必堅,木之平氣所主,有如是也。 講:黃帝曰:平氣、太過、不及之三氣,其名既可得聞已,而三氣之綱紀於歲者,必有其候,願得聞之。岐伯對曰:悉乎哉,帝之問也!試以木之平氣言之,如敷和之紀,木之德,遍行兩間,斯時在天之陽氣,賴以舒,在地之陰氣,賴以布。凡生長化收藏之五化,無不宣平,言乎其氣,則氣端正;言乎其性,則性順從;言乎其用,則曲直之咸宜;言乎其化,則生髮而榮美矣。且充其木氣之所類則為草、為木,木氣之司政則為發、為散,木氣之應候則為溫、為和。是以主天之令而為風,應人之髒而為肝矣。肝也者,與木相應而畏金者也,其氣升發,竅在目也,故其性畏金,其神主目。不特此也,至若木之在五穀也,則為麻;在果品也,則為李;在物實也,則為核;在四時也,則應春;在昆蟲也,則主毛;在畜物也,則為犬;宜其著於色而色蒼;論其精則養筋;發為病則為里急支滿;以及人物變味則為酸;應物成音則為角;物感其氣而中堅;地位其數而成八也。木之平氣所主者如此,而其他豈難知哉? 升明之紀,正陽而治,德施周普,五化均衡,其氣高,其性速,其用燔灼,其化蕃茂,其類火,其政明曜,其候炎暑,其令熱,其髒心,心其畏寒,其主舌,其谷麥,其果杏,其實絡,其應夏,其蟲羽,其畜馬,其色赤,其養血,其病瘛,其味苦,其音征,其物脈,其數七。[批]此舉火之平氣,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正陽,謂南方。衡,平也。實絡者,凡物之實,有絡紋也。病形於目為,病形於體為瘈。征,音之和而美者。脈,與絡同。物脈,謂物得火以生者,皆有脈理也。火之平氣所主有如是也。 講:試以火之平氣言之,如升明之紀,火主南方為正陽,乃正陽而衡治,故火德之所張施者,周備而普遍,凡生長化收藏之五化,無不均衡。言乎其氣,則氣高明;言乎其性,則性急速;言乎其用,則燔鎔而銷灼;言乎其化,則蕃昌而茂盛矣。且極其五行之所類,則為火,火氣之司政,則為明、為曜,火氣之應候,則為炎、為暑,是以主天之令而為熱,應人之髒而為心矣。心也者,與火相應,而畏水者也。心為舌本,竅在舌也,故其性畏水,開竅於舌。不特此也,至若火之在五穀也,則為麥;在果品也,則為杏;在物實也,則為絡;在四時也,則應夏;在昆蟲也,則主羽;在畜物也,則為馬;宜其著於色而色赤;論其精則養血;發為病則為瘛;以及人物變味則為苦;應物成音,則為征。物感其氣而成形質者,皆有脈理之可循,天位其數而成七也,火之平氣所主者如此。 備化之紀,氣協天休,德流四政,五化齊修,其氣平,其性順,其用高下,其化豐滿,其類土,其性安靜,其候溽蒸,其令濕,其髒脾,脾其畏風,其主口,其谷稷,其果棗,其實肉,其應長夏,其蟲倮,其畜牛,其色黃,其養肉,其病否,其味甘,其音宮,其物膚,其數五。[批]此舉土之平氣,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氣協天休,謂天生地成,天覆地載,其氣化上協於天之休美也。四政者,土德兼統四時也。否,與痞同,脾病也。宮,音之大而重者。土主肌肉,故物膚土之平氣所主,有如是也。 講:試以土之平氣言之,如備化之紀,土為化氣,協於天休,兼旺四季,故德流於四政,凡生長化收藏之五化無不齊修。言乎其氣,則氣平正;言乎其性,則性柔順;言乎其用,則可高而可下;言乎其化,則為豐、為滿矣。且推其五行之所類,則為土,土氣之司政,則為安、為靜,土氣之應候則為溽、為蒸,是以主天下之令而為靜,應人之髒而為脾矣。脾也者,與土相應而畏木者也。脾納於谷,竅在口也,故其性畏木,開竅於口。不特此也,土之在五穀也,則為稷。在果品也,則為棗。在物實也,則為肉。在四時也,則應長夏。在昆蟲也,則主倮。在畜物也,則為牛。宜其著於色而色黃。論其精而養肉。發為病,則為否。以及人物變味,則為甘。應物成音,則為宮。物感其氣而膚厚,天位其數而生五也,土之平氣所主者如此。 審平之紀,收而不爭,殺而無犯,五化宣明,其氣潔,其性剛,其用散落,其化堅斂,其類金,其政勁肅,其候清切,其令燥,其髒肺,肺其畏熱,其主鼻,其谷稻,其果桃,其實殼,其應秋,其蟲介,其畜雞,其色白,其養皮毛,其病咳,其味辛,其音商,其物外堅,其數九。[批]此舉金之平氣,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收殺,皆金氣,金得其平,故不爭無犯也。商,音之利而揚者。物外堅,得金氣也,金之平氣所主,有如是也。 講:試以金之平氣言之,如審平之紀,主收者金氣也,主殺者亦為金氣,惟氣得其平,故收而不爭,殺而無犯。凡生長化收藏之五化,無不宣明,言乎其氣,則氣清潔;言乎其性,則性堅剛;言乎其用,則飄散而零落;言乎其化,則堅實而收斂矣。且擴其五行之所類,則為金,金氣之司政則為勁、為肅,金氣之應候,則為清、為切,是以主天之令而為燥,應人之髒而為肺矣。肺也者,與金相應,而畏火者也,肺通呼吸,竅在鼻也,故其性畏火,開竅於鼻。不特此也,至若金之在五穀也,則為稻;在果品也,則為桃;在物實也,則為殼;在四時也則應秋;在昆蟲也,則主介;在畜物也,則為雞;宜其著於色而色白;論其精則養皮毛;發為病則主咳;以及人物變味則為辛;應物成音,則為商。物得其氣而成形質者,皆得金氣而外堅,天位其數而成九也,金之平氣所主者如此。 靜順之紀,藏而勿害,治而善下五化咸整,其氣明,其性下,其用沃衍,其化凝堅,其類水,其政流演,其候凝肅,其令寒,其髒腎,腎其畏濕,其主二陰,其谷豆,其果栗,其實濡,其應冬,其蟲鱗,其畜彘,其色黑,其養骨髓,其病厥,其味咸,其音羽,其物濡,其數六。故生而勿殺,長而勿罰,化而勿制,收而勿害,藏而勿抑,是謂平氣。[批]此舉水之平氣,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藏為水氣,水得其平,故氣無害。水性下,故治之而自善下也。羽,音之深而和者。濡,潤也,凡物得水氣者,無不濡潤。水之平氣所主,有如是也。總之凡生氣主歲,則木氣宜平,金為收氣者,勿縱其殺;長氣主歲,則火氣宜平,水為藏氣者,勿縱其罰;化氣主歲,則土氣宜平,木為生氣者,勿縱其制;收氣主歲,則金氣宜平,火為長氣者,勿縱其害;藏氣主歲,則水氣宣平,土為化氣者,勿縱其抑。斯謂天氣平,地氣正,五化之氣不以勝克為用,而為平氣之紀也。 講:試以水之平氣言之,如靜順之紀。藏氣者,水氣也,惟氣之平,故藏而勿害兼水性下,故治而善下。凡生長化收藏之五化,咸各整齊。言乎其氣,則氣清明;言乎其性,則性卑下;言乎其用,則灌沃而流衍;言乎其化,則嚴凝而堅固矣;且廣其五行之所類則為水,水氣之司政,則為流為演;水氣之應候,則為凝為肅;是以主天之令而為寒,應人之髒而為腎矣。腎也者,與水相應而畏土者也,腎為胃之關,以出水谷,故其性畏土,其主二陰。不特此也,至若水之在五穀也,則為豆;在果品也,則為栗;在物實也,則為濡;在四時也,則應冬;在昆蟲也,則為鱗;在畜物也,則為彘;宜其著於色而色黑;論其精則以養骨髓;發為病,則主厥;以及人物變味,則為咸;應物成音,則為羽。物得其氣而成形質者,皆濡而潤,地位其數而成六也,水之平氣,所主者如此。凡此平氣之歲,如木氣溫和,主生而發,榮氣得其平而自勿殺之矣;火氣暑熱,主長而茂盛,氣得其平,而自勿罰之矣;土兼四者之德,主化其氣濕而潤澤,氣得其平,而自勿制之矣;金氣清涼,主收而成實,氣得其平,而自勿害之矣;水氣陰寒,主藏而閉塞,氣得其平,而自勿抑之矣。生長化收藏,各成其德,各行其令,不以勝克為用,是所謂之平氣也。 委和之紀,是謂勝生。生氣不政,化氣乃揚;長氣自平,收令乃早。涼雨時降,風雲並興,草木晚榮,蒼干凋落,物秀而實,膚肉內充,其氣斂,其用聚,其動戾拘緩,其發驚駭,其髒肝,其果棗李,其實核殼,其谷稷稻,其味酸辛,其色白蒼,其畜犬雞,其蟲毛介,其主霧露淒滄,其聲角商,其病搖動注恐,從金化也。少角與判商同,上角與正角同,上商與正商同,其病肢廢癰腫瘡瘍,邪傷肝也。上宮與正宮同,蕭飋肅殺則炎赫沸騰,眚於三,所謂復也,其主飛蠹蛆雉,乃為雷霆。[批]此舉木之不及,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委和之紀,木運不及,金氣乘之,故五果、五穀、五味、五色、五畜、五蟲、五音咸相兼也。然燥氣傷肝,宜其為病,多主緛戾拘緩,驚駭肢廢,癰腫瘡瘍等症。飋,秋風也。涼氣勝,故蕭飋肅殺,炎赫沸騰。火氣復也,眚於三者,言災在木,飛蟲蛆雉,與夫雷霆之變,皆火復而其變如此也。 講:又以歲氣之不及者言之,如六丁之歲,丁化雖為木運,而丁實陰柔不及之木,所謂委和之紀是也。木不能用事,以司其政,土所主之化氣,因無所畏,而為之舒揚。火所主之長氣,亦失所生,皆不盛而自平矣。火氣平,則金無所克,宜其主收令之金氣早至,而涼雨於焉時降,風雲於焉並興,草木於焉晚榮也。甚且蒼干零落,物之秀者堅而實,外強中實膚肉澤者內亦充。言乎其氣,則氣收斂;言乎其用,則用翕聚;言乎其動,則木受金克,多緛戾而拘緩;言乎其發,則肝受涼氣,多驚張而恐駭;故其為病也,多主五臟之肝焉。他如其果則棗李,其實則核殼,其谷則稷稻,其味則酸辛,其色則白蒼,其畜則犬雞,其蟲則毛介,其主則霧露淒滄,其聲則為角、為商。凡如此者,皆因木不及,而金氣兼之也,金主燥氣,木應肝臟,其為病也,必主燥氣傷肝而有動搖注恐之證,何也?蓋從金化,不從木化故也。丁巳丁亥之歲,上見厥陰,是司天者少角也,少角為陰木。丁卯丁酉之歲,上見陽明,是上之所見者屬商,商為金音,判商則金不勝,故陰木與判金之歲,其運同焉。夫所謂同者,以金乘陰木,木即為金克,故德化政令,不得不同金化也。又如上而司天厥陰風木也,正角主歲,丁化木運也,主運得時,金固不能克旺時之木,即司天之上角亦同丁木化氣,運雖不及,得助則旺,亦不畏夫金之克也,是以丁巳丁亥,上角與正角相同焉。至若商為金音,金克木者也,無論上而卯酉,陽明司天,與正商而為金得旺,時值丁卯丁酉二歲,燥金雖不當位,然丁化陰木不及,金亦能克,故上商與正商同也。以歲考之,其病多主四肢殘廢,癰腫瘡瘍等證,金勝乘木,而肝受邪也。又若上而丑未,太陰司天,與正宮而為土得旺,時值丁丑丁未二歲濕土,雖不當位,然丁化陰,木不及,亦不能克土,故上宮與正宮同,土愈旺而生其金,故其金勝而逢生,不愈見蕭飋肅殺乎?雖然勝極必復,金氣至於蕭飋肅殺,則木所生之火必炎赫沸騰,因其金之為眚,於木而為母復仇,以克其金。所謂復者此也,復氣之來,物變濕熱則朽敗蟲生,所主者為飛蟲蠹蛆等物。其他雉化則又專本於離火,其時陰陽相薄兩相激感乃為雷而為霆也,木運之不及有如是也。 伏明之紀,是謂勝長,長氣不宣,藏氣反布,收氣自政,化令乃衡,寒清數舉,暑令乃薄,承化物生,生而不長,成實而稚,遇化已老,陽氣屈伏,蟄蟲早藏,其氣鬱,其用暴,其動彰伏變易,其發痛,其髒心,其果栗桃,其實絡濡,其谷豆稻,其味苦咸,其色玄丹,其畜馬彘,其蟲羽鱗,其主冰雪霜寒,其聲徵羽,其病昏惑悲忘,從水化也,少徵與少羽同,上商與正商同,邪傷心也,凌慘凓冽,則暴雨霖霪,眚於九,其主驟注雷霆震驚,沉霒淫雨。霒,古陰字。[批]此舉火之不及,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伏明之紀,火運不及,水氣乘之,故果谷味色,蟲畜與音,皆兼見也。然寒氣乘心,宜其為病,多主昏惑悲忘,邪客於心之證。凝慘凓冽,寒氣勝也。暴雨霖淫,土氣復也。眚於九者,言災在火。驟注,大雨也。沉霒,謂陰雲蔽日。淫雨者,苦雨。皆土復而濕氣為變也。 講:如六癸之歲,癸化雖為火運,而癸實為陰柔不及之火,所謂伏明之紀者是也。火不及,則水乘之,故長氣為水氣所勝,而長氣不能以宣,藏氣反得以布,兼火衰無以克金,金所主之收氣,自用事而司其政,火衰無以生土,土所主之化氣,無所恃而令乃平。斯時也,土既不得火以生,而水又不得土以制,故水愈旺而清寒數舉,暑令乃薄,水乘火虛矣。然化令猶衡,物生承之,雖能得土以生,而火之長氣不宣,物即有生,而亦不長也。惟其生而不長,故成實而猶有稚者,正以遇土化之候,而物已老矣,是以陽氣屈伏,蟄蟲早藏。言乎其氣,則氣鬱而不顯;言乎其用,則用暴而不減;言乎其動,則水火雜見,或彰或伏,變易不常;言乎其發,則心為水傷,其發為心痛;故其為病也,多主五臟之心,他如其果則栗桃,其實則絡濡,其谷則豆稻,其味則苦咸,其色則玄丹,其畜則馬彘,其蟲則羽鱗,其主則冰雪霜寒,其聲則為徵為羽,凡如此者,皆因火不及,而水兼之也。水主寒氣,火應心臟,其為病也,必主寒氣傷心,而有昏惑悲忘之證,何也?蓋從水化,不從火化故也。以及癸化陰火,癸為少徵,雖少羽為陰柔之水,值此火之不及,水必克之,水克則火從水化,而與少羽同也。若夫商音為金,火之所克也,既火不及,則陽明司天而為上商,與金得旺地而為正商者,皆氣化相同。金愈旺而生其水矣,其水勝而逢生,不愈見凝慘凓冽乎?雖然,勝極必復,水氣至於凝慘凓冽,則火所生之土,必暴雨霖霪,因其水之為眚於火,而為母復仇以克其水焉。土既復仇以克水,則濕變所生,其主驟注,雷霆震驚,沉陰淫雨也,火運之不及,有如是也。 卑監之紀,是謂減化,化氣不令,生政獨彰,長氣整,雨乃愆,收氣平,風寒並興,草木榮美,秀而不實,成而秕也,其氣散,其用靜定,其動瘍涌分潰癰腫,其發濡滯,其髒脾,其果李栗,其實濡核,其谷豆麻,其味酸甘,其色蒼黃,其畜牛犬,其蟲倮毛,其主飄怒振發,其聲宮角,其病留滿否塞,從木化也,少宮與少角同,上宮與正宮同,上角與正角同,其病飧泄,邪傷脾也,振拉飄揚則蒼干散落,其眚四維,其主敗折虎狼,清氣乃用,生政乃辱。[批]此舉土之不及,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卑監之紀,土運不及,木氣乘之,故果谷味色,蟲畜與音,皆兼見也。然風濕為患,邪氣傷脾,宜其為病,多主瘍涌分潰,癰腫飧泄等證。振拉飄揚,風氣勝也。蒼干散落,燥氣復也。眚四維者,土主四維,言災在土也。虎狼屬金,清氣謂金,生政指木也。 講:如六己之歲,己化雖為土運,而己實為陰柔不及之土,所謂卑監之紀者是也。土不及,則木乘之,故化氣為木氣所勝,而化氣已減,化減則土不能司其令,以致木氣乘之而獨彰。兼土氣不及,雖生土之長氣即整,亦不能助其正氣,而雨為之愆期,且無以生金而金,所主之收氣,亦自平矣。況弱土無出克寒冰,而風寒必為之並興,草木必為之榮美,但弱土之化氣不令,雖美而不能成實,縱成實而亦必為粃也。言乎其氣,則土受木克而飄散;言乎其用,則土德敦厚而靜定;言乎其動,則木邪傷土,而為瘍涌分潰癰腫;言乎其發,則凝滯而濡濕;故其為病也,多主五臟之脾焉。他如其果則李栗,其實則濡核,其谷則豆麻,其味則酸甘,其色則蒼黃,其畜則牛犬,其蟲則倮毛,其主則飄怒振發,其聲則為宮、為角,凡如此者,皆因土不及,而木兼之也。木主生氣,土應脾臟,其為病也,必主木氣傷土而有留滿否塞之證,何也?蓋從木化,不從土化故也。以及己化陰土,己為少宮,雖少角為陰柔之木,值此土之不及,木不克之,木克則土從木化,而與少角同也。又如上而司天,丑未濕土也,正宮主歲,己化土運也。主運得時,木故不能克旺時之土,即司天之上宮亦同己土化氣,運雖不及,得助則旺,亦不畏夫木之克也。是以己丑己未,上宮與正宮相同。至若角為木音,木克土者也。無論上而己亥厥陰司天,與正角而為木得正位,值己巳己亥歲,風木得運則勝,得時則旺,皆能克土之不及,故上角與正角亦同焉。且其為病,土虛木侮,則為飧泄,所傷之髒為脾也,木勝既能乘土,不愈見振拉飄揚乎?雖然勝極必復,木氣至於振拉飄揚,則土所生之金,必蒼干散落,因其木之為眚於土,金為母復仇,以克其木焉。金既復仇以克木,則燥變所生,其主敗折虎狼,清氣乃用,生政乃辱也,土運之不及有如是也。 從革之紀,是謂折收,收氣乃後,生氣乃揚,長化合德,火政乃宣,庶類以蕃,其氣揚,其用躁切,其動鏗禁瞀厥,其發咳喘,其髒肺,其果李杏,其實殼絡,其谷麻麥,其味苦辛,其色白丹,其畜雞羊,其蟲介羽,其主明曜炎爍,其聲商徵,其病嚏咳鼽衄,從火化也,少商與少徵同,上商與正商同,上角與正角同,邪傷肺也,炎光赫烈,則冰雪霜雹,眚於七,其主鱗伏彘鼠,歲氣早至,乃生大寒。[批]此舉金之不及,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從革之紀,金運不及,火氣乘之,故果谷味色,蟲畜與音,皆見也。然火氣入肺,宜其為病多主嚏咳鼽衄,邪傷於肺之證矣。炎光赫烈,火氣勝也。冰雪霜雹,水氣復也。眚於七者,言災在金。鱗伏彘鼠,皆水之屬。歲氣,謂藏氣,即水氣也。水氣早至,故大寒生焉。 講:如六乙之歲,乙化難為金運,而乙實為陰柔不及之金,所謂從革之紀者是也。金不及,則火乘之故,收氣為火氣所勝,而收斯折已。收折則金氣乃後,而失其政,以致木之生氣乃揚,而無所制。兼火之長氣,土之化氣,雨相合德,而火政乃宣,庶類以蕃矣。故言乎其氣,則火性升發而飛揚;言乎其用,則金隨火用而躁切;言乎其動,則鏗禁瞀厥;言乎其發則咳而兼喘;其為病也,亦多主五臟之肺焉。他如其果則李杏,其實則殼絡,其谷則麻麥,其味則苦辛,其色則白丹,其畜則雞羊,其蟲則介羽,其主則明曜炎爍,其聲則為商、為徵,凡如此者皆因金不及而火兼之也。火主長氣,金應肺臟,其為病也,必主火氣傷肺,而有嚏咳鼽衄之證,何言之?蓋從火化不從金化故也,以及乙化陰金,乙為少商,雖少徵為陰柔之火,值此金之不及,火必克之,火克則金從火化,而與少徵同也。又如上而司天,卯酉燥金也,正商主歲,乙化金運也,主運得時,火固不能克旺時之金,即司天之上商,亦同乙金化氣,運雖不及,得助則旺,亦不畏夫火之克也,是以乙卯乙酉上商與正商亦同焉。若夫角音為木,金之所克也,既金不及,則厥陰司天而為上角,與己亥歲運而為正角者,皆氣化相同,反愈旺而生其火矣,雖主運旺時之金,尚不能克,況從革為金氣之不及乎?此盛火乘夫衰金,邪則傷乎肺焉。且火勝而逢木生,不愈見炎光赫烈乎?雖然勝極必復,火氣至於炎光赫烈,則金所生之水,必冰雪霜雹,因其火之為眚於金,而為母復仇,以克其火焉。水既復仇,以克火,則寒變所生,其主鱗伏彘鼠,歲氣早至,乃生大寒也,金運之不及,有如是也。 涸流之紀,是謂反陽,藏令不舉,化氣乃昌,長氣宣布,蟄蟲不藏,土潤水泉減,草木條茂,榮秀滿盛,其氣滯,其用滲泄,其動堅止,其發燥槁,其髒腎,其果棗杏,其實濡肉,其谷黍稷,其味甘咸,其色黅玄,其畜彘牛,其蟲鱗倮,其主埃郁昏翳,其聲羽宮,其病痿厥堅下,從土化也,少羽與少宮同,上宮與正宮同,其病癃閟,邪傷腎也,埃昏驟雨則振拉摧拔,眚於一,其主毛顯狐貉,變化不藏。故乘危而行,不速而至,暴瘧無德,災反及之,微者復微,甚者復甚,氣之常也。[批]此舉水之不及,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涸流之紀,水運不及,土氣乘之,故果谷味色,蟲畜與音,皆兼見也。然土氣傷腎,宜其為病,多主痿厥堅下,前癃後閟等證。癃,謂小便不得。閟,謂大便不通。埃塵驟雨,濕氣勝也。振拉摧拔,風氣復也。眚於一者,言災在水。毛蟲,木屬。狐貉,毛蟲之溫暖者也,木為水復,故毛顯狐貉。土主變化,水主閉藏,土勝克水,故變化不藏也。乘危者,乘彼之氣不足也。不速而至,言勝氣之來無定時也。 註:如六辛之歲,辛化雖為水運,而辛實為陰柔不及之水,所謂涸流之紀者也。水不及則土乘之,既藏氣受克,陰氣不足而陽氣反乘,故水氣不舉而失其令,土氣乃昌而形其勝,兼水衰無以克火,火所主之長氣,乃宣揚而散布。斯時也,長氣助土,土愈克水,故蟄蟲為之不藏,土為之更潤,泉為之更減,草木為之條茂,且榮秀而滿盈焉。言乎其氣,則氣凝滯;言乎其用,則用滲泄;言乎其動,則水受土克,而堅止;言乎其發,則寒受濕氣而燥槁;宜其為病,多主五臟之腎焉。他如其果則棗杏,其實則濡肉,其谷則黍稷,其味則甘咸,其色則黅玄,其畜則彘牛,其蟲則鱗倮,其主則埃郁昏翳,其聲則為羽為宮。凡如此者,皆因水不及而土兼之也。土主化氣,水應腎臟,其為病也,必主之土氣傷腎,而有痿厥堅下之證,何言之?蓋從土化,不從水化故也。以及辛化陰水,辛為少羽,雖少宮為陰柔之土,值此水之不及,土必克之,土克則水從土化,而與少宮同也。至若宮為土音,土克水者也,無論上而丑未太陰濕土,與正宮而為土得正位,值辛丑辛未歲,濕土得運,則勝得時則旺,皆能克水之不及,故上宮與正宮亦同焉。且其為病,水虛土侮,則為癃閟,所傷之髒為腎也。土勝既能乘水,不愈見埃昏驟雨乎?雖然,勝極必復,土氣至於埃昏驟雨,則水所生之木,必振拉摧拔,因其土之為眚於水,而為母復仇,以克其土焉。木既復仇,以克土,則風變所生,其主毛顯狐貉,變化不藏也,水運之不及有如是也。由此觀之,故木之火土金水五氣之不足,皆為金木水火土五勝之氣,乘其不足之危而遍行,且其至也,非時而至,如不速之客。然究之勝氣太過,至於暴虐無德,復氣必與相亢,災反及之。至若勝復為災,微甚初無或爽,勝微者復微,勝甚者復甚,自然循環,氣之常也。 發生之紀,是謂啟,土疏泄,蒼氣達,陽和布化,陰氣乃隨,生氣淳化,萬物以榮,其化生,其氣美,其政散,其令條舒,其動掉眩巔疾,其德鳴靡啟折,其變振拉摧拔,其谷麻稻,其畜雞犬,其果李桃,其色青黃白,其味酸甘辛,其象春,其經足厥陰少陽,其髒肝脾,其蟲毛介,其物中堅外堅,其病怒,太角與上羽同,[批]此舉木之太過,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木氣太過之歲,色見青黃白,味見酸甘辛者,以木勝則木不務德而克土,土受其克,則土生之金,必為母而復其仇,故色味之兼見有如此也。上羽系古本。上徵則其氣逆,其病吐利,不務其德,則收氣復,秋氣勁切,甚則肅殺,清氣大至,草木凋零,邪乃傷肝。(),古陳字。 註:發生之紀,木勝克土,金氣復之,故政令德化物變民病,或因木不務德而克土,土生之金為母復仇,皆兼見金土之變也。怒,肝勝自病也。吐利者,火升而與木之大運合氣也。邪肝者,金氣復木,反受邪也。 講:今又以其歲運之太過者言之,如六壬之紀,是為發陳,為時陽剛太過,木勝克土,土氣為之疏泄也,木專其政,蒼氣為之上達矣。兼少陽之氣,發生於萬物之表,而陽和布化。厥陰之氣,營運於萬物之中,故陰氣乃隨,是以木所主之生氣於焉,淳化萬物,滋之以榮美也。言乎其化,則化生;言乎其氣,則氣美;言乎其政,則主發散;言乎其令,則主條舒;言乎其動,則為掉眩、為巔疾;言乎其氣之布而為德也,則為鳴靡,為啟折;至若其變,則振動而搖拉,摧折而拔出焉。兼之少陽與厥陰並勝,其時之見於谷者,有麻與稻;見於畜者,有雞與犬;見於果者,有李與桃;見於色者,有青黃白;見於味者,有酸甘辛也。推之其象則應乎春,其經則屬乎厥陰、少陽,其髒則應乎肝之與脾,其蟲則主乎毛之與介,其所成之物則中外俱堅,其病則總以木氣之太過而善怒焉。然而太角者,木之統運也。上羽者,上見太陽也。彼木之主運既勝,而當壬辰壬戌之年,則必寒水司天也。不可見六壬太角之歲,與上羽太陽司天之氣化同乎?上徵者,司天少陰君火、少陽相火也,如壬子壬午之歲,上見少陰,壬寅壬申之歲,上見少陽,火運氣升與木之大運合氣,氣盛則未有不逆者,兼火性急速,其病亦未有不吐且利者。使其時木不務德,乘其勝而克土,則土所生之金,以主收氣者,其氣必為之復也。金應秋,金氣既復,秋氣必嚴,勁而淒切矣,甚則為之肅殺,清涼之氣,為之大至焉。清氣大至,金氣勝矣。金勝則木受金克,前番克土之木,至是而受金之克,將見草木為之凋零,邪氣轉為之傷肝矣,木之太過有如是也。 赫曦之紀,是謂蕃茂,陰氣內化,陽氣外榮,炎暑施化,物得以昌,其化長,其氣高,其政動,其令明顯,其動炎灼妄擾,其德喧暑鬱蒸,其變炎烈沸騰,其谷麥豆,其畜羊彘,其果杏栗,其色赤白玄,其味苦辛咸,其象夏,其經手少陰太陽,手厥陰少陽,其髒心脈,其蟲羽鱗,其物脈濡,其病笑瘧瘡瘍血流狂妄目赤,上羽與正徵同,其收齊,其病痓,上徵而收氣後也,暴烈其政,藏氣乃復,時見凝慘,甚則雨水霜雹切寒,邪傷心也。[批]此舉火之太過,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赫曦之紀,火勝克金,水氣復之,故政令德化物變民病,咸因火不務德而克金,金生之水,為母復仇,皆兼見金水之變也,笑瘧瘡瘍血流狂妄目赤等證,皆火勝為病也。痓,謂風病,其證有卒口禁背反張而瘛瘲者,皆火盛克金復兼寒水之化。 註:如赫曦六戊之紀,是謂蕃茂,為時陽剛之火,專司其令,少陰之氣,從內而化,少陽之氣,從外而榮,是以火所主之長氣於焉,施化萬物得之以昌盛也。言乎其化,則化長;言乎其氣,則氣高;言乎其政,則主動;言乎其令,則主明顯;言乎其動,則為炎灼,為妄擾;言乎其德,則為暄暑,為鬱蒸;言乎其變,則為炎烈,為沸騰焉。兼之少陰與少陽並勝,其時之見於谷者,有麥與豆;見於畜者,有羊與彘;見於果者,有杏與栗;見於色者,有赤白玄;見於味者,有苦辛咸也。推之其象,則應乎夏,其經則屬乎手少陰太陽、手厥陰少陽,其髒則應心脈,其蟲則主乎羽鱗,其所成之物則主乎脈濡,其病則因火氣之太過,而為笑瘧,為瘡瘍,為血流,為狂妄目赤等證焉。然而上羽者,上見太陽也。正徵者,火得旺時也。彼火之主運雖勝,而當此寒水司天之時,亦必有以制之也,不可見上羽司天之化與正征升明之氣化同乎?所以火務其德,不出位以侮金,而金所主之收氣,得以齊其化焉。且發其病,則為強痓,而兼寒水之化也。上徵者,司天少陰君火,少陽相火也。至於戊子戊午之歲,上見少陰,戊寅戊申之歲,上見少陽,是為火氣太過,必乘其勝以克金,而金氣不及,故收氣為之後也。使其時火恃其強而暴烈,則其政大張,金雖退處於後,而金所生之水,必為母以復仇,而藏氣為之乃復也。水應冬氣,必嚴凝而慘淒矣,甚則水氣大行,或為雨水,為霜雹,以至於淒切大寒,水氣勝矣。水勝則火受水克,前番克金之火,至是而受水之克,雖欲邪之不傷其心,得乎?火之太過有如是也。 敦阜之紀,是謂廣化,厚德清靜,順長以盈,至陰內實,物化充成,煙埃朦郁,見於厚土,大雨時行,濕氣乃用,燥政乃辟,其化圓,其氣豐,其政靜,其令周備,其動濡積並稸,其德柔潤重淖,其變震驚飄驟崩潰,其谷稷麻,其畜牛犬,其果棗李,其色黅玄蒼,其味甘咸酸,其象長夏,其經足太陰陽明,其髒脾腎,其蟲倮毛,其物肌核,其病腹滿四肢不舉,大風迅至,邪傷脾也。稸,音畜。[批]此舉土之太過,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 註:敦阜之紀,土勝克水,木氣復之,故政令德化物變民病,咸因土不務德而克水,水生之木,為母復仇,皆兼見水木之變也。腹滿四肢不舉,濕氣勝而土自病也。邪傷脾者,木氣復,土反受邪也。 講:如敦阜六甲之紀,是謂廣化,為時陽剛之土專司其令,土德本厚,故順長而物豐盈,土性至陰,故內實而物充成,兼敦阜成象,厚重不遷,故煙埃矇郁見於厚土。斯時也,土潤澤敷大雨時行,土有以彰其令,故土所主之濕氣乃用。土既生金,故金所主之燥政,乃辟而明矣。言乎其化,則化圓;言乎其氣,則氣豐;言乎其政,則政靜;言乎其令,則主周備;言乎其動,則為濡積,為並蓄;言乎其德,則為柔潤為重淖;言乎其變,則為震驚,為飄驟,為崩潰焉。兼之太陰與陽明並勝,其時之見於谷者,有稷與麻;見於畜者,有牛與犬;見於果者,有棗與李;見於色者,有黅玄蒼;見於味者,有甘咸酸也。推之其象,則應乎長夏,其經則屬乎太陰陽明,其髒則應乎脾之與腎,其蟲則主乎倮之與毛,其所成之物則不外肌核,其濕氣之勝而自為病也,則為陰凝腹痛,手足四肢皆為之懈惰而不舉焉。然土勝克水,民病既兼乎水土之化,而勝極必復,則水所生之木,以主大風者,其氣必為之復也。木復則土受木克,前番克水之土,至是而受木克,將見大風為之迅至,邪氣轉為傷脾矣,土之太過有如是也。 堅成之紀,是謂收引,天氣潔,地氣明,陽氣隨陰治化,燥行其政,物以司成,收氣繁布,化洽不終,其化減,其氣削,其政肅,其令銳切,其動暴折瘍疰,其德霧露蕭飋,其變肅殺凋零,[批]此舉金之太過,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其谷稻黍,其畜雞馬,其果桃杏,其色白青丹,其味辛酸苦,其象秋,其經手太陰陽明,其髒肺肝,其蟲介羽,其物殼絡,其病喘喝,胸憑仰息,上徵與正羽同,[批]正羽系古本。其生齊,其病咳政暴變則名木不榮,柔脆焦首,長氣斯救,大火流,炎爍且至,蔓將槁,邪傷肺也。 註:堅成之紀,金勝克木,火氣復之,故政令德化物變民病,咸因金不務德而克木,木生之火,為母復仇,皆兼見木火之變也。暴折瘍疰,木為金克也。喘喝胸憑仰息者,燥甚而肺自病也。咳亦肺病也。 講:如堅成六庚之紀,是謂收引,為時陽剛之金,專司其令,上而天氣順乎秋而潔淨,下而地氣,同乎金之清明,由是陽和之氣,皆隨陰以治其化,而燥氣為之專政,萬物因之以有成也。兼收為金氣,化為土氣,收代其化,故當令之金氣繁布,而生金之土化不終也。言乎其化,則化減;言乎其氣,則氣削;言乎其政,則政肅;言乎其令,則主銳切;言乎其氣之動而為病也,則為暴折,為瘍疰;言乎其氣之布而為德也,則為霧露,為蕭飋;至若其變則嚴凝而肅殺,飄散而凋零焉。兼之少陰與陽明並勝,其時之見於谷者,有稻與黍;見於畜者,有雞與馬;見於果者,有桃與杏;見於色者,有白青丹;見於味者,有辛酸苦也。推之其象則應乎秋,其經則屬乎太陰陽明,其髒則應乎肺之與肝,其蟲則主乎介之與羽,其所成之物則為殼絡,其病則總以金氣之太過,而為喘喝為胸憑仰息焉。然而上徵者,火之主運也。正羽者,水之正位也。所以庚子、庚午、庚寅、庚申與庚辰、庚戌,六庚之年,金氣過勝。不可見太過之金,得上徵之火氣以治之,而乃得與正羽之氣化同乎?所以金務其德,不害乎木,而木所主之生氣,得以齊其化焉。且發其病,則為咳而主自病也。倘其時金專布政而暴變,則金勝木,名木不榮,柔脆焦首,而木所生之火,必為母以復仇,長氣斯為之相救焉。由是火氣宣布,大火西流,甚且炎爍,並至蔓草將槁,火氣勝矣。火勝則金受火克,前番克木之金,至定而受火克,雖欲邪之不傷其肺得乎?金之太過有如是也。 流衍之紀,是謂封藏,寒司物化,天地嚴凝,藏政以布,長令不揚,其化凜,其氣堅,其政謐,其令流注,其動漂泄沃涌,其德凝慘寒雰,其變冰雪霜雹,其谷豆稷,其畜彘牛,其果栗棗,其色黑丹黅,其味咸苦甘,其象冬,其經足少陰太陽,其髒腎心,其蟲鱗倮,其物濡滿,其病脹,上羽而長氣不化也,政過,則化氣大舉,而埃昏氣交,大雨時降,邪傷腎也。[批]此舉水之太過,以明天地之化,人物之變也。故曰:天恆其德,則所勝來復,政恆其理,則所勝同化。此之謂也。 註:流衍之紀,水勝克火,土氣復之,故政令德化物變民病,咸因水不務德而克火,火生之土,為母復仇,皆兼見木火之變也。漂泄沃涌,水勝故也。脹者,土氣克水而為病也。 講:如流衍六丙之紀,是謂封藏。為時陽剛之水,專司其令,萬物之化,皆寒氣司之。無論上而天,下而地,莫非嚴凝之氣以彌綸,兼水勝克火,而水所主之藏氣以布,而火所主之長令不揚矣。言乎其化,則化凜;言乎其氣,則氣堅;言乎其政,則政謐;言乎其令,則主流注;言乎其氣之動而為病也,則為漂泄,為沃涌;言乎其氣之布而為德也,則為凝慘,為寒雰;至若其變,則為冰雪,為霜雹焉。兼之少陰與太陽並勝,其時之見於谷者,有豆與稷;見於畜者,有彘與牛;見於果者,有栗與棗;見於色者,有黑丹黅;見於味者有咸苦甘也。推之其象,則應乎冬;其經則屬乎少陰太陽,其髒則應乎腎之與心;其蟲則主乎鱗之與倮;其所成之物則為濡滿;其病則總以水氣之太過,而為脹焉。然而上羽者,上見太陽也,彼丙辰丙戌之歲,本為天符寒水太過,為水勝克火,而上羽司天之氣化獨布,故火所主之長氣不化也,使其時兼不務德,乘其勝以克火,則火所生之土以主化氣者,必為母復仇,而其氣大舉焉。化氣既為之大舉,土氣勝矣,土勝則水受土克,前番克火之水,至是而受土之克,將見埃昏氣交,大雨時降,邪氣轉為之傷腎矣,水之太過有如是也。合而觀之,故曰凡木火土金水之五氣,恃己陽剛之有餘,以凌陰柔之不足,是謂不常其德。則五氣陰柔之不足者,雖不能遽勝陽剛之有餘,而五氣所生之子必乘當勝之時,以為母復其仇焉。如五氣各安其政,不肆威刑,是謂政常其理,將見四時之氣,當時而至,既無太過,亦無不及,凌犯俱泯,何有勝復之變。雖間有所勝者,皆同乎五氣之正化以為化,此歲運歲氣,司天在泉,生克制化各當其時,各安其位之謂也。 帝曰:天不足西北,左寒而右涼,地不滿東南,右熱而左溫,其故何也?岐伯曰:陰陽之氣,高下之理,大小之異也。東南方,陽也,陽者其精降於下,故右熱而左溫。西北方,陰也,陰者其精奉於上,故左寒而右涼。是以地有高下,氣有溫涼,高者氣寒,下者氣熱,故適寒涼者脹,適溫熱者瘡,下之則脹巳,汗之則瘡已,此湊理開閉之常,太少之異耳。[批]此因地之高下,以明其氣之不同,病之各異,而治之亦非一法也。 註:左右,以坐西北,面東南而言。西北地高,陰氣常在,然正北為左,故氣寒,正西為右,故氣涼。天不足西北者,以天之氣為陽,而寒涼卻見於西北也。東南地下,陽氣常在,然正東為左,故氣溫,正南為右,故氣熱。地不滿東南者,以地之氣為陰,而溫熱卻見於東南也。且惟天之氣為陽,東南方下,陽精下降,故南熱而東溫。惟地之氣為陰,西北方高,陰精上升,故北寒而西涼。不可見地有高下,高者得陰,氣以為涼,而其氣常寒,下者得陽氣以為溫,而其氣常熱。獨是涼寒則氣收,故適高為涼寒之地者,腠理密而不疏,邪之中也,多內痞為脹。溫熱則氣泄,故適下為溫熱之地者,腠理疏不密,邪之中也,多外泄為瘡。脹宜下,瘡宜汗。此治病者,所以當審其地之涼寒溫熱,而辨其氣之甚不甚也。 講:黃帝曰:五運之氣,其平氣與太過不及者,既得聞其詳矣。然天下之地勢,各有不同,豈其為病,亦無異乎?今以一方言之,如天之氣,常不足於西北,而在左之正北,其氣常寒,在右之正西,其氣常涼。又如地之氣,恆不滿乎東南,而在右之正南,其氣常熱,在左之正東,其氣常溫。一方且如是矣,而況天下之大勢乎?久矣,不知其何故也?願卒聞之。岐伯對曰:所謂寒涼熱溫者,皆不外此陰陽之氣也,所謂東西南北者,皆不外此高下之理也。試以陰陽之氣,高下之理,為帝言之。今夫天氣為陽,西北方高,東南方下,故天之陽精下降,南常熱而東常溫;地氣為陰,東南方下,西北方高,故地之陰精上升,北常寒而西常涼。且地之高者,得陰氣以為涼,而其氣常寒;地之下者,得陽氣以為溫,而其氣常熱。由此推之,不無大小之異也。彼一方之中,東南方,陽位也,凡居陽位者,其天之陽精,常降於下,故正南之右常熱,正東之左常溫;西北方,陰位也,凡居陰位者,其地之陰精,常奉於上,故正北之左多寒,正西之右多涼。所以地有高下之分,氣有溫涼之別,何也?蓋高者其氣寒,下者其氣熱也。寒涼則氣收,故適當其寒涼之地者,腠理密而不疏,陰氣凝滯,受邪必主內痞而為脹。適當其溫熱之地者,其氣多開而少閉,陽氣發泄,受病必主外泄而為瘡。證之不同如是,治法豈能強同?必也以下法治脹而脹乃可消,以汗法治瘡而瘡乃可已。此腠理開閉之常也,治病者當審其地之寒涼溫熱,或盛或不盛,以別其大小之不同焉,可也。 帝曰:其於壽夭何如?岐伯曰:陰精所奉,其人壽;陽精所降,其人夭。[批]此因地勢之高下,以別人生之壽夭也。 註:奉,與也,又承也。陰精固則陽不妄泄,正氣堅守故人壽,陽太過則氣易耗散,發泄無度故人夭。 講:黃帝問曰:寒熱溫涼既有高下大小之異矣。而東南西北之區,竟有天年永享而得壽,與壽命短促而為夭,卻不因陰陽之氣,而為災福者,其故何也?岐伯對曰:人之年壽,或修或短,一本乎陰陽而已。如陰精堅固,絕無妄泄則精足,自足以生氣,氣足自足以養神,神足自五臟無所虧,百體無所累,正氣充周。雖不能與天地同其壽,亦可與造化爭其權,是陰精所奉,其人必壽也。若不知守精,一任相火用事,則欲動情生,情盛心昏,心昏則氣濁,氣濁則神亂,神亂則氣無所統攝,將見命門火起,淫慾無度,陽氣即隨之而發泄,陽精即因之而漏遺。無論天不與之以年,即壽注永久而精氣不充,亦難保軀殼之長存,是陽精所降,其人必不壽而夭也。 帝曰:善。其病者,治之奈何?岐伯曰:西北之氣散而寒之,東南之氣收而溫之,所謂同病異治也。故曰:氣寒氣涼,治以寒涼,行水漬之。氣溫氣熱,治以溫熱,強其內守。必同其氣,可使平也,假者反之。[批]此言治病者,雖宜察其地氣之寒涼溫熱以施治。然病有相反,又宜反治,不可拘守成說也。 註:西北之氣,陰在外,故宜散;陽在內,故宜寒。東南之氣,陽在外,故宜收;陰在內,故宜溫。然必察其地氣果寒,乃可治之以寒,以下其內之實熱;地氣果涼,乃可治之以涼,以清其內之餘熱;地氣果溫,乃可治之以溫,固其氣而微溫之;地氣果熱,乃可治之以熱,補其氣而大熱之。若假寒假熱,似陽而實非陽,似陰而實非陰者,則又宜反以治之,不可拘執一法也。 講:黃帝曰:夫子壽夭之辨,誠善矣。然其有病者,治之將奈之何?岐伯對曰:西北之氣陰在外,而陽在內,宜用散以發其在表之陰氣,用寒以下其在里之陽氣焉。東南之氣,陽在外而陰在內,宜用收以固其表之陽氣,用溫以祛其在里之陰氣焉。所謂東南西北,同得一病,治之當隨其高下之宜,而異其法者,正此之謂也。故先師曰:氣寒之地,熱氣在內治,宜以寒下之;氣涼之地,有熱不甚,治宜以清和之。其所謂以寒下,以清和者,謂行水以泄其內熱之故也。地氣溫者,氣不大泄,宜溫補以固其氣;地氣熱者,外大泄而里寒,宜溫熱以補其氣。其溫補溫熱者,正以強其內守,使氣之得其和平也。至若假寒假熱,外似熱而內陰,外似寒而內陽,則又宜以寒治寒,以熱治熱,而反其治焉。四方之為病,其治法又如是也。 帝曰:善。一州之氣,生化壽夭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高下之理,地勢使然也。崇高則陰氣居之,污下則陽氣治之,陽勝者先天,陰勝者後天,此地理之常,生化之道也。帝曰:其有壽夭乎?岐伯曰:高者其氣壽,下者其氣夭,地之小大異也,小者小異,大者大異。故治病者,必明天道地理,陰陽更勝,氣之先後,人之壽夭,生化之期,乃可以知人之形氣矣。[批]此舉一州之生化夭壽,而悉辨之也。 註:一州,地之至小者也,然不無高下之分。高下勢異,故陰陽氣殊而生化之道有不同也,生化不同,是以壽夭各別,即不盡然。而治病者,要不可不明天道,察地理,審陰陽之更勝而辨其氣之先後也。 講:黃帝曰:夫子言治病之法固誠美已,而地有不極乎東西南北之遙,氣有不免乎寒熱溫涼之異。如一州之區焉,其氣之所應,或生或化,或壽或夭,亦有所不同者,其故何也?岐伯對曰:氣之盛衰,以地之高下定之。蓋高則氣寒,物生而晏,後天之至也;下則氣溫,物生而早,先天之至也。至若壽夭,亦在其中,雖不盡然,亦罔不如是。是生化壽夭之不同者,陰陽為之也,而陰陽之氣一升一降,莫不隨地之高下以應其時,可知高下之理地勢使然也。蓋崇高之地,則陰氣居之,污下之地,則陽氣治之,陽勝者,先天為用也,陰勝者,後天為用也,此即地理之一成不易者,亦即生化之自然難強者也。黃帝曰:高者陰居,下者陽治,地理之常,生化之道,既於此辨,而人之居其中者,其亦有壽夭之辨否乎?岐伯對曰:高者陰居,陰精之所奉也,其氣常壽;下者陽治陽精之所降也,其氣常夭,此即地之大小有不同也。然地之小者,壽夭則小異之;地之大者,壽夭則大異之,何也?蓋寒則氣收,熱則氣泄,壽夭因之,此固然矣。然亦有熱在外而寒收於內,氣固而人壽者,亦有熱不致傷氣,氣不因熱泄,正氣無所耗散,而人壽者。即此以觀,可見人之不壽而夭,雖因熱而氣泄不固,亦有因寒而氣結不解者矣。此大小之所以不同也。故治病者,必上明夫天之道,下察夫地之理,知陰陽之更勝,明歲氣之先後,以四方高下之氣,酌用溫補發下之法,自人之壽夭可以定,生死可以期,而明乎人之形氣矣。 帝曰:善。其歲有不病,而髒氣不應不用者何也?岐伯曰: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批]此舉歲不病,而髒氣不應不用之義也。 註:其歲有不病,謂天干大運,與主客會合也。髒氣不應不用者,值時之髒氣,不應與當旺之時而用事也。天氣,司天之氣。制,轄制也。氣有所從,謂值時之髒氣因有所制,故不應時用事而直從天干大運,與主客之氣也。 講:黃帝曰:善哉,夫子壽夭之論矣!然其歲,亦有天干大運,與主客會合,不相為病,而人之髒氣竟不相應而為之用者,其故何也?岐伯對曰:以司天之氣,與天干大運,及主客之運相反,而司天之氣有以制之,故髒氣亦不應不用,因其所制,而有以從之矣。蓋天干之五化,即地支之五行,地支之三陰三陽,即天干之六氣也,司天之氣,既與四時正氣相合,而其氣盛,盛則政令大彰。舉凡值時之髒氣,莫不畏而從之,故雖天干大運與主客運氣相值,而髒氣亦不應不用也。 帝曰:願卒聞之。岐伯曰:少陽司天,火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火見燔焠,革金且耗,大暑以行,咳嚏鼽衄鼻窒,瘡瘍寒熱胕腫,風行於地,塵沙飛揚,心痛胃脘痛,厥逆膈不通,其主暴速。[批]此舉少陽司天,火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註:少陽相火司天,其氣不臨,金所畏也,故肺氣從之,白起金運用事,故木為災。夏月火勝克金,故革而且耗,金受火克,故咳嚏鼽衄鼻窒也。寒熱者,金火氣爭也。肺主皮毛,故瘡瘍胕腫。風性動,故塵沙飛揚,肝脈貫膈,挾胃注肺,故心與胃脘痛,氣逆則膈不通,疾莫如風故病主暴速。 講:黃帝曰:夫子所謂制之氣有所從者,不知其故,願卒聞之。岐伯對曰:如寅申之歲,少陽相火司天,火氣下臨,克彼肺金,故肺氣畏而上從,是金運得起而用事也。金勝則克木,草木有不為之災眚者乎?兼之火見燔焫,革金且耗金受火克,大暑為之行,而民病肺矣。其時之證,多主為咳為嚏,為鼽為衄為鼻窒,為瘡瘍為寒熱胕腫等患。且少陽司天則厥陰風木在泉,故大風行於地上,塵沙為之飛揚,民感之者,多主心與胃脘作痛,心逆而膈塞不通,木勝克土,可於民病見之矣。況風之為象,甚迅,宜其病之來也多主暴速。 陽明司天,燥氣下臨,肝氣上從,蒼起木用而立,土乃眚,淒滄數至,木伐草萎,脅痛目赤,掉振鼓栗,筋痿不能久立。暴熱至,土乃暑,陽氣鬱發,小便變,寒熱如瘧,甚則心痛,火行子槁,流水不冰,蟄蟲乃見。[批]此舉陽明司天,燥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註:陽明燥金,司天其氣下臨,木所畏也,故肝氣從之,蒼起木運用事,故土為災。秋月金勝克木,故木伐草痿。木受金克,故脅痛目赤。風性動,故掉振鼓憟。肝主筋,故病筋痿不能久立。終氣同在泉二氣相合,則火盛而土干,故流水不冰,蟄蟲乃見也。 講:如卯酉之歲,陽明燥金司天,金氣下臨,克彼肝木,故肝氣畏而上從,是以木運得起而用事。木勝則克土,土有不為之災眚者乎?兼之金勝克木,木伐草萎,木受金克,而民病肝矣。其時之症,多主為脅痛,為目赤,為振掉,為鼓憟,為筋痿,不能久立等患。且陽明司天,則少陰君火在泉,故暴熱至,土乃暑,但燥金司天,則火郁於下,郁極而發,故小便變也。然君火在泉,與司天燥金分爭,故為之寒熱如瘧,甚則自病,而心痛矣。且火克金,金生水,水為肺之子,火行則子枯,故流水不冰,蟄蟲乃見也。 太陽司天,寒氣下臨,心氣上從,而火且明,丹起金乃眚,寒清時舉,勝則水冰,火氣高明,心熱煩,嗌干善渴,鼽嚏,喜悲數欠,熱氣妄行,寒乃復,霜不時降,善忘,甚則心痛。土乃潤,水豐衍,寒客至,沉陰化,濕氣變物,水飲不稸,中滿不食,皮肉苛,筋脈不利,甚則胕腫,身後癰。(),音頑。稸,音畜。[批]此舉太陽司天,寒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註:太陽寒水司天其氣下臨,火所畏也,故心氣從之。而火且顯明,丹起火運用事,故金為災,水盛,故清寒時舉,勝則凝結而為冰。火明者,因寒勝火浮,其氣上達而顯明,所以心煩嗌干,暍嚏悲欠,皆熱氣妄行也。至寒氣復,則霜降不時,善忘心痛,皆寒氣乘之也。稸,聚也。中滿者,脾不運化也。(),痹也,謂手足麻痹也。苛,重也,謂身體沉重也。以及胕腫身癰,一切皆濕氣為病也。 講:如辰戌之歲,太陽寒水司天,寒氣下臨,克彼心經,故心經畏而上從,是以火氣為之顯明,丹運得起而用事,火勝則克金,金有不為之災眚者乎?惟水布化,故清寒時舉,勝則凝結而為冰,因之寒勝火浮,火氣上達而顯明,故火受水克,而民病心矣。其時之證,多主為心熱煩,為嗌干善渴,為鼽嚏,為喜悲數欠等患。此皆熱氣妄行,寒未來復之故,若寒氣既復,則霜不時降,民病善忘,甚則寒氣乘心而心痛。且太陽司天,則太陰濕土在泉,故土乃潤水豐衍,濕氣客而寒生,沉霾化而陰甚,則濕氣能不為之變化萬物乎?是以民感之者,皆濕氣受病,為水飲不蓄,為之滿不食,為皮肉苛,筋脈不利,甚則胕腫身癰,種種土水太過之災見矣。 厥陰司天,風氣下臨,脾氣上從,而土且降,黃起水乃眚,土用革,體重肌肉痿,食減口爽,風行太虛,雲物搖動,目轉耳鳴。火縱其暴,地乃暑,大熱消爍,赤沃下,蟄蟲數見,流水不冰,其發機速。[批]此舉厥陰司天,風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註:厥陰風木司天,其氣下臨,土所畏也,故脾氣從之。黃起土運用事,故水為災。革,更也,木勝則土變易。爽,失也,謂失其味也。體重肉痿,食減口爽者,皆濕土之為病也。厥陰在上,風行太虛,物皆動搖,上部之耳目亦應其轉鳴也。赤沃下者,迫血下行也。 講:如巳亥之歲,厥陰風木司天,風氣下臨,克彼脾土,故脾氣畏而上從,是以脾運得起而用事。土勝則克水,水有不為之災眚者乎?兼木勝則土變易,而民病脾,其時之證,多主為體重,為肌肉痿,為食減口爽等患。況風之為象主動,既厥陰在上,則風行太虛,萬物皆為之搖動。民受其氣,凡上部之耳目,皆轉鳴而生其病矣。且厥陰司天,則少陽相火在泉,故火縱其暴,地乃暑,大熱消爍。民感之者,多主赤沃下血之證。驗之於物,蟄蟲數見,火勝水溫,流水不冰,且火性急疾,故其發之也,亦如機之速焉。 少陰司天,熱氣下臨,肺氣上從,白起金用,草木眚,喘嘔寒熱,嚏鼽衄鼻窒,大暑流行,甚則瘡瘍燔灼,金爍石流。地乃燥,淒滄數至,脅痛善太息,肅殺行,草木變。[批]此舉少陰司天,熱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註:少陰君火司天,其氣下臨金所畏也,故肺氣從之,白起金運用事,故木為災。喘嘔寒熱,嚏鼽鼻塞,皆肺受火氣也。瘡瘍燔灼,金爍石流者,皆火勝克金也。肝木受克,故脅痛善太息。金氣肅殺,故草木變。 講:如子午之歲,少陰君火司天,火氣下臨克彼肺金,故肺氣畏而上從,是以金運得起而用事。金勝則克木,草木有不為之災眚乎?兼之火勝克金,肺受火氣而民病肺。其時之證,多主為喘為嘔,為寒為熱,為嚏為鼽,為衄為鼻塞等患。此皆金火交爭,兩相為克,而不相濟者也。然少陰既為司天,獨布其政,將見大暑為之流行。民感之者,火邪居多,甚則為瘡瘍,為燔灼。且火勝克金,而金爍石流也。然少陰司天,則必陽明燥金在泉,故地乃燥,淒滄為之數至,民病脅痛,善太息。金氣肅殺之令,遍行宇內,草木皆為之改變矣。此金勝克木者然也。 太陰司天,濕氣下臨腎氣上從,黑起水變,埃冒雲雨,胸中不利,陰痿氣大衰而不起不用。當其時反腰脽痛,動轉不便也,厥逆。地乃藏陰,大寒且至,蟄蟲早附,心下痞痛,地裂冰堅,少腹痛,時害於食,乘金則止水增,味乃咸,行水減也。[批]此舉太陰司天,濕氣下臨,以明天氣制之,氣有所從也。 註:太陰濕土司天,其氣下臨,水所畏也,故腎氣從之,黑起而水運用事也。水變者,寒氣變甚,故埃冒雲雨。陰痿,氣大衰者,土克腎水也。當腎旺之時,水寒自病,故腰脽痛。厥逆者,寒甚也。寒乘心故,心痞痛。下行,故少腹痛。咸,水味也。至若行水,則水去而不止,而自見其減矣。 講:如丑未之歲,太陰濕土司天,土氣下臨,克彼腎經,故腎氣畏而上從,是以水運得起而用事。夫水寒為變,則始而克水者,終必兩相會合。民感其氣,多病寒濕之災,故埃冒雲雨,或為胸中不利,或為陰痿氣衰不起不用等患。且當其時,腎受土克,反有腰脽痛,動轉不便,厥逆諸證矣。然太陰司天,則必太陽寒水在泉,故地乃藏陰,大寒且至,蟄蟲早附,兼寒氣乘心,故心下痞滿而痛。寒勝則地裂,故地裂余堅,水性下行,故少腹為之作痛,寒凝不運,故時害於食。寒氣乘金,則金愈生水,故止水為之增焉,且水味屬咸,故味乃咸,行水不止,宜行水為之減也。 帝曰:歲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何氣使然?岐伯曰:六氣五類,有相勝制也,同者盛之,異者衰之,此天地之道,生化之常也。故厥陰司天,毛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在泉,毛蟲育,倮蟲耗,羽蟲不育。[批]此舉厥陰司天之歲,以明六氣之勝制,而見五類之胎孕不育也。 註:治,治化也。治之不全者,謂歲氣所治,胎孕有不能全也。六氣,三陰三陽。五類,五行所屬之蟲類。勝制者,各相為勝,各相為制也。六氣五類,氣之同者,則胎孕盛;氣之異者,則胎孕衰,此天地生化之常也。毛蟲,木屬。《禮·樂記》:毛者孕鬻。《正義》曰:羽,鳥也;毛,獸也。是獸為毛蟲,凡貂狐貒貉之屬,皆縟毛者也。又,麟為毛蟲之長。蟲非一類。靜,安靜無恙也。羽蟲火屬。《月令》:其蟲羽。羽為火者,火主文明,其性飛揚。鳳為羽族之長,身備五彩,有文明之象。羽,翼也,鳥舒翼而飛舞,象火性之飛揚。育,生育也。介蟲金屬秋令,肅殺嚴正,故蟲介。介者,堅確不拔,象金之堅剛也。又,龜為介蟲之長。倮蟲土屬,月令中央土,其蟲倮倮,赤體也,人為倮蟲之長。耗者,或無、或減、或虛、或敗,皆謂之耗也。厥陰司天,毛蟲同氣,故靜;羽蟲火屬,木能生火,故育;介蟲金屬,為天氣所制,故不成。厥陰在泉,毛蟲同氣,故育;倮蟲為在泉之氣所制,故耗;羽蟲火屬,厥陰為風木,木本生火,奈居非其地,而不能生火也,故羽蟲不育。 講:黃帝曰:其歲不病,而髒氣不應不用者,固如是矣。若夫歲有胎孕,不能養育,治化不能完全者,不知何氣使然也?願夫子歷歷言之。岐伯對曰:彼胎孕不育,治之不全者,以三陰三陽之六氣,與五行所屬之物類,有各相為勝,各相為制也。故六氣五類,氣之相同者,則胎孕盛焉;六氣五類,氣之相異者,則胎孕衰焉。此天地自然之道,而亦生化不易之常者也。故厥陰風木司天,則丁巳丁亥之歲,屬木之毛蟲,同司天之氣,皆安靜而無恙也;屬火之羽蟲,得風木之氣,皆孕育而生長也;屬金之介蟲,受制勝己之氣,皆衰敗而不成也。至若厥陰在泉之歲,則為風木之氣化,屬木之毛蟲,亦同在泉之氣而孕育;屬土之倮蟲,受制在泉之氣而虛耗;屬火之羽蟲,因木衰氣微而不育矣。厥陰之胎孕不育,其治化有如此也。 少陰司天,羽蟲靜,介蟲育,毛蟲不成;在泉,羽蟲育,介蟲耗不育。[批]此舉少陰司天之歲,以明六氣之勝制,而見五類之胎孕不育也。 註:少陰司天,羽蟲同氣故靜。庚臨子午,介蟲同氣,故育;毛蟲乃屬司天之退氣,故不成。少陰在泉,羽蟲同氣,故育;介蟲為在泉之氣所制,故耗而不育也。 講:少陰君火,司天之歲,如戊子戊午之年,屬火之羽蟲同司天之氣,皆安靜;而屬金之介蟲同正商庚運,皆孕育而生長也;屬木之毛蟲因生火以泄氣,皆衰敗而不成也。至若少陰在泉之歲,則為君火之氣化,屬火之羽蟲,亦同在泉之氣而孕育;屬金之介蟲受制在泉之氣,為火克而不育;少陰之胎孕不育,其治化有如此也。 太陰司天,倮蟲靜,鱗蟲育,羽蟲不成;在泉,倮蟲育,鱗蟲不成。[批]此舉太陰司天之歲,以明六氣之勝制,而見五類之胎孕不育也。 註:太陰司天,倮蟲同氣,故靜;辛臨丑未,鱗蟲同氣,故育;羽蟲乃屬司天之退氣,故不成。太陰在泉,倮蟲同氣,故育;鱗蟲為在泉之氣所制,故不成也。鱗蟲,水屬,生於庶魚中,龍為鱗族之長。凡水族有甲者,皆謂之鱗。 講:太陰濕土司天之歲,如己丑己未二年,屬土之倮蟲,同司天之氣,皆安靜而無恙也;屬水之鱗蟲,同正宮辛運,皆孕育而生長也;屬火之羽蟲,因生土以泄氣,皆衰敗而不成也。至若太陰在泉之歲,則為濕土之氣化,屬土之倮蟲,同在泉之氣而孕育;屬水之鱗蟲,受制在泉之氣,為土所克而不育矣。太陰之胎孕不育,其治化有如此也。 少陽司天,羽蟲靜,毛蟲育,倮蟲不成;在泉,羽蟲育,介蟲耗,毛蟲不育。[批]此舉少陽司天之歲,以明六氣之勝制,而見五類之胎孕不育也。 註:少陽司天,羽蟲同氣,故靜;一陽氣升,毛蟲得氣,故育;倮蟲因司天之氣太過,故不成。少陽在泉,羽蟲同氣故育;介蟲為在泉之氣所制,故耗;毛蟲為在泉退氣,且木從火化,故不育。 講:少陽相火,司天之歲,如戊寅戊申二年,屬火之羽蟲,同司天之氣皆安靜而無恙;屬木之毛蟲,得少陽之氣,皆孕育而生成也;屬土之倮蟲,因火炎而土燥,皆衰敗而不成也。至若少陽在泉之歲,則為相火之氣化,屬火之羽蟲,亦同在泉之氣而孕育;屬金之介蟲,受制在泉之氣而虛耗;屬木之毛蟲,因火氣太過而不育矣。少陽之胎孕不育,其治化有如此也。 陽明司天,介蟲靜,羽蟲育,介蟲不成;在泉,介蟲育,毛蟲耗,羽蟲不成。[批]此舉陽明司天之歲,以明六氣之勝制,而見五類之胎孕不育也。 註:陽明司天,介蟲同氣,故靜;羽蟲火屬,氣主所生,故育;復言介蟲不成者,以陽明居非其地,故不能生成也。陽明在泉,介蟲同氣,故育;毛蟲為在泉之氣所制,故耗;羽蟲火屬,陽明在泉,金旺火衰,兼金生水,而水復克火,故不成。 講:陽明燥金司天之歲,如乙卯乙酉二年,屬金之介蟲,同司天之氣,皆安靜而無恙也;屬火之羽蟲,因火得旺氣,皆孕育而生長也;屬金之介蟲,因司天失其位,皆衰敗而不成也。至若陽明在泉之歲,則為燥金之氣化,屬金之介蟲,亦同在泉之氣而孕育;屬木之毛蟲,受制在泉之氣而虛耗;屬火之羽蟲,因金盛火弱而不育矣。陽明之胎孕不育,其治化有如此也。 太陽司天,鱗蟲靜,倮蟲育;在泉,鱗蟲育,羽蟲耗,倮蟲不育。[批]此舉太陽司天之歲,以明六氣之勝制,而見五類之胎孕不育也。 註:太陽司天,鱗蟲同氣,故靜;土能勝水,倮蟲得氣,故育。太陽在泉,鱗蟲同氣故育;羽蟲為在泉之氣所制,故耗;倮蟲雖克在泉之氣,而在泉之氣既勝,水勝而土自崩潰也,故不育。 講:太陽寒水司天之歲,如丙辰丙戌二年,屬水之鱗蟲同司天之氣而無恙也;倮蟲土屬能克司天之氣,皆孕育而生長也。至若太陽在泉之歲,則為寒水之氣化,屬水之鱗蟲,亦同在泉之氣而孕育;屬火之羽蟲,受制在泉之氣而虛耗;屬土之倮蟲,雖克在泉寒水,而寒水時當旺地,水勝侮土,凡屬倮蟲皆不育。此太陽之胎孕不育,其治化有如此也。 諸乘所不成之運,則甚也。故氣主有所制,歲立有所生,地氣制己勝,天氣制勝己,天制色,地制形,五類衰盛,各隨其氣之所宜也。故有胎孕不育,治之不全,此氣之常也,所謂中根也。根於外者亦五,故生化之別,有五氣五味五色五類五宜也。[批]此因乘所不成,而特舉根中、根外二義,以發明之也。 註:上言司天在泉,氣有同異盛衰之分,此則專言克制之運乘之也。乘者,克也。不成者,謂為五運所克,而孕育不成也。氣,六氣主者,謂六氣各有所主,而制其所勝也。歲立,謂每年立其司天之氣而氣各有所生育之類也。地氣,在泉之氣。天氣,司天之氣。色繫於天,天為氣,故制以色。形附於地,地為質,故制以形五類、五屬也。衰,謂不育不成而耗也。盛,謂育而成也。是皆各隨其氣之盛衰,物因隨其氣之所宜。故胎孕不育,治之有不全者,此氣化之常也。中根者,謂血氣之屬,隨天地之氣,潛根於中也。根外者,謂形質之類,如水火木金土,有生而無知,假外氣以為生也。生化各別者,謂氣味色類宜之不一也。五氣,臊、焦、香、腥、腐也。五味,酸苦甘辛咸也。五色,青、赤、黃、白、黑也。五類,毛、羽、倮、介、鱗也。五宜,風、火、濕、燥、寒也。生化之類不齊,皆各隨其天地之氣也。 講:司天在泉之氣,有同盛異衰之分如此,則克制之乘運可知矣。如水乘火則羽蟲不成,火乘金則介蟲不成,金乘木則毛蟲不成,木乘土則倮蟲不成,土乘水則鱗蟲不成。凡諸所乘不成之運者,悉少孕育,則胎孕之不成,更有甚也。故六氣主有所制,歲立主有所生,惟在泉之地氣,獨制己之所勝。如厥陰在泉,木勝克土之類,與司天之氣,獨制所勝於己者,如厥陰司天,金來克木之類是也。然司天之氣,其所制者以色見也,在泉之氣,其所勝者以形見也。是以五行化生之類,或同而盛,或異而衰,皆各隨其氣之所宜。故有胎有孕,有不育治之不全如此,皆氣化之常也。《元始天紀》所謂:天地之氣,根於形身之中,而為中根者此也。然氣亦有不獨根於形身之中者,今試以其根於外者言之,其成形成質。本乎五行者,是為五類,故凡化生之各以類別者,有臊、焦、香、腥、腐之五氣,有酸、苦、甘、辛、咸之五味,有青、赤、黃、白、黑之五色,毛、羽、倮、介、鱗之五類,風、火、濕、燥、寒之五宜也。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根於中者,命曰神機,神去則機息。根於外者,命曰氣立,氣止則化絕。[批]神去機息,氣止化絕,妙哉!化機神氣而已。故各有制,各有勝,各有生,各有成,故曰:不知年之所加,氣之同異,不足以言生化。此之謂也。 註:所謂根於中者,謂血氣之屬,有神以主中,凡一切知覺運動,皆神明之機所發,若神去,則生機息矣。所謂根於外者,謂形質之屬,假氣以成立,凡一切生長收藏,皆造化之氣所成,若氣止,則化機絕矣。故凡制勝生成,皆各隨其氣也。年之所加者,謂六氣加臨也。氣之同異者,謂同盛異衰也。 講:黃帝曰:夫子所謂根中根外者,何謂也?岐伯對曰:其言根於中者,以氣血之屬,其生機皆發於身中,雖有知覺運動,無一不有神以主之,所謂神機是也。若神去而散,則生機未有不息者。其言根於外者,以形質之屬,皆見於外貌,雖有生長收藏,無一不假氣以成之,所謂氣立是也。若氣止而息,則化機未有不絕者。故凡制勝生成,根中根外,莫不各隨其氣而有自然之制,各隨其氣而有自然之勝,各隨其氣而有自然之生,各隨其氣而有自然之成也。故先師曰:不知每歲六氣之所加,五運常氣之同異,皆不足以言生化之道。正此根中根外之謂也。 帝曰:氣始而生化,氣散而有形,氣布而蕃育,氣終而象變,其致一也。然而五味所資,生化有厚薄,成熟有多少,終始不同,其故何也?岐伯曰:地氣制之也,[批]生化之有厚薄,成熟之有多少,皆在泉之氣制之也。非天不生,地不長也。長,上聲。 註:始,初也。散,發也。布,敷陳也。終,死也。周年,皆是生長蕃變,本一致也。不同,謂五味化生,有厚薄多少之殊也。地氣,在泉之氣也。制之者,為所克制,非天地不生長也。 講:黃帝曰:萬物之生化者,氣之發始也。及其氣之流行布散,以孕以育,而萬物於是有形,又及其氣之敷陳廣布,大生廣生,而萬物於是蕃育。若夫氣極而終,或收或藏,成敗分而變象著矣。可見物之自始至終,雖各不同,而其所致,究何嘗外乎一氣哉?然五味所資,為生為化,各有厚薄之分,為成為熟,各有多少之異,其始而生化終而成熟,有所不同者,其故何也?岐伯對曰:彼厚薄多少之不等者,在泉之地氣,有以制之也。豈天之不生乎?以地之不長故也。 帝曰:願聞其道。岐伯曰:寒熱燥濕,不同其化也。故少陽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苦酸,其谷蒼丹。[批]此舉少陽在泉,以明地氣制之之義也。 註:道,地氣所制之道也。六氣各有其化,故凡五味、五治、五色,皆各隨其氣也。少陽,相火也,火在泉則熱,故氣化之寒毒不生。火盛克金,金從火化,故味辛。苦,火味也。酸,木味也。相火上臨風木,故其治化,酸以收之,苦以泄之也。蒼,木色。丹,火色。其谷亦應司天在泉之氣也。 講:黃帝曰:生化厚薄成熟多少,既屬地氣制之矣。不知地氣所以制之之道,究安在也?願得聞之。岐伯對曰:寒熱燥濕氣各不同,故地亦不同其化也。不同其化,則生化收成,又安得同乎?如少陽相火在泉,火在地中,寒毒之物,必不生也。兼火制金氣,而金從乎火,故其味辛。少陽之氣,上奉厥陰而其治化,宜用苦以泄其熱氣,宜用酸以收其陰氣。至若其谷則上應司天之氣而色蒼,下應在泉之氣而色丹也。 陽明在泉,濕毒不生,其味酸,其氣濕,其治辛苦甘,其谷丹素。[批]此舉陽明在泉,以明地氣制之之義也。 註:陽明,燥金也,燥盛則地干,故氣化之濕毒不生。金盛克木,木從金化,故味酸。濕者,土氣也。其治辛苦甘者,辛屬金,苦屬火,甘屬土,燥金上臨君火,火盛克金,中間以土而化克,所謂間氣是也,故其治宜辛苦甘也。丹,火色。素,金色。其谷亦應司天在泉也。 講:如陽明燥金在泉,燥在地中,濕毒之物,必不生也。兼金制木氣,而木從乎金,故其味酸。濕為土氣,金為土生,子兼母氣,故其氣濕也。陽明之氣,上奉少陰,而其治化,宜用辛以助其本氣,宜用苦以順其火氣,宜用甘以資其生氣。至若其谷,則上應司天之氣而色丹,下應在泉之氣而色素也。 太陽在泉,熱毒不生,其味苦,其治淡咸,其谷黅秬。[批]此舉太陽在泉,以明地氣制之之義也。 註:太陽,寒水也。水在泉則寒,故氣化之熱毒不生。水盛克火,火從水化,故味苦。淡者,甘之薄味也。咸者,水之正味也。寒水上臨濕土,故其治淡咸。黅,土色。秬,水色。其谷應司天在泉之氣也。 講:如太陽寒水在泉,寒在地中,熱毒之物必不生也。兼水制火氣,而火從乎水,故其味苦。太陽之氣,上奉太陰,而其治化,宜用淡以順其土氣,宜用咸以助其水氣。至若其谷則上應司天之氣,而色黅;下應在泉之氣,而色秬也。 厥陰在泉,清毒不生,其味甘,其治酸苦,其谷蒼赤,其氣專,其味正。[批]此舉厥陰在泉,以明地氣制之之義也。 講:厥陰,風木也,其性溫,溫能勝清,故氣化之清毒不生。木盛克土,土從木化,故味甘。風木上臨相火,故其治酸苦。谷色蒼赤,應司天在泉之氣也。且蒼稟地氣,赤稟天氣,地氣與天氣相生,得氣之專,而無間氣,專而味自正,無有相制相勝,而間於他味也。 講:如厥陰風木在泉,溫在地中,清毒之物,必不生也。兼木製土氣,而土從乎木,故其味甘。厥陰之氣,上奉少陽,而其治化,宜用酸以順其木氣,宜用苦以候其火氣。至若其谷,以上應司天之氣而色赤;下應在泉之氣,而色蒼。且厥陰在泉之氣,少陽司天,水火相合氣化專一,味亦純正,故曰:其氣專、其味正,而無有他氣他味之相間也。 少陰在泉,寒毒不生,其味辛,其治辛苦甘,其谷白丹。[批]此舉少陰在泉,以明地氣制之之義也。 註:少陰,君火也,在泉則熱,故氣化寒毒不生。火盛克金,金從火化,故味辛。君火上臨燥金,故治辛、苦,其複雜以甘者,以土之氣間於中而化克也。谷色白丹者,應司天在泉之氣也。 講:如少陰君火在泉,熱在地中,寒毒之物必不生也。兼火制金氣,而金從乎火,故其味辛。少陰之氣,上奉陽明,而其治化,宜用辛以順其金氣,宜用苦以候其火氣,宜用甘以助間氣所生之土氣。至若其谷,則上應司天之氣而色白,下應在泉之氣而色丹也。 太陰在泉,燥毒不生,其味咸,其氣熱,其治甘咸,其谷黅秬。[批]此舉太陰在泉,以明地氣制之之義也。 註:太陰,濕土也,濕勝則地泥,故氣化之燥毒不生。土盛克水,水從土化,故其味咸,其氣熱也。濕土上臨寒水,故其治既宜以甘,又宜以咸也。 講:如太陰濕土在泉,濕在地中,燥毒之物,必不生也。兼土製水氣,而水從乎土,故其味咸。熱,火氣也。子兼母氣,故其氣熱也。太陰之氣,上奉太陽,而其治化,宜用甘以順其土氣,宜用咸以資其水氣。至若其谷,則上應司天之氣而色秬,下應在泉之氣而色黅也。 化淳則咸守,氣專則辛化而俱治,故曰:補上下者從之,治上下者逆之,以所在寒熱盛衰而調之。故曰:上取下取,內取外取,以求其過。能毒者以厚藥,不能毒者以薄藥。此之謂也。[批]此舉化淳則咸守,氣專則辛化之旨,而備細言之也。 註:此二句括上三陰三陽。凡味咸者,性皆寒,寒主固守,化淳則咸守其陰。凡味辛者,性皆熱,熱主舒散。氣專則辛化其陽。此六氣生五味、五治、五色,氣化之陰陽,各從類而俱治之也。上下,謂司天在泉也。補上下者,謂從其氣而補之也。治上下者,謂逆其氣而治之也。所謂上下內外取之者,六氣有升有降,有在表在里之殊,求其過者,審察病在何處也。能毒者,謂病甚體壯,藥則取氣味之厚。不能毒,謂病輕體弱,藥則取氣味之薄。此施治之法也。 講:由此觀之,寒主固守故化淳者,宜用咸以治其陰;熱主舒散,故氣專者,宜用辛以治其陽,何也?蓋六氣所生之五味、五色、五治,俱本乎氣化之陰陽,故治之俱宜各從其類。古語云:司天在泉,其氣不及,而有宜補者,則察其氣之所在,從其氣而補之;司天在泉,其氣之太過,而有宜治者,則察其病之所在,逆其氣而治之。為補為治如此,究不外以病所在之處,視其寒熱盛衰而調和之。所以六氣有升而宜上取者,有降而宜下取者,有在里而宜內取者,有在表而宜外取者,皆無非詳察其病之過。諒其病甚體壯,能受毒藥者,則以厚藥治之;病微體弱,不能受其毒藥者,則以薄藥治之。施治之法如此,正此化淳則咸守,氣專則辛化,而俱治之之謂也。 氣反者,病在上,取之下;病在下,取之上;病在中,旁取之。治熱以寒,溫而行之;治寒以熱,涼而行之;治溫以清,冷而行之;治清以溫,熱而行之。故消之削之,吐之下之,補之瀉之,久新同法。[批]此舉六氣之反者,詳申其治也。 註:氣反,六氣之至,反其常時也。病在上者,如風性上升,則為巔頂之疾,風善行數變,傷風之甚,則反熱而入里。取之下者,當取其下而泄之也。病在下者,如中濕則濕氣下行,寒應四末。取之上者,當取其上而汗之也。中者,脾胃也,如木乘土位,則中病。風應肝,肝主筋,四肢為筋之所束,故旁取之。皆權其反而治之也。寒以治熱,熱以治寒,清以治溫,溫以治清,此固正法也。而服藥之時,則有活法以行之。必須溫行涼行,冷行熱行,不使其過寒過熱,過清過溫,則不逆其味而適其病矣。消,消其積也。削,削其堅也。吐,吐其上焦之邪也。下,下其中焦之滯也。補,補其不足也。瀉,瀉其有餘也。不問病之新久,皆以此法治之,無餘蘊也。 講:上取,下取,內取,外取,以求其故,先哲之論,固如是已。然亦有反其氣而治者焉。如六氣之治,反其時而治者,病在上,則宜取其下而瀉之;病在下,則宜取其上而汗之;病在中則宜旁取之;以及治熱以寒,而服藥必須溫以行之;治寒以熱,而服藥必須涼以行之;治溫以清,而服藥必須冷以行之;治清以溫,而服藥必須熱以行之者,皆以順其病而使之易受也。然亦不可過寒、過熱、過溫、過清,而反助其病焉、故消其積,削其堅,吐其上焦之邪,下其中焦之滯,補其正之所不足,瀉其邪之所有餘。不問病之為新為久,皆同此一法以治之也。 帝曰:病在中而不實不堅,且聚且散奈何?岐伯曰:悉乎哉問也!無積者求其髒,虛則補之,藥以祛之,食以隨之,行水漬之,和其中外,可使畢已。[批]病在里,而無堅實可按,及聚散無常者,治其失法,萬難取效。 註:病在中,在里也。不堅不實,聚散無常,非實邪也。在里無積,求其何髒之受病,不足則補之,藥以祛其有餘之邪,邪去食進以調正氣,又外用藥之湯水以浸漬之,則藥食調其中,湯水治其外,使中外氣和病必已矣。講:黃帝曰:治病之法固如是已,然有病在里,按之不實不堅,且或聚或散,而無常者,治之奈何?岐伯對曰:悉乎哉問也!其不實不堅者,以其內無積也。其且聚且散者,以其病無定位也。凡遇此證,當求其病在何髒,邪屬何氣,審其髒氣之不足而虛者則從而補之,見其髒之為邪所克者,則用藥以祛之。且順其欲而與之以食,使食隨藥進,以養胃氣,更外用行藥之湯水以漬之。庶能調和其中外,可使中外氣和,而病為之盡愈已。 帝曰:有毒無毒,服有約乎?岐伯曰:病有久新,方有大小,有毒無毒,固宜常制矣。大毒治病,十去其六,常毒治病,十去其七,小毒治病,十去其八,無毒治病,十去其九,谷肉果菜,食養盡之,無使過之,傷其正也。不盡,行復如法,必先歲氣,無伐天和,無盛盛,無虛虛,而遺人夭殃,無致邪,無失正,絕人長命。[批]治法方宜雖各不同,然必需從此論,斟酌行之,而不失其邪正虛實,乃不絕人長命也。 註:有毒無毒之藥,服有定製否也?病有不同,用藥亦異,病之甚者方大,病之微者方小,此有一定之常制也。又當視其大毒常毒有毒無毒治之者,或去其六七,或其八九。則當用谷肉果菜以養之,即《髒氣法時論》所謂毒藥攻邪,五穀為養,五果為助,五畜為益,五菜為充是也。如法,如前治之法也。且每歲有六氣之分,當歲之氣有偏勝,人病因之治之者,因氣治病,無妄伐天真沖和之元氣也。無盛盛者,謂邪盛不宜再固,再固則邪氣愈盛矣。無虛虛者,謂正氣不宜再攻,再攻則正氣愈衰矣,夭殃豈能免乎?所謂致邪者,謂盛者再盛,是致其邪也。所謂失正者,謂虛者再虛,是失其正也。命烏能長保乎?此深言治病邪正不得宜,皆治者之咎。 講:黃帝曰:凡藥之有毒無毒,服之亦有定製否乎?岐伯對曰:病有新久之不同,為病久而甚者方宜大,病新而微者方宜小。其有毒無毒,用藥之方,夫固有常制矣。如大毒之藥,十分之病,一方可以去其六;常毒之藥,十分之病,一方可以去其七;小毒之藥,十分之病,一方可以去其八;無毒之藥,十分之病,一方可以去其九。然究不可過用也,以大毒之藥,治病藥性太烈,為傷必多,病去其六,即可止而勿服矣。常毒之藥,較大毒而稍減其性焉,病去七分,亦可止而勿服矣。至若小毒之藥,則性和平病去八九分,皆可服之,亦必病去八九分,乃可去之。治病者,宜斟酌也。至若用毒藥以攻其邪,則必用五穀以為養,五畜以為益,五果以為助,五菜以為充,食之養之,隨其所欲而盡之,然亦無使之太過,以傷其正也。在藥食既久,病已全愈者,固不必言已,若病猶未盡,是不得不再為調治,其行藥之功,復如前法,正氣決不可傷。必先知六氣所在,與主歲之氣為何如,從而調之,無傷天真沖和之氣焉。凡邪盛者,無使再盛,凡正虛者,無使再虛,慎毋於補瀉之中而遺人以夭殃也。無邪者無致其邪,正虛者無失其正,慎毋昧虛實而絕人長命也。 帝曰:其久病者,有氣從不康,病去而瘠,奈何?岐伯曰:昭乎哉聖人之問也!化不可代,時不可違。夫經絡以通,血氣以從,復其不足,與眾齊同,養之和之,靜以待時,謹守其氣,無使傾移,其形乃彰,生氣以長,命曰聖王。故《大要》曰:無代化,無違時,必養必和,待其來復,此之謂也。帝曰:善。[批]病久而氣從不康,病去而弱不強者,皆正氣未復之故,宜依此論培養之。 註:氣從不康者,謂氣順猶不安。病去而瘠者,謂病去猶痿弱也。化者,天地自然之氣化,人之所以為生者,不可以人力代之,必俟其時之自至,而切勿違天也。養生之道,既經絡流通,血氣順從,其不足之髒,必須復之,與他髒之足者等,攝養調和,靜以待其時。至守其不足之氣,毋傾移而敗之,則形自彰而不瘠,生氣得以長久也。 講:黃帝曰:人有其病已久者,已順其氣而猶不安康,已去其病而猶見瘠弱者,奈何?岐伯對曰:昭乎哉,聖人之問也!此天地自然之氣化,不可以人力代之者也,必俟其時之自至,其病自愈,切不可自逞聰明,反其天地成敗之時,而過以違用也。況夫久病而不康,病去而猶瘠者,其經絡已無復有邪之凝滯而通矣。其血氣已無復有邪之亢害而從矣,不過正氣不足,猶未復耳。斯時也,亦第舉其本髒之不足者與同諸髒,同為攝養,同為調和,靜以待其時之至謹守其不足之氣,無使傾移耗敗,則其形體自漸次而乃彰矣,其生氣亦漸次而以長矣。如是攝生非愚賤所能,非上根賢者之聖王不能也。所以《養生大要》曰:無以人功,強代造化,無以私智,強違天時,必養其不足,必和其眾氣,以待其真氣之來復。正此之謂也。黃帝曰:善哉言乎!蔑以加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