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柳指迷 · 第二章［共八節］
第一節
上章所論花柳之症，不過其生在前陰等處而已。若此章則論其累及周身也。蓋疳症歷三十餘日，或至五十餘日，而其毒並能入髒，由是或發在皮內，或發在皮外，或合內外皮而俱發，醫者均宜細驗。大抵由疳而起者，則必兼有此患；若由魚口而起者，則或有或無也。夫當疳未收口，固能發出此患；若業已收口，而按之尚覺其硬，則餘毒未清，亦能發出此患。即疳症已愈，而髀上肉核或尚有餘毒，亦能令內外皮發出此患。甚至疳與魚口均愈，而或餘毒尚伏內臟，亦能令內外皮發出此患。又況有此患者，或發水泡或發膿瘡，若向他人皮肉刺破少許，而以此泡之水、瘡之膿塗之，逾數日亦能令別人發出一疳即用其血塗之亦能傳染。而尤有甚者，若父母有疔毒並能傳染後嗣，亦足見其毒之酷而遠矣。凡疔毒將發出周身之時，前數日，則必先覺精神睏倦，作事恍惚，毛髮乾枯，四肢微痛，骨絞窒礙，胃不消化，大便乾結，夢寐顛倒，其迭生各弊有如此。再逾數日，則每向下午先發寒，後發熱，渾身發汗，此殆由疔毒而發出熱症，醫者尤宜細查也。
第二節
蓋自疔毒入髒，而皮膚則或發紅色，或生鱗，或起水泡，或發膿泡，或生毒粒，或致浮腫異常，蓋嘗核其症殆有六種也。原前三種則多發在三十日後，或五十日後。若當疳症乍起而一併發出者，則間有之耳。至後三種則發在數載後者多，而發在數月後者少也。已上六種而遍體皆有生焉，唯多在額上、鼻上、臉上、膊上、背上及臀里髀里等處而生耳。凡患此皮膚各症，多致延纏難愈，此與非由疔毒而致者究不相同也。醫者驗之，其法有五：一、搜疔毒之據，若陽具或有損爛及近陽具兩旁之髀掣處，或有瘢痕，身中或有骨痛，喉內鼻內及頭上或有臭爛。如此，則症發於皮膚者，即屬疔毒所致也。二、驗其皮色，凡有疔毒伏內，則皮色恍似紅銅，而並覺污垢，大抵乍起症處略帶紅色，漸則變黃，即患處已愈，尚覺蒙晦，而隱隱有紅黃之色也。三、驗其形狀，凡有疔毒，則患處發出之形，多屬圓的，顧該症初起，其現出圓形數粒，尚屬分明不混。若由漸生大，而顆顆相連，則頗雄分晰。然要之細辨其形，則究屬圓者也。他如皮膚生鱗其無疔毒者，該鱗則厚而多；若有疔毒者，該鱗則薄而少。又況其色多灰，其形亦圓，尤易辨也。至若因疔毒而生水泡，其泡之形則平弗尖，及不易破。又其甚者，皮膚患處若有疔毒，則易變瘡並易發膿，而且爛口之處多屬灰色，即瘡邊亦略覺凸起也。更有發出一種毒瘡，恍如缺月之形者，唯缺口處，則皮尚未壞，余則俱屬腐爛者也。迨至結靨之時，其靨則或黑或綠，厚而難除，甚至生疤之處其色則仍或棕或白，即疤脫之後而該處尚帶黃色，其貽害之遠有如此。四、凡皮膚有症，不免或痛或癢，唯因疔毒而致者，則不甚痛癢也。五、皮膚之症不一，如上文所謂六種者，其在常症未必一併而行，唯因疔毒而致者，則將一併發出也。以上五法頗詳，欲驗疔毒者，均宜細玩。
第三節
上節所論皮膚之症有六種，醫者皆宜進核。其在皮色發紅一種，間或全體皆有，唯多發於身上及四肢等處。蓋每向疳症未愈之時，而發出是症也初發紅時或有身熱或無身熱。顧此種紅色往往分現各處，甚少相連，形狀頗圓。蓋嘗核其發紅之處，每處則闊約四五分或至八九分，既使用指壓之，而其色亦不散，甚至症愈之後其上面薄皮一層，雖經脫去而該處仍覺晦味。大概患是症者，其色必俟十日，或二三十日，方能散去。其在生鱗一種，蓋多在臉上額上、發里臀里，及手心腳心等處而生也。大抵自疔毒伏內，約歷四十日或七十日而後有此症，此症一起，或致喉爛或致骨絞發痛，唯身上甚少發熱耳。醫生嘗驗其生鱗之處，每處則闊約二三分至五六分，鱗色略灰，及覺污垢，而且或生於此或生於彼，甚少合聚而生也。至於鱗下其色紅粽，由漸變爛，先發膿後結靨，故此症必俟數月始能脫去。其在水泡一種，蓋每向疳症將愈之時，而皮膚先發小粒，未幾將變為小水泡凡作泡時或兼有喉爛骨痛。大抵該泡不一，或小而尖，或大而圓，或每顆分開而生，或數顆相近而生，而且顆顆均有一紅圈環繞，蓋多生於頸上手上及胸前也若頭與臉處則少生。但患此症者，必以漸而始散，所以凡經生泡之處，每致脫去薄皮一層，抑或該泡破後，旋結為靨，迨至靨脫則生疤，而該疤仍覺暗昧微現黃色。唯水泡一症系因疔毒發出者，亦甚少耳。其在膿泡一種，則發於數月後者寡，而發於數年後者多也。大抵該泡或小或大小則恍如半邊白豆，大則恍如半邊白果或形如蚌珠，或形如雞蛋，而且或平或尖有散開而生者，有合聚而生，有種種不一。所以凡生此泡，每致數百之多，或舊或新，而陸續發出也。至若泡內之膿，或稠或稀，亦不一端若向他人皮膚刺破少許，而以此膿塗之，即能傳染。唯膿後則結靨，靨頗厚，其色棕，及至靨脫之後，其在輕症者則生疤，疤略薄而尚有或棕或灰之色。若在重症者，靨脫後仍有膿穴，穴圓而深，穴內並有一層灰色之網，時流膿水，此則必俟靨結數次方能收口。收口後，而仍有一厚疤，殊難脫去也。大概患膿泡者，有時兼生毒粒及致浮腫，若與發紅生鱗兩種而一併發出者，則甚少也。要之，膿泡一種，每易傷生，患此症者，亟宜療治。其在毒粒一種，則該粒發出多屬小而硬及不含水，未幾則生鱗，醫者嘗核其症，蓋不爛亦不結靨者也。但此症復分兩種，其一則毒粒壓向身上發出數處，或疏或密，厥色棕黃，而粒粒均有一紫圈環繞。故乍觀其迭生毒粒之處，頓覺一片紫色，此則歷數日而各粒自消，及脫去上面之鱗也。其二則毒粒由漸發出，而多生於發里額上及四肢等處。大抵此粒亦有鱗而略大，唯無紫圈環繞，蓋多合聚而生也。此種鱗易生亦易脫，脫後復生，甚至該處之皮亦生鱗，而頓變為乾枯也。若此者則歷數月而各粒始脫，醫者尤宜細查。凡患此症者，固有眼熱喉爛骨痛等弊。若當疳疔未愈之時，則或兼有膿泡及浮腫也。其在浮腫一種，乃疔毒中最甚之症也。凡發腫處，其大約如白豆，或屬圓或屬扁，或散開而生，或合聚而生，厥色棕黃，按之頗滑，未幾則脫去上面薄皮，脫後復生，此則不甚覺痛者也。大抵症尚未深，多屬如是。若在重症，其發腫處多現紫紅，每處闊約三四分，並有一棕黃之圈環繞，此則歷數月或數年而類多不變也。倘若變爛，則成為一穴，發膿發痛而穴口則多爛，穴底則頗硬及著紫色。俟至結靨，而該靨亦易脫，脫後則膿穴愈覺生闊。尤有甚者，或數穴相聯而爛，則更成為一巨穴，此所以為疔毒中最甚之症也。以上六種，醫者須知其詳而發藥，乃能奏放。
第四節
此節論疔毒入髒後，而發出膿瘡也。大抵該瘡多生於額上、臉上、頸上及身上等處。乍起時其瘡圓而硬，時覺作痛由漸發膿，醫者嘗驗其膿，則見或稀或稠及含有膠而腥臭異常也。又況患是症者，其瘡口則多爛，其瘡穴則漸深，其瘡底則生闊，甚至數瘡相連而致腐爛，則共變為一巨瘡，其酷毒有如此。迨至收口之後，其疤則仍醜陋異常，及易損破，破後則復變瘡，此殆難療之症也。
第五節
治法，凡疔毒入髒後，而致皮膚發症者，宜用銻葡吐藥治之，每一厘用西戥分四次或八次用水調服，每三四點鐘一服倘有作悶則少服之可也。其或患處作痛，則宜服些嗎啡或鴉片表散。抑或大便乾結，則宜服些鎂磺養。至若氣虛血弱者宜兼服補劑。身有發熱者，宜兼服涼劑、瀉劑且每日須多飲粥水等項。服藥後宜戒食熱毒等物，饔餮二膳亦不宜過飽。乃若外治患處，宜先以鉛霜水滌淨，其在患腫痛者，則用爛飯敷之，或用甘菊麥糠煮熱敷上亦妥。其在患膿瘡者，則當其將熟，宜先刺破，隨以銀丹水或炭匿酸水洗之，洗畢復貼收口膏。若該瘡生在手足等處，則敷藥後再用布帶紮緊可也。凡皮膚症，系約歷一月，而受毒未深者，即用以上各法療之，頗多見效。倘仍未愈則再服汞蘭丸或迦路米其服法已詳上第一章第十二節，自可治也。
第六節
慨自疳症歷四五十日或六七十日，而毛髮亦將脫落也。但此症乍起，其頂上先發出一棕黃之圈，遂令該皮乾枯，則發因之而脫，由是此圈將散，別圈又起，直至發內起勻而後止。更有連起數圈，而該發一併脫去者，唯發脫時則或有身熱骨痛，及骨絞痛等弊。而且發脫之處，復有浮皮紛然墜下其浮皮恍若麥皮一般。大抵該發則必由漸而後能復生也。至若疔毒已深，則全體之毛亦將脫落，而貽害尤甚。治法，內服藥劑宜照上第二章第五節，若外治患處，須將該發先行剃去，次以番鹼洗淨，後用火酒、臘芬大酒及花露水、輕淡水四者同重，調勻塗之。又法用火酒、斑蝥酒及甘油、蓖麻油四者同重和勻搽上，或用淡火酒一安士量炭匿酸一錢、膽礬一厘和塗，均妙。以上各方，皆宜每日搽兩次，搽時用手擦勻令易透入。至發脫時，其頭上或發炎，或作痛，或浮腫，或生鱗，或生毒粒，則再用汞黃膏一、白藥膏七調勻搽之可治。
第七節
若後兩旁肉核，系由疔毒而發至略大者，此則約歷三四月，而後有是症也。大抵此症不作痛，亦不發膿，唯歷久而不散耳。醫者用指探驗該核須用三指驗之，便知疔毒伏內。
第八節
且生疳後約愈一月或兩月，而內皮即發出疔毒之症也。但此症多在喉舌，其次則腮里唇里及前陰糞門等處亦有之。若在喉者，初起則略發炎，微現棕之色，而且上面或有白膜一層，此則不甚腫痛，而數日可散也。大概疔毒未深者，類多如此。至若喉內生瘡，則每於疳疔未愈之時，而發出淺深兩種。其在淺者，則或生一瘡或生數瘡，而多現黃白之色，由是瘡面則並有薄膜，瘡口每多參差，唯附近瘡邊之皮則紅而未硬耳。若在深者，則時流惡水，而瘡底並有一層黃綠之膜，甚至附近瘡邊之皮亦紅而硬也。尤有甚者，歷久則瘡口生闊，症愈重而爛愈多，其患處則將變為死肉，縱使療治得法，而告痊之後，其語音亦不甚正，及不甚響也。大抵凡患此種症者，而身上外皮亦將發出雜症。他如內皮浮腫，此亦多在腮里唇里，其餘喉舌及前後陰等處，仍不能免也。醫者嘗驗其發腫之處，每每則闊約一二分，或至四五分，按之頗硬，而不甚作痛也。迨發腫既久，而患處則或變為瘡，醫者宜悉察焉。治法，內服各藥，亦宜照上第二章第五節服藥後須戒食熱毒等物。若外治之法不一，均宜留意。如喉生瘡而致腐爛，每日宜用銀丹先搽一次，次用白礬水或蘭石水漱口，後用汞淡養水一安士量、清水八安士量，調勻用筆搽入即附近瘡邊之皮亦宜塗及。又法，用淡硝強酸，或鹽強酸，或加播匿酸加水，和勻搽之均妙。至於內皮浮腫，亦宜先搽以銀丹，隨用膽礬水，或炭匿酸加入甘油調勻塗之，甚驗以上所用各藥均已有藥方解西藥略釋內。要之，疔毒發於內皮，如系起症未久者，即以此各法療之多可獲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