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柳指迷 · 第一章［共一十四節］

第一節 夫疳疔本由花柳而起，其毒最易傳染者也。而核其傳染之由，每乘尿管皮薄易爛之處而入。大抵該症初起，類似小瘡，漸漸貼近陽具兩旁之髀罅處，並起肉核，待至三四十日，其毒即由肉核而發，由是內皮外皮，惡染其毒，而患症愈深，若延至半載或載半，則該毒並能入髒入筋入骨，而成為難治之症矣。西醫因其毒由淺而深，即以此分作三層，誠歷歷可考也。但疳疔所發之膿，要與瘡癩等症之膿，原難分別，蓋嘗用顯微鏡及以化學之藥核之，仍不能判。所判者，唯其膿酷毒異常，若向他人皮肉刺破，而以該膿染之，將見其毒發出，究與患疳疔者無異，即向禽獸試之亦然若瘡癩等症之膿無此酷毒也。且該毒傳染有數端，一由花柳而致，一由嬰兒或飲疔毒之乳而致，一由浣巾煙槍及杯箸等物沾染而致，一由割器具未曾拭清、傳染別人而致，一因手沾該膿或無意按及自己身上，或無意按及他人身上，其毒均能乘爛處而入，一因種痘，而痘漿或有疔毒，亦能傳染別嬰，是皆宜察及也。 第二節 上節論花柳之毒有三層，已發明其大綱矣，唯第一層中而發出之症，仍分兩種，一屬疳，一屬魚口此症詳見下文。其在疳症，故多生於前陰，亦間有染於身上，大抵凡被其毒傳入皮內者，則翌日輒發紅色，越三四日，旋起水泡，其泡並有紅圈環繞，至五日則泡內發膿，而該泡之頭將漸低也，至六日則泡邊之肉，旋即變硬此症西醫名為生痂。而此時膿水即能傳毒於人也但生此疳者多屬一粒，其或至三四粒則間有之耳。若過六日外，漸結實靨，其靨內有數層，而靨頭略凹。即至靨脫之後，仍有深穴，穴內並有一層灰色之膜，莫能除去，時流惡水，或帶微血，如此，亦能傳染於人也。顧該疳形狀略圓，恍如半邊白豆，或大至三四分，迨收口時，其原處尚覺堅硬，間或變軟，然給能變軟，亦每易由軟復硬，而時或再爛，此所以難斷其根也。 第三節 疳症復有一種，與上不同。蓋上節疳邊之肉則屬硬，此節疳邊之肉則屬軟也。顧此症多生於陽物包皮之邊或在該頸之際，其上面並有薄膜一層，色則或黃或灰或白，而發出之膿，白而頗稠，患口略平，由漸生闊甚至附近患口之皮每多損爛。且生此疳者，多屬一三粒或至五六粒，其膿穴則頗淺，唯生在陰頭者或略深耳。但該膿甚者，倘若至別處，而別處又將發出毒粒。所以，患是症者，實較諸上節之症尤多也。至此毒若入陽具兩旁之髀掣肉核未幾，則又發出魚口一症焉。其餘疳症尚有一種，上面一層則屬軟，下面一層則屬硬，此又合上兩種而成為一症者也。大概此症多生於尿管之外，亦間有生於尿管之里，醫者宜細驗也，獨是同患疳症，亦多易治難治之分。其在強壯者療治較易，大約歷二三十日便可收口，然使亂食煎等物及飲酒過多，則身體雖屬壯健，而陽物究覺腫痛，由是該疳漸生漸闊，將見患口之旁其肉亦變為腐爛也。其在孱弱者療治較難，更宜善為調養，若加以居處陰翳，飲食鄙劣，則陽具將必腫痛異常，時流膿水，而患處愈覺深傷，由是身熱脈數，胃不思食，夜不能寐，而症則尤重也。至若該疳愈後，其在輕症則無疤，而在重症則有疤而略深。醫者亦宜知焉然若至有疤而凹是其中尚有餘毒而不免再發也。 第四節 且症有類似疳者，醫者正宜細辨。如陽物或生水痂癩，或生間沙此二症詳見皮膚新編，或因發熱而流膿，或因擦爛而生掣，若此者，乍觀之雖似疳而細驗之窮非疳也。其在生水痂癩者，則發出水泡，約有數顆，大抵其泡大者，即屬大水痂癩，此則多合聚而生也；其泡小者，即屬小水痂癩，此則多散開而生也。願凡患是症者，始則略覺熱腫，繼則或流水，或發癢而多生於陽物之包皮也，醫者於此，若驗其身上而有是症，即知陽物所生者，亦屬水痂癩而無疑矣。其在生間沙者，初起即有毒粒發出其粒頗硬而略似疳症，唯間沙每多環聚而生，由漸變大，而所流膿水，其臭異常，原與疳症有別，又況間沙則歷數旬而尚未發膿，疳症則越數日而發膿，尤易判也。其在發熱流膿者，初起略覺紅腫，繼則由包皮之內，而漸發膿也。願此症與疳症原易分辨，誠以疳症唯在患口發膿，而此症則竟體發膿而不徒在患口也。其在擦爛生掣者，一由陰戶污穢傳染而致，一由骸垢不浴，及被衣裳觸傷而致。蓋患此症者，每多生掣及流膿水，抑或變為小瘡，而瘡邊並有紅圈環繞，所以乍觀其狀，殊難立判也。然要之此症無毒在內而療治易，非若疳症有毒在內而療治難，誠使日濯數次搽以藥水，而不久而可也。總之，欲辨疳症，須先詢問來歷，次則觀其生在陽物何處，而且發出毒粒或小或大，及陸續如何變動，皆宜驗及，如此庶得疳症實據。 第五節 凡屬疳症，自宿娼後逾三四日，如核得疳症將作，即宜療治。大抵治法有數端，一用鐵器紅炙之；一用汞淡養水一、清水二調勻搽之，或用硝強水、鹽強水及養丹如播匿酸等項搽之亦可。但用此各法，須在疳症初起四五日內，方能全愈；若過五日外，則該毒已入肉核，即使用法療之治，亦恐罔濟。誠以毒一入血，將見或壞腦、或壞筋、或壞骨，而終身莫愈。甚至產出後嗣，亦不免傳染其毒，是宜亟治也。凡以此各法療疳，並宜戒食熱毒等物及用藥輕瀉之，庶易奏效。 第六節 倘既用已上各法，猶不能悉去其毒，又或延至五日外，而染症者，始來就醫如此，則須細驗疳之輕重，而另用善法療之也。其在輕症，宜用暖水加些生鹽或鉛霜攪勻日曜數次；若該疳而為包皮遮蓋，則另以水節納藥水射入，洗畢再用炭匿酸、臘芬大酒及加些鴉片調勻，隨以軟布蘸而敷之，或用蘭石水沾敷亦佳。又法：用汞黃膏一、豬油六和勻搽之，將搽時，須先用藥水洗淨，此膏宜日換三四次，迨至該症將愈而發出肉芽，則另用白藥膏塗之；或用汞紅膏一、豬油六和塗均妙。 第七節 其在重症，而致發熱腫痛者。須先用爛飯敷之，或用麥糠及甘菊煮熱敷上，每日宜敷數次若飯等物一冷，即宜煮熱再敷可也。又法：用暖水加些鉛霜、鴉片和勻以布沾敷，但敷時其陽具須以布帶扎之，令其朝上，不可垂下。至若陽具腫痛異常，則無論有無身熱，均宜服些涼劑或輕瀉劑亦可。服後，仍須戒食熱毒等物，如此，則疳症雖重亦可治也。 第八節 凡咸疳而生致深闊，則須用藥水加鴉片酒和勻洗之及將該酒內服，令其止痛。其或身熱口乾，則另服涼劑及發表劑。抑或大便艱澀，則兼服輕瀉劑。唯疳邊屬軟者，不宜服汞質所制各藥也。若該疳而深闊愈甚，宜用暖水日浣數之。法用樹膠水每一安士加入硝強水三滴、鴉片酒三十滴和勻，用布沾敷。又法，用銅磺養四二厘、炭匿酸八厘、鴉片末八厘、清水八錢，和勻布沾敷上亦妙。若在虛弱者，須再服補劑如金雞衲霜及黃連鐵酒等類，即饔餮二膳，亦宜多用肉食培養。 第九節 倘因疳而陰頭變為死肉，醫者須驗其身體壯弱如何，壯者宜服瀉劑涼劑，弱者則服補藥，並服鴉片酒止痛。外治先用暖水洗淨，次以淡碘酒用筆搽之，搽後用爛飯及加些鴉片酒、鉛霜水攪勻煮熱，用布敷上若一冷則再行煮熱連敷數次。換藥時另用銀丹搽之。若陰頭死肉已卸，則不妨輕輕剪去，以免臭腐。剪去後用暖水加入硝強水、鴉片酒攪勻洗之，或洗以蘭石水亦可。洗畢，用布開白藥膏外敷，或用汞黃膏一、獵油六和勻敷之，均驗。至所用之藥水藥膏，又須日日變換，庶易見效。 第十節 凡疳症久不收口，其故不一，或因身體虛弱，或因胃不消化，或因垢而不浴，皆能令延纏難愈也。醫者於此概宜細察，大抵同患是症，唯在虛弱者尤難告愈，須服金雞衲霜及鐵酒培補。外治宜以銀丹搽之，或搽以硝強水亦妙。又法，用汞淡養之一、清水二和勻塗上，塗畢再以布開汞蘭膏敷之，甚驗。至若收口後而仍覺其硬，此則猶有餘毒在內，須服汞蘭丸或迦路米解之，每服二三厘，日服三次，服至牙肉略腫為度其或作瀉則兼服鴉片酒止之。如此，則餘毒自可清也。汞藥內函有毒，凡以此療疳症，最宜小心，慎勿過服蓋凡用汞藥，當視其疳邊之硬與不硬，硬者宜服，用以解毒；若非硬者，無庸服也。 第十一節 疳症有生於尿管內者，此則與生諸外者，遲速不同。大抵生在外者，則約五六天而自發出；若生在內者，則約二十四天或二十八天而後釀成也。且此症與白濁相似，而實不同。蓋患白濁者，其毒只在陽物，而小便則每覺痛。患此症者，其毒並在周身而小便則不甚痛也。試驗內疳法，法用小刀先在大髀處挑破少許，隨以尿管流出之膿塗之，如歷數日，而發出一疳，即得其實據也。若非疳症，斷難傳染別處。又法，以指捻其陽物，若在外面而頓覺其硬者，即知其內函有疳及生在何處也。倘生在尿道口處，則陰頭將變為硬，並發紅色。又況患是症者，其陽具時或挺舉恍如欲動一般，舉時則疼痛異常，須服鴉片酒止之，並外用冷水淋之令勿發動。治法，先以小水節納落水射入管內，隨以銀丹插入搽之，由是再用布條塗淡汞黃膏插入，自能令尿管口不生窄，並可療治其症。至陽具或發紅腫，則另用爛飯及加些鴉片酒和勻敷之。 第十二節 若夫婦人陰戶生疳，多在戶口兩旁，其次則在中間若屬中間者，又多在下，而少生在上，至於子宮主尿管口亦間有之。醫者須先以機筒插入，令其撐開方易細驗。若該疳而生致深陷，則患口之皮每多損爛，甚至疳邊之肉亦變為硬。大抵按其疳邊如系軟者，則該疳邊大，而多屬二三粒；如系硬者，則該疳略細，而多屬一粒。又況生在子宮口者，則尤覺堅硬如石，並發紅色，醫者該宜知也。治法，先以水節納暖水射入洗淨日洗數次，次則搽以藥水，敷以藥膏。其或作痛，則服鴉片酒止之。凡患是症，其在壯婦宜兼服涼劑、瀉劑，其在弱婦宜兼服補劑。倘若延纏難愈，則宜服汞蘭丸，或迦路米，每服二三厘，日三服。 第十三節 他如妊婦原有疳症，而分娩之時，其在醫士及接生者，均宜自知提防。倘若手沾其陰戶之膿，而無意按及自己身上，或無意按及他人身上，其毒均能乘爛處而入，此所以宜知防衛也若沾染其毒，須照上法療之。 第十四節 至若與疳同類者，魚口是也。蓋凡生魚口，多在貼近陽具兩旁之髀掣肉核。醫者嘗核其症，實由該核與陽物有管相通，故凡有疳症者，而該核一感其毒，隨發出魚口一症。大抵此症多自疳症發出之日，起約至十三四日，或十五六日，即由漸而生也。至於速則七日而生，遲則一日而後生，亦間有之。凡疳邊屬軟者，其發膿頗多，此則或有魚口，或無魚口；若屬硬者，其發膿頗少，此則必兼生肉核，而該核或穿或不穿也。推之疳症生在陽物之左，則發出魚口亦在左；若生在陽物之右，則發出魚口亦在右；至疳症生在陽物中間，則左右均有魚口；唯疳症生於尿管里者，則甚少再生魚口也。大概患是症者，在男子則比婦人較多。有一種肉核發腫、不甚作痛而按之頗硬者，此蓋由疔毒而致，亦屬魚口之類也。唯此症歷數月不散，亦不發腫，而人每以為無甚大害，豈知該蓄毒既久，而將來則散於周身，其貽害為更甚，所以凡遇是症，不可不亟治也。復有一種紅腫作痛而膿蘊於內，其患處之大，恍如雞卵者此症若一穿破則膿多而稠也。醫者於此，須當其將熟時用刀刺破，以免膿日積日多，而為患愈深也。凡用刀刺破魚口，蓋欲令其口闊，而膿庶幾易流，唯當順利，不宜橫刺。刺破後則再以布條插入，令其不復閉望可也。大抵該膿發出，其多者每日夜則約有七八錢，其少者每日夜亦約有一二錢但此時之膿即能傳染別人也。至該膿有略稠略白者，此則易於收口也；有稀而不稠略帶微血者，此則難於收口也。矧魚口既穿，而數日內其患口有漸生漸闊者，抑近患處之旁，其肉有變為死者，是皆宜細驗也。若魚口內並有薄膜一層，其色或綠或黃，而庶蓋膿穴之底，如此，則尤難收口也。又況魚口之邊，其皮每多變硬，或厚或薄，及致損爛，而參差不齊，此殆由身體之不和，亟宜用法療治也。至於另有一種髀上生核，系非由花柳而致者，此則或因腳爛，或因髀生惡瘡，其毒由漸升上，遂令髀上肉核發炎腫痛，而類似魚口也。但此症與由疔毒而致者不同，大約三四日內便可發出，而且此核甚少發膿，及少穿破，若足上之症一愈，其核則自消矣。治法，凡屬魚口一症，須於肉核未發炎時先搽挨阿碘酒，隨以薄鉛一塊蓋之，再用軟布數層蓋上，然後用布帶用法纏緊，如此自不能成患也。又法，當此症乍起，即以吊膏貼其肉核，令發水泡，由是將該泡刺破，隨以養丹少許敷之，約歷兩點鐘即能將皮肉打爛，變作小瘡而引症外出也。發出瘡後即以清水洗淨，再用爛飯敷上或敷以濕布亦可，令其發膿尚若該膿腥臭，宜用加播匿酸洗之，如此則亦能散去其毒，而不致成為魚口也。若魚口業已蘊膿而始行療治，宜用麥糠及甘菊煮熱敷之，敷熟後用刀刺破，再敷爛飯，然後陸續搽以藥水，敷以藥膏，自可治也。至若久不收口，益用蘭石或銀丹磨之，如此自能令發肉芽，而再貼以收口膏可也。總之，凡療是症，須再驗其身體壯弱如何，壯者則兼投以涼藥，弱者則兼投以補藥，方易告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