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桃4 · 12 國際投遞公司

埃勒里·奎因 《紅桃4》
正當埃勒里、山姆·維克斯和盧·巴斯科姆幾個人星期五早上要在馬格納製片公司的食堂吃早餐時,艾倫·克拉克溜達了進來,坐在了他們旁邊的凳子上,並且沖櫃檯後面一位上了年紀的女招待喊到:「來杯咖啡,美妞兒。」 「噢,艾倫。」 「是我。你在想什麼呢?」 「我一直在想,」埃勒里說,「我現在在製片公司的身份到底是什麼?」 「身份?」這位經紀人注視著他,「你什麼意思?工資表上有你,對嗎?」 「他的良心受到了打擊,」盧嬉笑著說,「我還從未見過品德如此高尚的人。就像我昨天晚上帶出去的製片公司女速記員一樣。我對她說……」 「我知道,」埃勒里不服氣地說,「我是被雇來為羅伊爾和斯圖爾特的片子工作的,可是這部片子不會再拍了。」 「這不是太糟了嗎?」克拉克一邊說一邊搖著頭吹咖啡,「我的心在為你滴血。」 「可我該怎麼辦呢,艾倫?畢竟我一星期的薪水就是1500呢。」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 「他每星期拿1500,」山姆·維克斯不無遺憾地說。 「所以我才說這是莫大的恥辱。」 「聽著,奎因,」這位經紀人嘆息道,「難道傑克·羅伊爾和布里斯解脫了是你的過錯不成?」 「我認為這跟我剛才說的事毫不相於。」 「那麼,你到底站在哪一邊——勞方還是資方?」盧問道,「我們當作家的有一定的權利!」 「你的合同可不是由一個傻瓜起草的,要是我可以這樣說的話,」克拉克不慌不忙地說,「請你記住,你有小艾倫在全力為你效勞。你的合同是為羅伊爾-斯圖爾特一方工作,在那份永久性的文件中根本沒有提到有關謀殺案的字眼。」 「這才是主要的,這部電影永遠不會再拍了,拍攝計劃已經取消。布徹今天早上已經宣布了。」 「這有什麼呢?你的合同要求幾個星期的擔保。所以拍不拍電影,你都可以待在這裡拿八個星期的薪水。或者,說得更露骨一些,要到你的銀行帳戶上有了12000美元為止。」 「這樣做於心有愧,」埃勒里喃喃地說。 「不,生活就是這樣,」克拉克說著站了起來,「忘掉這件事吧。拿工資有什麼羞愧!誰聽說過這樣的事?」 「可我怎麼能去領呢?我不能幹坐著……」 「他不能幹坐著,」盧突然冒出一句,「聽著,討厭鬼,我就是坐著拿錢,每星期拿的錢不比你那1500百美元少!」 「我也是,」那位公關經理也感嘆地說。 「去偵破這個案子吧,」克拉克建議道,「你是一名偵探,不是嗎?」 「我想跟你借點錢,」盧低頭衝著他的生雞蛋西紅柿汁咕噥道,「這麼說吧,奎因,借我幾個C(美國俚語,指一百美金)怎麼樣?下星期五還你。」 「我在這裡臭罵過一位製片商,」克拉克這位經紀人趕緊說,「他居然在我一位最好的顧客後面捅刀子。」 「不超過下星期五,」盧在克拉克走後又說。 「如果你讓這個騙子從你身上借到錢,你就是一個十足的大笨蛋。」山姆·維克斯大聲對奎因說,然後他又轉向盧,「下星期五!這星期五怎麼啦?你今天才領了工資,你這個胖蠢豬。」 「誰讓你管這事了?」盧憤怒地說,「你知道我在為老年儲蓄。我準備開辦一個養雞農場。」 「你是說那種會叫『爸爸』的雞嗎?」維克斯取笑道,「你在為老年攢錢!你不會有老年的。除非你的胃裡鑲上一層鉻。」 「不管怎麼說,是我第一個看見他!」 「那對他來說可是有些難辦了,」這位公關先生笑著說,「好了,不早了。我還有點小事。」 「順便問一句,山姆,」埃勒里心不在焉地說。「我的意思是想問問你。你上星期天晚上去哪兒了?」 「我?」這位獨眼先生吃了一驚,「去里德島啦,在安排婚禮接待呀。」 「我知道,但在飛機星期天被劫持後我給島上打電話時,那裡的人對我說你不在那兒。」 維克斯低頭瞪眼看著他:「你這傢伙在幹些什麼呀……當真接受克拉克的建議啦?」 「沒有冒犯你的意思,」埃勒里微笑著說,「我只是想在格呂克來之前先問問你。」 「聽我一句勸告,別再談論這件事了。」維克斯甩開大步走了,眼睛上面的黑眼罩由於氣憤在不停地顫抖。 「他這是怎麼啦?」埃勒里小聲說,然後把咖啡杯子遞給服務員去添。 盧哈哈大笑:「有些人生來就討厭胡說人道,而另外一些人則總是做一些讓人家生氣的事。山姆的弱點就是認為被當作謀殺嫌疑犯並不好玩。他認為涉嫌一起雙人謀殺案就更加不好玩。」 「難道問他一個的問題也不成嗎?」 「當然可以,」盧乾巴巴地說,「你也很快就會問我一個簡單的問題吧。比如:」當這個蒙面歹徒劫持了特伊的飛機時,你是不是確實站在我的旁邊?『「 「啊,你並不是總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埃勒里笑著說。 「當然不能。我也許是我的雙胞胎兄弟。」 「你有雙胞胎兄弟嗎?」埃勒里問,吃了一驚。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你嗎?」盧嘆息道,「因為你很容易受騙。我當然沒有雙胞胎兄弟了!」 「也許我們這些當作家的人都不會重犯同樣的大錯誤,」埃勒里傷心地說,「噢,特伊!快過來,和我們一起來吃早飯吧。」 特伊·羅伊爾快步走了過來,剛剛刮過臉,顯得很精神,但還是可以看出來他晚上沒有睡好覺:「有我的嗎,謝謝。奎因,我想和你談談!」 「什麼事?」 特伊坐在山姆·維克斯騰出的凳子上,胳膊放在桌子上,手插在頭髮里。 「好了,好了。」盧以抱怨的口氣說著站了起來,「我知道要是我在這兒就會冷場。」 「先別走,盧,」特伊厭倦地說,「或許你還可以幫上忙呢。」 埃勒里和盧交換了一下眼色。 「當然,孩子,」盧說著又坐了下來,「你的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呢?」 「邦妮。」 「噢,」埃勒里說。 「她用什麼東西勾走你的魂了?」盧同情地問道。 「就是昨天下午的事,」特伊擺弄著維克斯的咖啡杯子,「她說過父親是幕後的黑手。我整整想了一夜。開始我感到非常惱火,但我昨晚上又有了一些新發現。」 「什麼發現?」埃勒里皺著眉頭問。 「我自己發生了變化。打星期三以來,我對她的感覺同以往不同了。事實上,我覺得……恰好相反。」他使勁放下杯子,「噢,繼續和自己作對有什麼用呢?我已經深深地愛上她了!」 「你感覺很好嗎?」盧大聲叫道。 「沒有用,盧。我這回是徹底陷進去了。」 「對所有你玩過的女人都這樣!」 特伊苦笑了一下:「這幾乎和父親決定要愛布里斯時我對他說過的話一模一樣。」 「是啊,」埃勒里小聲說,「歷史總有驚人的相似之處。」 他沖盧警告似地看了一眼。盧點了點頭。 「聽著,孩子,是你的想像和這種氣候,」盧以一種長者的口氣說,「傑克的死使你處於不良狀態,你知道溫暖的太陽會對年輕的動物產生什麼影響;多聽聽你們的盧叔叔的話吧;這種愛情除了給你帶來麻煩外什麼結果也不會有。就拿我來說吧。我不會被任何女人迷住,對吧?」 特伊搖了搖頭:「不行啊,盧。我現在離開邦妮不行。」 「那麼,」盧聳聳肩說,「等著你們的就是你們的葬禮。可別說我沒有警告過你。」 「你看,盧。」特伊看上去有困惑,「你得設法接近邦妮……我的意思是,我想你或者可以設法和她談談。」 埃勒里使勁搖了搖頭。 「誰?我?」盧吃驚地說,「你要把我當什麼人,作案的幫凶嗎?說良心話我不願意,我不會幹這種事的,還是你自己去求愛吧。」 「你怎麼樣,奎因?邦妮已確信我父親——啊呀,你昨天都聽到了。得有人向她指出她完全錯了。她顯然不會聽我說。」 「你幹嗎不能先讓事情順其然呢?」埃勒里輕鬆地說,「給她時間等她冷靜下來。到時也許她自己就會意識到是她錯了。」 「就是嘛,幹嗎要那麼急呢?給她一個自己掂量的機會。再說,」盧說,「還有布徹呢。」 特伊默不作聲。然後他說:「布徹……也許你是對的,還不到一個星期。」 餐廳的服務員叫道:「埃勒里先生,這兒有您的電話。」 埃勒里說了聲抱歉就向櫃檯走去。 「你好……埃勒里先生嗎?我是邦妮·斯圖爾特。」 「噢,」埃勒里說,「什麼事?」他說著看了特伊一眼,他正在滿臉不高興地聽盧揮動著雙臂使勁吹牛呢。 「我有東西給你看,」邦妮有些古怪地說,「是……早上才到的。」 「噢,我明白了。」然後,埃勒里大聲說,「吃中午時怎麼樣?」 「可是,你不能現在來嗎?」 「抱歉,我現在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要辦。我們定在一點鐘在瓦恩街德比飯店怎麼樣?」 「我會準時去的,」邦妮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埃勒里不急不忙地回到桌子旁。特伊打斷了盧剛說出口的一句話:「都一樣,有一件事我們應該馬上做。」 「什麼事?」埃勒里問。 「我一直在想那些匿名信。我想應該把這件事告訴格呂克警官。」 「那個笨蛋,」盧嘲笑道,「誰會給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寄撲克牌呢?除非這人有毛病。」 埃勒里點了一支煙,然後說:「真是巧合!我對此也有看法。而且我相信我已經形成了一些比較實際的想法。」 「那麼你比我強。」特伊悲觀地說。 「你看,從盧剛才說的怪事中,可以推出兩個似乎合理的結論……我是指給一個死去的女人寄信的事。首先是寄信人不知道布里斯已經死了,但這種可能性幾乎沒有:山姆·維克斯和新聞協會的先生們都很重視這件事。」 「也許這個傻子不識字。」盧說。 「難道他還是個聾子嗎?現在廣播新聞如此發達,已經不能用文盲來解釋這個問題了。而且信封上的地址是由一個會寫字的人寫的。不,不,這也不能解釋這件事。」 「你還不明白什麼是插科打諢嗎?」盧厭惡地說。 「兩個結論在我看來都不能成立。另一個結論就是,正如你所指出的,盧,寄信人有毛病;而那些信封和撲克牌都是些小孩子的把戲。可以想像一個精神錯亂的人不會認為繼續寄這些信有什麼不合理。」 「是啊,那只是我的猜測。」盧說。 「然而我有一種感覺,」特伊若有所思地說,「寄信人可能有些犯傻,但還不只是一個十足的笨蛋。」 「一種感覺,」埃勒里低聲說,「我也有同感。如果他是神志清醒的,總有一個結論是可以成立的。」 「那會是什麼呢?」盧追問道。 埃勒里站起來接著說:「我打算拿出這一個上午,」他微笑著說,「調查出個結果,來證明它,或者證明不了它。你們願意和我一道幹嗎,先生們?」 埃勒里從餐廳借來了洛杉磯分類地址電話本仔細看了十分鐘。盧和特伊莫名其妙地等待著。 「不走運,」他說,皺著眉頭,「我去試試問訊處。」他把自己關進一個電話亭裡面,過了幾分鐘以後走了出來,顯得很高興。 「比我想像得還要簡單。讓我給蒙對了——感謝老天爺沒那麼多。」 「什麼?」特伊困惑地問。 「蒙對了?」盧說,「到底怎麼回事?」 埃勒里讓特伊把車從蒙爾羅斯開到瓦恩街,然後又從瓦恩街開到日落大道。再從日落大道往西到了威爾科克斯。在威爾科克斯的塞爾馬大道和好萊塢布爾瓦大道之間,埃勒里從車裡跳出來,快步走上那家新郵局的台階,消失在裡邊。 特伊和盧相互看了看對方。 「你理解我的意思,」盧說,「也許又是一次新的探寶活動。」 埃勒里走了有15分鐘:「郵局的負責人什麼也沒說。」他興奮地宣布,「沒多大希望。」 「那麼,你沒主意啦?」特伊問。 「根本不是。來找好萊塢的郵局負責人只是一個預防辦法。繞好萊塢布爾瓦大道轉一圈,特伊。我想我們的目標是在過了瓦恩街的某個地方——在瓦思街和阿蓋爾大道之間。」 簡直是奇蹟,他們在好萊塢最擁擠的交叉路口找到了一個停車位。 「現在怎麼辦?」盧說。 「現在我們會看到結果。就是這幢樓。跟我來。」 埃勒里領他們進到街上銀行和劇院對面的辦公樓。他在走廊里打聽了裡面的單位,點了點頭,向電梯走去。特伊和盧順從地跟在後面。 「第三層,」埃勒里說。 他們在第三層走出電梯。埃勒里警覺地四周看了一遍,然後從衣服口袋裡拽出一個皮包。 他從皮包里拿出一個閃閃發光的東西,然後又把皮包裝進口袋裡。 「我的主意是,」他說,「我是洛杉礬警察局的人,你們倆是助手。如果我們不製造一個騙局的話,就永遠無法得到我在尋找的信息。」 「可是你怎麼才能得到你試圖得到的東西呢?」特伊笑著問道。 「這是我以前參與偵破一個案子時得到的勳章,名譽副專員。我們要表現得兇狠一些,你們兩個,嘴巴閉緊點。」 他走向過道里的一個房間的門口,透明水晶玻璃寫著幾個不太莊重的黑體字: 國際投遞公司 T·H·盧西 洛山磯分部 這是一間盒子一樣的辦公室,裡面有一扇窗戶,放著一個滿身傷痕的文件櫃,一張亂糟糟的桌子,和一把落滿灰塵的椅子。桌子上面有一部電話,椅子裡坐著一個人。這是一位看上去有四十多歲的男人,情緒低落,稀疏的頭髮仔細地用髮膠固定在腦殼上。他一邊在嘴裡嚼著棒棒糖,一邊閱讀一本邊角弄折的雜誌《真實的謀殺故事》,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你是盧西嗎?」埃勒里大聲說,拳頭插到衣服口袋裡。 盧西先生欠了一下身子,嘴裡的棒棒糖把腮幫子給戳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他翻著兩隻鼓鼓的魚眼審視著面前的這三張臉。 「對。有什麼事嗎?」 埃勒里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張開了拳頭,將手中的金色徽章在飄著塵埃的陽光下晃了幾晃,然後重新放回到口袋裡。 「總部來的,」他粗暴地說,「我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偵探,唔。」他把棒棒糖從嘴裡拿出來,「到別處兜售你們那一套去吧。我可什麼也沒幹。」 「老實點,小子。你到底是在做什麼生意?」 「嗨,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俄國嗎?」盧西先生嘭地一聲將雜誌放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典型地美國做派,「我們放的是合法的火箭,先生,你們沒有權利就此對我審問!這麼說,」他有些懷疑地補充道,「你們是來自聯邦政府嗎?」 埃勒里以前還沒有遇到過如此堅決的抵制,感到有些失望。但當他聽到盧·巴斯科姆在吃吃地發笑時,他就重新硬了起來:「你準備現在談,還是非得我們帶你進城?」 盧西先生很有見識地皺了皺眉頭。然後他將那個棒棒糖重又放回嘴裡。 「對了,」他喃喃地抱怨道,「我不明白你們為什麼要來找我的麻煩,我只是公司在這裡的代理人。你們幹嗎不去找總經理?我們的總部在……」 「別廢話,我問你,你們在這裡做什麼生意?」 「我們從客戶那裡接受定單,幫他們寄信,寄包裹,寄明信片——各種可以郵寄的東西——按照指定的日期寄到指定的地點。」他將大拇指猛地向牆上一個裝飾考究地青銅小牌一指,嘴裡繼續說,「這是我們地座右銘:」隨時隨地『。「 「換句話說,我可以把幾十封信留在你這裡,你可以明天從帕薩迪那寄出一封,下星期從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區寄出下一封,如此這般地按照我地指示做嗎?」 「正是這樣。我們在任何地方都有分公司。你們特工組織來這裡幹什麼?國會又通過什麼新法律了嗎?」 埃勒里將一個信封扔在他地桌子上:「你們寄過這封信嗎?」 盧西看了信封一眼,眉頭皺了一下。埃勒里看著他,盡力表現出職業偵探的冷靜。他聽見盧和特伊在他身後急促地喘著氣。 「可以肯定,」盧西先生最後說,「是我們寄的——你們看:是星期二,我想是星期二。星期二晚些時候。怎麼啦?」 埃勒里又故意做作了一下。他的兩個夥伴表現出了令人畏懼的樣子。 「怎麼啦?」埃勒里嚴肅地說,「看一看那個名字和地址,盧西。」 盧西抬頭的時候嘴裡的棒棒糖又戳了他一下,他張開嘴,棒棒糖掉了出來。 「B·布里斯·斯圖爾特!」他結結巴巴地說。他的態度立刻軟了下來並且表現得很謙恭,「噢,長官,我沒有意識到知道——我不知道。」 「那麼,其他的信件也是你們寄出的,對嗎?」 「是的,先生。對,先生,我們寄的。」盧西不自覺地流露出了一種巴結地味道,「啊呀,即使現在,您給我看過以後,我讀到這個名字還覺得——我是說這裡沒有記錄,我認出它是因為它看上去眼熟。這個名字——」 「難道你們在訂合同接活的時候連郵件的姓名和地址都不看嗎?」 「我們不訂合同。我是說——不,先生,我不訂。我是說訂它又什麼用呢?有東西寄,我們就寄。瞧,長官,幾年來每天的工作都是一樣的,收進來,再寄出去。至於所發生的謀殺案,我確實一概不知。我是無辜的,我有老婆和三個孩子。我們只是接人家送來的的郵件,就這麼回事——」 「假定丈夫們在一個城市,但實際上是在另一個城市。」埃勒里說,「當然,我知道了。好了,快把襯衣穿上。盧西先生;沒有人指控你捲入了這件事。我們只是想要你合作。」 「合作?我沒問題,沒問題,長官。」 「跟我說說這筆交易。你們一定有記錄。」 此人擦了擦自己潮濕的臉:「好的,先生,」他謙恭地說,「請稍等,我來查。」 在盧西彎腰查看他的文件夾的時候,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然後他們以期待的目光看著這個人。 「是誰接的這批活,盧西先生?」埃勒里顯得很無意地問道,「顧客的名字叫什麼?」 「我想,」盧西一邊在卷宗里翻找一邊紅著臉說,「我想……是一個叫什麼史密斯的人。」 「噢,這個史密斯看上去什麼模樣?」 「不知道,」盧西喘著氣說,「他自己沒有來過,我記得是這樣;他把信裝在袋子裡一次寄過來的,裡面夾著一張字條和一張五美元的鈔票。對,在這兒呢。」他解脫似地站直身子,晃著一個大馬尼拉紙信封,上面有手寫的一行字: 埃格伯特·L·史密斯 埃勒里抓起信封,迅速看了一眼裡面的內容,把它合了起來,塞到自己的胳膊下面。 「但這仍然在我們『待辦卷』里,」盧西說,「裡面還有一封信要發出去。」 「布里斯·斯圖爾特不再需要它了。你們和這個史密斯還有進一步的信件往來嗎?」 「沒有,先生。」 「他打過電話,或者本人露過面嗎?」 「沒有,先生。」 「好了,盧西,你幫了我們很大的忙。對這件事要閉緊你的嘴巴。明白了嗎?」 「好的,先生。」盧西用勁地說。 「要是這位史密斯寫信來,或者打電話來的話,你可以打這個電話找我。」埃勒里將自己的名字和電話號碼潦草地寫在了這個人的雜誌上,「我們走吧,夥計們。」 他關門時最後一眼看到自是盧西先生茫然地彎腰去揀掉下去的棒棒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