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書 · 第十九章 魔法的禮物
「你沒有聽到什麼嗎?」
我:「我沒有意識到什麼,我應該聽什麼?」
靈魂:「鈴聲。」
我:「鈴聲?什麼?我什麼都沒聽到。」
靈魂:「認真聽。」
我:「左耳有些聲響。意味著什麼?」
靈魂:「厄運。」
我:「我接受你說的話。我想擁有幸運和厄運。」
靈魂:「那麼,舉起你的雙手接收吧。」
我:「這是什麼?一根小樹枝,一條黑色的蛇?一根黑色的小樹枝,像蛇一樣,有兩顆像眼睛一樣的珍珠,頸部掛著一圈金環飾。它不像一根魔法的小樹枝嗎?」
靈魂:「它是一根魔法的小樹枝。」
我:「我能用魔法做什麼?這是一根帶來厄運的魔法小樹枝嗎?魔法是厄運嗎?」
靈魂:「是的,會給擁有它的人帶來厄運。」
我:「很像古人說的話,我的靈魂,你真奇怪啊!我能用魔法做什麼?」
靈魂:「魔法會為你做很多事情。」
我:「我想你在攪動我的欲望和誤解。你知道人類從來沒有停止對魔法和不勞而獲之物的渴望。」
靈魂:「魔法並不簡單,它需要犧牲。」
我:「它需要犧牲愛嗎?或人性?如果是這樣,把這根樹枝拿回去吧。」
靈魂:「不要魯莽。魔法不要那種犧牲,它要的是另外一種犧牲。」
我:「那是什麼犧牲?」
靈魂:「魔法想要的犧牲是慰藉。」
我:「慰藉?我沒有理解錯吧?理解你是極其困難。請告訴我,這是什麼意思?」
靈魂:「慰藉即是犧牲。」
我:「什麼意思?是我給出慰藉還是我要犧牲自己收到的慰藉?」
靈魂:「二者都有。」
我:「我困惑了,無法理解這一點。」
靈魂:「你必須為這根黑色的樹枝犧牲慰藉,包括你給出的慰藉和你收到的慰藉。」
我:「你是說我不應該收到我愛之人的慰藉?我也不應該給我愛之人慰藉?這意味著部分人性的喪失,取而代之的是人們稱為對自己和別人苛刻。」[2]
靈魂:「是這樣的。」
[Image127][3]
我:「那根樹枝也要這樣的犧牲嗎?」
靈魂:「它要的就是這樣的犧牲。」
我:「我能夠,我被允許為這根樹枝做出這樣的犧牲嗎?我為什麼要接受這根樹枝?」
靈魂:「你要接受還是不接受?」
我:「我不能說。我對這根黑色的樹枝知道些什麼?誰把它給我的?」
靈魂:「是你前面的黑暗。這是下一個要到你身上的東西。你願意接受它並為它做出犧牲嗎?」
我:「為黑暗做出犧牲很難,也即盲目的黑暗,這是多麼大得犧牲啊!」
靈魂:「自然,自然會提供慰藉嗎?它接受慰藉嗎?」
我:「你講的話很沉重。你想要什麼孤獨?」
靈魂:「這是你的不幸和黑色樹枝的力量。」
我:「你講的話是多麼的陰暗又充滿預知啊!你在將冰冷的盔甲穿在我身上?/你用鐵殼將我的心包住?我對生命的溫度感到很欣慰。我會錯過它嗎?為了魔法?魔法是什麼?」
靈魂:「你不了解魔法。所以不要評判。你對什麼感到憤怒?」
我:「魔法!我可以對魔法做什麼?我不相信它,我不能相信它。我感到很沮喪,我可能要為魔法犧牲自己大部分的人性?」
靈魂:「我建議你不要與它作對,尤其是不能表現得這麼明顯,好像你打心底都不相信魔法一樣。」
我:「你很無情。但我不能相信魔法,或者我對它的認識完全是錯誤的。」
靈魂:「是的,我從你的話中得到這個結論。排除盲目的評判和批判,你根本不了解它。你還要浪費數年的等待嗎?」
我:「別著急,我的科學還未被征服。」
靈魂:「總有一天你會征服它!」
我:「你問了很多,太多了。畢竟,科學對生命重要嗎?科學是生命嗎?有些人的生活沒有科學。但是為魔法征服科學嗎?這非常怪異和險惡。」
靈魂:「你害怕了?你不想冒生命的危險?不是生命把這些問題呈現給你的嗎?」
我:「所有這些都讓我茫然和困惑。你不能給我一些啟發性的語言嗎?」
靈魂:「哦,這就是你渴望的慰藉?你想要樹枝,還是不想要?」
我:「你把我的心撕成碎片,我想要向生命屈服。但這是多麼艱難啊!我想要那根黑色的樹枝,因為它是黑暗給我的第一個東西。我不知道樹枝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它會給我什麼,我只能感受到它帶走什麼。我想跪下來接收黑暗的信使。我已經收到黑色的樹枝,我現在拿著它,我將這個謎一樣的東西握在手中,它又冰涼又沉重,像鐵塊一樣。蛇珍珠般的眼睛在盲目又閃耀地盯著我。神秘的禮物,你想要什麼?所有過去世界的黑暗都蜂擁至你這裡,你是一塊又硬又黑的鋼!你是時間和命運嗎?自然的本質,堅硬且永遠無法安慰的事物,還是所有神秘創造性力量的總和?原始的魔法文字似乎都來自於你,神秘的效果在你周圍晃來晃去,是什麼強大的藝術蟄伏在你身上?你將難以忍受的緊張刺入我的身體,你將扮出什麼怪相?你將創造出什麼可怕的神秘?你會帶來壞天氣、風暴、寒冷和閃電,或者你會使大地豐收和保佑懷孕婦女身體嗎?你存在的標誌是什麼?或者你不需要這個,你就是黑暗子宮的兒子?你是黑暗的凝結物和水晶,那麼你對模糊的黑暗滿意嗎?我在自己靈魂的何處保護你?還是在我的心中?我的心要成為你的神殿,至聖所嗎?我已經接受你了,請選一個地方吧。你帶著的緊張感是多麼的具有毀滅性啊!這不是我的神經所折斷的弓嗎?我已經接受黑夜的信使。」
靈魂:「它裡面有最強的魔法。」
我:「我感覺到它了,但卻不能講出可怕的力量賦予它的語言。我想笑,因為笑聲已經改變很多,並只在那裡解決。但笑聲已經在我身上消失。樹枝的魔法像鐵一樣堅硬,像死亡一樣冰冷。我的靈魂啊,請原諒我,我並不想失去耐心,但似乎有什麼東西將樹枝帶來的難以忍受的緊張感打破了。」
靈魂:「等一下,睜開你的眼睛,張開你的耳朵。」
我:「我在顫抖,不知道為什麼。」
靈魂:「有時候人必須在最偉大的事物面前顫抖。」
我:「我的靈魂,我在未知的力量前俯首,我願意為每一個未知的神獻上一個祭壇。我必須屈服。我心中的黑鐵給我神秘的力量。它像是蔑視,像是對人類的蔑視。」[4]
[2]啊,黑暗的行動、侵害和謀殺!深淵生出得不到拯救的人。誰是我們的救世主?誰是我們的領導?穿過黑色垃圾的道路在哪裡?神啊,不要拋棄我們!神啊,你在召喚什麼?向你上方的黑暗舉起雙手,祈禱,絕望,扭動你的雙手,跪下,把前額貼在塵土上,哭出來,但不要呼叫神的名字,不要看著神。神既無名也無形。無形之形是什麼?無名之名呢?走上偉大的道路,抓住最近的東西。不要向外看,不要想,只是舉起雙手。黑暗的禮物充滿謎語。道路已經為那些能夠在謎中繼續前行的人打開。向謎和無法理解的事物屈服,深不可測的深淵上架有/光彩奪目的橋。但你要跟隨謎語。
要忍受這些可怕的東西。它依然黑暗,可怕的東西繼續在生長。被生出生命的洪流沖走吞噬,我們靠近強大又沒有人性的力量,而它們正忙著創造來者。深度攜帶多少未來啊!不是這些線條綿延千年嗎?[5]保護謎語,把它們記在心中,溫暖它們,孕育它們。那麼你就擁有未來了。
未來的緊張感讓我們難以忍受。它一定打開新的狹窄縫隙,它一定強行開出新路。你想甩開重擔,你想逃離這些無法逃避的對象。逃離便是欺騙和繞道。閉上眼睛,這樣你就看不到外在的多維、複雜、痛苦和誘惑。你的道路只有一條,這也是你唯一的拯救之道。你為什麼四處尋求幫助?你相信幫助來自外在嗎?來者將由你創造,皆來自於你。因此要向內看自己。不要比較,不要度量,他人的道路和你的不一樣,其他所有的道路都會欺騙和誘惑你。你必須完成自己的道路。
啊,所有的人和所有他們的道路都變得陌生。因此你必須在自己身上再次找到他們,認出他們的道路。多麼脆弱!多麼疑惑!多麼恐懼!你將再也走不上自己的道路。為了避免巨大的孤獨,你總是想把一隻腳踏到不是自己的道路上!這樣你就一直有母親般的安慰!因此會有人感謝你、認出你,信任你、安慰你、鼓勵你。因此會有人把你拉到他們的道路上,你在這裡迷失了自己,你在這裡比較容易把自己置於一旁。好像你不是自己一樣!誰來完成你的任務?誰能帶有你的美德和你的罪惡?你將走不到自己生命的終點,可怕的死者將殘酷地圍攻你,他們將活出你未活出的生活。一切必須完成!時間是根本,那麼你為什麼想要累積活過的生活,而讓未活過的生活腐爛?
[Image129]
道路的能量巨大。[6]天堂和地獄在它這裡長在一起,下方的力量和上方的力量在這裡結合在一起。道路的本質是魔法,就像祈求和祈禱一樣。[7]如果它們出現在偉大的大路上,詛咒和行動都是魔法。人對人使用魔法,但你的魔法影響不到你的鄰居,它最先影響到你,只有你承受得住,它才將隱形的力量從你身上傳遞給鄰居。空中的它比我想像的還要多,但它不能被抓住。請聽:
上方很強大,
下方很強大,
雙重力量合一。
北方,到這來,
西方,偎依著,
東方,向上流,
南方,溢出來。
中間的風綁在十字架上,
極點被中間的點連接在一起。
階梯從上到下。
沸水在鍋中翻滾。
紅熱的灰燼遮蓋著圓底。[8]
夜從上方沉入到藍色的深度,地球從下方的黑暗中上升。/
孤獨正在熬制具有治癒作用的藥。
他為四種風奉獻。
他向星星致意,觸摸大地。
他手中托著發光的東西。
[Image131]
花兒在他周圍綻放,新春的福佑親吻他的四肢。
鳥兒在他周圍飛翔,森林中膽小的動物注視著他。
他遠離人類,而人類命運之線從他手上經過。
你很多的調解都是為了他,因此他的藥會熟,藥力變強,治癒最深的傷。
為了你,他變得孤獨,在天和地之間獨自等待,因為大地會上升到他這裡,天會下降到他這裡。
所有人都還離得很遠,站在黑暗之牆的背後。
但我能聽到他的話,從很遠的地方傳入我的耳朵。
他選擇的抄寫員很差勁,聽力有困難,抄寫的時候也斷斷續續。
我沒有認出孤獨的他。他在說什麼?他說:「我為人類承受恐懼和痛苦。」
我挖出如尼文,人類從來沒有接觸過這種魔法的文字語言。文字已經變成陰影。
因此我拿起古老的魔法工具,熱好藥劑,把它們和秘密與古代的力量混在一起,這些東西聰明得超出人類的想像。
我慢慢燉所有人類思想和行為的根。
我在無數個星夜中盯著坩堝,鍋內一直在釀造。我需要你的調解、你的下跪、你的絕望和你的耐心。我需要你最終和最高的渴望、你最純粹的意願、你最謙卑的征服。
孤獨的人,你在等誰?你需要誰的幫助?沒有人衝過來幫助你,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你,等著你治癒的藝術。
我們都完全無能,需要你更多的幫助。請給予我們幫助,這樣我們才能幫回你。
孤獨者說:「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支持我嗎?我要為了你們能夠幫回我而放下自己的工作去幫助你們嗎?但如果我釀造的藥的未熟,藥力不強,我如何幫助你們呢?我應該幫助你們。你們希望我幫助你們什麼呢?」
來我們這裡!你為什麼站在那裡熬制奇蹟?你治癒性的和魔法的藥劑能為我們做什麼?你相信治癒性的藥劑嗎?請看著生命,它多麼需要你啊!/
[Image133]
孤獨者說:「愚蠢的人,你就不能盯著我一個小時,[9]直到艱難和持久的成功完成和藥煎熟嗎?
再等一會兒,發酵便會完成,你為什麼不能等?為什麼你的不耐煩會破壞最高的作品?」
什麼最高的作品?我們不是活人,冰冷和麻木已經將我們抓住。孤獨的人,你的作品在極長時期內都不會完成,即使它每天都會有進展。
拯救的工作沒有盡頭。你為什麼等待這項工作的盡頭?即使你的等待會把你變成無盡歲月的石頭,而你卻無法忍耐到最終。而且如果你的拯救終結,那麼你需要從自己的拯救中被再次拯救出來。
孤獨者說:「我聽到是多麼油嘴滑舌的哀嘆啊!牢騷啊!你們是多麼愚蠢的懷疑論者啊!多麼不真實的孩子啊!堅持住,一夜之後,它就能完成。」
我們不願再多等一夜,我們已經堅持得夠久了。一千夜對你來說只是一夜,你是神嗎?為了我們,這一夜就像一千夜一樣。放棄拯救的工作,我將將會得救。你為我們拯救出多少時間?
孤獨者說:「你們這一群令人尷尬的人啊,你們這些神和牛的蠢蛋。我的混合物中仍然缺一塊你們寶貴的血肉。我真的是你最珍貴的肉嗎?它值得我為你們煮它嗎?救世主為你們被釘在十字架上,救世主是真實的。他擋住我的道路,因此我既不願意走上他的道路,也不會給你製造任何治癒性地釀造的或永生的[10]血藥,但為了你,我寧願扔掉藥劑、藥鍋和秘術,因為你既不會等待,也不會容忍最終的完成。我拋棄你的調解、你的屈從和你的祈禱。你能夠將自己從缺乏拯救和自己的拯救中救出來!你的價值上升到相當高的高度,因為救世主已經為你而死。請用每一個人的生活證明你的價值。我的神,為了人類放下未完成的工作是多麼困難啊!但為了人類,我放棄成為救世主。看!我的藥劑已經完成發酵。我沒有把一塊自己和液體攪在一起,但我切下一片人性,注視著它,它使灰暗的藥劑泡沫變得純淨。
[Image135][11]
它嘗起來是多麼甜,多麼苦啊!
下方很弱,
上方很弱,
救世主的外形變成雙面。
北方,上升又離去,
西方,退回到你的地方,
東方,將自己鋪開,
南方,逐漸消失。
中間的風鬆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人。/
兩極已經被中點分開。
水平的是寬廣的道路,有耐心的街道。
沸騰的點變冷。
灰燼在地面之下變成灰色。
在黑色大地的下方,
夜將天空遮蔽。
白天即將到來,太陽遠在雲層之上。
沒有孤獨者在熬制治癒性的藥。
[Image136]
四種風在吹和大笑。
他愚弄四種風。
他已經看到群星,觸摸大地。
因此他的手緊抓住明亮的東西,
他的陰影已經長到天上。
無法解釋的事情已經發生。你很想拋棄自己,逃到每一個多樣的可能性中。你非常想冒所有危險去為自己偷得多變的神秘。但道路沒有盡頭。
[1] 1914年1月23日。
[2] 在《瞧,這個人》中,尼采寫道:「認識上的每個成就和每次進步都是鼓起勇氣、磨練自己和淨化自我的結果。」(R.赫林達勒譯[ 哈蒙茲沃思:企鵝出版社,1979],序3,34頁)
[3] 頂部題字:「愛的征服」。底部題字:「這幅圖完成於1921年1月9日,一直持續9個月才畫完。它表現的是某種說不出的悲傷,一種四位一體的獻祭。我差點沒有選擇不去畫完它。這是不可阻擋的四功能之輪,是所有活體灌注在祭品上的精華。」四種功能分別是思維、情感、感覺和直覺,榮格在《心理類型》(1921)寫到這些。1920年2月23日,榮格在《黑書7》中寫道:「在愛人和被愛的人之間充滿神性,但彼此都是對方的難解之謎。那麼誰能夠理解神性?/但神生而孤獨,源自個體的/神秘。生命和愛之間的分離來自孤獨和親密無間的衝突。」(88頁)。《黑書7》在1921年9月5日才繼續往下寫。1920年3月4日,榮格和自己的好朋友赫爾曼·希格到北非旅行,4月17日才回來。
[4] 在《黑書4》中,榮格寫道:[靈魂「]馴化你的沒有耐心。在這裡,只有等待才能幫助你。」[我「]等待。我知道這個詞。在赫拉克勒斯用肩膀扛起整個世界的重量時,他也發現了等待的困難。」[靈魂]「他必須等待阿特拉斯回來,要為蘋果扛起世界的重量。」(60頁)。這裡指的是赫拉克勒斯的第十一個任務,在這次任務中,他要獲得能夠帶來永生的金蘋果。如果他能夠暫時舉起整個世界,阿特拉斯便將金蘋果給他。
[5] 在希臘神話中,摩伊賴或三位命運女神,克羅托、拉刻西斯和阿特洛波斯織出並控制人類的生命線。在挪威神話中,諾倫三女神在世界之樹尤克特拉希爾的根部織出命運之線。
[6] 《草稿》中繼續寫道:「道路的力量非常強大,足以帶離他人並激發他們。你不知道這是如何發生的,因此你最好將這種效果稱為魔法。」(453頁)
[7] 《草稿》中繼續寫道:「正是由於它特有的本質,它的象徵是蛇。」(453頁)
[8] 這裡應該指的是魔法環,儀式在這裡舉行。
[9] 《馬太福音》24章40節中,基督批評他的門徒當他在客西馬尼花園中禱告的時候沒有保持一個小時的清醒狀態。
[10] 榮格在《花體字抄本》的頁邊上寫道:「1922年11月29日」。指的是這一部分被謄抄到《花體字》抄本上的時間。
[11] 題字:「完成於1922年11月25日。火從穆斯皮利(Muspilli)中冒出來,竄到生命之樹上。一個循環已經完成,但這是在世界之蛋中的循環。一個奇怪的神,無名的孤獨之神,在蛋中孵化。煙和灰產生新的生物。」在挪威神話中,穆斯皮利(或穆斯貝爾海姆Muspelheim)是火神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