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書 · 第八章 神的孕育

榮格 《紅書》
在第二天夜裡,我對自己的靈魂說:「在我看來,這個新的世界既脆弱又虛假。虛假的世界就是一個壞的世界,但一粒芥菜子也能長成參天大樹,言語在處女的子宮中孕育,成為地上的神。」[1] 當我正在說這些的時候,深度精神突然出現。他令我陶醉且變得模糊,同時使用一種強有力的聲音說: 「即將到來之人,我已經接收到你的新芽! 我在最深層的需求和卑微處接收到它。 我用破舊的布片將它蓋住,並將它平放在貧瘠的言語上。 一切的愚弄都崇拜它,也即你的孩子,你那不可思議的孩子,也就是即將來到的孩子,他宣告父親的到來,果實要比長果實的樹老。 你在痛苦中孕育,在快樂中誕生。 恐懼在你的前方,疑惑在你的右側,失望在你的左側。 當我們看到你的時候,我們剛剛經過自己的荒謬和無意義。 如果我們看到你的光芒,我們將會雙目失明,知識失聲。 你是永恆之火的嶄新火花,照射進誕生你的黑夜? 你將在自己的信眾中得到虔誠的祈禱者,他們使用方言彰顯你的榮耀,而對他們而言,這些方言都是惡毒的。 當他們蒙羞的時候,你將出現,成為他們所憎恨、恐懼和厭惡的對象而為他們所知。[2] 你的嗓音非常罕見,令人愉悅,你的聲音中夾雜著不幸之人、被拒絕之人和被認定為沒有價值之人結巴的話語。 你的王國將會被那些也崇拜最卑微事物之人的手碰觸到,這些人的渴望驅使他們穿越邪惡的泥潭。 你會把自己的禮物給予那些身處恐懼和疑惑之中向你祈禱的人,你的榮光將會閃耀,那些人必將不情願地跪在你的面前,他們心中充滿憤恨。 [OB iv(v)] 你和能夠超越自己的人同在/,而能夠超越自己的人曾經否認過自己的自我超越。[3] 我也知道憐憫的救贖只給予相信至高無上又為30銀幣出賣自己的人。[4] 那些弄髒自己純淨的雙手和為了對抗錯誤不忠於自己最好的知識和從謀殺者的墳墓中獲得美德的人,都被邀請參加你盛大的宴會。 你誕生的積聚就是一顆病態又多變的恆星。 [OB v(r)] 啊,那些即將到來的孩子都是奇蹟,將會證明你就是一位真正的神。」 [2]在我的王子倒下之後,深度精神打開我的雙眼,讓我看到新神的誕生。 聖童擺脫可怕的歧義,即可憎——美好,邪惡——善良,無聊——認真,病態——健康,非人性——人性和非神性——神性,向我走來。[5] 我明白我們要在絕對中尋到的神[6]無法在絕對的美、善、嚴肅、高尚,甚至神性中找到。儘管神曾一度在這裡。 我明白新神是相對的。如果神是絕對的美和善,那麼他將如何包含豐富的生命?因為生命既是美好的也是可憎的,有善也有惡,同時含有無聊和認真,包括人性和非人性。如果神性只看到人的一半,那麼人將如何生活在神的子宮中?[7] 如果我們已經上升到接近善與惡的高度,那麼我們的邪惡和可憎就處在最極端的折磨中。人的折磨是何等的巨大,而且高處的空氣是如此的稀薄,以至於他幾乎無法生活下去。善和美熔化絕對觀念的堅冰,[8]邪惡和可憎變成泥淖充滿整個瘋狂的生命。 因此,在基督死後,他必須進入地獄,否則升天對他而言將是不可能的。基督首先要變成反基督者,也就是他在陰間的兄弟。 沒有人知道基督在地獄的三天中發生了什麼事情,而我也曾經歷過。[9]古人說,基督到陰間是向那些下地獄的死者布道。[10]古人所講的內容都是真實的,但是你知道這些是如何發生的嗎? 這是一場鬧劇,是萬惡的地獄假裝成最神聖的秘密。否則,基督如何拯救反基督者呢?請閱讀古人所寫的神秘書籍,你將會學習到很多東西。但請謹記,基督沒有留在地獄,而是重新回到天國。[11] 我們對美和善的價值的信念已經變得根深蒂固,這就是為什麼生命能夠延伸到這一部分之外並且完成既定和渴望的一切。但是既定和渴望的也是可憎和邪惡的。而你又對可憎和邪惡的很憤怒嗎? 通過這些,你能夠認識到,對於生命而言,它們的力量和價值是多麼巨大。你會認為它就是你身上的死者嗎?但是這位死者也能夠變成蛇。[12]這些蛇將會消滅你們今天的王子。 你看到當深度釋放出這場最巨大的戰爭時,來到人們面前的美麗和快樂是什麼了嗎?而且,這只是可怕的開始。[13] 如果我們沒有擁有深度,我們如何擁有高度?但是,你害怕深度,而且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害怕深度。儘管你害怕自己是一件好事,但是你要大聲講出來你害怕自己。害怕自己是一種智慧,只有英雄們才說自己無所畏懼,但你知道英雄身上都發生了什麼。 你帶著恐懼和敬畏,帶著不信任環顧自己的四周,隨後進入深度中,但不要獨行,因為深度中充滿謀殺,兩個人或兩個以上的人同行會更加安全,你也要確保自己在撤退之路上的安全。務必小心翼翼地前行,這樣你才能夠預知到那些靈魂殺手。[14]深度想吞掉你整個人,並將你陷在泥潭中。 進入地獄的人也會變成地獄,因此千萬不要忘記你來自哪裡。深度比我們都強大,因此不要成為英雄,但要變得聰明,拋棄英雄主義,沒有什麼比做英雄更危險。深度想把你困住,很少有人能夠逃脫深度的禁錮,因此一旦人們能夠逃離深度,就會轉而攻擊深度。 由於受到攻擊,如果深度現在選擇死亡,將會出現什麼狀況?但事實上,深度已經選擇死亡,因此深度此刻才覺察到它們已經造成數以萬計的傷亡。[15]我們不能抹殺死亡,因為我們已經在這裡獲得所有生命。如果我們還想征服死亡,那麼我們必須讓死亡活過來。 因此,你一定要在旅途中帶上金杯,將杯子裡裝滿生命的甜酒、紅酒,並將它灑到死的物質上,那麼它就能夠起死回生。死的物質將會變成黑蛇。不要害怕,這些蛇會立即熄滅你白天的太陽,夜晚會帶著美妙的鬼火來到你的面前。[16] 喚醒死者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深挖礦井,並把祭品投進去,這樣祭品才能夠到達死者那裡。用善心思考邪惡,這樣才能夠升天。但是在升天之前,一切都在黑夜和地獄中。 你認為地獄的本質是什麼呢?地獄就是在深度帶著一切來到你面前的時候,你不再或還未擁有能力;地獄就是在你再也無法獲得你能夠獲得的東西之時;地獄就是在你感到你必須思考和感受和做一切你不願意做的事情之時,而你自己又必須對它負責;地獄就是在你感到自己嚴密規劃的所有嚴肅的事情也讓人感到荒唐可笑之時,一切美好也是殘酷,一切善也是惡,一切高也是低,一切愉快也是可恥。 但是,當你意識到地獄也不是地獄時,你已經到達地獄的最深處,也即是充滿歡樂的天堂,但它本身並不是天堂,但從這個角度上看,它就是天堂,從另一個角度上看,它就是地獄。 這就是神的歧義:他在黑暗的歧義中誕生,又上升到明亮的歧義中。歧義就是簡單,通向死亡。[17]但歧義就是生命之道。[18]如果左腳無法移動,那麼右腳就會移動,你就能夠移動了。這是神的意志。[19] 你說:基督教的神只有一種含義,他就是愛。[20]但是,還有什麼東西比愛更模糊?愛是生命之道,但只有你同時擁有左右時,你的愛才在生命之道上。 沒有什麼比玩弄歧義容易,也沒有什麼比活出歧義艱難。玩弄歧義的人是孩子,他的神已經老死。活出歧義中的人是覺醒的,他的神年輕且有希望。玩弄歧義的人隱藏在內在的死亡之後,活出歧義中的人感到延續和不朽。因此,讓那些愛表演的人繼續玩弄歧義吧。讓那些自甘墮落的人墮落,如果你阻止他們,你就會被他們滅掉。真正的愛並不是去關注鄰居。[21] 當英雄被殺死並在荒謬中發現意義的時候,當所有的緊張都從膨脹的烏雲中奔瀉下來的時候,當一切都變得膽怯並尋求自救的時候,我開始意識到神的誕生。[22]在我對愚弄和崇拜、悲嘆和嘲笑、是與否感到困惑時,神沉入我的心中。 這個人就是對立的兩端融合為一體時產生的。他像一個孩子一樣從我自己這個普通人的靈魂中誕生,而我的靈魂像處女一樣,對已經懷上了他很阻抗。因此,它就類似於古人留給我們的意象。[23]但是,當母親,也就是我的靈魂,懷上神的時候,我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在我看來,儘管神生活在靈魂的體內,但是我的靈魂本身就是神。[24] 因此,古人的意象就得到了實現:我不斷追擊自己的靈魂,目的是將她孕育的孩子殺掉。我也註定是自己的神的最殘酷的敵人。[25]但是我也發現我的敵意由神決定,神就是愚弄和憎恨還有憤怒,因為這也是一種生命之道。 我必須要說的是在英雄沒有被殺掉之前,神是不可能出生的。正如我們所理解的那樣,英雄已經成為神的敵人,因為英雄就是完美。神嫉羨人的完美,因為完美的人不需要神。但是因為沒有人是完美的,所以我們需要神。神喜歡完美,因為神是生命的全部道路。神也不願意和一個希望變得完美的人在一起,因為這個人只是在模仿完美。[26] 當人類仍然需要英雄式的原型時,模仿就是一種生命之道。[27]猴子的方式就是猴子的生命之道,如果人像猴子,這也是他的生命之道。人的猴子一面源遠流長,但人最終將能夠擺脫猴子的一面。 這就是救贖與和平到來的時刻,永恆之火和救贖將會到來。 那時英雄將不復存在,也沒有人能模仿他。因為從那以後,所有的模仿都受到詛咒。新的神會嘲笑模仿和門徒規訓,神不需要模仿者和信徒,神通過自己強迫人前進。在人身上,神是自己的追隨者,神模仿的是自己。 我們認為自己內部擁有個性,外部擁有共性。在我們之外,是共性與外在世界相連,而個性指我們自己。當我們是自己的時候,我們就是獨特的,而使用共性與外在世界建立聯繫。但是如果我們不是我們自己,那麼我們就會在共性上變得獨特且自私。如果我們不是我們自己,我們的原我就會處在水深火熱之中,因此它就會用共性來滿足自己的需求。所以,共性就被偽裝成個性。如果我們是自己,我們就能夠滿足原我的需求,我們就會富足,在此基礎上,我們就能夠意識到共性的需求,並能夠滿足它們。[28] 如果我們在自己的外部設立一個神,那麼神就會將我們和原我分離,因為神遠比我們強大,我們的原我會陷入水深火熱之中。但是,如果神進入到原我中,他就會將我們外部的東西掠奪走。[29]我們在自己身上獲得個性,那麼神就變成我們外部的共性,但個性與我們相連。沒人擁有我的神,但我的神卻擁有每一個人,包括我自己。所有個體的神也擁有其他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因此,即使神具有多樣性,他也是唯一的神。你能夠在自己身上遭遇神,而且他只能通過你的原我控制你,而且能夠提前控制你的生命。 為了我們的救贖,英雄必須倒下,因為他就是模範並要求模仿,但是模仿的標準卻很容易達到。[30]我們一定要與我們自己身上的孤獨和解,與我們外部的神和解。如果我們進入這種孤獨,那麼神的生命便會開始。如果我們是我們自己,那麼我們就能夠騰空周圍的空間,讓神來充滿。 我們與人的關係會經過這些真空,也會經過神,但是在我們還不是自己之前,它經過的都是自私。因此,精神能夠提前告訴我冰冷的外部空間會席捲地球。[31]他在一個意象中向我展示神將出現在人們中間,並使用冰冷的鞭子和他自己修道院的火爐溫暖驅使每一個個體。因為人們都已經失去了自己,並進入到像精神病人一樣的瘋狂狀態。 自私的欲最終渴望的是它自己。你會發現你就在自己的欲望中,所以不要說欲望是空洞的。如果你的欲望指向的是自己,那麼是你生出自己懷抱中的聖子。你的欲望就是神的父親,你的原我就是神的母親,但是兒子是新神,是你的主人。 如果你擁抱自己的原我,那麼它將向你顯現出世界似乎已經變得冰冷和空洞。那麼即將到來的神將進入空洞。 如果你自己陷入孤獨,而且你周圍的所有空間都將變得寒冷且沒有盡頭,那麼你已經遠離人類,同時你接近人類的程度也是前所未有的。很明顯,自私的欲望只能把你帶到人類那裡,但是在現實中,自私的欲望讓你遠離人類,並且最後遠離你自己,無論是對你還是對他人而言,都是最遙遠的。但是如今,如果你陷入孤獨,你的神將會把你帶到他人的神那裡,而且通過這樣做,能夠將你帶到真正的鄰居那裡,到他人原我的鄰居那裡。 如果你是自己,那麼就會意識到自己的無能。你將會發現模仿英雄和自己成為英雄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的,因此,你也不再強迫他人成為英雄。和你一樣,他們也飽受無能之苦。無能也想存活下去,但是它會擊敗你的神。/ [BP v(r)] [1] 《聖經》中有一處把基督比喻成芥菜種。《馬太福音》13章31~32節:「耶穌又對他們講了另外一個比喻,說:『天國好像一粒芥菜種,人拿去把它種在田裡。它是種子中最小的,但長大了,卻比其他的蔬菜都大,成為一棵樹,甚至天空的飛鳥也來在它的枝頭搭窩。』」(見《路加福音》13章18~20節,《馬可福音》4章30~32節)。 [2] 在《馬可福音》16章17節中,基督說凡信奉他的名之人,說的是新方言。使用方言講話這一問題在《哥林多前書》有所論述,它也是五旬節運動的核心。 [3] 自我超越是尼采作品中的一個重要主題。在《查拉圖斯特拉如是說》中,尼采寫道:「我教你們何謂超人:人是應該被超越的某種東西。你們為了超越自己干過什麼呢?直到現在,一切生物都創造過超越自己的某種東西:難道你們要做大潮的退潮,情願倒退為動物而不願超越人的本身嗎?」(「查拉圖斯特拉的前言3,41頁;榮格在書中將這句話用下劃線標出)。關於榮格對尼采這一主題的論述,見《尼采的查拉圖斯特拉:1934-1939年演講集》,第2卷,詹姆斯·賈勒特編(普林斯頓: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1988,1502~1508頁)。 [4] 猶大為30銀幣出賣耶穌(《馬太福音》26章14~16節)。 [5] 見注58,114頁。 [6] 圍繞著新神本質的概念在《審視》中有全面的論述(《向死者的七次布道2》,527頁f)。 [7] 在榮格的作品中,將惡整合到神性中的主題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見《移涌》(1951,《榮格全集第9卷》Ⅱ,第5章)和《答約伯書》(1952,《榮格全集第11卷》。 [8] 絕對觀念這一概念由黑格爾提出。黑格爾認為絕對觀念是辯證法發展的最高階段和自我分化的統一體,是宇宙之源。見黑格爾的《邏輯學》(W.華萊士譯[倫敦:泰晤士與哈德森出版社,1975]。榮格在1921年的《心理類》一書中提到這一點(《榮格全集第6卷》,§735)。 [9] 在《修改的草稿》中,這句話被刪掉,替換為「但是,這些可以猜測得到:」(68頁)。 [10] 《彼得前書》4章16節寫道:「如果因為作基督徒而受苦,不要以為羞恥,倒要借著這名字榮耀神。」 [11] 基督下地獄這一主題是很多偽經的主要特徵。《使徒信經》中寫到:「降在陰間;第三天從死里復活。」榮格對中世紀的鍊金術中出現的這一主題進行了評論(《心理學與鍊金術》,1944,《榮格全集第12卷》,§61n,440,451,《神秘結合》,1955/1956,《榮格全集第14卷》,475)。其中,榮格參考的(《榮格全集第12卷》,§61n)一個資源就是阿爾布雷希特·迪特里希的《內克亞:對新發現的彼得啟示的新解釋》,這本書對聖彼得的福音書中出現的啟示片段進行評論,書中有基督對地獄的詳細描述。榮格在自己所藏的這本書的空白處做了大量的標記,而且在書的最後另附兩頁分別列出參考文獻和評論。1951年,榮格對基督下地獄這一主題做出心理學的詮釋如下:「整合的範疇指『下地獄』,即基督的靈魂進入地獄,他的救贖也包括那些在陰間的人。在對應的心理學意義上,這是對集體無意識的整合,象徵個體化過程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移涌》,《榮格全集第9卷》Ⅱ,§72)。1938年,榮格寫道:「基督死後,下到地獄的三天時形容的是消失的價值沉入到無意識中,它通過在這裡征服黑暗的力量,建立一種新的秩序,之後再回到天上,也即是說獲得最清晰的意識。」(《心理學與宗教》,《榮格全集第11卷》,§149)。「古代人所寫的神秘書籍」指的是偽經。 [12] 《草稿》中繼續寫道:「但是,蛇也是生命。在古人提供的意象中,是蛇終結了伊甸園天真爛漫的輝煌,古人甚至說基督自己曾經就是一條蛇。」(83頁)。1950年,榮格在《移涌》中評論了這一主題(《榮格全集第9卷》Ⅱ,§291)。 [13] 《修改的草稿》中寫的是:「地獄的開始」(70頁)。1933年,榮格回憶說:「大戰爆發的時候,我在因弗內斯,隨後經由荷蘭和德國回到瑞士。我一路向西,正好經過軍中,我有一種感覺,德國人通常把這種感覺稱為婚禮上的心情(Hochzeitsstimmung),我感到這個國家到處都是愛的盛宴。一切都裝飾著鮮花,這是一種愛的迸發,他們都相互愛著對方,一切顯得如此美麗。對,這場戰爭非常重要,這是一件大事,但最重要的是這個更國家到處充滿兄弟般的愛,所有人都互為兄弟,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得到別人擁有的東西,而且沒有一點問題。農夫打開自己家的地窖,奉獻出自己的所有,在飯店和火車站的餐廳中也是如此。我非常餓,大概已經有24個小時沒有吃東西了,他們只剩下一些三明治,我問他們三明治多少錢,他們說:『噢,不要錢,儘管拿走它們享用吧!』而且當我第一次穿越德國的邊境線時,我們被帶到一個巨大的帳篷中,裡面有大量的啤酒、香腸、麵包和奶酪,我們不用付任何費用就能享用這些,這是一場巨大的愛的盛宴。我完全不知所措。」(《幻象講座集》,第2卷,克萊爾·道格拉斯編[普林斯頓:普林斯頓大學出版社,1997],974~975頁) [14] 路德和茨溫利曾經使用過「靈魂殺手」這一短語,最近,丹尼爾·保羅·施瑞伯在他《我的神經症回憶錄》(艾達·瑪卡賓和理察·亨特編譯,福克斯頓:威廉·道森出版社,1955)中使用過這一短語。1907年,榮格在「早發性痴呆的心理學」一文中深入研究了這部作品,並引起弗洛伊德對這部作品的注意。1915年7月9日至16日的分析心理學協會的會議上,在施耐特報告完對施瑞伯的研究之後,榮格把研究的注意力轉向諾斯替教與施瑞伯的意象之間的共通之處(蘇黎世精神分析協會會議紀要,第1卷,88頁f)。 [15] 這裡指的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的屠殺。 [16] 這裡指的是第五章「未來下地獄」中的回到幻象中。1940年,榮格寫道:「對一個人原我的最深威脅來自惡龍和蛇,這種威脅指的是新獲得的意識再次被本能性的靈魂吞噬,也即是被無意識吞噬。」(「論兒童原型的心理學」,《榮格全集第9卷》Ⅰ,§282) [17] 《修改的草稿中》被替換為「終點」(73頁)。 [18] 1952年,榮格針對自己作品中刻意的歧義寫信給茨威·韋爾布婁斯基說:「我所講的語言必須是模稜兩可的,也即是充滿歧義的,這樣才能夠符合心靈本質上的雙面性。我意識性地且刻意地尋求歧義的表達,因為這樣比明確地表達要好,符合生命的本質。」(《榮格通信集》第2卷,70~71頁) [19] 《草稿》繼續寫道:「你看古人和老人遺留下的神的意象:他們的本質都是歧義和模稜兩可。」(87頁) [20] 《約翰一書》4章16節:「神對我們的愛,我們已經明白了,而且相信了。神就是愛;住在愛裡面的,就住在神裡面,神也住在他裡面。」 [21] 《草稿》中繼續寫道:「任何扭曲這句話和我說的其他話的人都是愛表演的人,因為他並不尊重別人說的話。要知道你是通過閱讀一本書了解自己,所以你要在書內書外保持一致。」(88頁) [22] 《修改的草稿》中寫的是「新神的誕生[的孕育]」(74頁)。 [23] 這裡指的是聖母瑪利亞。 [24] 見113頁,注57。 [25] 這裡似乎指的是《第二卷》第八章「第一天」中的吉爾伽美什之傷,見下文,247頁f。 [26] 完美之上的完整是榮格後期作品中的一個重要主題。見《移涌》,1951,《榮格全集第9卷》Ⅱ,§123;《神秘結合》,1955/1956,《榮格全集第14卷》,§616。 [27] 1916年,榮格寫道:「人類擁有一項能力,雖然這項能力是集體目的的最實用之處,但對於個體化而言,它是最有害的,這項能力就是模仿。集體心理幾乎無法避免模仿。」(「集體無意識的結構」,《榮格全集第7卷》,§463)。在「論兒童原型的心理學」(1940)中,榮格在論述認同英雄的危險時寫道:「這種認同通常非常頑固且給平靜的靈魂帶來危險。如果這種認同能夠消解,通過意識下降到常人的水平之後,英雄形象就能夠逐漸分化成為原我的象徵。」(《榮格全集第9卷》I,§303) [28] 榮格在「個體化和集體化」中論述的就是個體化和集體化之間的衝突(《榮格全集第18卷》)。 [29] 見榮格在「個體化和集體化」中的評論,他寫道:「現在,個體必須通過擺脫神來強化自己,完全成為自己,而且與此同時,自己也要與社會相分離。外在的表現上,他變得孤獨,而在內心世界,他已經進入地獄,遠離神。」(《榮格全集第18卷》,§1103) [30] 這是對第一卷第7章「謀殺英雄」中謀殺西格弗雷德的一個解釋。 [31] 指的是序言中提到的夢,102頁。 [HI v(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