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病 · 第8章 英格蘭其他地區的疫情

加斯奎特 《黑死病》
精彩 看點 奧古斯塔斯·傑索普博士記錄的諾福克和薩福克的疫情——諾威奇主教區空缺聖職授予的情況——法庭卷檔中的證據——諾威奇及其人口數量——雅茅斯的疫情——伊利主教區的疫情——主教為迎接瘟疫做的準備——劍橋的疫情——瘟疫過後堂區衰落——教士的困境——亨廷頓的疫情——北安普頓郡空缺聖職授予的情況——瘟疫對修道院的影響——土地收益降低——勞工難覓——斯塔福德的疫情——赫里福德主教區的疫情——什羅普郡的疫情——《死後調查書》中的證據——切斯特的疫情——帕拉坦郡賬本展現的疫情——德比郡疫情——韋克布里奇和德雷克洛的疫情——諾丁漢郡的疫情——林肯郡的疫情——勞斯帕克修道院的疫情——約克郡的疫情——修道院院長的死亡——霍爾德內斯監理轄區的疫情——赫爾的疫情——蘭開夏郡的疫情——阿穆恩德尼斯的疫情——威斯特摩蘭郡的疫情——坎伯蘭郡的疫情——卡萊爾城堡莊園的疫情——達勒姆的疫情——諾森伯蘭郡的疫情——阿尼克的疫情 諾威奇主教區由諾福克和薩福克兩個位於英格蘭東部的郡組成。奧古斯塔斯·傑索普博士生動地敘述了諾威奇主教區的疫情[1]。他認真研究了該主教區的主教登記簿和各莊園的法庭卷檔。在這裡,我們簡述他的研究發現。1349年夏,英格蘭東部疫情最嚴重[2],各個階層的聖職人員死亡數字驚人。瘟疫前五年,諾威奇主教區空缺聖職的平均數量是七十七。但1349年,就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裡,八百個堂區失去了神父,八十三個堂區兩次失去神父,十個堂區三次失去神父。到了年底,諾威奇三分之二的聖職空缺。 該地區有七個女修道院,其中五個女修道院院長死於瘟疫。至少有十二個男修道院院長死於瘟疫,其中包括霍姆的聖本篤修道院院長。至於這十九個男女修道院中有多少修士修女染病去世,就不得而知了。但要記住,當時,瘟疫一旦進入房子,便會導致多人死亡。通過研究那些有確切數據的地方,我們搞清楚了這一點。據此推測,東盎格利亞諸修道院的死亡人數是非常大的。赫弗靈蘭德小修道院的院長、修士死得就剩一個人了。希克靈小修道院只有一人倖存。這兩個修道院後來都沒有恢復元氣。諾威奇的聖瑪麗學院,七名享聖俸的神父死了五名。據說,諾威奇的聖瑪麗女修道院全院人都死了。奧古斯塔斯·傑索普博士估算,短短几個月內,該主教區有兩千名聖職人員因瘟疫死亡。 從莊園法庭卷檔中,我們也可以看出人員死亡多麼嚴重。奧古斯塔斯·傑索普博士搜集了許多明顯的例子,這裡僅引述其中若干個。一個叫康納德帕爾瓦的莊園原來有大約五十名佃農。據1349年3月31日的登記,兩個月之內便有三名男性、六名女性死去。4月又有十五名男女死去,其中七人沒有留下繼承人。到了11月3日,又有三十六人被登記死亡,其中十三人沒有任何親戚留下。就這樣,瘟疫期間康納德帕爾瓦莊園消失了二十一戶人家。當地神父死於9月[3]。 再舉一個例子。截至1349年10月16日,亨斯坦頓莊園兩個月內就死了六十三名男性和十五名女性。其中三十一人僅留下了婦女兒童為繼承人,九人不知道繼承人是誰。在這個小小的堂區內,在短短的八個月的時間裡,莊園裡就死了一百七十二人,其中七十四人沒有留下男性繼承人,十九人根本沒有留下血親[4]。 我們再舉一個位於諾福克郡中部斯內特頓莊園的例子。這個例子記載在莊園法庭的卷檔里。1349年7月25日莊園法庭開庭了。這天是聖雅各伯宗徒[5]慶日。這次法庭得了一個不祥的名字——瘟疫法庭。法庭提到,斯內特頓莊園死了三十九名佃農,許多沒有留下繼承人。其中專門提到一個佃農,該佃農租住了房屋,租種了十英畝土地,條件是在堂區教堂進行聖餐禮之前,保持三盞燈長明。這個佃農死了,只留下了一個十六歲的兒子,沒有其他親屬。 諾威奇的聖瑪麗學院 東盎格利亞地區大點兒的城市,比如諾威奇和雅茅斯,其災情和農村地區一樣嚴重。諾福克的歷史學家估計,瘟疫前諾福克市人口是七萬[6]。毫無疑問,這是英格蘭最繁榮的城市之一。該地有六十處堂區教堂,七座修道院,郊區還有一些教堂。弗朗西斯·布洛姆菲爾德[7]根據諾福克市政廳的一份古老記錄,統計出瘟疫導致五萬七千三百七十四人死亡。雖然許多人認為這個數字不太可能,但沒有人懷疑該城人口劇減的事實。到了1368年,該城有十個堂區消失,另有十四個堂區已經沒有存在的價值。一位現代作者寫道:「在這些消失的堂區中,二十個堂區遺蹟仍存。」[8] 弗朗西斯·布洛姆菲爾德 14世紀中葉,雅茅斯是一個非常繁華的港口。瘟疫爆發前兩年,為了支援愛德華三世圍攻加來,倫敦提供了二十五艘船和六百六十二名船員,而雅茅斯據說提供了四十三艘船和一千九百五十名水手[9]。伍斯特的威廉在其遊記中高度評價雅茅斯一番後說:「該城有七千人死於大瘟疫中。」[10]他的這個數字估計是根據埋葬在一個教堂墓地的人數得出的。因為16世紀初該城的自由民向亨利七世[11]請願,請願書聲稱該城昔日的繁華都因愛德華三世時期的瘟疫消失殆盡。他們說,愛德華三世在位的第31年——可能他們把年份搞錯了——有七千零五十二人埋葬在了他們的教堂墓地。「因為該城大部分居處住所都無人居住,變得荒涼破敗,毀爛腐朽,現在已成為公園和空地。」 確實,儘管雅茅斯的教堂在現在看起來很大,但在1349年瘟疫之前,相對於該城眾多的人口來說[12],教堂並不是很大。當時,人們準備大規模擴建教堂中殿。但受瘟疫的影響,擴建工程沒有進行。原因是顯而易見的,居民人數因瘟疫銳減,擴建本來就不小的教堂的計劃自然擱淺了,但這並非孤例。只要看一下諾福克和薩福克等郡遍地都是的宏偉教堂,就可以得出結論,這些教堂之所以蓋得這麼大,是因為有非常多的人需要服務。 舉一個例子,愛德華三世曾將鄧尼奇鎮的稅收賜予伊利修道院,但1351年該鎮居民請願要求減免稅收,因為他們沒錢交給王室稅官。愛德華三世顧及了他「與鄧尼奇鎮人的關係」。他說:「該鎮的居民原來都是漁民。然而,一方面因為致命瘟疫的肆虐,另一方面因為法蘭西人至今仍在抓捕並殺害該鎮居民,所以該鎮一片荒涼。」[13] 穿過諾福克郡和薩福克郡,我們到了鄰近的劍橋郡。劍橋郡屬伊利主教區。瘟疫爆發時,伊利主教區的主教托馬斯·德萊爾並沒有在該郡。1348年5月19日,托馬斯·德萊爾給其主教區的教士寫信,將教皇宮室官[14]——阿爾勒大主教史蒂芬的信轉寄給他們。我們在前文已經提到該信。該信授權任何人都可以選擇自己的告解對象,「因為現在世界到處瘟疫肆虐。各地現在是、將來也是瘟疫流行,人口普遍死亡。」[15]托馬斯·德萊爾安排了自己不在主教區時的管理事宜。但1349年4月9日,他從羅馬寫信過來,根據疫情又進行了其他安排。「瘟疫在主教區內蔓延迅速」,他「擔心自己原來的司教總代理們可能會在瘟疫中死去」,所以決定增加司教總代理的數量。「鑒於人多不容易達成一致意見,他任命巴恩韋爾小修道院院長約翰全權負責處理空缺聖職。如果約翰去世或拒絕接受任命,則由法學博士瓦爾特·德佩克漢姆全權負責。」接著,托馬斯·德萊爾又列了六個人。這種預先委任聖職的行為無疑表明,在托馬斯·德萊爾看來,任何人在瘟疫中活下來的機會都是渺茫的。任何一名司教總代理都可以處理其他事宜。「某司教總代理的去世會導致教務停止。瘟疫當前,這種事情非常可能」,這時,任何在任的司教總代理都可以行使職權,直到三位特別任命的司教總代理到任[16]。 亨利七世 托馬斯·德萊爾的預見並非沒有必要。從1349年4月始,聖職空缺接踵而來。1349年之前的三年里,主教登記簿所登記的聖職空缺數量是九個。1348年,聖職空缺數量僅僅是七個。瘟疫流行的1349年,該主教區的代理主教就授予了九十七個空缺聖職,其中僅七個月就有二十五次授予[17]。巴恩韋爾小修道院院長在瘟疫初期就去世了。當時,他很可能還沒有接到托馬斯·德萊爾要求他在聖職空缺時擔任司教總代理的委託。 1349年6月,伊利主教區大教堂附屬小修道院瘟疫肆虐。6月23日,該主教區負責法律事務的副主教、主教代表約翰·德科根據主教的委託,為該修道院任命了一位副院長;7月2日,又為該修道院任命了一位賬房和管事。7月9日,「伊利修道院上任聖物保管員菲利普·達易靈去世,前面提到的管事也去世了。約翰·德科為這兩個空缺聖職進行了授予。亞當·德林斯泰德任聖物保管員,聖艾夫斯的約翰任管事。」[18]同時,大教堂的兩個附屬小教堂也出現了職位空缺。其中一個叫「格林附屬小教堂」的職位在兩個月內空缺了兩次。 伊利主教區因瘟疫而死的教士的數量,可以通過空缺聖職的數量估算出來。減去每年空缺聖職任命的平均數,我們可以得出,瘟疫時期有八十九名享聖俸的教士死亡[19],這個數字是比較公允的。瘟疫時期不享聖俸的聖職人員與享聖俸的聖職人員的比例,大體與理查二世[20]在位第二年的時候相同。理查二世時的聖職人員補助檔案顯示,當時各教堂、修道院等共有一百四十名享聖俸的聖職人員,五百零八名不享聖俸的聖職人員。毋庸置疑,伊利主教區至少有三百五十名不享聖俸的聖職人員死去。 理查二世 劍橋大學城也未能倖免。1349年5月24日,聖墓教堂已經空空如也。4月底的時候,聖約翰醫院的院長去世,一個叫羅伯特·德斯普勞斯頓的人繼任。不久,羅伯特·德斯普勞斯頓死去,一個叫羅傑·德布魯姆的人於5月24日就職,但羅傑·德布魯姆也死了,另一個人取代了他的位置。 劍橋很可能也有公共墓坑。已故教授索羅爾德·羅傑斯寫道:「幾年前在劍橋時,我為新的神學院奠基。我看見地上滿是骷髏,擺放隨便,毫無章法。我估計這是劍橋瘟疫時期的公共墓坑。」[21] 早期的劍橋 主教檔案中存有一份奇怪的文件。我們通過文件可以看出一些堂區的災情嚴重到了什麼地步。文件提到,主教建議將劍橋的兩個堂區合併。伊利主教區的男女修道院院長們都同意了主教的建議。這兩個堂區分別是劍橋的萬聖教堂堂區和聖吉爾斯教堂堂區,都在城堡附近。萬聖教堂堂區的居民大部分都在瘟疫中死去,活下來的人都去其他堂區了。聖吉爾斯教堂堂區的教眾也死於瘟疫,並且萬聖教堂的中殿已經朽爛不堪,「死者遺骨暴露,任由野獸啃咬」。因此,主教建議兩個堂區合併。兩個堂區的修道院院長們都同意了。我們從中能一瞥可怕的瘟疫給劍橋大學城造成的毀滅性破壞[22]。 劍橋郡另一個例子的意義具有普遍性。這個例子來自劍橋郡某莊園1349年的收支記錄。莊園的地租收入大減,但這不足為奇,因為這裡有五十塊地,二十二處村舍。租地的人們要為莊園主服勞役、付租金。到復活節時,十三塊地已經空無一人。到了五旬節,又有三十塊地空無一人[23]。 堂區教眾的大量死亡導致教士們陷入困境。1349年9月20日,副主教致函萬聖教堂[24]神父兼劍橋陪審團成員——約翰·利諾特。副主教寫道:「你經常抱怨自己教堂的收入主要由堂區教眾提供,因為今年眾所周知的大瘟疫導致堂區居民大量死亡,所以堂區居民提供的財物已經不能滿足教堂的基本需求。現在你們求告無門,難以支撐。這些我們已經知悉。你謙卑地請求我們允許你能將兩年的彌撒收入歸入教堂,以供教堂支出。因為你在上帝的教堂的角色不適合去化緣,尤其是去募化必要的食物和衣著,所以我們允許你的請求。條件是一旦你們徵收的租稅能滿足基本需要,你們就要放棄年度彌撒的收入。」[25]同時,劍橋梅恩大街聖約翰教堂神父約翰·阿特·韋勒也提出了類似申請並獲批准。 毗鄰劍橋郡的亨廷頓郡構成了倫敦主教區的大部分。亨廷頓郡大約有九十五個享聖俸的聖職。通過這個數字,我們可以推斷出該郡各類教士的死亡數量。 拉姆西修道院院長死於1349年6月10日。愛德華三世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院長職位空缺時索要收益[26],而是允許該修道院的修士支付一個相對較小的數額:「鑒於該修道院在全國近期流行的致死瘟疫中受損嚴重,特准拉姆西修道院院長及修士向國王所交收益可略低於上次職位空缺期間所交收益。」[27] 《死後調查書》中有一條是關於亨廷頓郡科爾德科特莊園的。該莊園是肯特伯爵夫人瑪格麗特的一部分財產。瑪格麗特死於1349年的聖米迦勒節。莊園裡許多房子已經朽爛,一文不值。法定租金原來為八英鎊,現在僅為五十先令。一個原來連同土地每年租金兩英鎊的磨坊,現在僅值六先令八便士,「因為瘟疫,租價高不了」。最後,該莊園的法庭收入不得不從十三先令四便士降到三先令四便士,「因為這裡缺少佃農」[28]。 下面我們關注一下亨廷頓郡西邊的北安普頓郡。根據約翰·布里奇斯[29]所著《北安普頓郡史》中列出來的聖職空缺記錄判斷,瘟疫期間,在該郡二百八十一個享聖俸的聖職中,1349年有一百三十一個發生了變化,有十五個聖職發生了兩次或三次變化。空缺聖職任命數量最多的月份是8月,有三十六次授予[30]。通過空缺聖職授予情況可以看出,北安普頓郡瘟疫最嚴重的時期在1349年10月。1349年11月1日至少發生了兩次空缺聖職授予。 黑死病肆虐時期恐怖的景象 至於修道院,據說拉夫菲爾德修道院所有人都死了。院長威廉·德斯凱爾頓因瘟疫而死。後來,人們宣布拉夫菲爾德修道院的收益不夠維持其運轉。德拉波雷女修道院院長凱瑟琳·尼維特染病身亡。沃思哈普女修道院院長埃瑪·德平奇貝剋死亡。許多奧古斯丁會修女很可能也死了。主教命阿格尼絲·鮑斯接任院長,但沃思哈普女修道院的元氣再也沒有恢復。1354年,沃思哈普修道院根據其資助人托馬斯·霍郎德的要求,與斯坦福德附近的聖米迦勒女修道院合併。許可令中寫道:「近來受瘟疫影響,沃思哈普女修道院收益微薄,所有修女因收入拮据而各奔東西,只剩一人。它竟因貧窮淪落到這種地步。」[31] 前文提到,肯特伯爵夫人瑪格麗特1349年去世後,她的財產被調查了。調查報告提到她在北安普頓郡一處莊園的狀況。和英格蘭其他地方一樣,該莊園也是一片荒涼,令人沮喪。原來能帶來四十先令收益的牧場現在只能帶來十先令的收益,原來能帶來十八先令收益的牧場現在只能帶來五先令的收益,唯一的原因是「大瘟疫」。「因為同樣的原因」,原來以五十六先令出租的風磨和水磨現在僅以六先令八便士出租。 斯坦福德的修道院的狀況令人悲傷。「因為同樣的原因」,五個自由佃農和十八個習慣佃農每年上繳的收益僅是原來的三分之一。同樣的一群修女原來能從十三個佃農那裡收取十九先令八便士的租金,現在只能收取四先令。她們的佃農每年本應該上繳十三磅胡椒粉,每磅胡椒粉價值十二便士,但現在卻什麼也沒有了。另外,莊園貢金原來估計每年能有十二先令,現在卻只有兩先令。 第三個例子是布利斯沃思附近的一個莊園。該莊園兩個磨坊現在租二十先令,而原來能租六十五先令。兩卡勒凱特[32]土地僅有十五先令左右的收益,「因為瘟疫肆虐,收益不會更多了」[33]。 一名男子與一名女子正在祭拜死於黑死病的親人 關於北安普頓郡以北的小郡拉特蘭,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拉特蘭郡是倫敦主教區的一部分,有大約五十七個享聖俸的聖職。我們從一份《死後調查書》中得知,當地一個九威格爾的莊園的租金被估算為零,「因為1349年復活節前所有的佃農都死了。陪審團還說,農奴和茅舍農今年沒有工作。」在另一個莊園,原來以四十先令出租的一處帶房子的園圃,現在僅能帶來二十先令的收益。二百四十英畝可耕種的土地,現在只能以原來一半的租金租出去。一百八十英畝的草場原來每英畝值十八便士,現在每英畝只值十便士[34]。 北安普頓郡以東是萊斯特郡。萊斯特郡有萊斯特大教堂教士亨利·奈頓所寫的地方志。他寫道:「令人痛苦的瘟疫從南安普頓登陸,然後到了布里斯托爾,人幾乎死光了,好像都是突然死亡的,因為很少有人能在病床上挺過三天或兩天甚至半天。接著,瘟疫沿著太陽的軌跡,席捲了各地。萊斯特郡小小的聖倫納德堂區就有三百八十多人死亡。聖十字堂區四百多人死亡,聖瑪格麗特堂區七百多人死亡。其實,每個堂區都有大量人員死亡。」 「倫敦主教向整個主教區所有神父授權,無論是修道院的神父還是教堂的神父,所有神父都有權聆聽懺悔,都可以以主教權力全權赦免懺悔者的罪,除了懺悔者所欠的債務。就債務而言,如果懺悔者有清償能力,他應該在活著的時候清償債務,或者其他人至少可以在他死後以其財產清償債務。教皇也以同樣的方式授權赦免所有的罪,每個人在臨死之際都可以得到一次赦免。教皇允許赦免持續到第二年復活節。在此期間,每個人都可以自主選擇聆聽自己懺悔的人。」 「還是在這一年,整個王國的綿羊大量死亡。情況非常嚴重,一個草場有五千綿羊死亡,死後的綿羊惡臭無比,野獸和鳥都不願意觸碰。所有東西都非常便宜,因為害怕染病死亡,富人與貴人幾乎無人照顧。一個人花半馬克就能買一匹原來值四十先令的馬,一大頭肥閹牛賣四先令,一頭母牛十二便士;肉牛六便士一頭,肥點兒的閹羊四便士,綿羊三便士,羔羊兩便士,大豬五便士,一英石[35]羊毛九便士。牛羊四處遊蕩,漫步于田野,穿梭於長勢喜人的待收割禾苗中,沒人轟它們走,也沒人把它們拉到一塊兒。因為沒有人照管,大批牛羊死在溝渠里、灌木林里。僕人和勞工大量缺乏,但沒人知道如何是好。自布立吞[36]國王沃提根[37]以來,範圍如此大、如此恐怖的死亡就沒有發生。如比德[38]在其《英吉利教會史》所言,「沃提根時期,活下來的人都不夠埋死者的」。 「第二年秋天,如果想找人收割莊稼,工錢是八便士並且管飯。低於這個價格就找不到人。於是,沒有人來收割,許多莊稼死在地里。其實,瘟疫爆發這年,除了上面所描述的景象外,各種莊稼都豐收了,但好像無人關心此事。」[39] 此時,萊斯特郡聖職空缺的情況如何,確切的信息已經缺失,但有必要提一下。萊斯特郡享聖俸的聖職數量大約是二百五十。另外該郡還有十二個修道院和一些醫護所。我們通過記錄可知,1351年時,克羅克斯頓修道院仍然「一片荒涼」,教堂和許多建築都燒毀了,並且「因為瘟疫,修道院已經完全沒有管理人員」,只剩下院長和副院長。修道院院長病了。「瘟疫結束後,上文提到的副院長在1351年11月帶領大家進行日常祈禱,引導新來的見習修士融入群體」[40]。 如果想稍稍了解一下瘟疫結束後奈頓農村地區的貧困,我們可以看看一份《死後調查書》中的相關記錄。威廉·德博特羅克斯的妻子伊莎貝拉死於1349年聖雅各伯慶日。她名下的莊園位於萊斯特郡一個叫薩丁頓的地方。《死後調查書》中記錄,該莊園兩卡勒凱特的土地「因為缺乏佃農」[41],已經撂荒,無人開墾。 鄰近的斯塔福德郡是考文垂和利奇菲爾德主教區的一部分。該郡有一百六十五個享聖俸的聖職。我們能以這個數字為基礎來估算瘟疫中教士的死亡數量。該郡塔姆沃思附近的土地屬彭布羅克伯爵所有。彭布羅克伯爵死後,繼承人尚未成年,這些土地便以每年三十八英鎊租了出去,這三十八英鎊要支付給國王[42]。1351年,已經同意支付這筆款項的人申請減免一部分款項,因為「由於近期該地瘟疫橫行,所租地塊上的房屋受損嚴重,價值大不如前。」經調查核實後,該人當年的租金減少了八英鎊[43]。 儘管我們對鄰近威爾斯的兩個郡——赫里福德郡和什羅普郡——的相關信息知之甚少,但毫無疑問,瘟疫對它們的影響和英格蘭其他郡一樣嚴重。 赫里福德主教區——該主教區包括赫里福德郡和什羅普郡的一部分——在瘟疫前後三年空缺聖職的平均數是十三。1349年,特里萊克主教的登記簿登記了不少於一百七十五次的聖職授予。1350年,有四十五個空缺聖職被填補。這表明一些聖職很可能連續好幾個月都處於空缺狀態。這個時期的聖職授予記錄上經常出現「空缺」字樣,這就意味著聖職尚未被相關機構授予。該現象進一步坐實了上面的猜測。因此,赫里福德主教區大約有兩百名享聖俸的教士死於瘟疫。參考一下空缺聖職的授予時間,我們可以發現,1349年5月到9月,赫里福德主教區的疫情最嚴重[44]。 英格蘭學者、歷史學家比德 通過主教登記簿中記錄的一個事實,我們可以看出1349年大瘟疫對赫里福德郡的影響。1352年,赫里福德主教區主教將離布羅姆亞德四英里遠的大科靈頓堂區和小科靈頓堂區合併為一個堂區。這兩個堂區向主教區的神父職位授予機構請願,表達了要求合併的想法,並獲得了支持。這兩個堂區請願時說:「令人痛苦的瘟疫剛剛過去。席捲世界各地的瘟疫使我們兩個堂區的人口大量減少。勞工及居民極其匱乏,土地顆粒無收,堂區一貧如洗。現在,這兩個堂區的教眾及收益無法供養一名神父。」[45]大小科靈頓堂區合併後的教堂今日猶存,成為大瘟疫的紀念。即使是當地居民,顯然也不記得當年有兩個科靈頓了。 薩洛普的歷史學家記錄道:「經歷了1349年大瘟疫後的種種可怕景象,聖職人員——無論是修會聖職人員還是非修會聖職人員——的熱忱盡得彰顯。赫里福德主教區的登記簿非常榮幸地見證了非修會聖職人員的勤勉刻苦。」[46]該地的記錄顯示,1349年前後十年中,空缺聖職的授予次數為年均一點五次,一共十五次。1349年,明確顯示因死亡而導致的空缺聖職數是二十九個。如果用這個數字來推測薩洛普的全部死亡數字,那麼薩洛普的疫情應該相當嚴重。不過,一些其他空缺的聖職也被登記著,上面沒有明確顯示聖職空缺的原因,但非常可能的是,這些聖職也是因為瘟疫而空缺的。 英格蘭疫區的醫護人員 休·歐文[47]和約翰·布里克戴爾·布萊克韋[48]引用了一份瘟疫那年的《死後調查書》。通過這個調查書,我們可以看出瘟疫造成的普遍荒涼。該調查書是關於什羅普郡紳士布萊克米爾的約翰·勒斯特蘭奇的財產的。記錄顯示,在他死後,陪審團發現他留下多處莊園以及其他財產。其中,三個水磨「原來每年能有二十馬克的收益,但現在只能有原來的一半,因為沒人用水磨了,這都是瘟疫造成的。」瘟疫也造成其他收益降低,比如市場收費、法定租金等。 該調查書的記錄接著寫道,多丁頓莊園「有一塊兩卡勒凱特的地,原來每年有六十先令的收益。現在陪審團成員不知道該如何估價,因為這裡的居民及佃農都死了,沒人想租種」。水磨的收益從三十先令降到了六先令八便士,因為佃農們都死了。池塘一文不值了,魚打撈後再沒有投放新魚苗[49]。 約翰·勒斯特蘭奇死於1349年8月20日,對其財產的調查記錄上提到了他的三個兒子,長子富爾克(已婚),次子漢弗萊,三子約翰十七歲。上面備註道,如果富爾剋死去,則其弟弟漢弗萊為財產繼承人。調查是在8月30日進行的,當時,約翰·勒斯特蘭奇已經去世十天,而被確定為繼承人的富爾克已經死兩天了。顯然,漢弗萊這時也死了,因為調查富爾克的財產時,其三弟約翰被確定為繼承人。陪審團證實了他們的父親死後的財產狀況——原來一處莊園的法定租金是二十英鎊,但現在只值四十先令。法庭收入從四十先令降到了五先令,「因為佃農都死了」。另外一個地處什羅普郡的小村莊原來的法定租金是四英鎊,「因為同樣的原因」,現在只有八先令[50]。 從沃什灣到迪伊河一線往北是切斯特、德比、諾丁漢和林肯四郡,從東到西橫貫英格蘭。現在簡述一下這四個郡的疫情。其實,無論是主線還是細節,一個郡的疫情都能代表其他郡的疫情,這裡無非就是把一些具體事件的記錄保存一下罷了。 切斯特郡享聖俸的聖職數量大約是七十個。根據考文垂和利奇菲爾德的主教登記簿記錄,從1349年6月到9月,切斯特執事長轄區有三十條空缺聖職授予記錄。次數最多的月份是9月[51]。不享聖俸教士的死亡數量不包括在內。愛德華三世統治末期,僅在切斯特城內不享聖俸教士就至少有五十或六十個。比如,迪伊河畔的聖約翰堂區有九個不享聖俸的堂區主持人和六個專任神父[52]。1349年8月,切斯特的聖瑪麗女修道院新任命了院長,諾頓小修道院也新任命了院長。 切斯特 我們從這時期切斯特伯爵領地的司庫賬簿可以看出該郡因瘟疫而荒涼的狀況。比如,弗羅德舍姆莊園的管事僅僅為全莊園上交了二十先令的收益。他說:「這些收益來自莊園飼養的六十六頭牲畜,沒有更多的收益了,因為瘟疫肆虐,找不到佃農。」另外,他還提到所有東西的價格都降低了,磨坊和麵包房都租不出去。關於租金的降低,我們可以參考一下內瑟頓鎮的例子。瘟疫過去一年多了,「領主手裡仍有」因瘟疫而落到他手裡的十一座房子和一大片地。同樣的情況在其他鎮也很普遍。某鎮的領主允許磨坊主少交一些租金,因為瘟疫後磨坊生意下降了許多[53]。 同樣的事情也發生在巴克洛莊園。1350年聖米迦勒節時,該莊園有二百一十五英畝的可耕種土地荒蕪了,因為去年「發生了瘟疫,找不到佃農」。另外,那些1349年租種該莊園土地的人在聖米迦勒節前算賬時放棄了他們所租種的土地。該莊園一處園圃的租金降至區區十二便士,因為現在沒有人買園圃里出產的東西了。該莊園最大的一筆收益來自一個叫馬格麗·德爾霍萊什的人。他上交了三先令六便士,這筆錢是「莊園中草地的租金,租用草地的佃農們都在瘟疫中死去了」。該莊園當年的收益總共減少了二十英鎊九先令二點七五便士。許多租金交不上來,一是因為有三十四名佃農或多或少的欠款,他們交不上租金的原因是除了莊稼之外一無所有;二是因為四十六名佃農因瘟疫死去了。 另外,該莊園還有一個現象需要我們注意。領主不情願地減免了租金,因為有些公簿持有農威脅說,如果不減免租金,他們就離開了。這在卷檔上有記錄:「根據領主的提議,切斯特的法官們裁定減少魯德希思[54]佃農三分之一的租金,等情況變好後再恢復。受瘟疫的影響,如果不減免租金,這些佃農打算離開,把所租土地退回領主手中。他們租種的土地價值較大……值十英鎊十三先令十一點七五便士。」[55] 切斯特郡往東就是德比郡。約翰·查爾斯·考克斯[56]在其作品《德比郡教堂札記》中對該郡空缺聖職授予情況進行了研究。這裡可以照搬一下他的研究結果。有證據表明,1349年5月瘟疫入侵了德比郡。當時,德比郡享聖俸聖職的數量是一百零八。瘟疫爆發前,德比郡的年均空缺聖職的授予數僅七次。其中,1346年,空缺聖職任命數量僅六次,1347年僅兩次,1348年僅八次。但瘟疫爆發的1349年,空缺聖職授予的記錄不少於六十三次,並且「次年(直到這時,許多空缺聖職才被填補)的空缺聖職任命數量是四十一次」。七十七名享聖俸的教士死去,這個數字占享聖俸聖職總數的一半多。此外,還有二十二名神父辭去聖職。 「德比教堂的三個堂區代理主持人死了兩個,另外一個辭職了。」聖彼得教堂附屬聖瑪麗亞小教堂的神父死了。埃金頓的兩個堂區主持人都死了。共同管理德利堂區的三個堂區主持人中,有兩個死了,另外一個辭職。蘭維支和馬金頓兩個堂區主持人主持的堂區,以及巴爾伯勒、博爾索弗、霍斯利、朗福德、山間薩頓和威靈頓幾個代理主持人主持的堂區因瘟疫兩次空缺。彭特里奇的三個堂區代理主持人同一年接連死去。修道院中的修士也是災禍連連。比奇夫修道院、戴爾修道院和德利修道院的院長,格雷斯利小修道院、德比的多明我會小修道院和皇家米德女修道院的院長都被瘟疫奪去了性命[57]。 約翰·查爾斯·考克斯注意到了德利修道院特許狀登記簿前幾頁記事錄中的訃告。 黑死病被妖魔化後的形象 「看一下訃告,讀者就足以注意到1349年的死亡人數超乎平常。……我們看看疾病在威廉·德韋克布里奇爵士家中肆虐的情況,就明白瘟疫的特點了。威廉·德韋克布里奇家在周邊算是最富有的,房子位於德比郡美麗的山腳下,不擁不擠,有益健康。三個月內,威廉·德韋克布里奇爵士的父親、妻子、三個兄弟、兩個姐妹和一個妹夫都死了。威廉·德韋克布里奇爵士因為這些親屬的去世,繼承了韋克布里奇家族的財產,他放棄了軍職,並把自己財產的一大部分獻給了周邊地區的教堂和修道院。大瘟疫使許多倖存者徹底看開,導致令人遺憾的肆意揮霍。」 距特倫特河畔的伯頓約四英里,有一個德雷克洛莊園。讀一下該莊園的賬務報告,我們就大致了解其他地區的情況了。賬務報告開頭就寫明「瘟疫時佃農死亡,莊園荒蕪。莊園出售草皮的收益受損」。租金大幅降低。「莊園的租稅勞役都沒有了,因為佃農們都在瘟疫中死了。」接著便是七十四個佃農的名單。這個收賬期僅從他們那裡收了十三先令九點七五便士。實際上,除了賣草得來的錢,整個莊園都沒了收益。從前,莊園收割莊稼都是佃農出勞役,但今年必須僱傭勞工。僱傭勞工花費了二十二鎊十八先令十便士。該賬目「收入」一欄中,出現了死去佃農所留的牛和馬的價值。這些亡故佃農的財物和牲口就歸了莊園主[58]。 我們找到了諾丁漢郡享聖俸的聖職教士的死亡比例。與其他地方一樣,這個比例達到了一半。在該郡一百二十六個享聖俸的聖職人員中,有六十五人死於瘟疫[59]。 諾丁漢郡往東是靠海的林肯郡。很早的時候,教皇克雷芒六世就為林肯市及林肯主教區的神父和教民賜予死前的特赦。「瘟疫已經在林肯主教區和林肯市發生,應神父和教民籲請,現予特赦。」[60]林肯郡地域廣闊,享聖俸的聖職人員眾多。除了四十九個修道院外,該郡享聖俸的聖職大約是七百個。我們據此可以估計一下林肯郡1349年教士死亡的數字。 林肯郡西多會勞斯帕克修道院的編年史中有一條關於瘟疫的簡短記錄。記錄上說:「無論是猶太人,還是基督徒,抑或穆斯林,瘟疫都一視同仁。無論是聽懺悔的人還是懺悔者,瘟疫都統統帶走。許多地方活下來的人不足原來的五分之一。瘟疫使整個世界陷入了恐慌,這麼大的瘟疫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歷史上找不到類似的記錄。即便是諾亞時期的那場大洪水,也沒有死這麼多人。勞斯帕克修道院許多修士都死了,死者中有修道院院長堂瓦爾特·德盧達,他死於7月12日。生前他因科克靈頓莊園的事情而困擾。死後,他被葬在祭壇前,與亨利·瓦瓦蘇爵士的墓為鄰。根據上帝的教導和修道會的規矩,修士們當天選舉理察·德·林肯繼任院長」[61]。 根據一份與林肯主教座堂教士團有關的文件,我們發現,瘟疫肆虐的時候,法院並不是每期都開庭。教士團監理和教士們抱怨道,儘管「自古以來」他們就從內文比的六十六英畝耕地和四英畝草地上獲取六先令八點五便士的收益,但今年卻沒有。他們被要求付給國王租稅時,就提出了訴求。但愛德華三世在位的第二十三年,也就是1349年,法官並沒有對此進行裁定,「因為他們都去主持民事訴訟了。瘟疫肆虐,民訟不已。」[62] 對林肯郡土地收還官賬目的審計可以證明,困難確實存在。1351年,賽爾·德·羅什福特治理拉特蘭和林肯。他要求減免應該上交的二十英鎊十八先令一便士稅,理由是「受瘟疫的影響」,他什麼也沒有收上來[63]。三年後,他再次陳請,說自己交不了稅,因為「1349年,許多佃農死於瘟疫。從此,佃農奇缺」。 瘟疫肆虐 賽爾·德·羅什福特還說,人們一貧如洗,所以沒錢交給百戶邑了[64]。 約克大主教朱什顯然是最早注意到這場瘟疫——這場肆虐於南歐並慢慢向北傳向英格蘭的瘟疫——的嚴重危害的高級教士之一。1348年7月底之前,他就寫信給自己約克的教會官員,命令他們祈禱。他寫道:「人生於世,便是鬥爭。那些在世界的苦難中鬥爭的人,因未來禍福不定而心生困擾。全能的上帝有時會讓自己所愛的人受苦,因為人們在不確定中,得到上帝給予其精神上的恩典,進而走向完美。眾所周知,現在世界各地瘟疫肆虐,四處傳染,這幾日英格蘭尤甚。這確實是因為一些人的罪而產生的。這些人因富有而麻木,忘記了至上給予者帶給我們的益處。」他接著說道,只有通過祈禱才能化險為夷,因此他命令所有的教區教堂每周三周五都要進行宗教遊行和連禱。「所有的彌撒都要為這樣的瘟疫和傳染而專門祈禱」[65]。 從教皇對大主教請願的回覆判斷,早在1349年2月,瘟疫便已到達約克。當然,更可能的是,大主教發出請願,是因為他預計瘟疫早晚要到,最好能提前準備。並且,從空缺聖職的任命情況來看,約克教省的疫情主要在1349年夏秋季節。教皇克雷芒六世給朱什大主教的信早在1349年3月23日便從阿維尼翁發出了,信中教皇將大主教提到的所有特許和特赦也都授予給了其他主教們。教皇信中說,這樣做「以回應請願,該請願說致命的瘟疫正開始折磨約克教省及該教省諸城市及主教區。」[66] 此時,約克郡有四百七十個享聖俸的聖職,如果算上修道院及醫護所享聖俸的聖職,大約五百五十個。1349年,在西賴丁發生變化的一百四十一個享聖俸的聖職中,有九十六個空缺聖職登記的原因是死亡。東賴丁六十五名享聖俸的聖職人員死去,而倖存的享聖俸聖職人員有六十一人[67]。在《南約克郡唐克斯特監理轄區的歷史及地貌》[68]記載的五十六個聖職中,有三十個聖職發生了變化。因此,可以確定地得出結論,從約克郡印製的空缺聖職授予目錄上判斷,至少有一半教士因瘟疫死去。大教堂管理人員的死亡情況如此嚴重,以至於不得不採取了防止教務停滯的措施。比如,1349年7月,「鑒於目前的瘟疫,若其他教堂神父缺席,特授權大教堂的神父、教廷的法庭法官和主教座堂教士團教士都可以行使任命教區神父之權及處理其他教務之權,如同其他大教堂神父在場一般,不受其他教規約束。」[69] 感染瘟疫死去的聖職人員 大主教也從教皇克雷芒六世那裡獲得了特許。一般情況下,根據教規,聖職只在四季齋期授予,但教皇特許大主教可以便宜行事。教皇在諭令中寫道:「如果神父缺乏,那麼教眾對上帝的崇拜就有減少之虞,而上帝對教眾靈魂的治癒與統治就有被忽視之虞。特授權你年內可以額外舉行四次聖職授予儀式。」「鑒於目前肆虐於約克的疫情」,大主教擔心「神父可能數量不足,難以撫慰並引導教眾的靈魂」[70]。於是,大主教做了一個證明書的樣本,供通過這項特許而擔任聖職的人使用。大主教說,這樣做是因為「近期我們教區瘟疫嚴重,大量神父染病而死,神父缺乏。」 毫無疑問,約克主教區的修道院也陷入了類似的境地。哲沃和里沃、韋爾百克和羅奇等修道院的院長,瑟加頓、謝爾福特、芒克布雷頓、馬頓、霍爾滕普賴斯和費利比等小修道院的院長都在瘟疫中去世,這只是去世的修道院院長中的一小部分。 約克郡莫科斯修道院的編年史中有一份特殊的記錄。該記錄說,莫科斯修道院有休院長「和四十二名修士及七名平信徒。休院長在掌院九年十一個月十一天後,死於1349年的大瘟疫。三十二名修士及平信徒也在瘟疫中死去」。 「和其他地方一樣,瘟疫對修道院的打擊是毀滅性的。1349年8月,修道院院長、二十二名修士和六名平信徒都死了。院長和五名修士死於同一天,尚未入土,其他人便死了。等瘟疫結束後,全修道院五十名修士及平信徒僅剩下了十名修士,平信徒則都死光了。」 「自此以後,修道院的租金及財產慢慢減少,尤其是當不同地方的佃農死了,大修道院院長、小修道院院長、賬房、司庫以及其他老人及官員死後,剩下的人對修道院的財物、地產、器具等不熟悉,所以修道院的租金及財產減少得更快了。修道院院長死於1349年8月12日。」[71] 瘟疫在教堂聖職人員間流行 有證據顯示,莫科斯修道院所在的霍爾德內斯監理轄區人口大量死亡。執達吏和王室稅官的更換頻率驚人。遺囑執行人的遺囑被其執行人送到原來的官員那裡,這種現象屢見不鮮[72]。同英格蘭其他地方一樣,人口大量死亡的證據來自《死後調查書》。比如,1349年7月28日,某草場的主人死去了。據說,這片一百一十四英畝的草場年租金是十二便士,「今年的租金交不上去了,因為人口大量死亡,人口缺乏」。克利夫某莊園的習慣佃農和任意佃農[73]平時每年上交十英鎊五先令的租金,但瘟疫這年僅上交了兩先令[74]。 莫科斯修道院的編年史也記錄了瘟疫給修道院帶來的災難性後果。1354年,「因為莫科斯修道院情況糟糕」,所以將之移交給皇家委員會是很有必要的[75]。這個事實表明,莫科斯修道院受瘟疫重創後沒有恢復。 約克郡土地收還官在1349年10月到1350年10月的賬簿中記載,他根本無法收取四英鎊十二先令兩便士的收益,「因為過去能徵稅的土地和房屋現在什麼也征不上來。在瘟疫期間,大部分人都死了。佃農短缺,沒人願意租上述的土地和房屋」。接著,賬簿里列出一張表格,上面顯示著那些無人居住的房子[76]。 可以再舉一個唐克斯特監理轄區的例子。「威廉爵士的繼承人約翰·菲茨威廉曾短期掌管家庭產業。他死於1349年大瘟疫中。我從一份編年史中轉引了一段,從中可以看出大眾當時的感受——『那些日子裡,葬禮無人哭送,婚禮沒有賓朋,許多人為了逃避瘟疫而東奔西跑,但無論如何也躲不開染病而死的命運。』」 瘟疫將一名貴婦拖下床 「在監理轄區的另一個地方,我們發現了一個人,他願意將自己的財產分給倖存的孩子。《約翰·菲茨威廉手稿》是當時的一份備忘錄,約翰·菲茨威廉死前將所有的財物,動產與不動產,分給了妻子瓊夫人、兒子約翰和克羅斯比堂區負責神父阿萊恩,其財產總值是二百八十八英鎊三先令八點五便士。」[77] 上述編年史的作者記錄的另外一件事情則顯示了瘟疫爆發時人們的生死未定之感,他們因看到周圍人不斷死去而產生這種感覺,所以我們不用驚訝。唐克斯特監理轄區伍姆韋爾的托馬斯·阿洛特的遺囑在1349年9月14日認證,表達了要埋葬在達菲爾德的意願後,他接著說道:「我留下的東西由在這場致命瘟疫中倖存的兒女繼承。」[78] 1353年,愛德華三世「慮及赫爾河畔金斯頓鎮因亨伯河泛濫而荒涼破敗,慮及該鎮大批人口在上次肆虐的瘟疫中喪生,慮及劫後餘生的臣民處境悽慘,一貧如洗」,特許該鎮居民可以用那些要求提升工資的勞工、佃農所交的罰款,來支付他們欠財政署的十五取一之稅金[79]。 約克郡與愛爾蘭海之間夾著地廣人稀的蘭開夏郡。實際上,蘭開夏郡不需著多少筆墨。該郡享聖俸的聖職一共有六十五個,專任神父和無聖俸教士的數量一定要大大超過這個數字。愛德華三世末年,僅布萊克本監理轄區一地便有至少五十五個無聖俸的隨軍神父[80]。一份與蘭開夏郡及此次瘟疫相關的獨特文件仍存在檔案局。已故的索羅爾德·羅傑斯教授早就提到過這份文件。現在,該文件在《英國歷史評論》上刊出了,講述了瘟疫期間阿穆恩德尼斯監理轄區可能的死亡數字。不幸的是,我們應該想到這一點,大瘟疫非常嚴重,死亡忽至,人們接連死去,很快被投進公墓埋掉了,所以該死亡數字很明顯只是一個大約的整數。但鑒於該文件是法律調查,並經陪審團審核,加之當時聆聽相關證據的人對瘟疫記憶猶新,所以很難說這些數字僅僅是粗略的誇張。這些數字至少可以證明蘭開夏郡的疫情非常嚴重。 隨軍神父遭遇瘟疫襲擊 我們討論的這份文件是一份記錄,其內容是阿穆恩德尼斯監理轄區監理(兼任里士滿執事長轄區教務代辦)因為在1349年瘟疫期間提供遺囑證明、管理死前未留遺囑的財產及其他事宜而索要應得的報酬。他好像已經收到了報酬。索要記錄上列出了十個堂區,包括普雷斯頓、蘭開斯特和加斯唐。這十個堂區估計有一萬三千一百八十人死於1349年9月8日和1350年1月11日之間。據說,普雷斯頓和蘭開斯特有三千人死亡,加斯唐有兩千人死亡。九個享聖俸的聖職空缺,三個享聖俸的聖職連續兩次空缺。普雷斯頓的聖瑪麗·瑪格達萊妮小教堂連續七周無人照管。利瑟姆小修道院院長一職空缺。據說,利瑟姆村當時有八十人死亡[81]。 我們從公函捲軸可以看出,卡特梅爾小修道院也失去了院長,因為1349年9月20日,國王的許可令狀授權該院重新選舉院長[82]。 蘭開夏郡往北是威斯特摩蘭郡,威斯特摩蘭郡往北是坎伯蘭郡,坎伯蘭郡往北則是英格蘭與蘇格蘭的邊界了。威斯特摩蘭郡大約有五十七個享聖俸的聖職,坎伯蘭郡大約有八十五個。從這兩個數字推斷,瘟疫期間威斯特摩蘭郡和坎伯蘭郡死去的享聖俸的聖職人員大約是七十二人。 在瘟疫爆發前,坎伯蘭郡的狀況便令人嘆息。這個時期的備忘卷檔有大量的證據顯示,由於蘇格蘭人入侵,坎伯蘭郡一片荒蕪,渺無人煙。瘟疫更使當地居民雪上加霜。為數不多的《死後調查書》所提供的信息儘管匱乏,但仍能讓人感覺到,該地佃農嚴重缺乏[83]。該郡已故副郡長理察·德·登頓賬目所記錄的信息更加精確。他解釋道,稅收很少。其賬目上顯示,「受肆虐的瘟疫的影響」,直到1354年,「屬於國王的卡萊爾城堡莊園」大部分土地仍然荒蕪,無人耕種。「磨坊、魚塘、草地、牧場等都租不出去,因為沒有佃農願意接手那些在瘟疫中死去的人的土地。」 理察·德·登頓提供了一份詳細的說明。這份說明夾在卷檔里[84],現在仍然可見。這裡僅列舉一下租金的減少情況。比如,莊園裡的房子、農舍和土地都要出租,從前它們能帶來五英鎊的租金,現在僅一英鎊。「歸國王所有的一個園圃現在的租金比往常少了十三先令四便士。」那些被招來裁定這些陳述的陪審團最後得出結論說,理察·德·登頓所言屬實。陪審團拿出一張佃農名單,說:「理察·德·登頓說名單上的佃農都死於瘟疫時,土地、房屋都因佃農缺乏而空置。」[85] 卡萊爾城堡 通過哈戈姆小修道院院長的例子可以看出,坎伯蘭郡的人也經歷著同樣的困難。哈戈姆小修道院原本是個外國修道院,但因為英格蘭與法蘭西的戰爭[86],現在歸了國王。哈戈姆小修道院需每天向卡萊爾主教上交三便士的租金,然後耕種土地。但此時,哈戈姆小修道院根本收不出這點錢,並且因為生活物資的缺乏而生計無著[87]。 瘟疫抓住一位聖職人員的手,接著去抓一位貴婦 1352年,愛德華三世大幅減免了卡萊爾市的稅收,因為「該市近來因瘟疫而人煙稀少,蕭條之狀甚於往常」。 現在,我們講述英格蘭最後兩個郡——達勒姆郡和諾森伯蘭郡——的疫情。兩個郡都遭受了瘟疫,沒有例外。達勒姆郡大約有九十三個享聖俸的聖職,諾森伯蘭郡大約有七十二個享聖俸的聖職。通過這兩個數字,我們可以推測死於瘟疫的享聖俸的聖職人員的數量。 只要看一下這個時期的《達勒姆訴訟記錄》,就可以一瞥英格蘭北方諸郡的情況。哈爾莫特法庭與莊園法庭類似,該法庭由主教認證,由達勒姆伯爵領地所任命的委員構成,受理放棄公簿持有地、貢金、爭訟等方面的案子,同時辦理財產方面的案子。1349年7月14日,霍頓舉行的一次哈爾莫特法庭留下了這樣的記錄:「沒人願意為任何土地支付租金,因為害怕瘟疫,這些地塊都交還到了領主手中。因此,所有人都違約了,直到上帝能提供解決的辦法。」一個法庭記錄道:「因為瘟疫,所有人都拒絕交租金。」另一個法庭記錄道:「因為貧窮和瘟疫,沒有其他收入了。」並且佃農「不願意以其他任何方式租地,因為他即使在瘟疫中倖存,也會拒絕支付租金」。類似的例子比比皆是,其中一個例子寫道:「在可怕的疫病到來之前,有人領著全家逃離了。」[88] 諾森伯蘭的人陷入了絕境。到1353年,二十五個堂區欠國王的六百多英鎊稅收被允許延期幾個月,因為幾乎再也壓榨不出錢來了[89]。 泰恩河畔的紐卡斯爾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國王諭令中寫道:「紐卡斯爾人抱怨連連。昔日該地的什一稅、十五取一稅大多由商人及富人承擔。但因近來瘟疫爆發,商人及富人多染病而死。劫餘之人雖以商業為生,但受瘟疫和戰爭的影響,紐卡斯爾人一貧如洗,衣食無著。」[90]因此,他們交不起稅金。 1350年春,紐卡斯爾以北的阿尼克可能爆發了瘟疫。當地修道院的編年史記載:「1350年春,阿尼克修道院院長約翰在瘟疫中死去。」[91]當時的兩個作者說,蘇格蘭人將瘟疫帶過邊界傳到了自己的國家。亨利·奈頓寫道:「聽說英格蘭流行的恐怖瘟疫後,蘇格蘭人認為這是上帝對英格蘭的審判。他們嘲笑敵人,並且詛咒道『讓英格蘭人死光吧』。蘇格蘭人覺得上帝的審判摧毀了英格蘭,便聚集在塞爾柯克的森林裡,伺機進犯。但可怕的瘟疫也走向了蘇格蘭人。不期而至的殘酷死亡讓蘇格蘭人四散奔逃。沒過多久,大約五千人就死了。」[92] 一本編年史的補編——很可能是泰恩茅斯修道院的修士在瘟疫時期寫的——記錄了瘟疫肆虐的情形。本書關於英格蘭瘟疫過程的敘述,以此作結,比較恰當,儘管這本編年史講述了相同的故事,讀來好像是歐洲博斯普魯斯海峽及地中海諸島悲鳴的回音。編年史作者寫道:「1348年8月,英格蘭爆發了致命的瘟疫。該瘟疫三年前始於印度,接著席捲亞洲、非洲,直達歐洲。希臘、義大利、普羅旺斯、勃艮第、西班牙、阿基坦、愛爾蘭、法蘭西的人口大量死亡。瘟疫最終到達了英格蘭和威爾斯,大批市民、農民及貧苦人士死去,但王公貴族倖免得稍多。」 「瘟疫如此嚴重,許多村鎮杳無人煙,不少城市的街區空無一人。在祝聖新墓地之前,教堂的墓地及公墓都不夠埋葬死者了。城外的新墓地是供主教及民眾使用的。瘟疫的傳染性極強,一人染病,全家幾無倖免。因此,許多人逃離家鄉以求平安,但多數逃出去的人也沒有避免染病而死的命運,儘管只是多活了幾天。那些聽病人懺悔的神父在聆聽懺悔時染上可怕的瘟疫,有時甚至死得比懺悔者還早。在許多地方,父母拒絕與子女交往,丈夫不敢理睬妻子。」[93] 泰恩河畔的紐卡斯爾 * * * [1]奧古斯塔斯·傑索普:《修士的來臨》,第166到261頁。——原注 [2] 上表是1349年4個月的聖職空缺數量:——原注 [3]奧古斯塔斯·傑索普:《修士的來臨》,第200頁。——原注 [4]奧古斯塔斯·傑索普:《修士的來臨》,第203頁。——原注 [5]聖雅各伯宗徒是耶穌的十二門徒之一,後殉道而死。——譯者注 [6]弗朗西斯·布洛姆菲爾德:《諾福克郡郡志》(對開本),第2卷,第681頁。——原注 [7]弗朗西斯·布洛姆菲爾德(1705—1752),英格蘭歷史學家,主持了諾福克郡郡志的編寫。——譯者注 [8]弗雷德里克·西博姆:《黑死病及其在英國歷史上的地位》(見於《雙周評論》1865年9月1日)。——原注 [9]托馬斯·富勒:《英格蘭名人傳》,約翰·尼古拉編,第2卷,第132頁。——原注 [10]伍斯特的威廉:《伍斯特的威廉遊記》,詹姆斯·內史密斯編,第344頁。——原注 [11]亨利七世(1457—1509),名亨利·都鐸,1485到1509年在位。——譯者注 [12]西博姆教授認為,1349年前,雅茅斯大約有一萬人。但這個數字看起來太小了,因為雅茅斯有兩百二十艘船。——原注。 [13]檔案局:《密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6年,文檔5d。這種表述在次年另外兩個場合重複出現。——原注 [14]教皇宮室官是榮譽職位,多由大貴族家庭成員擔任。教皇宮室官一般在慶典等場合服侍教皇,一年至少服侍一周。——譯者注 [15]大英博物館:《科爾手稿》,第5824號,文檔73。摘自萊爾主教登記簿。——原注 [16]大英博物館:《科爾手稿》,第5824號,文檔76。——原注 [17] 上表為1349年4月到10月聖職授予的數量。當時,伊利主教區享聖俸的聖職總數是一百四十二。——原注 [18]大英博物館:《科爾手稿》,第5824號,文檔76。據說,伊利主教區的另一位聖物保管員威斯比奇的約翰死於1349年6月16日,「在建造聖瑪麗小教堂期間去世」。(參看大衛·詹姆斯·斯圖爾特所著《伊利大教堂建造史》第138頁和《英格蘭大主教及主教傳》第1卷第652頁。)——原注 [19]詹姆斯·本瑟姆:《伊利主教區修道院及教堂的歷史及古蹟》,第1卷,第161頁。該頁有如下注釋:萊爾主教登記簿,文檔17到21。我把整個主教區的聖職人員數量做了記錄。此時的數量為一百四十五左右,其中九十二名是1349年任命的。——原注 [20]理查二世(1367—1400),英格蘭國王,1377到1399年在位。——譯者注 [21]《六百年來的工作及工資》,第1卷,第223頁。——原注 [22]歷史手稿委員會:《第六次報告》,第299頁。《第六次報告》的日期是1366年5月27日,很可能講述了1361年瘟疫造成的後果。——原注 [23]檔案局:蘭開斯特公爵領地,司庫賬簿,第288捆,文檔471。——原注 [24]這個教堂若干年後被宣布已經荒蕪。——原注 [25]大英博物館:《科爾手稿》,第5824號,文檔81。——原注 [26]12世紀到14世紀,英王宣稱享有空缺聖職的監護權。在聖職空缺期間,英王獲得該教會的收入。所以,英王經常想方設法推遲新聖職的任命,以榨取教會財富。——譯者注 [27]檔案局:《原始令狀捲軸》,愛德華三世23年,文檔6。司庫賬簿中有拉姆西莊園的一組記錄,「因為瘟疫,許多習慣佃農的土地都回到了領主手中」。某地「二十二威爾格的土地」因為同樣的原因也回到了領主手中。——原注 [28]檔案局文秘署:土地收還官《死後調查書》,愛德華三世23年,文檔88。——原注 [29]約翰·布里奇斯(1666—1724),英國地方志學者。——譯者注 [30] 上表列出了1349年5月到10月北安普頓郡空缺聖職的授予數量。1349年5月之前及10月之後共有三十四次空缺聖職授予。——原注 [31]檔案局:《公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8年,第1部分,文檔16。——原注 [32]英國舊時土地丈量及估稅的單位,一卡勒凱特土地約為一百英畝,但常因土質不同而有所變動。——譯者注 [33]檔案局:文秘署《死後調查書》,愛德華三世23年,88號。——原注 [34]土地收還官《死後調查書》,系列1,文檔201。——原注 [35]中世紀時,人們選一塊適當的石頭作為當地農產品的稱重標準,因此各地標準不一。1389年,愛德華三世將一英石固定為十四磅。——譯者注 [36]布立吞人是凱爾特人的一支,曾受羅馬人統治。5世紀後,布立吞人長期抵抗來自歐洲大陸的盎格魯人、撒克遜人,後退入不列顛西部山地,逐漸形成近代威爾斯人。——譯者注 [37]據說,沃提根是5世紀時期布立吞人國王。——譯者注 [38]比德(約672—735),英格蘭學者、歷史學家。——譯者注 [39]羅傑·特懷斯登:《十家著早期英國史》,第2699欄。——原注 [40]托馬斯·賴默:《英王對外條約匯編》,第5卷,第729頁。——原注 [41]檔案局:土地收還官《死後調查書》,愛德華三世23年,系列1,文檔240。——原注 [42]按照當時的制度,如果繼承人未成年,則土地全部由國王監護。地租除供養年幼的繼承人外,其餘歸國王所有。——譯者注 [43]《原始令狀捲軸》,愛德華三世25年,文檔2。——原注 [44] 上表是1349年5月到10月赫里福德主教區空缺聖職授予的情況。——原注 [45]特里萊克主教登記簿,文檔103。——原注 [46]休·歐文和約翰·布里克戴爾·布萊克韋:《什魯斯伯里史》,第1卷,第165頁。——原注 [47]休·歐文(1761—1827),英國教士、地方志學者。——譯者注 [48]約翰·布里克戴爾·布萊克韋(1765—1826),英國律師、教士、地方志學者。——譯者注 [49]休·歐文和約翰·布里克戴爾·布萊克韋:《什魯斯伯里史》,第1卷,第165頁。該《死後調查書》見於檔案局:文秘署《死後調查書》,愛德華三世23年,文檔78。——原注 [50]檔案局:文秘署《死後調查書》,愛德華三世23年,文檔79。——原注 [51]大英博物館:《哈利手稿》,第2071號,文檔159到160。——原注 [52]檔案局:《聖職人員補助檔案》,愛德華三世51年。——原注 [53]檔案局:女王債務徵收官,司庫賬簿,第801捆,文檔14。——原注 [54]魯德希思距諾斯威奇約四英里。——原注 [55]檔案局:女王債務徵收官,司庫賬簿,第801捆,文檔4。——原注 [56]約翰·查爾斯·考克斯(1843—1919),英國教士、歷史學家。——譯者注 [57]約翰·查爾斯·考克斯:《德比郡教堂札記》,引言,第8頁。——原注 [58]檔案局:女王債務徵收官,司庫賬簿,第801捆,文檔3。——原注 [59]弗雷德里克·西博姆:《黑死病及其在英國歷史上的地位》,見於1865年9月1日《雙周評論》,第150頁。——原注 [60]梵蒂岡密檔:教皇登記簿,克雷芒六世教諭。——原注 [61]倫敦檔案協會:《勞斯帕克修道院編年史》,第38到39頁。——原注 [62]檔案局:《密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4年,文檔7。——原注 [63]檔案局:《財政大臣債務徵收官備忘錄檔案》,愛德華三世25年。——原注 [64]檔案局:《財政大臣債務徵收官備忘錄檔案》,愛德華三世28年,聖三一節財季。——原注 [65]詹姆斯·雷恩:《英格蘭北部主教登記簿文獻匯編》(史料匯編),第395頁。——原注 [66]詹姆斯·雷恩:《英格蘭北部主教登記簿文獻匯編》(史料匯編),第399頁。——原注 [67]弗雷德里克·西博姆:《黑死病及其在英國歷史上的地位》,見於1865年9月1日的《雙周評論》。——原注 [68]約瑟夫·亨特:《南約克郡唐克斯特監理轄區的歷史及地貌》,見於《約克主教區及約克郡》第1卷。下表列出了1349年7月到12月空缺聖職授予的數量: [69]大英博物館:《哈利手稿》,第6971號,文檔110b。————原注 [70]詹姆斯·雷恩:《英格蘭北部主教登記簿文獻匯編》(史料匯編),第491頁。——原注 [71]《莫科斯修道院編年史》(史料匯編):第3卷,第37頁。——原注 [72]參見司庫賬簿,約克主教區,霍爾德內斯監理轄區,愛德華三世23到25年,第355捆。——原注 [73]任意佃農每年都可以退佃。——譯者注 [74]檔案局:文秘署《死後調查書》,愛德華三世23年,系列1,文檔72。亦參見文檔88。——原注 [75]《公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8年,第1部分,文檔3。——原注 [76]檔案局:《財政大臣債務徵收官備忘錄檔案》,愛德華三世25年。——原注 [77]約瑟夫·亨特:《南約克郡唐克斯特監理轄區的歷史及地貌》,見於《約克主教區及約克郡》第1卷,第1頁。——原注 [78]約瑟夫·亨特:《南約克郡唐克斯特監理轄區的歷史及地貌》,見於《約克主教區及約克郡》第2卷,第125頁。——原注 [79]《公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7年,第1部分,文檔18。——原注 [80]檔案局:《聖職人員補助檔案》。——原注 [81]《英國歷史評論》,第5卷,第525頁(1890年7月)。——原注 [82]《公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3年,第3部分,文檔25。——原注 [83]比如,土地收還官《死後調查書》,系列1,文檔430。——原注 [84]當時的文字都是寫在羊皮上,卷檔由一張張羊皮拼縫而成。——譯者注 [85]檔案局:《財政大臣債務徵收官備忘錄檔案》,愛德華三世28年,文檔9。——原注 [86]即百年戰爭。——譯者注 [87]檔案局:《密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5年,文檔16。——原注 [88]檔案局:《達勒姆訴訟記錄》,第2號文書,文檔2b等。——原注 [89]《密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7年,文檔10d。——原注 [90]《密函捲軸》,愛德華三世24年,第2部分,文檔5。——原注 [91]大英博物館:《科頓手稿》,維特里烏斯部分,E.xiv分部,文檔256。——原注 [92]查爾斯·克賴頓在《英國瘟疫史》一書第119頁談及蘇格蘭時說道:「一定是冬日的寒冷阻止了瘟疫在蘇格蘭傳播,因為蘇格蘭瘟疫最嚴重的時候是1350年。」——原注 [93]大英博物館:《科頓手稿》,維特里烏斯部分,A.xx分部,文檔56。——原注